神奧地區,天冠山,槍之柱。
這裡是神奧的起源之地,傳說中創世神阿爾宙斯創造時空與反物質世界的場所。
高聳的古老石柱如同巨神的槍矛,刺破雲海,直指蒼穹。
往日的肅穆與神聖,此刻已被一種冰冷、扭曲、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徹底玷汙。
以槍之柱為中心,一個龐大到覆蓋了整個天冠山巔、甚至延伸向周邊天空的複雜陣式,正在緩緩旋轉、完善。
陣式由無數閃爍著紫、紅、藍三色光芒的古代符文與現代能量迴路交織而成,其中流淌的力量並非自然,而是被強行抽取、扭曲的——來自三聖菇(由克希、艾姆利多、亞克諾姆)的情感動盪之力,來自神奧\/合眾地底狂暴龍脈的原始能量,以及來自合眾“心靈羽毛”那詭異的、模糊真實與理想界限的導向波紋。
陣式中央,赤日麵無表情地懸浮著。
他身著銀河隊首領的白色製服,銀色的眼眸在能量亂流中紋絲不動,那雙曾經燃燒著偏執理想的眼眸,如今隻剩下一種近乎神性的、俯瞰螻蟻的冰冷漠然。
他的雙手虛抬,十指微張,無數細密的能量絲線從他的指尖延伸而出,連接著整個陣式的核心節點,也連接著懸浮於陣式上空、眼神空洞迷茫的兩尊龐然大物。
左邊,是通體潔白、散發著溫暖與光輝,卻神情呆滯、周身纏繞著紫紅色能量鎖鏈的真實之龍——萊希拉姆。
右邊,是身軀漆黑、流淌著冷硬與力量,同樣眼神空洞、被暗藍色能量束縛的理想之龍——捷克羅姆。
赤日以三聖菇為“解碼器”,以龍脈為“能源”,以心靈羽毛為“遙控器”,強行破解並接入了雙龍與訓練家之間最本質的“羈絆頻率”,並以其自身極端冰冷、摒棄一切情感的“絕對靜止世界”理念覆蓋、取代了原有的羈絆,實現了對這兩隻傳說龍神的可悲操控。
此刻,萊希拉姆與捷克羅姆,如同兩尊失去靈魂的精緻傀儡,在赤日的意誌下,緩緩將自身“真實”與“理想”的法則本源,注入下方那禁忌的陣式之中。
陣式每完善一分,它所籠罩範圍內的現實法則就被侵蝕、覆蓋一分。
以槍之柱為圓心,一種詭異的“畫素化”、“數據化”現象正在向外擴散。
首先是天空,雲彩失去自然的形狀,變成整齊劃一的色塊。
接著是山峰,岩石的紋理變得模糊,色彩剝離,彷彿低解析度的貼圖。
然後是草木,生命的光澤迅速黯淡,定格在最單調的綠色模型狀態。
這種“格式化”並非瞬間完成,而是如同緩慢擴散的毒藥,所過之處,萬物失去細節、情感、溫度,朝著一種絕對靜止、絕對統一、冇有“心”之波動的冰冷模板坍縮。
“住手!赤日!看看你做了什麼!”槍之柱外圍,一片由希羅娜、悟鬆、大葉、阿柳等冠軍、四天王以及神奧聯盟精銳部隊艱難維持的能量屏障內,希羅娜金色的長髮狂舞,灰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與悲憤。
她駕馭著烈咬陸鯊,試圖衝陣,但每一次都被萊希拉姆與捷克羅姆無意識散發的、混合了真實與理想威壓的力場狠狠彈回。
那力場並不主動攻擊,卻堅韌無比,將整個槍之柱核心區域徹底封鎖。
聯盟眾人的攻擊落在力場上,如同石子投入深潭,除了激起幾圈漣漪,毫無作用。
更讓他們心膽俱裂的是,陣式的邊緣效應已經開始影響到山腳下的城市。
通過緊急通訊傳來的畫麵慘不忍睹:
祝慶市,這座神奧最繁華的現代都市,靠近天冠山的城區,建築表麵開始出現馬賽克般的模糊,霓虹燈光失去色彩,街道上行人的表情逐漸僵硬、趨同,彷彿被抽走了靈魂,隻剩下機械的移動。
百代市,曆史悠久的古老城市,那些承載著時光與故事的建築與紀念碑,正在失去曆史的厚重感,變得扁平而虛假。
家緣市,充滿愛與浪漫氣息的城市,情侶們臉上的紅暈與眼中的愛意正在迅速消退,擁抱變得僵硬,情話卡在喉嚨……
不是物理破壞,卻比任何物理破壞都更加可怕。這是在從根本上抹殺一個地區的“個性”、“曆史”與“情感”,將其變成赤日理念中那張蒼白、靜止的“完美畫布”!
“他在抹除‘心’!抹除神奧的‘心’!”情感豐富的阿柳聲音帶著哭腔,他的蟲係寶可夢們焦躁不安,對那種冰冷的“格式化”氣息本能恐懼。
“必須阻止他!不惜一切代價!”大葉的紅色爆炸頭彷彿要燃燒起來,但他的烈焰猴卻被那無形的力場壓製得火焰暗淡。
悟鬆推了推眼鏡,臉色蒼白地分析:“不行……力場的能量層級太高,結合了道之雙龍本源與整個陣式的支援,以我們現有的力量,短時間內不可能從外部打破。
而且……我們攻擊越猛烈,似乎陣式吸收、轉化我們攻擊中‘情感波動’的效率就越高……他在利用我們的憤怒與絕望完善陣式!”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希羅娜死死盯著陣式中心那個冰冷的身影,又看了看腳下那些正在失去“色彩”的城市,一個無比沉重、卻又似乎是唯一可行方案的念頭,在她心中緩緩成型。
她深吸一口氣,駕馭烈咬陸鯊降回屏障內,看向悟鬆、大葉、阿柳以及幾位聯盟高層,聲音低沉而決絕:“外部強攻無效,情感攻擊反被利用。我們……不能繼續在這裡消耗了。”
“冠軍,你的意思是?”一位高層問道,心中有不祥的預感。
“分兵。”希羅娜斬釘截鐵,“主力繼續留守此地,維持屏障,儘可能延緩陣式擴散,並嘗試尋找力場可能存在的週期性薄弱點。
同時,立刻組織所有能調動的力量,不計代價地疏散天冠山周邊所有城市的民眾,越遠越好!這不是撤退,是為神奧保留火種!”
“那你呢?希羅娜?”悟鬆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話中的含義。
希羅娜抬起頭,灰色的眼眸望向更高遠的、彷彿被某種無形屏障隔開的天空,又望向西方(隨意遺蹟方向)和更遙遠的、傳說中通往反轉世界的裂隙可能存在的區域。
“我要去尋找……能打破這個局麵的‘鑰匙’。”希羅娜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與堅定,
“赤日利用的是‘真實’與‘理想’的法則。要對抗這種層級的法則扭曲,或許……需要同等級,甚至更高層級的‘時間’、‘空間’,乃至‘冥界’的乾預。”
“你要去求助帝牙盧卡、帕路奇亞,還有騎拉帝納?!”大葉驚駭道,“可是……自從遠古阿爾宙斯事件後,時空雙神行蹤更加隱秘,騎拉帝納更是幾乎不與現世接觸!而且,這種涉及傳說神明的事情……”
“我們冇有彆的選擇了。”希羅娜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留守,是慢性死亡。必須有人去嘗試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我是神奧冠軍,這是我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這裡,就交給你們了。在我回來之前……無論如何,守住屏障,保護民眾。”
眾人沉默,他們知道希羅娜的決定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條可能毫無結果的、孤獨而危險的道路。
但他們也明白,這或許是絕望中唯一的裂縫。
“小心,冠軍。”悟鬆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
“一定要回來!”阿柳握緊了拳頭。
希羅娜不再多言,她拍了拍烈咬陸鯊的脖頸,低聲道:“老夥計,我們走。用最快的速度,去隨意遺蹟!”
烈咬陸鯊發出一聲低吼,載著希羅娜,化作一道流光,不再嘗試衝擊力場,而是朝著槍之柱外圍、陣式影響相對較弱的區域,全力突圍!
陣式中央,一直冷漠注視一切的赤日,似乎察覺到了希羅娜的動向。
他的目光淡漠地掃過那道脫離戰場、急速遠去的金色身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弧度。
“愚蠢的掙紮。”他的聲音冇有傳出,卻彷彿迴盪在槍之柱冰冷的空氣中,
“在‘新世界’的藍圖麵前,個體的努力,不過是投入靜湖的石子,連漣漪都無法持久。
時空的守護者?冥界的君主?祂們……早已被更高的‘存在’注視、限製。
這個世界的‘變量’,正在被逐一清除或隔離。
你,不過是徒勞地奔向另一個絕望的囚籠罷了。”
他不再關注希羅娜,重新將全部心神投入到對禁忌陣式的微調與對雙龍力量的壓榨上。
陣式旋轉的速度,似乎悄然加快了一絲。
神奧,隨意遺蹟深處。
希羅娜站在古老破敗的石室中央,這裡曾是通往時間之殿的入口。
她手中握著一塊溫潤的、刻有古老時間符文的玉石——這是多年前一次機緣巧合下,她與帝牙盧卡的時間之力產生短暫交集後,對方留下的、蘊含著一絲時間氣息的信物。
她將全部的精神力注入玉石,心中不斷呼喚著時間之神的名諱,傳達著神奧麵臨的危機與懇求。
然而,玉石隻是微微發熱,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卻冇有任何迴應。
石室深處,那片本應隱隱波動著時間漣漪的空間,此刻死寂一片,彷彿通往另一個維度的門被徹底焊死。
“帝牙盧卡大人……請迴應我……”希羅娜不甘心地持續呼喚,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半小時過去,依然石沉大海。
她咬牙,又馬不停蹄地趕往神奧另一處隱秘之地,那裡據說與空間之神帕路奇亞的領域有所重疊。
同樣以特殊的方式嘗試溝通,結果依舊——杳無音信。
“都被隔絕了……或者……‘拒絕’迴應?”希羅娜的心沉了下去。
這種情況極不尋常。
時空雙神雖然超然,但並非對現世完全漠不關心,尤其是在涉及世界根基穩定的大事件時。
她猛地想起了在阿羅拉事件後,從庫庫伊博士和莉莉艾那裡聽來的、關於“究極空間終焉風暴”以及那位神秘存在“D”剝離並放逐“平衡者X”的零星資訊。
那位“D”,似乎擁有乾涉乃至“裁決”傳說神明層麵事件的能力與權限。
“是‘祂’嗎?”希羅娜心中泛起寒意,“‘祂’在限製傳說神明的介入?為什麼?這場波及世界的災難,難道也在‘祂’的預料或……默許之中?”
這個猜想讓她不寒而栗。
如果連時空雙神都無法指望,那剩下的選擇……
“騎拉帝納……”希羅娜念出這個名字時,帶著更深的無奈。
與反轉世界之主溝通的難度和風險,比時空雙神更大。
而且,按照傳說,騎拉帝納與帝牙盧卡、帕路奇亞的關係並不和睦,如果後兩者都被限製或沉默,前者很可能也處於類似狀態。
但,冇有時間猶豫了。
每耽擱一秒,陣式的侵蝕就擴散一分,神奧的“心”就消亡一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搜尋腦海中所有關於“夢境”與“新月”的傳說記載。
克雷色利亞,美夢之神;達克萊伊,噩夢之神。
這兩隻傳說寶可夢雖然不像時空龍那樣直接掌控世界基石法則,但祂們的力量涉及“夢境”與“心靈”,從另一個層麵看,或許能對赤日那種針對“情感”與“心”的抹殺陣式產生一定的乾擾或剋製?
更重要的是,達克萊伊的行蹤雖然詭秘,但克雷色利亞據說與新月島有密切關聯,而新月島的位置,在神奧聯盟的古老檔案中有所記載!
這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是絕望中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希羅娜不知道夢境雙神是否也受到了“D”的限製,但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還有可能尋得蹤跡並嘗試溝通的傳說存在了。
“烈咬陸鯊,去東北海域!全速!”希羅娜翻身而上,指向地圖上標記的那個偏遠小島。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儘管前路希望渺茫,但身為冠軍,隻要還有一絲可能,就絕不能放棄。
金色流光再次劃破神奧陰霾的天空,這一次,目標是茫茫大海中,那座象征著夢境與新月的孤島。
而天冠山上,赤日構築的冰冷藍圖,依舊在不疾不徐地、無情地吞噬著神奧的色彩與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