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寐森林深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肉,淩遲著眾人的希望。
無極汰那的咆哮隔空傳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暴戾、更加饑渴。
森林上空的陰影愈發濃重,紫紅色的能量如同汙血般滲透進微寐森林的邊緣地帶,侵蝕著古老的樹木與土地,帶來一種萬物凋零的死寂感。
“為什麼還冇反應?!”赫普的額頭佈滿冷汗,他不斷嘗試用守護之氣去激發殘盾,甚至讓閃焰王牌和路卡利歐將力量注入其中。
殘盾的光芒雖然頑強,卻始終無法撼動藏瑪然特石像分毫,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劍的臉色也陰沉得可怕。
古劍在他意誌的催動下,劍鋒已經貼上了蒼響石像的“皮毛”,劍鳴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帶著斬斷一切的急切與不甘。
然而,石像冰冷依舊,那股曾經隱隱共鳴的無形劍意,此刻彷彿徹底沉睡,或者說……被壓製了。
莉莉艾的月神之力如同輕柔的網,一遍遍拂過兩尊石像,試圖找到一絲意識活動的縫隙。
她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石像沉默的輪廓,焦急與無力感在心頭蔓延。“不行……祂們的意識……像被封在萬載玄冰的最深處……我的力量根本無法觸及……”
小智急得團團轉,甚至開始對著石像喊話:“喂!劍之王!盾之王!醒醒啊!伽勒爾需要你們!外麵有大傢夥在搞破壞啊!”
莎莉娜拉住小智,輕輕搖頭。她知道,這無濟於事。
初白(X)閉著眼睛,墨黑色的短髮在無形的能量壓力下微微拂動。
他體內的光影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融合,抵禦著外界越來越強的黑暗侵蝕,同時也在嘗試感知石像的本質。
他能“看”到,石像內部並非空殼,那浩瀚的王者之力如同沉睡的星核,龐大到令他心驚。
但星核的外麵,包裹著一層……“鏽跡”?或者說,是一種與無極汰那的紫紅能量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黑暗?
正是這層黑暗,如同最堅固的囚籠,將王者們的意識與力量牢牢鎖死。
“是無極汰那的力量……”初白(X)睜開眼,聲音低沉,“不僅是現在,可能三千年前擊敗祂時,劍盾雙王就受到了某種……汙染或詛咒?祂們不是自願沉睡,而是被‘黑暗’壓製著沉眠。”
這個猜測讓眾人心頭更沉。
小夢安靜地站在外圍,粉色長髮與周圍的靜謐幾乎融為一體。
她的目光落在石像與劍、赫普身上,又瞥了一眼森林某處隱蔽的角落,粉色眼眸中若有所思。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卻依舊保持著沉默。
就在這時——
“沙沙……沙沙……”
一陣極其輕微、鬼鬼祟祟的摩擦聲從眾人身後的灌木叢傳來。
“誰?!”劍瞬間轉身,古劍虛影指向聲音來源,銳利的劍氣割裂空氣。
赫普和初白(X)也立刻戒備。
莉莉艾的月神之力凝聚,小智的皮卡丘臉頰電光閃爍。
“彆、彆動手喵!是我們喵!”
隻見那片灌木叢被小心翼翼撥開,三個戴著滑稽草葉偽裝、臉上抹著泥巴的身影,戰戰兢兢地鑽了出來——正是火箭隊三人組!
“火箭隊?!”小智驚訝道,“你們怎麼在這裡?!”
武藏、小次郎、喵喵連忙扔掉身上的偽裝,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我、我們當然是來幫助X大人和大小姐的喵!”喵喵舉起爪子,信誓旦旦。
武藏也連忙點頭:“對對對!我們看到你們進了森林,怕有危險,就跟過來了!”
小次郎補充:“絕、絕對冇有彆的目的!”
眾人一臉狐疑。
這三個活寶的話,十句裡有九句不靠譜。
初白(X)看著他們,墨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他記得這三個“跟蹤者”在王冠雪原和曠野地帶的暗中行為,雖然笨拙滑稽,但似乎確實冇有惡意。
“你們能幫什麼忙?”莉莉艾忍不住問道,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這個!”喵喵突然從身後(也不知道它怎麼藏下的)掏出了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那是一個看起來相當粗糙、甚至有些可笑的裝置。
主體是一個破舊的、似乎是某種能量轉化器的外殼,上麵焊接了七八根不同顏色、粗細不一的電線,連接著幾個閃爍著不穩定微光的圓形探頭,最上方還有一個用金屬片和玻璃珠拚湊的、勉強能看出是貓耳朵形狀的接收器。
整個裝置大約有臉盆大小,被喵喵用幾根布條綁在背後。
“這是……什麼?”赫普嘴角抽了抽。
“這可是本喵的得意之作——喵喵牌心靈放大兼能量波動讀取加強型便攜式裝置!”喵喵挺起胸膛,一臉自豪,“簡稱‘喵喵牌心靈放大器’!”
眾人:“……”
“它有什麼用?”劍直截了當地問,目光掃過那堆破爛。
“它能夠捕捉、放大微弱的生命能量波動和精神信號!”喵喵解釋道,
“本喵是用從那些‘共生齒輪’廢棄的能量抽取點裡撿來的零件做的!
那些地方雖然被破壞了,但殘留的能量傳感器和信號放大器都是好東西喵!
本喵稍微改造了一下,加強了心靈波段的接收靈敏度!”
它指了指劍的古劍和赫普的殘盾:“剛纔本喵在外麵就感覺到,你們的劍和盾,跟那兩座大石像之間,其實是有微弱信號連接的!
但是信號太弱了,被外麵那個大傢夥(指無極汰那)的‘噪音’完全蓋過去了喵!就像在瀑布旁邊聽蚊子叫一樣!”
“所以……你的這個‘放大器’,能加強連接,讓我們‘聽’到石像的聲音?”莉莉艾似乎明白了什麼,藍色眼眸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理論上……可以喵!”喵喵點頭,但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過……本喵還冇在實際中試過喵,而且功率可能不太穩定……”
“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小智大聲道,“不管行不行,試試看!”
初白(X)也看向喵喵,點了點頭:“試試。”
劍和赫普對視一眼,也同意了。死馬當活馬醫。
在喵喵的指揮下,眾人將那個笨重的“心靈放大器”搬到兩尊石像中間。
喵喵將幾個探頭分彆貼在蒼響和藏瑪然特的石像腿部,又將那對滑稽的貓耳朵接收器對準了劍的古劍和赫普的殘盾。
“好!現在,你們倆,集中精神喵!把你們的意念,通過劍和盾,全力‘發送’給石像!本喵來啟動放大器!”喵喵搓了搓爪子,按下了裝置側麵一個紅色的、看起來隨時會掉下來的按鈕。
“嗡……滋啦滋啦……”
裝置發出一陣不穩定的嗡鳴和電流噪音,幾根電線上冒出細小的電火花。
武藏和小次郎嚇得往後縮了縮。
劍與赫普立刻照做。
劍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古劍,那銳利、純粹、一往無前的“斬斷”意誌,如同無形的劍鋒,刺向蒼響石像。
赫普則努力回憶著馬士德的教導、旅途中的守護瞬間,將那份溫暖的、堅定的“守護”之心,通過殘盾,傳遞給藏瑪然特。
“滋啦——嗡——!!!”
放大器突然劇烈震動!貓耳朵接收器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那些探頭也同時亮起,一道道扭曲的、混雜著多種顏色的能量光束從探頭射出,打在石像上,又折射到古劍與殘盾上!
刹那間,劍和赫普身體劇震!
他們感覺到,自己與石像之間那原本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連接,被強行放大了!
不,不僅僅是放大,更像是被一根粗大的、冰冷的“管子”硬生生連通了!
無數混亂、破碎、充滿痛苦與絕望的“資訊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他們的腦海!
‘……黑暗……無儘的黑暗……’(一個沉重、疲憊,彷彿揹負著整個大地重量的聲音)
‘……斬不斷……為什麼斬不斷……’(一個銳利卻充滿迷茫與不甘的聲音)
‘……枷鎖……來自祂的枷鎖……與吾等一同沉睡……’
‘……侵蝕……王者的光輝被汙染……榮耀化作囚籠……’
‘……三千年的鎮壓……亦是三千年的共生……祂的力量……已深入吾等骨髓……’
‘……甦醒……意味著釋放更深邃的黑暗……’
‘……除非……斬斷那根源的‘鎖鏈’……淨化被汙染的‘王權’……’
‘……否則……喚醒吾等……隻會讓‘黑暗’與‘光明’一同失控……帶來更徹底的毀滅……’
資訊碎片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刀子,切割著劍與赫普的意識。
他們“看”到了模糊的畫麵——三千年前慘烈的決戰,劍盾雙王以自身為代價,將無極汰那擊潰、封印,但同時,無極汰那那最本源的、代表“無限能量吞噬與增殖”的黑暗法則,也如同跗骨之蛆,侵入了王者們的軀體與靈魂,與祂們自身的“劍之鋒銳”與“盾之守護”法則糾纏、汙染、共生!
無極汰那被封印,祂的力量散落伽勒爾大地,化作極巨能量。
而劍盾雙王,則不得不陷入最深沉的“鎮壓式沉眠”,用自己的王者之力,同時鎮壓著體內的黑暗汙染,也間接穩定著伽勒爾的極巨能量場。
祂們是英雄,也是囚徒,更是封印的一部分!
如今,無極汰那被共生齒輪以極端手段強行喚醒、融合、強化,祂的黑暗本源被徹底啟用、放大!
這份源自同源、卻更強大的黑暗力量,正通過冥冥中的聯絡,反過來壓製、侵蝕、加固著劍盾雙王身上的“囚籠”!
此刻喚醒祂們,非但無法獲得助力,反而可能讓祂們體內被壓製了三千年的黑暗汙染瞬間爆發,與無極汰那裡應外合,徹底毀滅伽勒爾!
“噗——!”赫普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殘盾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他單膝跪地,劇烈喘息,眼中充滿了駭然與絕望。
劍雖然冇有吐血,但臉色也蒼白得可怕,古劍虛影劇烈顫抖,幾乎要潰散。
他咬緊牙關,勉強支撐著冇有倒下,但眼中的銳氣,第一次被一種近乎無力的沉重所取代。
“赫普!劍!”初白(X)和小智連忙上前扶住兩人。
喵喵嚇得趕緊關掉了那個冒煙的心靈放大器。“怎、怎麼樣喵?本喵的裝置……”
“我們……看到了……”赫普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石像……不是不迴應……是不能迴應!祂們被黑暗汙染了!被無極汰那的力量壓製著!喚醒祂們……伽勒爾會毀得更快!”
劍艱難地點頭,聲音乾澀:“需要……先斬斷祂們與無極汰那之間的黑暗聯絡……淨化祂們被汙染的王權……否則……”
這個真相,如同最冰冷的判決,將眾人心中最後的希望之火,徹底澆滅。
森林深處的空氣,凝固了。
絕望,如同藤蔓,纏繞住每個人的心臟。
而無極汰那的咆哮,再次傳來,彷彿在嘲笑他們的徒勞。
初白(X)站在原地,看著痛苦跪地的赫普與強撐的劍,看著黯淡的古劍與殘盾,看著那兩尊依舊沉默、卻彷彿承載著整個伽勒爾三千年悲願的石像。
墨黑色的眼眸深處,那黑白太極圖案旋轉的速度,慢了下來。
然後,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清明,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