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在王冠神殿外圍肆虐,能見度低得令人窒息。
初白(X)藏身的冰蝕洞穴位於一處冰崖下方,入口被垂下的冰淩遮掩,內部空間不大,但足夠容納數人躲避風雪。
他正背靠洞壁,閉目調息,同時通過“光輝之眼”感知著外界騎士們的動向。
光影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驅散著極寒帶來的僵硬感。
腦海中,那幾句地圖背麵的古文字反覆迴響——
【心誠者,非以力取】
【慈悲者,非以武謁】
【若欲入殿,需證本心】
【王冠之前,無分強弱,唯見真心】
本心……究竟要如何證明?
就在他苦思時,洞口冰淩傳來極其輕微的碎裂聲。
初白(X)瞬間睜眼,光影之力凝聚於掌心,墨黑色的眼眸銳利如刃。
但下一秒,他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因為進入洞穴的,是四道熟悉的身影。
莉莉艾第一個衝進來,藍色的眼眸中滿是擔憂與急切,金色的馬尾在風雪中略顯淩亂。
緊隨其後的是劍,他的臉色冷得如同外麵的寒冰;
赫普則氣喘籲籲,身邊的路卡利歐警惕地掃視著洞穴;
小夢最後進來,粉色長髮上沾滿了雪粒,但表情依舊平靜。
“初白!”莉莉艾幾乎是撲到他麵前,雙手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檢查,“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哪裡不舒服?”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眼眶微紅,顯然這一路擔驚受怕到了極點。
初白(X)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我冇事……你們怎麼會——”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劍已經走到他麵前,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怒火。
“初白。”劍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你這個混蛋。”
話音未落,他的右拳已經狠狠砸在了初白(X)的臉上!
“砰——!”
結結實實的悶響在洞穴中迴盪。
初白(X)猝不及防,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得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洞壁上,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劍?!”莉莉艾驚呼。
但劍根本冇有停下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揪住初白(X)的衣領,將他按在冰壁上,怒吼聲如同破冰的雷霆:
“你到底有冇有把我們當同伴?!
一聲不吭就離開了!獨自一人跑到這種鬼地方!
王冠神殿!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連丹帝師兄都警告過絕對不能靠近的區域!你就這麼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嗎?!”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眼中卻交織著怒火與深深的擔憂:“我們不知道你擁有什麼樣的過去!也從未深究過你體內那些亂七八糟的力量!
我們看重的,隻是你這個名為‘初白’的存在啊!你這個……白癡!”
又是一拳,砸在初白(X)腹部。
初白(X)悶哼一聲,卻冇有反抗,隻是怔怔地看著劍那雙燃燒的眼睛。
赫普也衝了上來,雙目赤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他冇有劍那麼剋製,直接一記頭槌撞在初白(X)胸口,然後抓著他的肩膀用力搖晃:
“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跟我們說啊!我們不是夥伴嗎?!
就算……就算你在鎧島的心靈試煉裡看到了過去的碎片,那又怎麼樣?!
那些糟糕的回憶,丟掉就好了啊!我們現在不是比過去更有意義嗎?!”
他吼得聲嘶力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為什麼要一個人扛著啊!我們不是一起拿到了八個徽章嗎!
不是一起在凍海特訓嗎!不是一起在拳關市打倒了奇巴納館主嗎!
這些羈絆……難道還比不上那些該死的記憶碎片嗎?!”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初白(X)心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是啊……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又習慣了一個人承擔一切?
是在光影之力逐漸甦醒的時候?
是在鎧島試煉中看到那些黑暗記憶碎片的時候?
還是在見到N、見到莉莉艾、見到火箭隊三人組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之後?
過去的X,習慣了孤獨,習慣了揹負,習慣了用冰冷的外殼將所有人推開。
可初白不是X。
初白有一起旅行的夥伴,有會擔心他、會為他流淚的朋友,有想要守護的人,也有想要實現的願望。
那些糟糕的過去……就該丟掉啊。
重新建立新的羈絆……不正是“初白”這個存在的意義嗎?
初白(X)緩緩站直身體,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看著眼前憤怒的劍、哭泣的赫普、以及滿臉擔憂的莉莉艾,心中那層由記憶碎片構築的無形枷鎖,彷彿在這一刻,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抱歉。”
劍鬆開了揪著他衣領的手,但眼神依舊銳利:“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拳頭乾什麼?”
赫普擦了擦眼淚,抽著鼻子:“就、就是!下次再敢一個人跑掉,我就讓路卡利歐用波導彈轟你!”
莉莉艾走到初白(X)身邊,輕輕碰了碰他臉上的淤青,眼中滿是心疼,但語氣卻異常堅定:“初白,我知道……是過去的記憶碎片影響了你。
你看到那些獨自承擔一切的畫麵,所以下意識地模仿了那種行為模式,對嗎?”
她太瞭解X了——那個曾經揹負著沉重過去、習慣了一個人麵對所有危險的少年。
即使失憶了,那些刻在靈魂深處的行為模式,依舊會在關鍵時刻顯現。
初白(X)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看到了一些片段……過去的我,好像總是獨自行動,不信任任何人,也不讓任何人靠近。我以為……那樣纔是正確的。”
“正確個屁!”赫普氣得跺腳,“那叫愚蠢!大蠢蛋!”
劍也冷聲道:“過去的你是過去的你,現在的你是現在的你。
如果你覺得那些記憶是枷鎖,那就打破它。我們在這裡,不是擺設。”
小夢安靜地站在洞穴入口處,粉色眼眸注視著這一幕,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絲,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初白(X)深吸一口氣,冰冷刺骨的空氣讓他混亂的思緒逐漸清晰。
他看向劍和赫普,認真地說:“謝謝你們打醒我。還有……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這句真誠的道歉,終於讓劍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赫普則彆過頭,小聲嘟囔:“知道就好……”
莉莉艾輕輕握住初白(X)的手,溫柔地說:“現在,能告訴我們了嗎?你為什麼要來王冠神殿?”
初白(X)冇有隱瞞,將“九色虹華”的傳說、莫恩失憶的現狀、以及自己想要幫助莉莉艾喚醒父親記憶的決心,全部說了出來。
聽完後,莉莉艾的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是感動與心疼交織的淚水。
“你這個笨蛋……”她哽嚥著,“為了我……冒著生命危險來這裡……”
“不隻是為了你。”初白(X)搖了搖頭,“也是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被過去的陰影束縛了。
我想證明……現在的我,能夠為了重要的人去努力,也能夠信任同伴,和大家一起麵對危險。”
他看向劍和赫普:“所以,接下來的路,我們一起走。但是,王冠神殿外的守護騎士……”
“我們看到了。”劍打斷他,走到洞口邊緣,透過冰淩縫隙望向遠處那八道高大的身影,“八個傳說級,數十個冠軍級……硬闖確實不可能。”
“不過,佩羅奶奶說過,英靈騎士隻會攻擊試圖闖入神殿的人,不會主動攻擊神殿外的無關者。”赫普回憶道,“我們隻要不靠近結界,應該暫時安全。”
“問題是如何進入神殿。”莉莉艾憂慮地說,“那種防禦,根本無懈可擊。”
眾人陷入了沉默。
而在距離這個冰窟約三百米外的另一處冰隙中,火箭隊三人組正擠在一起,用望遠鏡偷窺著洞穴內的情況。
“看、看到了嗎喵……”喵喵的聲音都在抖,“劍和赫普那倆小子……竟然打了X大人……”
“而且X大人還冇還手!”小次郎震驚道。
武藏卻罕見地冇有憤怒,反而若有所思:“不過他們說的……好像有點道理。X大人確實總是習慣一個人扛著,從以前在火箭隊的時候就是這樣……”
她想起了在阿羅拉和究極之洞時,X總是衝在最前麵,將最危險的敵人留給自己,把相對安全的區域留給同伴——甚至包括他們火箭隊三人組。
“X大人需要有人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武藏低聲說,“也許……那兩拳打得好。”
這話讓喵喵和小次郎都愣住了。
而在更高處的冰峰上,硯弛正坐在一塊凸出的冰岩上,手裡拿著熱成像望遠鏡,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
“喲,打起來了?有意思。”他啜了一口保溫壺裡的熱飲,“不過打得好啊。那個初白小子,確實需要有人把他從‘過去’的泥潭裡拽出來。”
他的目光又投向王冠神殿方向,眼神變得深邃:“八名傳說級騎士長……蕾冠王這排場可真夠大的。不過,‘唯見真心’嗎……”
硯弛放下望遠鏡,從懷中取出那枚銀色羅盤。
羅盤的指針此刻正瘋狂旋轉,最後顫抖著指向神殿方向。
“結界在波動……看來,真正的‘考驗’,要開始了。”
他收起羅盤,身形悄然消失在風雪中。
冰窟內,初白(X)已經將地圖攤開,與眾人一起研究。
“地圖背麵說,需要‘證本心’、‘見真心’才能進入神殿。”初白(X)指著那幾行古文字,“但我不知道具體要怎麼做。”
“也許……”小夢忽然輕聲開口,“‘真心’不是靠說的,而是靠‘展現’的。”
眾人看向她。
小夢的粉色眼眸望向神殿方向,聲音輕柔卻清晰:“蕾冠王是慈悲的王者,祂的力量源於‘理解’與‘治癒’。
如果守護騎士是祂意誌的延伸,那麼他們判斷的標準,可能不是‘力量強弱’,而是‘心意是否純粹’。”
她頓了頓:“初白你來這裡,是為了幫助莉莉艾喚醒父親記憶,這份心意是純粹的。
但守護騎士們不知道。他們需要‘看到’這份心意。”
“看到?”赫普疑惑,“怎麼讓一群傳說級的英靈‘看到’心意?”
劍沉思片刻,忽然道:“也許……不是‘讓’他們看,而是‘展現’給他們看。”
他的目光落在初白(X)身上:“用你的方式,將你的決心、你的羈絆、你想要幫助莉莉艾的心意……展現出來。不是用力量,而是用‘心’。”
初白(X)怔住了。
用“心”……展現嗎?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光影之力在掌心流轉,光與影交織,如同他此刻複雜卻逐漸清晰的內心。
過去與現在交織。
孤獨與羈絆碰撞。
但最終指向的,是一份簡單而純粹的願望——
不想讓重要的人難過。
想要守護那份笑容。
這份心……夠嗎?
他不知道。
但他願意試試。
“我明白了。”初白(X)抬起頭,墨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綻放出毫無陰霾的堅定光芒,“我會試試。用我的方式,告訴他們……我的‘真心’。”
他走向洞口,望向那座被傳說級騎士守護的神殿。
風雪依舊狂嘯。
但冰窟內,溫暖在流淌。
因為這一次,他不再是獨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