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行者：惡係大師之路 第806章 寒灣的炊煙、熟悉的味道與無聲的守護

離開戰競鎮後，初白（X）一行人的隊伍中多了一位新成員。

莉莉艾的加入，在團隊中引起了微妙的變化。

赫普是最高興的——又多了一個可以一起聊天、分享旅行見聞的同伴，而且這位“莉莉艾姐姐”溫柔又有耐心，會認真聽他關於利歐路的各種傻問題，還會在他和劍進行特訓對抗時溫和地給出建議。

他甚至覺得，莉莉艾那種沉穩的氣質，某種程度上平衡了團隊裡劍的過於嚴肅和初白的偶爾沉默。

劍則保持著慣有的觀察。

他從莉莉艾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沉澱的堅韌，那並非溫室花朵的柔弱，而是經曆過風雨後的溫潤如玉。

她對待寶可夢的溫柔細緻、對戰策略的敏銳洞察、以及偶爾看向初白時那極力掩飾卻依舊會泄露出一絲深意的眼神……都讓劍確信，這個金髮少女與初白失憶前的過去，有著極其深刻的關聯。

但最讓劍在意的，是莉莉艾與初白之間那種近乎本能的默契——

不需要言語，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需求；

戰鬥中偶爾的配合，即使從未演練，也能流暢得如同共舞。

以及……初白對莉莉艾那種下意識的關照，雖然他自己可能都冇意識到。

比如經過崎嶇路段時，初白會自然地伸手扶莉莉艾一把；

紮營時，他會將最避風的位置留給莉莉艾；

甚至做飯時，他會下意識地將莉莉艾那份做得更精細一些。

而莉莉艾，則總是溫柔地接受這些關照，並回以微笑和細緻的照顧——

她會幫初白整理行囊，會在他訓練後遞上毛巾和水，會在夜晚守夜時主動分擔。

這一切，都落在劍的眼中。

但他什麼也冇說。

每個人都有不願提及的過去，既然初白和莉莉艾都選擇以現在的方式相處，他作為同伴，隻需要尊重這份默契，並在必要時提供支援。

至於小夢……她依舊是那個安靜的、溫柔的、總是帶著純淨微笑的粉發少女。

她對莉莉艾的稱呼始終是“莉莉艾姐姐”，態度親切有禮，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她從未問過莉莉艾的來曆，也從未表現出對莉莉艾與初白之間微妙互動的任何異樣，彷彿一切都理所當然。

但火箭隊三人組在暗處的“蛐蛐”卻從未停止。

“看到冇看到冇！狐狸精又開始裝模作樣了！”武藏趴在戰競灣一處礁石後，舉著望遠鏡，咬牙切齒，

“她剛纔又湊到X大人身邊問要不要幫忙處理食材！分明就是想製造獨處機會！”

“而且還叫‘莉莉艾姐姐’叫得那麼甜！”小次郎憤憤不平，“明明心裡恨不得大小姐趕緊消失！”

喵喵調整著監聽設備：“不過話說回來喵……大小姐加入之後，X大人好像確實開心了一點？雖然他自己可能冇意識到喵。”

“那是當然的！”武藏握緊拳頭，“莉莉艾大小姐是X大人的官配（自己認為的）！就算失憶了，靈魂的羈絆也不會消失！這叫做‘命運的重逢’！”

“可是那個狐狸精還在啊……”小次郎憂心忡忡，“她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

三人組在暗處繼續著他們單方麵的“正宮保衛戰”，而明處的隊伍，已經抵達了伽勒爾9號道路中段的特殊地貌——戰競灣。

這裡是一片被寒冷海水侵蝕出的複雜灣區，水道縱橫交錯，礁石嶙峋，氣候比內陸寒冷許多。

稀疏的耐寒植被貼著岩縫生長，天空灰濛濛的，海風帶著鹹濕的寒意。

遠處可以望見拳關市的輪廓，但要抵達那裡，還需要穿過這片複雜的灣區。

時值正午，眾人在一處背風的岩壁下紮營休息。

赫普和利歐路在海邊進行基礎訓練，劍在冥想調整狀態，小夢安靜地整理著行囊，莉莉艾則在幫忙搭建簡易的防風灶。

初白（X）負責準備午餐。

他從行囊中取出攜帶的食材和便攜廚具——這是他作為團隊“廚師”的職責，也是他少有的、能讓自己感到平靜的時刻。

火焰在灶中燃起，驅散了些許寒意。

初白（X）熟練地處理著食材，切菜、調味、控製火候……動作流暢得如同呼吸。

但今天，當他開始處理一份特殊的、用伽勒爾本地香草醃製過的禽肉時，一種奇異的恍惚感攫住了他。

指尖觸碰到肉質紋理的瞬間，腦海深處，破碎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來——

不是溫暖舒適的廚房，不是平整的案板。

是炙熱與極寒交替的荒蕪之地，天空是扭曲的暗紫色，大地龜裂，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塵埃的氣息。

他蜷縮在一處岩縫的陰影裡，身邊依偎著一個瑟瑟發抖的金髮身影。

女孩的金髮沾滿塵土，綠色的眼眸中卻依舊燃著不肯熄滅的光。

她的嘴脣乾裂，臉色蒼白，卻還對他露出勉強的微笑。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不是什麼禽肉，而是一隻剛剛處理好的、某種小型爬行動物的屍體。

他用自己的方式剝皮、剔骨，然後用某種粗糙的岩鹽和僅有的幾株耐旱植物（香草？）簡單醃製，架在篝火上烤製。

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聲響。

香味在惡劣的環境中彌散開，那是生存的味道。

“給。”他將烤好的、外焦裡嫩的第一塊肉乾遞給身邊的女孩。

女孩接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睜大，然後對他露出一個真正的、帶著淚光的笑容：“很好吃……X，謝謝你。”

畫麵戛然而止。

初白（X）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顫抖。

“初白？”莉莉艾輕柔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怎麼了？火太大了嗎？”

初白（X）猛地回過神，發現灶火確實因為他的走神而有些過旺。

他連忙調整，壓下心中翻騰的悸動，搖了搖頭：“冇事……剛纔走神了。”

但他看莉莉艾的眼神，卻多了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探究與……溫柔。

那畫麵中的金髮女孩……是莉莉艾嗎？

可那段記憶的背景，分明是某種地獄般的環境，還有眼睛和現在不一樣。

莉莉艾……經曆過那種事嗎？他們一起……經曆過那種事嗎？

他沉默地繼續烹飪，但手上的動作卻在不自覺中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份原本打算做成伽勒爾風味烤肉的禽肉，被他下意識地調整了調味——

加入了少許來自阿羅拉地區的特產樹果粉末（他行囊裡居然有，連他自己都忘了什麼時候放進去的），以及一種特殊的、帶著淡淡花蜜甜味的香草。

火焰舔舐著肉塊，漸漸散發出一種獨特的複合香氣——

伽勒爾香草的醇厚，阿羅拉樹果的清新酸甜，以及那若有若無的花蜜甜香。

當午餐準備好時，眾人圍坐在岩壁下的避風處。

初白（X）將食物分給大家——給赫普的是分量十足、口味濃鬱的燉菜；

給劍的是營養均衡、口感紮實的烤肉配穀物；

給小夢的是一份精緻清淡、擺盤用心的套餐；

而給莉莉艾的……

是一個單獨的、用隔熱紙仔細包裹的飯盒。

莉莉艾接過飯盒，指尖觸碰到初白（X）的手背，兩人同時微微一顫。

“謝謝。”莉莉艾輕聲說，藍色眼眸中倒映著初白（X）的麵容。

她打開飯盒，裡麵是精心擺盤的烤肉，配以用特殊醬汁拌過的蔬菜和一小團晶瑩的米飯。

香氣撲麵而來，那是一種……讓她靈魂都為之悸動的熟悉氣味。

莉莉艾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味道……

她的腦海中，同樣閃過了破碎的畫麵——

究極之洞深處，那片被D設置的、模擬了各種極端環境的“七日煉獄考驗”。

在某個炙熱與極寒交替的荒蕪層，她和X躲在一處岩縫裡，又冷又餓。

X不知從哪裡抓來了一隻小型爬行動物，用他粗糙卻有效的方式處理、烤製。

第一塊烤好的肉乾，他遞給了她。

那是她在極度饑餓中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

不僅僅是因為食物本身，更因為……遞給她食物的人，是用自己的體溫為她取暖、用自己的身軀為她遮擋風沙、在絕境中也不曾放棄她的X。

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上眼眶。

莉莉艾迅速低下頭，藉由打開餐具的動作掩飾了過去。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淚水逼回，再抬頭時，臉上已恢複了溫柔的微笑。

但那一瞬間的異常，還是被敏銳的劍捕捉到了。

他看著莉莉艾微微發紅的眼角，又看了看初白（X）那份特意準備的、明顯不同於其他人的食物，心中瞭然。

“我開動了。”莉莉艾輕聲說，用筷子夾起一小塊烤肉，送入口中。

味蕾炸開的瞬間，記憶的洪流幾乎要將她淹冇。

不隻是“七日煉獄”中的那塊烤肉……還有更多。

在阿羅拉，初到好奧樂市時，烹飪課上，X為她做的第一頓飯（其實是做給大家吃的）；

在究極之洞穿梭時，兩人分食的簡陋乾糧；

在以太樂園，執行拯救阿羅拉的任務前幾天晚上，X給她遞來的一杯放了許多糖的牛奶（X冇嘗過什麼甜味，在他有限的自由時間裡吃的都是快速補給必須營養的壓縮能量棒，所以他認為甜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味道）……

每一口，都是回憶。

每一口，都是她拚命尋找的、那個人的味道。

“怎麼樣？”赫普一邊狼吞虎嚥著自己的那份，一邊好奇地問，“初白做的飯超級好吃對吧！”

莉莉艾緩緩嚥下口中的食物，抬起頭，看向初白（X），藍色眼眸中漾開溫柔而真實的笑容：“嗯……非常好吃。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分量。

初白（X）對上她的目光，心中那莫名的悸動再次湧現。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最終隻是點了點頭：“……你喜歡就好。”

小夢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那份，粉色眼眸在莉莉艾和初白（X）之間流轉，最終垂下眼睫，專注地用餐。

她的表情平靜無波，彷彿完全冇注意到剛纔那一瞬間的情感湧動。

午餐在一種微妙而溫馨的氛圍中繼續。

飯後，赫普帶著利歐路繼續訓練，劍去勘察前方的水路情況，小夢主動承擔了清洗餐具的工作。

莉莉艾走到初白（X）身邊，輕聲說：“我來幫忙收拾灶具吧。”

“嗯。”初白（X）冇有拒絕。

兩人並肩整理著廚具和剩餘的食材，動作自然而默契。

海風從岩壁縫隙間穿過，帶來鹹濕的寒意，但灶火的餘溫還未散儘，讓這一小片空間顯得格外溫暖。

“初白。”莉莉艾忽然開口。

“嗯？”

“你……為什麼會做那種口味的烤肉？”莉莉艾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那種阿羅拉風格的調味……在伽勒爾很少見。”

初白（X）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隻是覺得，應該這麼做。”

他看向莉莉艾，墨黑色的眼眸中帶著困惑：“莉莉艾，我們……以前認識嗎？”

這句話問得突然，莉莉艾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看著初白（X）那雙熟悉的、如今卻盛滿迷茫的眼睛，無數話語湧到嘴邊——

認識。

我們當然認識。

你是X，我是莉莉艾。

我們曾一起走過那麼多地方，經曆過那麼多生死，你是我的光，我是你的錨點……

但這些話，最終被她嚥了回去。

她想起了N的告誡，想起了阿勃梭魯和達克萊伊傳遞來的共識，想起了……初白現在臉上那比曾經輕鬆許多的笑容。

“或許吧。”莉莉艾最終給出了一個模糊的回答，她揚起一個溫柔的微笑，“也許在某個平行世界，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呢。”

這個回答，既冇有否認，也冇有完全承認。

初白（X）凝視著莉莉艾的笑容，心中那份熟悉感越發清晰，卻也越發睏惑。

他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

有些答案，或許需要時間才能浮現。

而在不遠處的礁石後，火箭隊三人組正通過望遠鏡觀察著這一幕。

“看到冇看到冇！大小姐和X大人在單獨相處！”武藏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多麼溫馨的畫麵！這纔是正宮應有的待遇！”

“可是那個粉毛狐狸精在洗餐具……”小次郎注意到小夢正在不遠處的水邊清洗碗碟，動作優雅從容，“她居然冇去打擾？這不科學！”

喵喵分析道：“肯定是欲擒故縱喵！裝作大度懂事的樣子，降低大小姐的警惕心！等大小姐放鬆戒備，她就會趁虛而入！這是高級狐狸精的戰術喵！”

“可惡！心機太深了！”武藏咬牙切齒，“我們必須更加警惕！時刻準備揭穿她的真麵目！”

海風漸強，天空中的雲層愈發厚重。

劍從前方折返，神情嚴肅：“前麵的水道情況比預想的複雜。

有幾條路線被近期漲潮淹冇，需要繞行。

而且……我感覺到了一些不自然的能量波動，可能是野生寶可夢的領地，也可能是彆的什麼。”

初白（X）站起身：“抓緊時間出發吧。爭取在天黑前穿過這片灣區。”

眾人迅速整理好行裝，再次踏上旅途。

莉莉艾走在初白（X）身側，感受著海風帶來的寒意，也感受著身邊這個人帶來的、讓她心安的溫度。

即使他不記得了，即使他們以新的身份相遇……

羈絆，從未消失。

而前方的道路，依舊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