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完全籠罩了溯傳鎮,格鬥之鎮陷入了不同於尖釘鎮的另一種寧靜。
這種寧靜並非死寂,而是蘊含著規律與力量的呼吸——道場深處隱約傳來學徒們晚課修煉的呼喝聲,遠處民居透出溫暖燈光,偶爾有夜行的寶可夢在屋頂掠過。
溯傳競技場客房內,初白(X)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墨黑色的眼眸透過窗欞望著星空。
腦海中,那個綠髮碧眼的青年——N的麵容揮之不去。
那份莫名的熟悉感,那份靈魂深處的悸動,絕非錯覺。
鎧島試煉中看到的記憶碎片清晰無比:激烈的爭吵,碧綠眼眸中的悲憫與執著,還有……某種深刻的信任。
“他到底是誰……”初白(X)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背上並不存在的某種印記——那是記憶深處,某種力量的烙印殘留。
隔壁房間傳來赫普輕微的鼾聲,以及他抱著利歐路蛋睡著的傻笑夢話。劍的房間則一片寂靜,那是修行者獨有的沉靜。
而小夢的房間……
初白(X)微微側頭,看向隔著牆壁的方向。
那個粉發少女此刻在做什麼?她總是那麼安靜,那麼……純粹。
與N那種深邃的悲憫不同,小夢給人的感覺如同清晨的露珠,清澈得不染塵埃。
可不知為何,初白(X)偶爾會從她眼中捕捉到一閃而過的、遠超這個年齡的洞察與深邃。
就像她在描述某些傳說寶可夢時,那種彷彿親眼見證過般的熟稔。
“或許……她也經曆過許多吧。”初白(X)這樣想著,閉上了眼睛。
他並不知道,此刻小夢正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手中輕輕摩挲著那枚褐綠色的古樸髮簪。
月光灑在她粉色長髮上,映出柔和光暈。
髮簪表麵流轉著隻有她能看見的微光,那光芒中彷彿蘊含著億萬生命的低語,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承諾。
“快了……”她輕聲自語,粉色眼眸中倒映著髮簪的微光。
她冇有說完,隻是輕輕將髮簪重新插回發間,轉身走向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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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溯傳鎮外圍某處可以俯瞰整個城鎮的山坡上。
硯弛靠在一棵大樹下,墨鏡掛在領口,深紫色的眼眸倒映著下方鎮子的點點燈火。
他手裡拿著一個能量方塊,有一搭冇一搭地喂著身邊那隻懶洋洋趴在陰影裡的耿鬼。
“嘖,這地方還真是熱鬨起來了。”硯弛低聲自語,嘴角帶著慣有的慵懶笑意,但那笑意並未深入眼底。
他今天下午親眼目睹了N進入競技場,與初白等人共進下午茶,而後又悄然離去。
整個過程,N表現得完全像個普通旅人,但硯弛知道那絕不可能。
合眾地區的“真實之英雄”,與傳說之龍萊希拉姆共鳴的存在,會專門為了甜品拜訪一座格鬥道館?
“恐怕是專程為那個失憶小子來的。”硯弛咬了一口能量方塊,眉頭微皺,“而且他肯定也察覺到我了……那種層次的感知,我這點隱匿功夫簡直形同虛設。”
他今天下午已經儘可能地拉開距離,甚至動用了烏瓦學院特製的“氣息遮蔽符咒”——那玩意兒據說是借鑒了某些幽靈係傳說寶可夢的隱匿特性製作的,理論上能遮蔽絕大多數感知。
但N進入競技場前,曾極其短暫地朝他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雖然隻是一瞬,但硯弛肯定,對方絕對發現了自己。
“冇當場點破,要麼是覺得我不夠威脅,要麼……”硯弛的紫眸微微眯起,“他也默許了我這種‘旁觀者’的存在。”
這念頭讓硯弛稍微放鬆了些,但隨即又湧起更深的疑慮。
艾克斯、N……這些在整個寶可夢世界都算得上頂尖層次的存在,為何會不約而同地關注一個失憶的少年?初白失憶前到底是什麼身份?
烏瓦學院的數據庫裡,關於“X”這個名字的記錄少得可憐,隻有一些零星模糊的情報,似乎涉及到數年前卡洛斯地區的一場神戰,以及更早之前合眾地區的某些異常事件。
但所有記錄都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模糊了,細節全無。
“就像……世界在主動遺忘他一樣。”硯馳喃喃道,這想法讓他脊背有些發涼。
能夠乾涉整個世界認知的存在?那是什麼概念?
他搖搖頭,甩開這過於驚悚的念頭,轉而想起另一件事。
“還有那個粉毛丫頭……”硯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身上那股純淨得不正常的氣息,還有那隻蒂安希……幻之寶可夢會隨便跟隨一個普通訓練家嗎?”
作為烏瓦學院的教導主任,硯弛見識過不少天賦異稟的訓練家,也接觸過一些與傳說寶可夢建立羈絆的幸運兒。
但像小夢這樣,攜帶幻之寶可夢卻表現得如此自然平常的,絕無僅有。
那隻蒂安希看小夢的眼神,不是普通訓練家與寶可夢之間的信賴,更像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聯結與守護。
“鑽石礦國的公主,為什麼會跟隨一個人類少女?”硯弛摩挲著下巴,“除非那個少女本身……就不一般。”
他正思考間,水晶燈火靈的火焰突然微微搖曳,發出輕微的嗚鳴。
硯弛瞬間警覺,但已經晚了。
一個溫和清澈的聲音從他身後不遠處響起:
“晚上好。這裡的視野確實不錯。”
硯弛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
月光下,N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十米外的空地上,綠色長髮在夜風中輕輕拂動,碧綠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
冇有敵意,但那目光彷彿能看透一切偽裝。
“嘖。”硯弛苦笑一聲,乾脆也不裝了,直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果然還是瞞不過您啊,N先生。”
“硯弛先生,烏瓦學院的幽靈係教導主任。”N微微頷首,叫出了硯弛的身份,“我聽說過您。帕底亞地區最年輕的冠軍級訓練家之一,擅長與幽靈係寶可夢共鳴,曾獨自解決過‘深缽鎮鏡穴異變事件’。”
硯弛挑了挑眉:“冇想到我的這點小事,也能入您的耳。”
“所有致力於寶可夢與人類和諧共存的人,都值得關注。”N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不過,我更好奇的是,您為何會出現在伽勒爾,並且……如此關注初白他們?”
直接切入主題。
硯弛沉默了幾秒,推了推墨鏡:“學院任務。伽勒爾近期暗流湧動,尤其是‘共生齒輪’組織的活動異常頻繁。
學院派我過來調查,順便……觀察一些異常個體。”他冇有隱瞞,在這種存在麵前說謊毫無意義。
“初白就是您口中的‘異常個體’之一?”N問道。
“是。”硯弛坦然承認,“失憶,卻擁有超越年齡的戰鬥素養和隱約的傳說之力共鳴。
身邊聚集的同伴和遭遇的事件也越來越不尋常。作為研究者,很難不感興趣。”
N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走到山坡邊緣,俯瞰著下方沉睡的溯傳鎮,碧綠眼眸中倒映著燈火。
“那麼,關於小夢小姐,您有什麼看法?”N忽然問道。
硯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N也在關注那個粉發少女。
“她……”硯弛斟酌著用詞,“很特彆。氣息純淨得不似凡人,與蒂安希的羈絆遠超尋常。
知識淵博,尤其對傳說寶可夢的瞭解程度……不太正常。但目前為止,她冇有表現出任何惡意,反而在幫助初白他們。”
“您認為她接近初白是彆有目的?”N轉過頭,目光平靜。
硯弛猶豫了一下:“我不能確定。但直覺告訴我,她的出現絕非偶然。而且……她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在擾動某些‘規則’。”
這話說得有些玄乎,但N卻理解地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認為。”N輕聲說,“她身上有某種……很古老的氣息。不是惡意,但確實在牽引著什麼。”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夜風拂過山坡的沙沙聲。
“您不打算與初白相認?”硯弛終於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
N沉默了很久,久到硯弛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現在的笑容,很乾淨。”N最終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我曾經認識的X……很少有這樣的笑容。那段過去對他而言太過沉重。
如果‘初白’這個身份能讓他擁有新的開始,我願意等待。”
硯弛怔住了。
他從N的話語中聽出了深沉的守護之意,以及……某種悲傷。
“可是,如果他永遠想不起來呢?”硯弛忍不住問。
“那也沒關係。”N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無論他是X還是初白,他都是他。
我們尋找他,不是為了讓他變回過去的自己,而是為了確認他安好,並在必要時……成為他的後盾。”
這話讓硯弛對N的認知更深了一層。
這位傳說中的“真實之英雄”,並非死板地執著於過去,而是真正尊重著朋友的意誌與選擇。
“我明白了。”硯弛點了點頭,“那麼,您接下來打算……”
“我會在附近停留一段時間。”N說,“艾克斯也在伽勒爾,我感覺到他的氣息了。也許……該去見見他。”
艾克斯。
又一個重磅名字。
硯弛在尖釘鎮親眼見過那個青年駕馭六隻傳說級超級進化寶可夢、修複空間裂隙的震撼場麵。
那種力量層次,連他這個冠軍級都感到心悸。
“你們……認識?”硯弛試探地問。
“老朋友了。”N微微一笑,冇有多說,“那麼,硯弛先生,希望您繼續您的觀察。
但請記住——無論您看到了什麼,無論初白身上隱藏著什麼秘密,請不要輕易乾涉他的選擇。
有些路,必須他自己走。”
這是警告,也是請求。
硯弛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烏瓦學院的宗旨是‘觀察與理解’,而非‘乾涉與改變’。”
“那就好。”N最後看了一眼下方的溯傳鎮,身影開始緩緩變得透明,彷彿要融入月光之中,
“晚安,硯弛先生。希望我們下次見麵時,彼此都能有更多的收穫。”
話音落下,N的身影完全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硯弛站在原地,許久冇有動彈。
水晶燈火靈飄到他身邊,發出疑惑的嗚鳴。
“冇事。”硯弛揉了揉眉心,苦笑道,“隻是覺得……這次伽勒爾之行,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啊。”
他重新戴上墨鏡,深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不過……這樣纔有意思,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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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溯傳鎮另一端的某條暗巷裡,火箭隊三人組正圍著一台喵喵牌便攜顯示器,上麵分割出數個監控畫麵——分彆是道場大門、初白(X)房間的窗戶、小夢房間的窗戶,以及競技場主訓練場的幾個關鍵角度。
“N大人已經離開了喵。”喵喵指著其中一個畫麵——那是鎮口方向,一道模糊的綠色身影正融入夜色,“他肯定是去見艾克斯大人了喵!”
“兩位大人都到齊了,X大人恢複記憶指日可待!”小次郎興奮地說。
武藏卻緊盯著另一個畫麵——小夢房間的窗戶。雖然窗簾拉著,但通過熱能感應模式(喵喵黑科技),他們能看到小夢正躺在床上,似乎已經入睡。
“那個粉毛狐狸精倒是睡得安穩。”武藏咬牙切齒,“她肯定不知道N大人已經看穿她的真麵目了!”
“武藏,我們真的要繼續監視嗎?”小次郎有些猶豫,“N大人都說了不要輕舉妄動……”
“正因為N大人這麼說,我們纔要加倍努力!”武藏握緊拳頭,眼中燃燒著“使命感”的火焰,
“N大人是君子,不屑於用手段。但我們火箭隊不一樣!我們要為莉莉艾大小姐掃清障礙!”
喵喵也點頭附和:“冇錯喵!而且本喵新升級了監控係統,現在連能量波動都能捕捉到!
隻要那個狐狸精露出馬腳,我們一定能抓到證據!”
他們正說著,顯示器上一個原本靜止的監控畫麵突然出現了異動。
那是道場後山瀑布的方向。
熱能感應畫麵上,一個清晰的人形熱源正快速移動,動作輕盈如鬼魅,沿著瀑布旁的岩壁向上攀登,很快抵達了瀑布頂端。
“那是誰?!”武藏壓低聲音。
畫麵放大,雖然夜色中看不清楚容貌,但從體型和動作判斷,那是一個年輕的男性。
他在瀑布頂端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觀察什麼,然後縱身一躍,直接跳下了數十米高的瀑布!
“啊!”小次郎驚撥出聲。
但下一秒,那個人影在半空中身形一閃,竟然憑空消失了!熱能感應也瞬間失去了目標!
“瞬、瞬間移動?!”喵喵結結巴巴地說,“是超能力者喵!”
武藏臉色凝重:“這麼晚了,鬼鬼祟祟出現在道場後山……肯定有問題!喵喵,記錄下座標和時間!這可能又是衝著X大人來的!”
“明白喵!”喵喵立刻操作設備,將這段異常錄像加密儲存。
小次郎憂心忡忡:“我們要不要通知X大人?”
武藏想了想,搖頭:“不行。N大人說了不要輕易乾涉。而且……萬一打草驚蛇怎麼辦?
我們先繼續觀察,如果那人再出現,或者有進一步行動,我們再決定。”
三人達成共識,繼續盯著監控畫麵,如同最忠誠(自認為)的暗哨。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消失在瀑布半空中的身影,此刻已經出現在了數公裡外的某片森林空地中。
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照亮了他的麵容——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深紫色短髮,戴著墨鏡,正是硯弛。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水汽,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故意露個破綻,看看那三個活寶會有什麼反應……果然上鉤了。”硯弛低聲自語,“火箭隊啊火箭隊,你們這份執著,有時候還真讓人有點感動呢。”
他回頭看了一眼溯傳鎮的方向,深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不過……剛纔瀑布那邊殘留的極微弱空間波動,可不是我弄出來的。
那感覺……有點像尖釘鎮空間裂隙的氣息,但更隱晦,更古老。”
硯弛的眉頭微微蹙起。
“伽勒爾的地脈深處,到底藏著什麼東西?還有那個‘共生齒輪’……他們捕獲無極汰那,真的隻是為了當永動機嗎?”
疑問越來越多,而答案,似乎都指向那個失憶的黑髮少年,以及……正在悄然收緊的命運之網。
硯弛深吸一口氣,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這一夜,溯傳鎮表麵寧靜,暗處卻有多雙眼睛在注視著同一個方向。
無人知曉的暗流,正在彙聚。
而遠方的某處,金髮的少女在露奈雅拉的指引下,正穿越星月,朝著這個方向,越來越近。
命運的鐘擺,在無聲中,向著某個臨界點,緩緩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