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溯傳競技場內座無虛席。
館主彩豆的正式道館挑戰賽,在溯傳鎮向來是備受矚目的大事,更何況今天挑戰者中,還有離鄉曆練歸來的“初白師兄”的兩位旅伴。
巨大的圓形競技場中央,彩豆已然站立。她換上了一身更顯乾練的深色訓練服,赤足踏在光滑的岩石地麵上,灰眸沉靜,氣息凝練如山嶽。
觀眾席上,學徒和鎮民們屏息凝神。
首先上場的是劍。
麵對這位以劍道與純粹力量著稱的少年,彩豆派出了三隻風格各異的格鬥係寶可夢——
一隻以堅韌防禦與沉重反擊著稱的戰舞郎,一隻以迅捷刁鑽的腿法聞名的飛腿郎,以及她的主力之一,以剛猛無儔的拳力橫掃戰場的穿著熊。
戰鬥冇有任何試探,一觸即發。
劍的武道熊師(一擊流)如同出膛炮彈,正麵迎擊穿著熊!
兩隻以力量著稱的寶可夢拳拳到肉,每一次碰撞都引發沉悶的巨響與肉眼可見的氣浪!
戰舞郎試圖以精妙的旋轉防禦與反擊乾擾武道熊師,卻被劍的蔥遊兵以靈巧的槍術死死纏住。
飛腿郎的快攻則被轟擂金剛猩厚重沉穩的防守與範圍攻擊牢牢限製。
劍的戰鬥風格簡潔、淩厲、充滿壓迫感。
他冇有追求華麗的技巧,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充滿了斬斷一切的決心。
他的寶可夢在他的意誌統禦下,同樣將“力量”與“鋒銳”發揮到了極致。
儘管彩豆的寶可夢經驗老到,配合默契,但在劍那不講道理的強攻和那逐漸攀升的“一擊必殺”氣勢麵前,戰舞郎和飛腿郎相繼敗退。
最終,麵對傷痕累累卻戰意依舊高昂的穿著熊,劍的武道熊師(一擊流)凝聚全身力量,在劍的一聲低喝中,轟出了決定勝負的一記“闇冥強擊”!
穿著熊怒吼著以“臂錘”硬撼,能量對撞的衝擊波席捲全場!
煙塵散去,武道熊師屹立場中,穿著熊則半跪於地,雖未倒下,卻已無力再戰。
彩豆收回穿著熊,灰眸中閃過一絲讚賞。她認輸了這場對戰,將溯傳徽章遞給了劍。
“你的劍,很純粹。”彩豆簡短評價,“但過剛易折。希望你在追求斬斷一切的道路上,不要忘了劍也有‘守護’與‘承載’的一麵。”
劍接過徽章,微微頷首:“多謝館主賜教。”他明白彩豆的意思,他的劍道,還需要更深的打磨與領悟。
接下來是赫普。
他的戰鬥風格與劍截然不同,充滿了熱血、衝動與……一點混亂。
彩豆為他準備的對手是:擅長乾擾與消耗的投摔鬼,以毒與詭計著稱的毒骷蛙,以及另一隻主力,氣勢凶悍的流氓熊貓。
戰鬥一開始就充滿了變數。
赫普的閃焰王牌利用“自由者”特性不斷變換屬性,試圖打亂對手節奏,卻被經驗豐富的投摔鬼以各種摔投技和“識破”頻頻化解。
鋼鎧鴉的空中優勢在麵對毒骷蛙刁鑽的毒擊和流氓熊貓的遠程“惡之波動”時並不明顯。
毛毛角羊的防禦在流氓熊貓狂暴的“臂錘”麵前顯得岌岌可危。
赫普打得有些急躁,指揮也不夠清晰,一度落入下風。
但他身上那股永不放棄的熱血和偶爾靈光一現的指揮,以及寶可夢們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呼應,讓他屢次在險境中支撐下來。
關鍵時刻,赫普想起哥哥丹帝都曾說過的話——“相信你的夥伴,也相信你內心的力量!”
他不再試圖精確算計,而是將全部心神投入到與夥伴們的共鳴中,身上淡金色的“守護之氣”自發流轉,變得更加明亮、溫暖。
在這股“氣”的感染下,閃焰王牌的速度陡然提升,一記刁鑽的“火焰踢”重創毒骷蛙!
鋼鎧鴉抓住機會,以“勇鳥猛攻”撞開投摔鬼!
毛毛角羊則拚著受傷,用“棉花防守”和“泰山壓頂”死死限製住了流氓熊貓的行動!
最終,三隻寶可夢連續艱難地戰勝了對手。
赫普氣喘籲籲,寶可夢們也傷痕累累,但他們眼中都燃燒著勝利的喜悅和不屈的光芒。
彩豆看著赫普,臉上嚴肅的表情緩和了些許。
她遞上徽章:“你的戰鬥,充滿了可能性與韌性。‘守護’的信念是你的力量源泉,但需要更清晰的頭腦和更紮實的基礎去駕馭它。繼續磨鍊吧。”
赫普接過徽章,興奮得臉都紅了,大聲道:“是!謝謝彩豆館主!”
兩場精彩的對戰,讓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賽後,彩豆將初白(X)、劍、赫普三人單獨留了下來。
她將一個散發著溫暖微光、有著藍色與黑色斑紋的精靈蛋,鄭重地交到了赫普手中。
“這是利歐路的蛋。”彩豆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和,“利歐路能感知到訓練家的‘波導’,也就是心的力量。
你的‘守護之氣’,本質上也是一種強烈而純淨的心之力。
用你的心去溫暖它,引導它,它會是你未來道路上最可靠的夥伴之一。”
赫普又驚又喜,小心翼翼地接過精靈蛋,感受著其中微弱卻充滿生命力的脈動,心中湧起巨大的責任感:“我一定會好好孵化它,照顧它!”
彩豆點了點頭,又看向初白(X):“你的徽章之路已過大半,接下來有何打算?”
初白(X)思索片刻:“或許會去挑戰剩下的道館,繼續旅行,也……想多看看伽勒爾。”
“嗯。”彩豆冇有多言,隻是道,“記住我說過的話。每一枚徽章,都是你的一部分。去吧。”
三人再次行禮道謝,離開了競技場。
就在初白(X)四人離開競技場,漫步在溯傳鎮古樸街道上,討論著下一步行程時,一道深紫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後方不遠處一座茶樓的屋簷陰影下。
正是消失了一段時間的烏瓦學院教導主任—硯弛。
他依舊戴著那副墨鏡,神情慵懶,但紫眸深處卻閃爍著比以往更加複雜和凝重的光芒。
他前段時間確實返回了帕底亞地區的烏瓦學院,向院長克拉韋爾彙報了關於伽勒爾暗流湧動(尤其是“共生齒輪”活動)以及初白(X)這個“異常個體”的初步觀察報告。
學院對此高度重視,要求他繼續跟進,但務必謹慎。
而他剛剛返回伽勒爾,循著微弱的感應再次找到初白(X)時,便“恰好”目睹了艾克斯駕馭六隻傳說級超級進化寶可夢、修複空間裂隙、而後悄然離去的全過程。
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硯弛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浩瀚、純淨、卻又蘊含著至高“秩序”法則的恐怖力量!
那絕非尋常冠軍甚至地區冠軍所能企及!
那種層次的存在,恐怕隻有學院最深處記載的、那些早已隱世的傳說守護者,乃至……更高維度的存在才能比擬!
“那小子失憶前,到底是什麼來頭……”硯弛摩挲著下巴,墨鏡下的紫眸眯起,
“竟然能引來這種級彆的強者關注?而且看那眼神,絕非偶然路過施以援手那麼簡單……是舊識?還是有什麼更深層的關聯?”
他能感覺到,艾克斯的離去是真實的,但那股籠罩在初白(X)身上、若有若無的“關注”感,卻並未完全消失,隻是變得更加隱晦和高遠。
顯然,那位神秘強者並未真正遠離,隻是選擇了更隱蔽的守護方式。
“連那種存在都選擇暗中觀察……我這點隱匿功夫,恐怕早就被看穿了吧?”硯弛自嘲地笑了笑。
他之前還對自己的潛行技巧頗為自信,現在看來,在真正的“高人”眼中,或許跟冇隱藏差不多。
不過,對方既然冇有點破或驅逐,顯然也默認了他這種“旁觀者”的存在,隻要他不做出格的事情。
他的目光又轉向正興奮地抱著利歐路蛋、和劍討論著什麼的赫普。
“還有這個熱血小子……”硯弛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那破圖鑒,簡直可以歸類為‘因果律武器’了。看哪哪出事,已經不是簡單的‘運氣差’能解釋的了。
是圖鑒本身被植入了某種‘厄運’程式?還是持有者的特殊體質與圖鑒產生了某種‘吸引麻煩’的共鳴?
烏瓦學院的數據庫裡,好像也冇有類似的案例記載,我倒是從冥界聽說了一些詛咒之類的,但也完全不符合啊……嘖,真是什麼怪事都讓老子碰上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闖入了一個充滿BUG(錯誤)和隱藏BOSS(頭目)的遊戲世界,而自己這個“高玩”,正小心翼翼地避開各種致命陷阱,試圖弄清楚這個世界的“底層代碼”。
看著初白(X)四人逐漸遠去的背影,硯弛歎了口氣,身形再次融入陰影,如同幽靈般遠遠跟上。
“罷了,繼續看戲吧。這趟伽勒爾之行,可比在學院裡教那些小兔崽子有趣多了……也危險多了。”
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圍繞著這個失憶少年“初白”的漩渦,正在越卷越大,牽扯進來的勢力與存在,也越來越超乎想象。
而他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捲入了這風暴的中心。
溯傳鎮的陽光依舊明媚,但投射下的陰影,卻似乎比往日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