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尖釘鎮那片充斥著叛逆與混亂的土地,踏上通往溯傳鎮的道路,空氣彷彿都變得清新溫和了許多。
道路兩旁是伽勒爾曠野地帶常見的蒼翠丘陵與零星湖泊,偶爾能看到訓練家帶著寶可夢在對戰或訓練,充滿了伽勒爾標誌性的活力。
四人腳步輕快(除了赫普偶爾會忍不住想掏圖鑒又硬生生忍住)。
初白(X)走在最前方,墨黑色的短髮在曠野的風中微微拂動,沉靜的眼眸望向遠方依稀可見的、依山而建的溯傳鎮輪廓。
那裡,是他記憶的起點,是“初白”這個名字開始擁有意義的地方。
劍依舊沉默寡言,但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比在尖釘鎮時略微柔和了一絲,或許是因為即將抵達同樣崇尚武道的溯傳鎮。
赫普則是充滿了好奇,不停向初白(X)打聽溯傳鎮的風土人情和道館挑戰的細節。
小夢安靜地跟在初白(X)身側,粉色的眼眸映照著沿途的風景,彷彿在默默記憶著這片土地的氣息。
隨著他們逐漸接近,溯傳鎮那獨特的、融合了古代石質建築與現代格鬥場館的風格清晰起來。
鎮子坐落在山麓,層層疊疊的房屋順著地勢向上延伸,最高處便是那座著名的溯傳競技場,在陽光下顯得莊重而充滿力量感。
當四人踏入溯傳鎮那由巨大原木和石塊搭建的鎮口拱門時,正值午後,鎮內街道上人來人往,頗為熱鬨。
許多店鋪敞開著門,售賣著各種訓練裝備、能量方塊和本地特產。
道場學徒們穿著統一的訓練服,三三兩兩地走過,討論著招式與對戰。
初白(X)的身影剛一出現在街道上,幾乎立刻就被人認了出來。
“咦?那不是初白小哥嗎?”
“真的是初白!他回來了!”
“初白小哥!好久不見啊!”
“頭髮顏色變了?不過樣子冇變!是初白冇錯!”
認出他的不僅僅是道場的學徒,甚至一些店鋪的老闆、路過的鎮民,都紛紛停下腳步,熱情地朝他打招呼。
他們的語氣熟稔而真誠,冇有絲毫生分,彷彿他隻是出了一趟遠門歸家的孩子。
一個賣格鬥係寶可夢能量方塊的胖大嬸從店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攪拌勺:“哎喲!初白小哥回來了!看著精神多了!這次回來待多久啊?要不要來點新口味的能量方塊?給你打折!”
一個正在路邊指導幾隻猴怪練習基礎拳法的中年武者,也停下動作,笑著朝初白(X)揮了揮手:“初白,看來在外麵曆練得不錯!氣息紮實了不少!有空來道場切磋!”
幾個穿著訓練服、看起來年紀比初白(X)稍小的學徒更是興奮地圍了上來:
“初白師兄!你終於回來了!”
“師兄,聽說你去挑戰其他道館了?拿到幾枚徽章了?”
“師兄,這幾位是……”他們好奇地看向初白(X)身後的劍、赫普和小夢。
初白(X)一一迴應著,臉上難得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不再是那種戰鬥時的冷靜或沉思時的沉鬱,而是一種真正放鬆的、回到熟悉環境後的自然神情。
他簡單地介紹了劍和赫普是自己的旅伴兼勁敵,小夢是路上結識的朋友。
劍和赫普都看得有些愣神。
他們知道初白(X)失憶前可能身份特殊,實力強大,但從未想過,在這個看似普通的格鬥之鎮,他竟然如此受歡迎,彷彿真的是在這裡土生土長、被大家看著長大的少年。
這種純粹基於日常相處、毫無利益糾葛的熱情與認可,與尖釘鎮那種慕強或基於理唸的追隨截然不同。
赫普忍不住小聲嘀咕:“初白……你在這裡人緣也太好了吧?”
他想起自己在尖釘鎮學校雖然也受歡迎,但那更多是作為“保護者”和“熱血老大”,而初白在這裡,似乎更接近於“可靠的鄰居家哥哥”或“值得信賴的同門”。
劍則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圍上來的學徒們眼中毫不作偽的敬重與親近,又看了看初白(X)那放鬆下來的側臉。
看來,這一年溯傳鎮的生活,確實在失憶的X心中,留下了深刻而溫暖的烙印,塑造了“初白”這個人格的底色。
小夢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初白(X)與鎮民們熟稔地交談,粉色眼眸中泛起柔和的笑意。
她能感覺到,此刻初白(X)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是前所未有的安寧與真實。這裡,或許就是他心靈上的“家”。
躲在鎮口附近一棵大樹茂密樹冠裡的火箭隊三人組,通過望遠鏡看著這一幕,也是嘖嘖稱奇。
“看到了嗎喵?大人在溯傳鎮這麼受歡迎!”喵喵興奮地說,“本喵就說嘛,大人不管在哪裡,都能很快融入並贏得人心!這就是領袖魅力!”
小次郎點頭:“而且看那些鎮民的眼神,不像是知道大人過去身份的樣子,是真心喜歡‘初白’這個人。
失憶了還能做到這種程度……不愧是我們追隨的大人。”
武藏則是一邊觀察,一邊職業病發作般分析起來:“鎮民構成以訓練家和相關從業者為主,民風淳樸尚武,對強者有天生的尊敬。
大人在這裡生活了一年,以他的能力和性格,贏得認可並不奇怪。
不過……”她話鋒一轉,又看向了小夢,“那個粉毛狐狸精,也跟著大人回來了!她肯定在盤算什麼!我們要盯緊她!”
他們自動將保護範圍從尖釘鎮擴展到了溯傳鎮,並再次將小夢列為了重點監控對象。
在溯傳鎮外圍一處可以俯瞰整個鎮子的陡峭山崖上,艾克斯靜靜站立,衣角在獵獵山風中飄動。
噴火龍和其他夥伴並未現身,他彷彿隻是一個普通的登山客。
他的目光,穿越了距離,精準地落在鎮內街道上,那個正被鎮民們熱情包圍的黑髮少年身上。
看著初白(X)臉上那放鬆而真實的笑容,看著他與鎮民們自然熟稔的互動,艾克斯灰藍色的眼眸中,那慣有的平靜之下,泛起了極其複雜的波瀾。
欣慰,有之。
看到X(初白)在完全陌生的環境裡,憑藉自身贏得瞭如此純粹的認可與羈絆,擁有了一個可以安心迴歸的“家”,他由衷地為對方感到高興。
這證明,即使失去了記憶和力量,X靈魂深處那份本質的“光”與堅韌,依然在閃耀。
感慨,有之。
曾幾何時,那個在卡洛斯神戰中眼神冰冷堅定、在究極空間風暴眼裡麵臨絕境也不曾退縮的“X”,如今竟能以“初白”的身份,在這個寧靜的格鬥小鎮,露出如此平和溫暖的笑容。
命運,真是奇妙。
一絲淡淡的悵然,或許也有。
他們曾經並肩麵對過足以顛覆世界的危機,分享過對力量與信念最深刻的思考,那種默契與信任,如今似乎被一層失憶的薄紗隔開。
眼前的“初白”,雖然靈魂本質未變,但終究不再是那個與他一同仰望星空、討論“三角平衡”的“X”了。
但更多的,是一種理解與尊重。
艾克斯自己,也曾從最黑暗的過往中掙紮而出,經曆過漫長的自我放逐與重塑。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段徹底脫離過去、以全新身份建立羈絆、認識世界的“空白”時光,是多麼珍貴,又多麼必要。
這或許是那個將X放逐的存在(D)給予的,最嚴苛也最慈悲的“禮物”。
“看來,你在這裡,真的獲得了新生。”艾克斯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山風裡。
他冇有現身打擾的打算。
正如他所想,留在X身邊,可能會乾擾這種珍貴的“新生”過程,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目光。
他能做的,就是在遠處確認他的安好,在他真正需要時,成為那道最後的防線。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鎮中那道身影,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山崖的陰影之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但他的關注,如同最堅韌的絲線,依舊連接著遙遠的距離。
鎮內,初白(X)好不容易從熱情的鎮民包圍中“脫身”,帶著劍、赫普和小夢,朝著半山腰的溯傳競技場走去。
那裡,不僅是道館所在,也是他曾經作為學徒生活訓練了一年的地方。
“彩豆館主應該在道場。”初白(X)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當他們來到那座古樸莊嚴的競技場大門前時,門口一位負責接待的學徒一眼就認出了初白(X),驚喜道:“初白師兄!你回來了!館主她正在後山瀑布那邊指導晨練回來的師兄師姐們進行抗衝擊訓練,我帶你們過去!”
穿過熟悉的庭院和訓練場,尚未走近,便能聽到遠處瀑布轟鳴的水聲,以及夾雜其中的、沉穩有力的呼喝與肉體撞擊水流的悶響。
後山瀑佈下,一片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如鏡的巨石平台。
數十名道場學徒,無論男女,都隻穿著簡單的訓練短褲或背心,赤裸著上身或雙臂,在狂暴的瀑布激流下紮著馬步,承受著水流千鈞之力的衝擊,同時還要進行出拳、格擋等基礎動作的練習。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水流衝擊出的紅痕,但眼神都堅定無比。
而在瀑布邊緣一塊凸出的岩石上,站著一位身材嬌小卻氣勢沉凝如山的女武者。
她有著一頭利落的灰色短髮,褐色的肌膚在飛濺的水花下閃爍著健康的光澤。
正是溯傳道館館主,彩豆。
她雙手抱胸,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瀑佈下每一個學徒的動作,不時出聲糾正:“腰馬合一!力量從地起!”“注意呼吸節奏!對抗衝擊不是硬扛,是引導!”“那個誰,動作變形了!加練三十組!”
嚴厲,卻精準有效。
當初白(X)四人在引路學徒的帶領下出現在平台邊緣時,彩豆若有所感,轉過頭來。
當她看到初白(X)時,那總是嚴肅緊繃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隨即,嘴角竟難得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其短暫、卻真實無比的欣慰笑容。
“回來了?”彩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瀑布的轟鳴。
初白(X)上前幾步,恭敬地行了一禮:“是,彩豆館主。我回來了。”
簡單的問候,卻彷彿蘊含著千言萬語。
一年的教導(收留)之恩,離彆的牽掛,歸來的彙報,儘在其中。
劍和赫普也感受到了這位女館主身上散發出的、與聶梓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的氣息——那是千錘百鍊、純粹到極致的“剛”與“直”。
小夢則微微頷首致意。
彩豆的目光在初白(X)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身後的三人,最終點了點頭。
“看來,這一趟遠行,冇有白費。”她頓了頓,“稍後,來我靜室。”
歸鄉的溫暖與即將到來的敘話,讓初白(X)心中泛起漣漪。
而在更廣闊的暗處,隨行的目光與遠去的注視,共同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這片看似平靜的格鬥之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