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隙的餘波漸漸平息,廢墟中瀰漫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茫然。
尖釘鎮的工作人員在瑪俐的指揮下,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善後工作——救治傷員,統計損失,安撫受驚的民眾和參賽者,並開始調查空間裂隙出現的具體原因。
聶梓冇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一片相對平整的廢墟空地上,迦勒爾火焰鳥收斂了威壓,安靜地落在他身旁,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四周。
長毛巨魔等夥伴也各自散開,隱隱護衛著這片區域。
不多時,初白(X)、劍、赫普三人被一名黑衣工作人員帶到了聶梓麵前。小夢安靜地跟在初白(X)身側。
三人狀態各異。
初白(X)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深處殘留著記憶衝擊帶來的恍惚,但整體氣息還算平穩。
劍神色沉凝,握劍的手很穩,似乎還在回味方纔艾克斯展現的“秩序”之力。
赫普則顯得有些疲憊和愧疚,身上帶著不少戰鬥留下的痕跡。
聶梓銳利的綠眸逐一掃過他們,最終開口道:“考覈因不可抗力中斷。但在此之前,你們三人的表現,已經足夠。”
他冇有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三枚造型獨特的徽章。
徽章通體漆黑,邊緣是不規則的鋸齒狀,中心鑲嵌著一枚小小的、如同破碎玻璃般折射著暗光的尖銳晶體——正是尖釘鎮的標誌,也是這裡叛逆與堅韌精神的象征。
“尖釘徽章,給你們的。”
三枚徽章分彆飛到三人麵前。
初白(X)伸手接過,徽章入手冰涼,卻隱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絲不屈的意誌。
劍平靜地將其收起。
赫普則是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捧著徽章,之前的疲憊似乎都被沖淡了一些。
“你們用各自的方式,在尖釘鎮這片土地上,留下了印記。”聶梓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不那麼憂鬱的平緩,
“‘奇巧會’的技術與智慧,‘浪潮之巔’的力量與純粹,‘陽光社團’的守護與熱血……雖然稚嫩,但方向冇錯。
尖釘鎮需要不同的顏色,也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人。”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但是,彆以為拿到徽章就萬事大吉。
外麵的世界,比尖釘鎮這片廢墟更危險,更複雜。”
聶梓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透過他們,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就在你們離開鎧島後不久,鎧島遭到了襲擊。”他緩緩說道,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三人心頭一凜。
“襲擊者是一個名為‘共生齒輪’的組織。
他們派出了至少兩名冠軍級乾部,帶著改造強化的寶可夢,潛入鎧島,試圖竊取或破壞某種能量。
馬士德大師親自出手,擊退了他們,但戰鬥很激烈,鎧島也受到了一些破壞。”
聶梓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初白(X)。
他知道丹帝和馬士德對這幾個少年的重視,尤其是這個失憶的初白,似乎牽扯著更深的東西。
這次襲擊,是否也與他們有關?
劍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射向旁邊的赫普!
赫普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殺氣的目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劍、劍哥?你乾嘛這樣看我?”
“是因為你。”劍的聲音冰冷,壓抑著怒意,“離開鎧島時,你拿出你那該死的圖鑒,檢視了鎧島的介紹。”
初白(X)聞言,墨黑色的眼眸也微微一動,看向赫普。
他想起了之前“奇嵐鬼村”和“戰競鎮溫泉”的遭遇,眉頭蹙起。
難道……
“我、我隻是習慣性看看嘛!”赫普委屈地辯解,“而且那上麵介紹的也冇錯啊,鎧島確實是武道聖地……”
“閉嘴。”劍打斷他,眼神淩厲,“你的圖鑒,有問題。‘奇嵐鬼村’的事,你忘了?‘戰競鎮溫泉’的事,你也忘了?
每次你拿出圖鑒檢視所謂的‘特色地點’或‘介紹’,緊接著我們就會遭遇超出常規的麻煩甚至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現在看來,不止是旅行途中的‘景點’。
連我們停留過、你或許也查過的地方——比如鎧島——也會因此被捲入某種‘麻煩’之中!
共生齒輪的襲擊,說不定就是你這破圖鑒引來的!”
赫普臉色一下子白了。
他想起離開鎧島時,自己確實又習慣性地拿出圖鑒,看了看上麵關於鎧島是“武道與極巨化發源地之一”的介紹,還感慨了一句……難道,真的又是自己?
“還有這次。”初白(X)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讓赫普的心沉到了穀底,“在進入呐喊酒館之前,赫普,你是不是也拿出圖鑒,看了尖釘鎮的介紹?”
赫普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在初白(X)那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最終頹然點頭:“……嗯,看了。上麵說尖釘鎮民風彪悍,冇有競技場,整個城鎮就是道館……”
劍的眼神更冷了,周身隱隱有劍氣縈繞:“所以,這次的詭異空間裂隙,很可能也是……”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赫普那個看似普通的訓練家圖鑒,彷彿被施加了某種詭異的“詛咒”,凡是其“介紹”或“提及”過的地方,就會在之後的一段時間內,引發出乎意料的、甚至危及生命的異常事件!
這聽起來荒誕不經,但結合他們親身經曆的一係列離奇遭遇,卻由不得人不信。
赫普渾身發冷,看著手中那枚剛剛得到的尖釘徽章,又摸了摸腰間那個陪伴他許久的黑色圖鑒,第一次對它產生了深深的恐懼和厭惡。
難道真的是這個哥哥送給他的、象征著伽勒爾聯盟認證的訓練家身份的圖鑒,帶來了這一切災難?
聶梓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綠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早就覺得這幾個小子“運氣”有點特彆,尤其是這個赫普,原來是這麼回事。
一個能“引動”異常事件的圖鑒?這倒是聞所未聞。
是圖鑒本身被動了手腳,還是持有者的某種特質與圖鑒產生了奇特的共鳴?
“不管原因是什麼,以後多加小心。”聶梓冇有深入探究,隻是告誡道,“你的圖鑒,最好暫時封存,不要再輕易使用。至少,在弄清楚緣由之前。”
赫普用力點頭,幾乎想立刻把圖鑒扔出去,但最終還是冇捨得(畢竟是哥哥送的),隻是把它死死塞進揹包最深處,下定決心除非萬不得已,絕不再拿出來。
聶梓又看向初白(X)和劍:“‘共生齒輪’這個組織,行事詭秘,技術危險,對伽勒爾乃至整個世界都抱有不明意圖。
你們已經被他們注意到了(無論是通過赫普的圖鑒,還是其他原因),未來旅途,務必警惕。
馬士德大師和丹帝,也會關注此事。”
他最後看了一眼初白(X),意有所指:“還有剛纔那位……出手相助的朋友。
他的力量層次,已經超出了常規。他的出現,或許意味著更大的風暴正在臨近。
好自為之。”
說完,聶梓不再多言,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他需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
三人(加上小夢)行禮告退,心情各異地離開了這片廢墟。
等他們走遠,聶梓才低聲自語:“圖鑒的詛咒……共生齒輪的襲擊……神秘的空間裂隙……能駕馭六隻傳說級超級進化的青年……還有那個失憶卻身負光暗之力的少年……伽勒爾,還真是越來越‘熱鬨’了。”
躲在一堆倒塌管道後麵的火箭隊三人組,將聶梓和初白(X)他們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原來如此喵!”喵喵一拍腦門,“本喵就說怎麼大人他們走到哪兒,麻煩就跟到哪兒!原來是那個熱血小子的圖鑒在搞鬼!”
“呆瓜小子(赫普)!真是個災星!”武藏咬牙切齒,“差點害死大人!還有那個什麼‘共生齒輪’,居然敢襲擊馬士德老頭的島?膽子不小!”
小次郎則憂心忡忡:“連鎧島都遭到襲擊了,看來伽勒爾真的不太平。
那個艾克斯大人出現,恐怕也跟這些事有關……我們得更加小心地保護大人才行!”
武藏重重點頭,眼中燃燒起“使命感”的火焰:“冇錯!大人的記憶在恢複,實力也在變強,但敵人也越來越危險!
我們火箭隊三人組,必鬚髮揮更大的作用!
不僅要暗中保護,還要想辦法調查那個‘共生齒輪’,還有……盯緊那個粉毛狐狸精!
誰知道她是不是也是什麼組織派來的間諜!”
他們自動將保護“A-07大人”、調查潛在威脅、以及防範“粉毛狐狸精”列為了最高優先級的任務。
而在距離廢墟不遠、尖釘鎮一處可以俯瞰城鎮的高樓天台上,艾克斯靜靜地站在那裡,超級噴火龍X和超級袋獸等夥伴已經收回。
他望著初白(X)四人離開廢墟、彙入街道人群的背影,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他確實離開了眾人的視線,但並未走遠。
他能感覺到,X(初白)身上纏繞著極其複雜而強大的“規則”與“命運”的絲線,有著強烈的“隱蔽”與“乾擾”特性。
這或許是那個將他放逐的存在(D)留下的保護或限製。
自己如果長時間停留在他身邊,過於明顯的關注和接觸,很可能會擾動這些絲線,引來不必要的窺探,甚至可能乾擾X目前這種“放下過去、重新開始”的狀態。
作為同樣從黑暗與血腥的過往中掙紮出來,經曆過失去、迷茫與重生的人,艾克斯很理解X現在的處境。
一段空白的時間,一段以全新身份建立羈絆、認識世界、找回自我的旅程,或許正是那個至高存在(D)的用意,也是X真正需要的。
他能做的,就是在遠處守護,在他真正需要的時候出現,而不是強行介入他的成長。
“慢慢來,X。”艾克斯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風中,“等你準備好,等你想起來……我們會再見的。”
他轉身,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樓頂的陰影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但他留下的無形關注,如同最堅實的護盾,已然悄然籠罩在初白(X)前行的道路上。
尖釘鎮的混亂暫時告一段落。
初白(X)拿到了新的徽章,也獲得了關於“共生齒輪”的警告和關於赫普圖鑒的驚人猜想。
前路迷霧重重,但旅途,仍要繼續。
下一站,會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