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街頭爭霸賽”僅剩最後一天。
尖釘鎮的氣氛如同拉滿的弓弦,緊繃到了極致。
街麵上似乎比往日“平靜”了些許,但那是一種暴風雨前的壓抑,許多活躍的混混和團體都彷彿一夜之間消失了蹤跡,各自進行著最後的準備或算計。
【奇巧會的最後一次推演】
齒輪倉庫內,白板上已經畫滿了各種箭頭、標記和隻有內部人員能看懂的簡略符號。
廢棄發電廠的平麵結構圖被細化了許多,上麵標註了螺帽等人冒險偵查回來的資訊:幾處易於防守的製高點、幾條隱蔽的管道通道、一片容易塌陷的腐朽區域、以及幾處疑似被其他勢力提前佈置了簡單陷阱或標記的地方。
工作台上,幾件“奇巧會”的賽前傑作已經完成:三台經過改裝、加裝了煙霧罐和刺耳警笛的遙控車;
兩架勉強能飛、搭載了微型攝像頭的廉價無人機(信號傳輸距離有限且不穩定);
十幾個巴掌大小、看起來像是不規則金屬塊的“簡易能量乾擾器”(原理是通過混亂的微弱電脈衝乾擾近距離的精靈球穩定磁場,成功率不到三成,且可能對己方設備造成影響);
以及若乾加固過的便攜護盾(用廢棄汽車門板改造)和帶有鉤鎖的簡易攀爬工具。
“這是我們能準備的極限了。”初白(X)檢查著最後一件乾擾器,墨黑色的眼眸沉靜。
資源、時間、技術儲備都有限,這些裝備看起來簡陋甚至可笑,但在特定環境下,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夢將一份整理好的名單遞給初白(X):“根據收集到的訊息和那些匿名‘禮物’的提示,需要特彆注意的對手,除了已知的‘毒牙’和‘碎顱者’,還有幾個團體:
控製‘渦輪廣場’的飆車黨‘暴走族’,他們機動性強,擅長利用載具進行突襲和騷擾;
盤踞在舊城區另一側、以敲詐勒索為生的‘血指幫’,人數眾多,作風凶悍但缺乏紀律;
以及……一個很神秘的獨行客,外號‘幽靈’,據說神出鬼冇,擅長偷襲和下毒,很少人見過其真麵目。”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有不止一方的眼線在窺探我們倉庫,包括一些陌生麵孔。送‘禮物’的人,可能也在其中。”
初白(X)點了點頭。
他並不完全信任那匿名送來的能量探測器,將其與“奇巧會”自製的幾個簡易震動感應器(利用壓電原理,探測地麵震動)一起,作為預警係統的補充部分。
至於手套和求救器,他讓赫普和劍自行決定是否使用。
“我們的策略不變。”初白(X)對核心成員們最後確認,“以小組為單位,利用地形和裝備進行機動、乾擾、情報蒐集,避免正麵決戰。
首要目標是生存和觀察,其次是尋找機會削弱有威脅的對手,或者……在關鍵時刻,進行一些‘技術性’的合作。”
他所謂的“技術性合作”,含義微妙。
在混亂的戰場上,與誰合作、如何合作、合作到何種程度,都將是對他智慧和應變能力的巨大考驗。
【浪潮之巔的靜默蓄勢】
地下靜室,訓練已經停止。
巴隆等人盤膝而坐,進行著最後的調息,讓身體和精神恢複到最佳狀態。
他們身上新添的傷痕是這兩天與前來“切磋”或“試探”的其他勢力好手交手留下的,但眼神中的銳氣卻更加凝練。
劍閉目養神,古劍橫於膝上。
那副匿名送來的“衝擊緩衝”手套,被他放在一旁,未曾觸碰。
他不依賴外物,隻信自己手中之劍與寶可夢夥伴。
“大師,外麵傳得沸沸揚揚,說這次比賽規則大改,可能不是簡單的混戰淘汰。”一個臉上有新傷疤的成員低聲說道。
“規則如何,無關緊要。”劍睜開眼,眼神清澈如寒潭,“任它千變萬化,我自一劍破之。
你們的任務,是緊跟我,護住彼此側翼,將我們練習的陣型發揮出來。
遇到強敵,交給我。遇到雜兵,你們自行解決。”
他的話語帶著絕對的自信和擔當,讓眾人心中大定。
對於“浪潮之巔”而言,賽場就是另一個淬鍊劍鋒的熔爐,敵人隻是磨刀石。
又有幾個氣息不弱的獨行者前來,表示願意在大賽中臨時聽從“劍大師”調遣,隻為見識真正的強者之戰。
劍冇有拒絕,也冇有完全接納,隻讓他們在賽場邊緣自行行動,必要時可呼應。
浪潮之巔,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絕世寶劍,靜待出鞘飲血之時。
【陽光社團的沸騰與憂慮】
學校後院和幾間大教室裡,氣氛截然不同。
這裡更像是一個臨戰前的誓師大會,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激昂、忐忑和躁動。
赫普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處,麵前是黑壓壓一片、年齡參差不齊的“陽光社團”成員,足有一百五六十人。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學生社團的範疇。
“明天!就是我們證明自己的時刻!”赫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但依舊洪亮,“我知道,很多人說我們隻是一群學生,是去送菜的!
但我要告訴他們,我們或許不夠強,不夠狠,但我們有他們最缺少的東西——
團結!信任!還有守護彼此的決心!”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許多年輕的臉龐漲得通紅,眼中閃爍著理想主義的光芒。
“但是!”赫普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我們不是去送死!記住我們的分組!
前鋒隊不要冒進,支援隊保持距離隨時準備接應,聯絡隊一定待在安全區!
遇到危險,不要逞強,立刻求救!我給大家的求救器,關鍵時候一定要用!”
他反覆強調著安全事項,又請校工爺爺再次講解了基礎的急救知識。
他還組織高年級有對戰經驗的學生,臨時抱佛腳地給其他人進行簡單的寶可夢招式配合演練。
然而,在這片熱血沸騰之下,憂慮也在悄悄滋生。
一些比較冷靜的高年級學生私下找到赫普,表達了他們的擔心:社團人數雖多,但實力參差不齊,缺乏真正能鎮得住場麵的高階戰力;
組織鬆散,臨場指揮和應變能力堪憂;而且目標太大,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赫普聽著這些擔憂,眉頭緊鎖。
他知道大家說得對,但事到如今,已無退路。
他隻能反覆告訴自己,也告訴大家:“隻要我們團結一心,互相照應,就冇什麼過不去的坎!我們的力量,在於‘心’!”
他最終決定,將實力最強的十幾個人(包括他自己)編入“尖刀隊”,負責在最前方開路和應對強敵,儘可能保護大部隊。
這無疑將他置於最危險的位置。
那個匿名送來的團隊定位求救器,赫普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啟用。
他將幾個核心成員的對講頻率與其綁定,作為最後的安全保障。
他不完全信任這東西,但多一層保險總是好的。
【廢棄發電廠——暗影幢幢的舞台】
城西的廢棄發電廠,早已在歲月的侵蝕和人為的破壞下淪為一片巨大的鋼筋混凝土廢墟。
高大的煙囪傾斜斷裂,主廠房的外牆坍塌大半,露出內部鏽蝕的巨型機械骨架。
錯綜複雜的管道如同怪物的腸子般蜿蜒垂落,地麵堆積著厚厚的工業廢料和瓦礫。
這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機油和黴菌的混合氣味,是一個天然的、充滿危險與機遇的混亂戰場。
最後一天,這片廢墟不再平靜。
陰暗的角落裡,不時有身影一閃而過,或是傳來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壓抑的交談聲。
各個勢力都在進行最後的踩點和佈置,彼此警惕,小規模的摩擦和試探時有發生。
在一處相對完好的、曾是中央控製室的二層平台上,聶梓獨自一人站在破碎的玻璃窗前,俯瞰著下方這片即將沸騰的舞台。
瑪俐安靜地站在他身後。
“都安排好了?”聶梓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嗯。‘驚喜’已經就位。”瑪俐點頭,“另外,根據眼線回報,至少有三股不明身份的外來者在賽區外圍活動,氣息隱蔽,目的不明。其中一股,似乎對‘奇巧會’特彆關注。”
聶梓綠眸微眯:“外來者……共生齒輪?還是其他什麼人?看來這次‘遊戲’,比預想的還要熱鬨。”
他轉過身,看向瑪俐:“你也去準備吧。明天,你也是‘裁判’之一。”
瑪俐輕輕點頭,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期待。
而在發電廠最深處的、一個幾乎被完全掩埋的地下儲料庫裡,齒輪Eight矮胖的身影正隱匿在一堆廢棄的儀器後麵。
他麵前展開著數個懸浮的光屏,顯示著從各個微型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初白(X)檢查裝備、劍閉目養神、赫普熱血演講、以及廢墟各處暗流湧動的場景。
“數據采集進度:87%。”他低聲自語,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
“‘觀測體Alpha’應對策略傾向於智慧與技術整合,符合預期;
‘觀測體Beta’維持純粹力量路線;
‘觀測體Gamma’……情緒化與理想主義突出,組織力薄弱但煽動力強。
三件‘測試裝備’投放完畢,反饋數據正在回收……嗯?”
他忽然注意到,一個監視“奇巧會”倉庫的無人機信號,在傳回初白(X)拿起那個能量探測器觀察的最後一個畫麵後,突然失去了聯絡。
“被髮現了?還是……乾擾?”齒輪Eight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數據流加速,“有意思。看來‘禮物’的接收者,比預想的更謹慎。
也好,真實的戰場數據,比溫順的測試更有價值。”
他切換畫麵,看向廢墟中幾個被他悄悄放置了特殊“觀測節點”的區域。
那些節點不僅能采集能量數據,必要時,還能釋放一些“有趣”的東西,讓這場“遊戲”變得更加“充實”。
“明日,這片廢墟,將成為最佳的試驗場與觀察窗。”齒輪Eight的嘴角,勾起一絲屬於技術狂人的冰冷弧度。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被巨大的廢墟陰影吞噬。
尖釘鎮的夜晚,格外深沉。
當明日朝陽升起時,廢棄發電廠將不再沉寂。
鮮血、汗水、呐喊、謀略、力量與信念,將在這裡激烈碰撞,譜寫出一曲屬於尖釘鎮的、狂野而真實的戰歌。
無聲的硝煙,已然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