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齒輪組織的突然撤離,帶走了那股令人壓抑的扭曲氣息和機械的轟鳴。
廢棄礦坑邊緣重歸寂靜,隻有晨風拂過碎石和殘破裝置的細微聲響,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餘韻和一絲空間波動的漣漪。
初白(X)、赫普、劍三人看著硯弛消失的方向,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剛纔發生的一切——從陷入陷阱、天王威壓、直衝熊被捕、到神秘青年強勢介入、碾壓般的戰鬥、最後共生齒輪狼狽撤離——都像是一場過於刺激的夢境。
“呼……”赫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塊還算乾淨的石頭上,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嚇死我了……那個穿黑披風的傢夥,氣勢好可怕!還有後來那個硯弛先生,雖然救了咱們,但感覺也好厲害,好……奇怪。”
劍檢查著蔥遊兵和啪咚猴的狀況,湧躍鴨在之前的攔截中受了些輕傷,聞言點了點頭,沉聲道:“雙方實力都遠超我們目前層次。
那個神秘組織紀律嚴明,裝備精良,目標明確,絕非善類。
至於硯弛先生……實力深不可測,行為難以捉摸,但至少目前看來,對我們冇有惡意。”他看向初白,“他好像對你尤其感興趣。”
初白(X)正在用那微弱的光輝之力配合傷藥,為直衝熊和炎熱喵治療剛纔電網和戰鬥餘波造成的些許損傷。
聽到劍的話,他動作微頓,輕輕“嗯”了一聲。
硯弛最後那句話,以及對他身上“味道”的評價,讓他心頭微動。
他自己也清楚,體內那股幽暗冰冷的力量,以及偶爾泄露的光輝氣息,都非同尋常。
硯弛作為幽靈係天王級高手,能感覺到些什麼,並不奇怪。
“他說的‘帕底亞地區’、‘烏瓦學院’……聽起來好遠啊。”赫普撓了撓頭,
“不過他現在走了,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還幫小果然找家嗎?”他看向被初白放在一塊柔軟苔蘚上、剛剛悠悠轉醒、還有些迷糊的小果然。
小果然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似乎想起了剛纔的可怕場麵,瑟縮了一下,但看到熟悉的初白(X)、赫普和劍,又安心了不少。
它黑亮的眼睛望向四周陌生的環境,又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媽媽和族群,小臉上浮現出思念和一絲不安。
“幫。”初白(X)肯定地說。
既然開始了,就要做完。
而且,共生齒輪的人撤離了,那片驅趕果然翁的異常力量源頭應該也消失了。
劍也讚同:“那些神秘人已經離開,阻礙應該消除。我們可以繼續之前的搜尋方法。”
三人稍作休整,讓寶可夢們都恢複了一下體力和狀態,便再次上路。
這一次,冇有了那股刻意乾擾的扭曲能量場和人為驅趕,搜尋工作順利了許多。
藍鴉再次升空,這一次,它很快就在西北方向更遠一些的一片稀疏林地和岩石交錯地帶,發現了移動的藍色身影群。
它發出特定的啼叫,向赫普傳遞資訊。
直衝熊的嗅覺也重新捕捉到了清晰的、屬於果然翁族群的、混雜著擔憂和焦慮的集體氣味,方向與藍鴉的發現一致。
啪咚猴將木棍插地,感知到的地麵震動也變得更加清晰——那是許多沉重而略顯急促的步伐移動產生的規律性震波。
“找到了!在那邊!”赫普興奮地指向藍鴉示意的方向。
三人立刻帶著小果然,朝著那片區域快速趕去。
小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變得有些激動,在初白懷裡不安分地扭動著,發出“果然果然”的短促叫聲。
當他們穿過最後一片亂石坡,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相對平坦、背靠岩壁、有幾棵稀疏樹果樹的開闊地上,約莫二十多隻藍色的果然翁正聚集在一起。
它們大多安靜地站著,但氣氛明顯帶著焦慮和悲傷。
幾隻成年的果然翁在族群外圍警惕地巡邏,幾隻則圍在中心,似乎在安慰著什麼。
而在族群中心,一對體型比普通果然翁稍大、顯得更加穩重的果然翁,正互相依偎著,藍色的臉上寫滿了憔悴和深深的憂傷。
雌性果然翁嘴邊那標誌性的紅色紋路似乎都黯淡了些。
它們正是小果然的父母。
就在這時,巡邏的一隻果然翁發現了靠近的初白三人,立刻發出警惕的叫聲。
整個族群瞬間緊張起來,紛紛轉向來者方向,擺出防禦姿態。
小果然的父母也猛地抬起頭,但當它們的目光落在被初白(X)小心放在地上、正激動地朝它們跑來的那個小小的藍色身影時,時間彷彿靜止了。
“果——然——!!!”
小果然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卻又充滿喜悅和委屈的呐喊,邁開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奔向自己的父母。
“果然?!”“果然!”
小果然的父母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淹冇了它們!
它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讓它們擔心得快發瘋的小小身影,竟然真的回來了!
雌性果然翁最先反應過來,猛地衝上前,一把將撲過來的小果然緊緊摟進懷裡,用臉頰不停地蹭著它,發出喜悅又後怕的嗚咽。
雄性果然翁也大步上前,用寬厚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小果然的腦袋,眼中充滿了失而複得的激動。
整個果然翁族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果然!果然!”聲,焦慮悲傷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喜悅和慶幸。
幾隻年長的果然翁走過來,向著初白三人微微躬身,表達著感激。
小果然在父母懷裡撒了好一會兒嬌,纔想起什麼,轉過身,指著初白(X)、赫普和劍,對著父母和族群“果然果然”地叫著,
手舞足蹈,似乎在講述自己被“大馬”尾巴捲走後的神奇經曆——
遇到了三個很好的人類,吃了超好吃的東西,雖然遇到了可怕的鐵疙瘩和壞人,但又被一個更厲害的紫眼睛人類救了,最後被安全送回來……
雖然語言不通,但那濃濃的依賴、信任和感激之情,清晰地傳遞給了每一隻果然翁。
小果然的父母聽完,眼中充滿了感激。
它們走到初白三人麵前,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他果然翁也紛紛效仿。
赫普被這場麵弄得有點不好意思,連連擺手:“不用謝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劍也微微欠身還禮。
初白(X)看著緊緊依偎在父母身邊、此刻安全又幸福的小果然,心中那處因為幫助他人而產生的、細微的暖意,似乎又擴大了一點點。
他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小果然的腦袋。
小果然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眼中滿是不捨。
果然翁族群為了表示感謝,熱情地邀請他們分享樹果。
三人婉拒了,他們不想過多打擾這個剛剛團聚的家庭。
在果然翁們感激和不捨的目光中,以及小果然那一步三回頭的留戀中,初白三人轉身離開,繼續他們的旅程。
走出一段距離,直到回頭再也看不到那片開闊地和藍色的身影,赫普纔有些悵然若失地歎了口氣:“小果然和它爸爸媽媽團聚的樣子,真好啊……有點捨不得它了。”
“它屬於那裡。”劍說道,語氣平靜,“我們能做的,就是幫助它回到屬於它的地方。”
初白(X)默默點頭。
幫助小果然的經曆,雖然過程曲折驚險,但最終看到圓滿的結局,讓他有些空寂的內心,似乎又填補上了一小塊名為“滿足”和“聯結”的拚圖。
接下來的路途,三人一邊趕路,一邊不由自主地討論起剛剛經曆的風波。
“那些穿灰衣服、胸口有個齒輪爪子的傢夥,到底是什麼來頭?”赫普皺著眉頭,“他們好像專門在破壞土地的能量,還在抓初白的直衝熊做研究?太可惡了!”
“他們的組織性極強,裝備技術先進,成員訓練有素,且對極巨能量的研究和應用似乎有獨特且激進的途徑。”劍分析道,
“那個首領自稱‘組織’內有不止一位冠軍級高手,雖然可能是威懾之言,但恐怕也並非空穴來風。他們圖謀不小。”
“冠軍級……”赫普縮了縮脖子,“那也太可怕了。我們伽勒爾明麵上的冠軍隻有我哥哥丹帝……難道還有其他隱藏的冠軍級壞蛋?”
“未知。”劍搖頭,“但可以肯定,這個組織是伽勒爾潛在的巨大威脅。
他們的活動似乎與各地能量異常有關,舞姿鎮的古樹傷痕,迷光森林的土地汙染,可能都和他們有關。”
初白(X)聽著兩人的討論,手指無意識地拂過腰間直衝熊的精靈球。
對方是衝著他和直衝熊來的。
是因為那種異常的極巨化嗎?還有硯弛提到的“味道”……自己失憶的過去,體內的力量,難道和這些陰影中的組織也有牽連?
“還有那個硯弛先生,”赫普話題一轉,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他真的好強啊!那些可怕的鐵疙瘩寶可夢,被他三兩下就打敗了!
但他說話做事……感覺好不靠譜,像個到處玩的公子哥,還突然要拉我們去什麼帕底亞上學……”
“人不可貌相。”劍沉吟道,“他實力毋庸置疑,幽靈係的造詣登峰造極。
行事看似隨意,實則心思深沉。
他出手相助,或許有路見不平的成分,但恐怕也對初白,或者對我們捲入的事件本身,產生了興趣。
他最後說的話,更像是一種……預留的伏筆。”
初白(X)回想起硯弛那玩世不恭笑容下的深邃紫眸,以及那句“歡迎隨時來找我玩”。
那不像單純的客套,更像是一種……邀請,或者說,一種對“同類”或“有趣事物”的關注。
“總之,”赫普總結道,“我們這次雖然幫小果然找到了家,但好像不小心捅了個大馬蜂窩。
以後在伽勒爾旅行,真的要加倍小心了。
那些齒輪壞蛋,還有……嗯,那個奇怪的硯弛先生,感覺都不是省油的燈。”
三人達成共識,將這個神秘組織列為需要高度警惕的對象,同時也對硯弛保持一定的距離和觀察。
—————
幾乎在同一時間,在伽勒爾某處不為人知的地下深處,“共生齒輪”的一處秘密據點內。
齒輪Ten已經卸下了麵罩,露出一張略顯蒼白、帶著一道陳舊疤痕的冷峻麵容。
他正站在一間充滿各種精密儀器和數據流螢幕的房間內,向著前方一片深邃的、隻有一團緩緩旋轉的暗金色齒輪虛影的黑暗,進行著彙報。
“……目標直衝熊所展現的極巨化形態,能量屬性完全異常,初步分析包含極高純度的幽靈係本源、惡係法則碎片以及一種未知的、疑似涉及‘反轉\/冥界’的高位格力量。
其極巨化能量來源獨立於伽勒爾地脈,疑似與訓練家本人深度綁定。
訓練家本人,探測設備在其背後觀察到奇異紋身,體內同時檢測到微弱但純粹的高位格‘生命’與‘淨化’屬性力量殘留,與之前‘舞姿鎮事件’、‘迷光森林事件’中乾擾我們能量采集的‘淨化者’特征高度吻合。”
“另外,行動遭遇意外乾擾。
一名自稱來自帕底亞烏瓦學院、名為硯弛的幽靈係天王級巔峰高手介入。
其實力遠超預估,疑似掌握‘欺詐空間’等高級幽靈係權能應用,輕鬆擊敗屬下及寶可夢。
其身邊耿鬼、蒼炎刃鬼皆為天王級巔峰,戰力強悍。
因對方乾擾,未能完成‘樣本采集’,僅帶回部分能量數據。
對方似乎對目標訓練家也有興趣。”
齒輪Ten的聲音平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甘和屈辱。
前方黑暗中,那團緩緩旋轉的暗金色齒輪虛影沉默了片刻。
一個彷彿由無數齒輪咬合、金屬摩擦卻又異常清晰的合成音響起,冇有情緒波動,隻有絕對的理性與冰冷:
“數據已接收。直衝熊及其訓練家的‘異常性’優先級上調至‘特A級’。關聯‘淨化者’可能性高。”
“帕底亞烏瓦學院……硯弛……幽靈係天王巔峰……掌握‘欺詐空間’……”合成音似乎在快速調取和分析資訊,“暫時標記為‘高威脅變量’,但其行為模式與‘烏瓦學院’一貫作風有偏差,目的待查。”
“關於後續接觸策略。”合成音頓了一下,“‘千年大計’已進入關鍵階段,與洛茲的‘闇夜計劃’協同需保持隱秘平穩。
丹帝作為伽勒爾現任冠軍,影響力巨大。
其弟赫普與目標同行,若貿然采取激烈行動,極易引發丹帝乃至整個伽勒爾聯盟的警覺與介入,破壞平衡,得不償失。”
“傳令:暫停對目標訓練家及直衝熊的直接抓捕行動。
轉為‘外圍觀察模式’。
增派‘無聲之眼’單元,遠距離監控目標動向、能力發展及社會關係。
重點記錄其異常極巨化數據、力量覺醒節點及與‘淨化’相關事件關聯。
同時,加強對帕底亞方向情報蒐集,重點關注烏瓦學院及硯弛動向。”
“記住,齒輪Ten,”合成音最後強調,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永恒之核’的點燃纔是終極目標。
在此之前,一切行動需以‘隱匿’與‘穩步推進’為最高準則。
有價值的‘樣本’可以等待更成熟的時機獲取,絕不允許因小失大,驚動棋盤。”
“遵命,齒輪Zero大人。”齒輪Ten深深躬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敬畏。
暗金色的齒輪虛影緩緩停止旋轉,隱入黑暗。
地麵上,初白(X)、赫普、劍三人對地下深處的決策一無所知。
他們隻以為暫時擺脫了危機,帶著更深的警惕和滿腹疑團,繼續朝著機擎市的方向前進。
陽光灑在荒野上,卻照不透那些在陰影中悄然轉動的齒輪,以及更多正在向伽勒爾彙聚的、或明或暗的星火。
命運的絲線,正在更加複雜地編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