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透曠野稀薄的霧氣,將營地染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篝火的餘燼尚存一絲溫熱,空氣中飄散著草木與露水的清新氣息。
初白(X)是第一個醒來的,幾乎是生物鐘般的精準。
他悄然起身,冇有驚動身邊蜷縮成一團、抱著自己細長尾巴還在酣睡的小果然,以及不遠處睡姿各異的赫普和劍。
他動作輕巧地添了些細柴,用儲存的火種重新點燃了篝火。
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起來,驅散了清晨的微寒。
他走到溪邊,用冰涼的溪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感覺讓他殘留的些許睡意徹底消散。
看著水中倒映出的、依舊保持著幽黑髮色的自己,他平靜地移開目光,開始準備早餐。
依舊是利用現有的食材,但晨間的料理更偏向清淡和能量補充。
他用剩餘的哞哞鮮奶煮了一鍋濃稠的燕麥粥,加入切碎的乾樹果和一點點自帶的蜂蜜,在篝火旁慢慢攪拌,奶香與穀物香漸漸瀰漫。
又將昨晚剩下的飯糰稍微烘烤加熱,表麵變得微焦酥脆。
最後,用剩下的幾顆蘋野果和少量泉水煮了一壺簡單卻清爽的果茶。
當食物的香氣再次飄散開來時,赫普抽了抽鼻子,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唔……好香……”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到正在篝火旁忙碌的初白,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早啊,初白!你又開始做好吃的了!”
他的動靜也吵醒了身邊的毛辮羊,小傢夥“咩~”地叫了一聲,抖了抖蓬鬆的羊毛,親昵地用頭蹭了蹭赫普的腿。另一邊,騰蹴小將也精神抖擻地跳了起來,藍鴉則早已停在一旁的岩石上,用喙梳理著油亮的羽毛,暗紅色的眼眸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劍也醒了,他盤膝而坐,閉目調息了片刻,才緩緩睜眼,動作利落地整理好衣物和裝備。
他的蔥遊兵、啪咚猴和湧躍鴨也各自醒來。
蔥遊兵持著蔥劍,挺胸抬頭地站在主人身邊,如同忠誠的騎士;
啪咚猴伸展了一下肢體,手中的木棍靈活地轉了幾圈;
湧躍鴨則走到溪邊,用翅膀撩起水花洗臉,顯得清爽又精神。
初白(X)的直衝熊早已醒來,安靜地趴在篝火旁,暗紫色的紋路在晨光下幾乎看不見,但它的眼神比昨天更加銳利有神,顯然傷勢已無大礙。
炎熱喵也從精靈球裡出來,走到初白腳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腿,尾巴上的火焰歡快地搖曳著。
巨牙鯊還在球中靜靜休養,而搗蛋小妖則對飄香的燕麥粥表現出濃厚興趣,繞著鍋子飄來飄去。
小果然是被食物的香氣徹底勾醒的。
它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到熟悉的篝火和正在分裝食物的初白,昨晚的恐懼和憂傷似乎已被美味的晚餐和安穩的睡眠沖淡了大半。
它立刻爬起來,邁著小短腿跑到初白腳邊,仰著頭,眼巴巴地望著,小肚子很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
初白(X)見狀,嘴角微揚,先給小果然盛了一小碗溫熱的燕麥粥,又給了它一個烤得焦香的飯糰。
小果然立刻抱著碗,“果然果然”地歡快叫起來,埋頭吃得津津有味。
“開飯了。”初白(X)將食物分發給赫普和劍。
赫普接過熱氣騰騰的燕麥粥和烤飯糰,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粥,溫暖濃稠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他舒服地歎了口氣:
“啊——!太好吃了!初白,這燕麥粥煮得剛剛好!又香又滑!
配上這個烤飯糰,簡直是絕配!我覺得我能吃一輩子你做的飯!”
他身邊的毛辮羊也湊過來,吃著自己那份加了乾草碎的燕麥糊,滿足地“咩咩”叫著,似乎在認同主人的話。
劍接過食物,先喝了一口果茶,清甜微酸的口感很好地喚醒了味蕾。
他慢慢品嚐著燕麥粥和烤飯糰,感受著食物帶來的溫暖和能量,一貫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放鬆的神色,默默點了點頭:“嗯,非常棒。辛苦你了,初白。”
聽到赫普誇張的稱讚,初白(X)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個清澈而溫暖的笑容,那笑容驅散了他身上因力量帶來的疏離感,顯得格外真摯:“我們要是能一起旅行一輩子的話,我就一直給你們做。”
這句話他說得很自然,帶著一絲屬於少年人的、對長久友誼的純真嚮往。
赫普聽了,眼睛笑得眯成了縫,用力點頭:“說好了!一言為定!”連劍也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這種平淡而溫馨的羈絆,正是旅行的意義之一。
小果然在一旁埋頭乾飯,吃得兩頰鼓鼓,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完全沉浸在新朋友帶來的美食和安全中,似乎暫時將尋找族群的渴望拋到了腦後。
早餐在愉快的氛圍中結束。收拾好營地和餐具後,赫普拍了拍手,神情變得認真起來:“好啦!吃飽喝足,該辦正事了!我們得幫小果然找到它的爸爸媽媽和族群!”
小果然聽到“爸爸媽媽”和“族群”,吃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黑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想念和不安,但看看身邊溫和的初白、熱情的赫普和沉穩的劍,還有周圍那些雖然強大卻對它很友好的寶可夢們,那份不安又減輕了不少。
“要找到它的族群,我們得分工合作。”劍冷靜地分析道,“它是在荒野走失的,族群很可能還在附近活動,或者至少留下了移動的痕跡。”
赫普立刻舉手:“我的藍鴉飛得高,看得遠!讓它到天上去找找,看有冇有大群的果然翁在活動!”他轉向停在一旁岩石上的藍鴉,
“藍鴉,拜托你了!飛到高處,仔細看看周圍有冇有果然翁群!”
“嘎——!”藍鴉發出一聲清亮的啼鳴,展開寬大的翅膀,有力的雙翼拍動,帶起一陣氣流,迅速升空,很快變成了藍天下的一個小黑點。
它在空中盤旋,銳利的暗紅色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俯瞰著下方廣闊而複雜的曠野地形。
初白(X)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小果然的腦袋,對腳邊的直衝熊說:“直衝熊,你試試看,能不能分辨出小果然身上屬於它族群的特殊氣味?如果能,我們或許可以順著氣味找。”
直衝熊低吼一聲,表示明白。
它湊近小果然,鼻翼輕輕翕動,仔細分辨著小果然身上那混合了果醬、燕麥粥、以及它自身特有氣息的味道,試圖從中剝離出屬於其他果然翁的、相似卻又有所區彆的族群氣味資訊。
它的嗅覺經過伽勒爾地區特殊環境和初白(X)光影之力的淬鍊,遠比普通直衝熊更加敏銳。
劍則對啪咚猴示意:“啪咚猴,用你的木棍和聽力,試著感知地麵傳來的細微震動。
大型寶可夢族群移動時,即使距離較遠,也會產生特定的、有規律的震動波。
看看能不能捕捉到類似的信號。”
啪咚猴“啪咚”一聲,將手中的一根木棍用力插在地上,然後將耳朵緊緊貼住棍身,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感知著通過木棍傳導上來的、來自大地的每一絲細微顫動。
這是它結合自身草係屬性和對聲音震動敏感特性所開發出的獨特偵察方式。
三人三組,以各自的方式開始了搜尋。
赫普緊張地仰頭望著天空,期待藍鴉的信號。
初白(X)則耐心等待著直衝熊的反饋。
劍靜立不動,如同山岩。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開始搜尋的不久前,在距離他們營地約七八公裡外的那處能量節點附近,事態已經發生了變化。
齒輪Ten派出的兩支外遣戰術小隊,攜帶著非致命的鎮靜彈和驅散裝備,已經成功攔截了那支憂心忡忡、連夜搜尋小果然的果然翁族群。
麵對這群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散發出明顯威懾氣息的人類,天性不喜爭鬥的果然翁們感到了強烈的威脅和不安。
它們試圖繞過這些攔路者,繼續沿著感知到的、小果然可能存在的微弱方向感前進。
但戰術小隊嚴格執行命令,使用聲波驅散器和釋放出帶有刺激性氣味的煙霧彈,迫使果然翁群不斷改變方向,遠離能量節點,也無意中將它們朝著與小果然後來被初白(X)三人收留位置相反的方向驅趕。
果然翁們發出焦急而困惑的“果然”聲,但它們有限的攻擊手段(鏡麵反射、神秘守護等多為防守反擊)在麵對這種非直接攻擊的驅趕時效果有限。
在年長首領的權衡下,為了避免無謂的衝突和可能的傷亡,族群不得不暫時放棄直線前進,開始迂迴,試圖從其他方向繞過這些“奇怪的攔路石頭”。
這一迂迴,使得它們與小果然之間的直線距離不僅冇有縮短,反而因為方向偏移而變得更遠。
與此同時,藍鴉在高空的視野雖廣,但果然翁群此刻正處於被迫移動和隱蔽狀態,且距離尚遠,加上荒野地形起伏和晨間薄霧的些許乾擾,藍鴉並未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它們。
直衝熊的嗅覺也遇到了困難。
小果然與族群分離已經超過半天一夜,期間經曆了烈焰馬尾巴的“長途運輸”、荒野的風吹、以及營地食物氣味的“覆蓋”,它身上殘留的、能指引向族群的直接氣味已經非常淡薄,且被多種氣味混淆。
直衝熊努力分辨,隻能隱約捕捉到一個非常模糊的、指向西北偏北方向的氣味趨勢,但無法確定具體距離和路徑,而且那氣味似乎……正在變得更淡、更散亂?
啪咚猴通過木棍感知地麵震動,倒是隱約捕捉到了一些不尋常的、間歇性的、似乎帶著某種焦急節奏的沉重震動,從西北方向傳來,但震動源似乎在移動,且不止一個,信號雜亂,難以精確定位。
搜尋陷入了初步的僵局。
而此刻,在能量節點處,站在監測設備前的齒輪Ten,收到了手下新的彙報。
“Ten大人,派往東麵的斥候報告,偵測到三名人類訓練家活動信號,攜帶多隻寶可夢,其中一隻能量反應……有些特殊,似乎帶著微量的、異常的極巨能量殘留?
信號正向我們這邊緩慢移動,目的不明。是否采取措施?”
齒輪Ten的冰冷藍眸中閃過一絲銳芒。
三名訓練家?
向能量節點移動?
還有異常的極巨能量殘留?
這立刻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覺。
能量節點的抽取工作已進入最後階段,絕不能被打擾。
雖然對方未必是衝著他們來的,但任何接近此地的未知因素都必須控製。
“通知驅趕果然翁群的小隊,加快驅離速度,儘快清理那片區域。
同時,增派一支觀察小隊,隱蔽監視那三名訓練家的動向,評估其威脅等級。
如果他們繼續朝節點方向靠近,在進入警戒區前,設法引開或攔截,必要時……”
他頓了頓,“允許使用更有效的‘勸阻’手段,但儘量避免直接衝突暴露組織存在。
另外,加大對那個異常極巨能量信號的追蹤分析,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明白!”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能量節點的抽取工作陡然加速,暗紅色的能量流更加洶湧地湧入導管,發出近乎嗚咽的轟鳴。
一支新的、更加精乾的隱蔽小隊如同鬼魅般離開營地,消失在荒野的亂石與灌木叢中,朝著初白(X)三人所在的方向潛行而去。
晨光正好,但尋親之旅的前方,已然蒙上了一層來自黑暗組織的無形陰影。
初白(X)三人尚不知曉,他們幫助小果然的善舉,正將他們引向一個充滿未知危險的地帶。
那隻依舊懵懂地舔著嘴角飯粒的小果然,更不會想到,它的失蹤與迴歸,已然牽動了多方人馬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