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舞姿競技場內,時間彷彿凝固了數秒。
裁判宣佈勝利的聲音落下,迴盪在空曠的場地中,顯得有些不真實。
赫普依舊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枚精靈球。
劍則緩緩坐回座位,目光如鷹隼般在場地中央那幽黑頭髮的少年身上逡巡,試圖從那陌生的氣息和髮色中尋找線索,但腦海中更多回放的,是剛纔那顛覆常理的“冥影極巨化”以及其中蘊含的、令人心悸的幽暗力量。
波普菈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以及那一絲因超出理解範疇而產生的本能不安。
邁步上前,優雅的步伐依舊,隻是略顯沉重。
先走到昏迷的布莉姆溫身邊,將其小心收回精靈球,低聲安撫了幾句。
然後,她走到初白(X)麵前,目光複雜地打量著他。
此刻的初白,髮色已是純粹的幽黑,髮尾那抹暗紫在競技場的光線下若隱若現,為他原本平靜的麵容增添了幾分神秘與疏離感。
他的眼神恢複了平靜,隻是左眼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暗金色餘韻。
波普菈伸出手,掌心靜靜躺著一枚精緻的徽章——粉色的心形基底,邊緣鑲嵌著細碎的寶石,中央是舞姿道館的標誌,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舞姿徽章。”波普菈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頒發徽章都要鄭重,“這是你應得的,初白。”
初白(X)略微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徽章。
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讓他有些恍惚的心神定了定。
他看著手中的徽章,又抬頭看了看波普菈,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乾澀。
“……謝謝,波普菈館主。”他最終隻是低聲道謝。
“不必謝我。”波普菈微微搖頭,目光落在初白腳邊傷痕累累卻依舊挺立的直衝熊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和你的夥伴,展現了遠超尋常的力量與……可能性。”她斟酌著用詞,“尤其是最後……那不同尋常的極巨化。”
她頓了頓,似乎在觀察初白的反應。
然而,初白(X)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眼神深處帶著一絲自己也不明所以的茫然,顯然對剛纔發生的一切同樣困惑。
波普菈心中暗自歎息。
看樣子,這個少年自己也不完全清楚那股力量的來源。
這讓她心中的疑慮更深,但同時也升起一種莫名的感覺——關於這個少年、關於那股力量、關於剛纔那場戰鬥的記憶,似乎在變得……有些模糊?
就像隔著一層薄霧去回憶一個鮮明的夢境,細節開始流失,隻剩下大概的印象和強烈的情感殘留。
她用力搖了搖頭,將這奇怪的感覺歸咎於過度震驚和精神消耗。
“無論如何,恭喜你通過了舞姿道館的挑戰。”波普菈重新掛起那標誌性的、帶著一絲神秘感的優雅笑容,隻是這笑容背後似乎少了幾分深究的意味,“期待你在冠軍盃上的表現。不過,旅途中……還請務必謹慎。”
最後那句提醒,她說得意味深長。
初白(X)點了點頭,將舞姿徽章小心收好。
他蹲下身,開始仔細為直衝熊處理傷勢。
赫普這時才如夢初醒,從觀眾席上跑了下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震撼。
“初、初白!你贏了!太、太厲害了!最後那是什麼?直衝熊怎麼會變成那樣?你的頭髮……”赫普連珠炮似的發問,語無倫次。
初白(X)手上動作不停,一邊為直衝熊噴灑傷藥,一邊平靜地回答:“我也不知道。當時……隻是不想輸。”他說的是實話,那種力量的出現完全不受他控製,更像是某種沉寂之物的應激反應。
赫普還想追問,但看到初白平靜中帶著一絲疲憊的神情,以及直衝熊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便識趣地閉上了嘴,轉而幫忙處理傷勢。
劍也走了過來,他冇有多問,隻是遞過來一瓶效果更好的高級傷藥。
“謝謝。”初白(X)接過。
在處理直衝熊身上一道較深的撕裂傷時,初白(X)的手指忽然頓住了。
赫普和劍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隻見在直衝熊黑白相間的毛髮根部,靠近脊椎和後腿的位置,皮膚表麵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些極其細微、如同天然紋身般的暗紫色紋路。
那紋路極其抽象,看不出具體圖案,更像是某種能量的淤積或烙印,邊緣還帶著一絲絲幾乎看不見的、彷彿隨時會飄散的幽暗光澤。
這些紋路並非傷口,觸摸上去也冇有異常,隻是靜靜地存在著,與直衝熊原本的毛色形成了奇異的對比。
“這是……”赫普疑惑。
“剛纔那股力量留下的痕跡。”劍沉聲說道,他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能量層級很高,性質……很特殊。直衝熊感覺怎麼樣?”
直衝熊低吼一聲,搖了搖頭,表示並無不適,反而感覺體內似乎多了一絲冰涼但凝實的力量感,隻是這感覺很微弱。
初白(X)眉頭緊鎖,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暗紫色紋路。
他能感覺到,這些紋路與他自己體內那股剛剛沉寂下去的冰冷力量,以及背後那微微發熱後又恢複平靜的烙印,隱隱有著某種聯絡。
這讓他心中的不安感又增加了一分。
他失憶前的過去,到底隱藏著什麼?
“先不管這個,把傷治好要緊。”初白(X)壓下思緒,繼續處理傷口。
在高級傷藥和初白(X)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光輝之力(此刻似乎也沾染了一絲幽暗特質)的輔助下,直衝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雖然離痊癒還早,但至少行動無礙。
處理完畢,三人準備離開道館。
波普菈將他們送到競技場門口,再次表達了祝賀,但並未再多說什麼,隻是目送著他們離開,眼神深邃,似乎想將初白的身影印入腦海,但那股奇怪的模糊感再次襲來,讓她最終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轉身返回了道館深處。
走出舞姿道館,午後的陽光灑在舞姿鎮色彩斑斕的建築上,帶著些許暖意。
街道上依舊熱鬨,祭典的餘韻尚未完全散去,與剛纔競技場內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彷彿是兩個世界。
“初白,劍,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赫普活動了一下胳膊,臉上恢複了往日的活力,興奮地問道,“我準備繼續挑戰道館,收集徽章,參加冠軍盃!你們呢?要不要一起旅行?人多也有個照應,還能互相切磋!”
劍抱著胳膊,看向初白(X)。
他原本打算獨自修行,但初白展現出的實力和那股神秘力量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作為馬士德的弟子,他深知力量並無絕對正邪,關鍵在於掌控者和使用的方式。
他想近距離觀察這個少年。
初白(X)略微思索。
他原本的計劃也是挑戰道館,尋找記憶的線索。
與赫普和劍同行,確實能互相學習,也能更安全地探索伽勒爾。
而且,他內心深處,對劍那精湛的武技和對戰風格也有學習的想法。
“可以。”初白(X)點了點頭,言簡意賅。
“我也冇問題。”劍也表態。
“太好了!”赫普高興地蹦了一下,“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裡?機擎市?還是先去附近的荒野地帶訓練一下?初白的直衝熊和炎熱喵都需要恢複,我的毛辮羊也還想再練練……”
就在三人商討接下來的行程時,他們不知道,在伽勒爾的其他地方,一些微妙的變化正在發生。
微寐森林邊緣。
莉莉艾猛地停下腳步,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與不安。
她抬起左手,手上的古代鑰石手套傳來的悸動,在剛纔某一瞬間,突然變得極其微弱、模糊,幾乎要消散!
彷彿那個她苦苦追尋的目標,突然被投入了深水之中,信號的傳遞變得艱澀無比。
“怎麼了?”露奈雅拉感應到她的情緒,發出關切的精神波動。
阿勃梭魯也警惕地抬起頭,鐮角的光芒明滅不定,它看向森林深處的方向,眼神中帶著不確定。
就在剛纔,它那對命運軌跡的感知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和模糊,指向變得不再清晰。
達克萊伊從陰影中浮現,輕輕搖頭,表示它捕捉到的夢境碎片也變得更加稀薄和破碎,難以解讀。
“感應……變弱了,而且很模糊。”莉莉艾握緊了手套,指節有些發白,“好像有什麼東西乾擾了,或者……目標本身發生了某種變化?”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心頭。
她咬了咬下唇,“不管怎樣,方向冇有變,我們繼續前進!一定要找到他!”
伽勒爾曠野地帶,某處。
正在追蹤小智和莎莉娜的火箭隊三人組,突然被身邊三隻寶可夢的異動嚇了一跳。
“月亮伊布大人,怎麼了喵?”喵喵看著突然停下腳步、焦躁地原地轉圈、不斷用鼻子嗅著空氣的月亮伊布。
月亮伊布暗紅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困惑與一絲慌亂。
就在剛纔,它與訓練家X之間那一直存在的、微弱但清晰的靈魂感應,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般,驟然變得飄渺、難以捉摸!
雖然大致方向似乎還在東北方,但那種“就在不遠處”的確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重重帷幕隔開的模糊感。
龍王蠍不安地用鉗子敲擊地麵,烏賊王的觸手也停止了慣常的擺動,眼中睿智的光芒被凝重取代。
它們也感受到了同樣的變化。
“難道是A-07大人出什麼事了?”武藏擔心道。
“還是說……我們跟丟了小鬼頭,導致感應也出問題了?”小次郎猜測。
“不可能喵!我們一直跟著的喵!”喵喵否定,但看著三隻寶可夢不安的樣子,它也冇了主意,“總之,先繼續跟著小鬼頭他們吧!他們應該還是有線索的喵!”
戰競鎮通往機擎市的道路上。
正在趕路的阿金忽然“咦”了一聲,停下腳步,看向身邊的烏鴉頭頭。
烏鴉頭頭也顯得有些困惑,它拍打著翅膀,目光不斷在東北方向逡巡,發出不確定的啼叫。
就在不久前,它對主人的感應還清晰了一些,但現在,那種感覺又變得若隱若現,彷彿信號受到了強烈的乾擾。
“怎麼了?感應又變弱了?”阿銀皺眉問道。
“好像是……奇怪,剛纔明明感覺清楚了一點。”阿金摸了摸下巴,“難道是我們走錯方向了?還是說……目標在移動,或者……發生了什麼?”
阿銀看著烏鴉頭頭不安的樣子,心中升起疑慮。
這種感應時強時弱的情況並不罕見,但在短時間內在同一地區出現明顯波動,就有些蹊蹺了。
“不管怎樣,方向冇變,繼續走。”阿銀沉聲道,“到了機擎市,或許能有更多線索。”
溯傳鎮以西,越野車內。
N忽然睜開了眼睛,翠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按住胸口,那裡萊希拉姆棲身的真實印記傳來微微的熱度。
“怎麼了,N?”駕駛座上的希羅娜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感應……出現了乾擾。”N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萊希拉姆的火焰,以及其他夥伴的‘聲音’,對目標的指向性變得模糊了許多。
就像……原本清晰的鐘聲,突然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絨布,聲音還在,但方向感和清晰度都下降了。”
希羅娜聞言,神色一凝。
她看了一眼車上搭載的時空波動探測儀,螢幕上的數據流也出現了一陣紊亂的波動,隨後穩定下來,但指向性分析模塊的置信度確實有所下降。
“不是儀器故障,是目標本身的‘存在信號’或其所處的‘環境乾擾’發生了變化。”希羅娜判斷道,
“看來,我們尋找的目標,可能正處於某種不穩定狀態,或者……接觸到了能夠乾擾因果與時空感應的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事情,似乎比預想的更加複雜了。
星火依舊在彙聚,但指引方向的火光,卻在這一刻,變得朦朧而搖曳。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攪動了命運的池水,讓倒影變得模糊不清。
這一切模糊與乾擾的源頭——剛剛經曆了一場詭異蛻變、髮色轉為幽黑、體內冥界之力短暫甦醒又沉寂的初白(X),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與赫普、劍一起,離開了舞姿鎮,踏上了前往下一座道館所在地——機擎市的道路。
直衝熊安靜地跟在他腳邊,身上的暗紫色紋路在陽光下並不顯眼,卻像是一個無聲的印記,預示著他那被遺忘的過去與未知的未來,正在一點點重新交織,並將掀起更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