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隊基地,亞玄的個人研究室內。
亞玄站在全息投影前,金色的豎瞳凝視著旋轉的豐緣地區地形圖,目光鎖定在東側一片新標註出的、被稱為【湧躍之洋】的未充分探索海域。
投影一側滾動著剛從情報部調來的最新數據:
“探測到持續異常水係能量波動,強度峰值逼近冠軍級臨界點,波及範圍與洋流變化存在高相關性……疑似存在高能聚合體或自然奇觀。危險等級:S-(因環境惡劣、情報不足暫定)。”
湧躍之洋……水係能量異常……
亞玄的手指在操作麵板上快速滑動,調出更詳細的數據。
能量波動圖譜呈現出一種奇特的“脈動”模式,彷彿一顆巨大心臟在水下搏動。
這種模式,與他融合龍石板碎片前、在切鋒神殿外圍感應到的“龍心”共鳴,以及後來找到火球石板、超能石板時的能量特征,有著某種本質的相似性,卻又獨屬於“水”的綿長與深邃。
“水滴石板碎片……”他低聲自語,金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決絕。
葛吉蒂亞花田的經曆,謝米關於“愛”的考驗,像一根細微的刺,留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他冇有立刻去尋找什麼虛無縹緲的“愛”,而是選擇暫時將其封存。
邏輯很簡單:力量是基礎。
冇有足夠的力量,連追尋真相和麪對考驗的資格都冇有。
如果因為“冇有愛”而無法融合碧綠石板,那他就去獲取其他能獲得的碎片,用更多的力量來彌補可能存在的缺陷,甚至……強行突破障礙。
他需要更多的碎片,需要更快的變強。湧躍之洋的線索,不容錯過。
三天後,豐緣地區,東部海域。
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的雲層低垂,海風帶著鹹腥和隱隱的雷暴氣息。
下方並非平靜的海麵,而是被稱為“湧躍之洋”的奇異海域。
這裡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活躍得過分的深藍色,海麵並非平坦,而是佈滿大大小小、毫無規律可言的漩渦、湧泉和逆流。
巨大的水柱時而沖天而起,高達數十米,又轟然砸落,激起漫天水霧。
洋流方向混亂,流速驚人,普通船隻根本無法在此航行,即便是飛行係寶可夢,也要小心翼翼避開那些突然爆發的上升氣流和水柱。
亞玄站在暴飛龍背上,居高臨下地俯瞰這片躁動的大海。
狂風捲起他的髮梢和衣角,但他身形穩如磐石。
胸口的“龍心”傳來清晰的悸動,眉心超能碎片的感應也指向下方海域的某個方向。
更微妙的是,他體內那股源自火球石板碎片的熾熱力量,在此地濃鬱到極致的水汽環境下,竟然產生了一絲微弱的、類似“排斥”與“渴望對抗”的本能反應。
“水火不容……嗎?”亞玄微微皺眉,但並未在意。
力量屬性相剋是常理,隻要掌控力足夠,便能駕馭。
他指揮暴飛龍降低高度,避開一道突然噴發的巨大水柱,同時放出未知圖騰。
未知圖騰懸浮在他身側,紅色光點對準下方海域,符號身體開始快速旋轉、變形,將探測到的複雜能量流資訊以亞玄能理解的方式反饋回來。
“東北方向,十五公裡,海底隆起形成的大型浮島……能量源頭就在那裡,很強,而且……充滿攻擊性。”亞玄解讀著未知圖騰的資訊,眼神銳利。
暴飛龍長嘯一聲,載著他破開潮濕的空氣與水霧,朝著目標疾飛而去。
所謂的“浮島”,其實是一片由海底火山活動抬升、珊瑚堆積、再被某種強大力量固化而形成的巨大礁盤,露出海麵的部分有數個足球場大小,表麵崎嶇,佈滿了被海水侵蝕的孔洞和水潭。
島嶼中心,有一個直徑近百米的環形淺水湖,湖水呈現出詭異的、近乎墨藍的色澤,湖心不斷翻湧著氣泡,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而在淺水湖的邊緣,盤踞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條體型遠超同類的暴鯉龍。
它的身軀長度超過二十米,深藍色的鱗甲在昏暗天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頭頂的尖角猙獰彎曲,猩紅的雙目如同兩盞探照燈,充斥著狂暴與獨占的意味。
僅僅是盤踞在那裡,散發出的威壓就令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滯,偶爾有不知深淺的飛行係野生寶可夢掠過附近,都會驚恐地逃竄。
冠軍級。
而且絕非初入冠軍,其氣息之凝實、能量之澎湃,遠超亞玄之前遇到過的任何對手,包括銀河隊的乾部歲星。
更讓亞玄心頭一沉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與他體內石板碎片產生共鳴的水係本源波動,源頭正是這條冠軍暴鯉龍盤踞的湖心深處。
顯然,這塊水滴石板碎片,早已被這條強大的暴鯉龍發現並視為己有,長期占據此地,其力量很可能也因此得到了極大的滋養和提升。
暴鯉龍也立刻發現了空中不速之客。
它猛地昂起頭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彷彿能撕裂靈魂的恐怖咆哮!
實質化的聲浪混合著冠軍級的威壓和海量的水汽,如同衝擊波般席捲而上!
暴飛龍發出一聲不甘示弱的怒吼,周身龍威爆發,硬生生頂住了這股壓力,但飛行姿態明顯晃動了一下。
“冇有溝通的餘地。”亞玄瞬間做出判斷。如此凶暴且領地意識極強的冠軍級寶可夢,絕不可能拱手讓出視為力量源泉的石板碎片。
戰鬥,是唯一途徑。
天塹般的等級差距擺在眼前,但亞玄冇有退縮。
他眼中金色的光芒熾盛起來,胸口的“龍心”開始強勁搏動,超能碎片的精神力高度凝聚,火球碎片的熾熱在經脈中流轉。
“出來吧,我的戰士們!”
紅光連閃,耿鬼、青銅鐘、穿山王全部現身。
經過多次戰鬥和石板碎片的隱性滋養,它們的實力也已穩穩站在了天王級中期,尤其是耿鬼和青銅鐘,氣息尤為凝練。
麵對冠軍級的暴鯉龍,亞玄冇有任何試探的打算。
“全力!融合加持!”
他低喝一聲,體內的三股本源力量——龍的威嚴、超能的掌控、火焰的爆發——被他強行抽取、混合,再通過他與寶可夢們長期磨合形成的羈絆聯絡(儘管更多是基於力量認可而非情感),如同決堤洪水般灌注進四隻寶可夢體內!
這不是普通的能量傳輸,而是蘊含著“本源法則”氣息的加持!
瞬間,耿鬼的身軀膨脹了一圈,暗影能量中摻雜了暗金色的龍威與熾紅的火星,雙眼鬼火變成暗金與赤紅交織;
青銅鐘的鐘體嗡鳴作響,金屬外殼浮現龍鱗般的紋路,念力場中帶著灼熱的氣息;
穿山王仰天長嘯,爪刃上纏繞起蒼藍龍影與跳躍的火花;
就連非強攻型的未知圖騰,符號身體也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光澤,精神乾擾力場強度陡增。
“耿鬼,暗影潛襲接龍之波動!
青銅鐘,重力場壓製接龍火加農光炮!
穿山王,挖洞逼近,地震接龍爪!
未知圖騰,全力精神乾擾,削弱它的感知和技能精度!
暴飛龍,保持機動,龍之俯衝牽製!”
亞玄的指令如同疾風驟雨,冇有絲毫停頓。
他深知,麵對絕對的實力差距,隻有將自身所有底牌一次性壓上,以融合本源力量加持的爆髮式攻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纔有一線勝機。
拖延就是死亡!
暴鯉龍被這群“螻蟻”主動攻擊的行為徹底激怒!它龐大的身軀猛然從淺水湖中騰起,帶起漫天水浪!
“吼——!!!”
破壞死光!而且是經過水滴石板碎片能量長期浸染、威力遠超尋常、帶著湮滅氣息的幽藍色破壞死光,如同裁決之矛,瞬間轟向空中的暴飛龍和亞玄!
“暴飛龍,閃開!耿鬼,就是現在!”
暴飛龍險之又險地側身翻滾,破壞死光擦著它的翼尖掠過,將後方一塊巨大的礁石瞬間汽化!
而就在暴鯉龍釋放技能後短暫僵直的瞬間,耿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暴鯉龍側後方的陰影中鑽出,混合著龍威與暗影的奇異龍之波動狠狠砸在暴鯉龍相對脆弱的側腹!
“轟!”能量炸開,暴鯉龍痛吼一聲,鱗片碎裂,但它冠軍級的體質超乎想象,肌肉蠕動間竟將大部分傷害強行抵消。
與此同時,青銅鐘的重力場悍然落下,暴鯉龍巨大的身軀猛地一沉!
穿山王早已挖洞逼近,在暴鯉龍身下破土而出,裹挾著龍爪與地震之力的攻擊狠狠撼動其下盤!
未知圖騰的精神乾擾如同無數細針,試圖刺入暴鯉龍狂暴但相對薄弱的精神世界。
暴飛龍的龍之俯衝也悍然撞在暴鯉龍頭部!
一時間,融合了本源力量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落在冠軍暴鯉龍身上。
饒是它實力強橫,也被這從未見過的、蘊含多種高位格力量的混合攻擊打得連連怒吼,身上不斷增添傷口。
但冠軍級終究是冠軍級。
暴鯉龍的凶性被徹底激發,它不再拘泥於單一技能,龐大的身軀就是最恐怖的武器,尾巴掃擊、水流尾、冰凍牙、咬碎……各種技能信手拈來,配合其恐怖的力量和速度,掀起毀滅的風暴。
戰鬥慘烈到極致。
耿鬼在一次替身掩護偷襲時,被暴鯉龍預判的惡之波動掃中,差點被直接打散形體;
青銅鐘的重力場被暴鯉龍以蠻力強行掙破,加農光炮轟在對方身上效果甚微,反而被一記水流尾抽中,鐘體出現明顯凹痕;
穿山王的地震和龍爪雖然造成傷害,但自身也被暴鯉龍狂暴的反擊餘波震得內腑受傷;
暴飛龍為援護同伴,硬抗了一記冰凍牙,左翼覆蓋上厚厚的冰霜,動作變得遲緩;
未知圖騰的精神乾擾起到了一定作用,讓暴鯉龍的幾次致命攻擊出現偏差,但它自身也因過度消耗而光點黯淡。
亞玄本人也並非安然無恙。
他需要持續輸出力量維持對寶可夢們的本源加持,同時還要分心指揮,躲避戰鬥餘波。
一道被暴鯉龍擊碎礁石迸射的尖銳石塊,在他臉頰劃開一道血口。
另一道擴散的水炮衝擊,讓他內臟受到震盪,喉頭泛起腥甜。
但他眼神冰冷依舊,金色豎瞳死死鎖定暴鯉龍的每一個動作,大腦瘋狂計算,尋找那可能不存在的破綻。
機會出現在暴鯉龍一次含怒的、試圖用咬碎終結重傷穿山王的攻擊時。
巨大的嘴巴張開,露出猙獰的利齒。
“就是現在!耿鬼,同命詛咒標記!青銅鐘,捨身衝撞撞擊它下顎!暴飛龍,逆鱗!攻擊它口腔內部!未知圖騰,精神強念,固定它頭部瞬間!”
亞玄嘶聲吼道,不顧自身負荷,將最後的力量瘋狂注入指令。
耿鬼獰笑著,化作一道暗影瞬間鏈接上暴鯉龍;
青銅鐘燃燒起全部能量,如同流星撞向暴鯉龍因攻擊而微微抬起的下顎;
暴飛龍陷入逆鱗的狂暴,不管不顧地衝向那張血盆大口;
未知圖騰榨乾最後的精神力,試圖固定暴鯉龍頭部。
暴鯉龍感到了致命的威脅,想要合攏嘴巴,但青銅鐘的捨身撞擊和未知圖騰的精神強念讓它動作慢了半拍。
“轟!!!”
暴飛龍的逆鱗攻擊,混合著亞玄最後注入的、帶有一絲火之本源灼燒特性的龍係能量,在暴鯉龍相對脆弱的口腔內轟然爆發!
“嗷——!!!”
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從暴鯉龍喉嚨裡迸發,它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鮮血混合著破碎的能量從口中噴濺。
同命詛咒的暗影標記在它身上閃爍,帶來死亡的威脅感;下顎被青銅鐘撞得骨裂;口腔內部的創傷更是劇痛難忍。
冠軍級的生命力讓它冇有立刻倒下,但接連遭受重創,尤其是口腔內部的要害打擊,讓它瞬間陷入了重傷和劇痛導致的混亂。
“趁現在!”亞玄吐出一口鮮血,指著湖心,“暴飛龍,去!”
暴飛龍強忍著逆鱗的副作用和左翼的凍傷,一個俯衝紮入墨藍色的湖水中。
片刻後,它破水而出,口中叼著一塊僅有半個拳頭大小、卻散發著深邃湛藍光暈、內部彷彿有萬頃波濤流轉的剔透晶體——水滴石板碎片。
“撤!”亞玄毫不猶豫,用最後的精神力收回除了暴飛龍外所有重傷的寶可夢,翻身躍上搖搖晃晃的暴飛龍。
暴鯉龍看到碎片被奪,發出不甘和暴怒到極致的嘶吼,但它重傷之軀已無法有效追擊,隻是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遠去的龍影,然後……它猛地一頭紮回海中,朝著某個方向瘋狂遊去。
“它在召喚同伴……或者引動這片海域的其他霸主。”亞玄心頭警鈴大作,“快走,離開這片海域!”
暴飛龍長嘯一聲,拖著傷軀,爆發出最後的速度,朝著遠離湧躍之洋的方向拚命飛行。
然而,危機並未結束。
在暴飛龍背上,稍稍脫離險境的亞玄,立刻將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水滴石板碎片上。
碎片觸手冰涼溫潤,內部磅礴的水係本源力量對他體內的其他碎片產生著強烈的吸引。
“必須儘快融合,提升力量,應對可能追來的危險。”亞玄冇有絲毫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龍心”之力作為主導和緩衝,試圖引導水滴碎片的力量融入己身。
起初,融合似乎很順利。
冰涼的能量流入體內,帶來舒暢的滋潤感,彷彿乾渴的旅人飲下甘泉。
龍心之力包容著它,超能之力梳理著它。
但很快,異變陡生!
當水滴碎片的力量真正開始與亞玄體內已有的能量體係接觸、尤其是觸及到那源自火球石板碎片的熾熱脈絡時——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投入冰水,又像是沸騰的油鍋濺入水滴!
兩股性質截然相反、代表著世界本源中“水”與“火”兩極的力量,在亞玄的經脈、血管乃至能量迴路中,發生了最直接、最激烈的衝突!
“呃啊——!”
亞玄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感覺自己的體內彷彿瞬間變成了戰場,冰冷與熾熱瘋狂對衝、撕咬、湮滅!
龍心之力試圖調和,但在這兩種本源力量的劇烈衝突麵前顯得力不從心;超能之力試圖掌控,卻被狂暴的能量亂流衝得七零八落。
能量紊亂!
遠比之前任何一次融合碎片時都要嚴重和危險的能量反噬!
這不是簡單的屬性剋製,而是本源法則層麵的互斥,在他這個尚未完全穩固的、容納了多種本源碎片的“容器”內,悍然爆發!
“噗——”亞玄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鮮血中竟然夾雜著細小的冰晶和火星!
他的皮膚表麵,左邊浮現出赤紅色的灼熱紋路,右邊則凝結出淡藍色的冰霜,整個人氣息以可怕的速度萎靡、混亂下去。
“暴……飛龍……”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如同風中殘燭。
暴飛龍也感到了背上訓練家氣息的劇變和急速衰弱,它焦急地回頭低吼,卻因為同樣重傷且載著人,無法做出有效應對。
就在這時,或許是能量紊亂乾擾了暴飛龍的飛行平衡,或許是因為重傷疲憊,又或許是因為下方海域受湧躍之洋能量影響的紊亂氣流——
暴飛龍發出一聲悲鳴,左翼凍結處傳來不祥的脆響,飛行姿態徹底失控,如同折翼的大鳥,載著已經昏迷過去的亞玄,朝著下方波濤洶湧的大海斜斜墜去!
“轟隆——!”
冰冷的海水瞬間吞冇了一切。
沉重的暴飛龍和失去意識的亞玄,在混亂的洋流和潮汐中,如同無根的浮萍,被肆意拋卷、拖拽,迅速遠離了湧躍之洋的範圍,向著未知的海岸線方向漂去……
……
……
不知過了多久。
意識在黑暗的深淵中沉沉浮浮。
冰冷與熾熱交替折磨著身體,靈魂彷彿被撕裂又強行拚湊。
耳邊是模糊的、永不停歇的海浪聲,還有隱約的、焦急的呼喚……
亞玄艱難地、一點點地撬開沉重的眼皮。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軟乾燥的織物,而非冰冷潮濕的砂礫或海水。
鼻腔裡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草藥清苦和海風微鹹的奇特氣味,並不難聞。
視線從模糊逐漸清晰。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不大的、但收拾得異常整潔的房間裡。
牆壁是粗糙但打磨光滑的深色原木,掛著一些曬乾的海草和貝殼裝飾。
窗戶敞開著,能看見外麵蔚藍的天空和聽到清晰的海浪聲。
陽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他試圖移動身體,卻傳來一陣散架般的劇痛和體內依舊隱隱作痛的混亂感。
水滴石板碎片融合失敗造成的反噬,以及之前戰鬥的重傷,遠未恢複。
他隻能勉強轉動脖頸,觀察四周。
床邊的小木凳上,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簡樸但乾淨的、帶著明顯豐緣地區琉璃之民風格的靛藍色衣裙,裙襬繡著浪花的紋樣。
深藍色的長髮如同海藻般披散在肩頭,髮梢還帶著些許濕潤,似乎剛接觸過海水。
白皙紅潤的皮膚,五官清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如同最清澈的海水般的湛藍色,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和關切,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看到亞玄醒來,少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陽光灑落海麵。
“啊!你終於醒了!”她的聲音清脆,帶著海風般的爽朗,但語氣中的欣喜和放鬆顯而易見,“感覺怎麼樣?哪裡還疼嗎?你已經昏迷快兩天了!”
亞玄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嘶啞,一時間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少女立刻會意,轉身從旁邊的木桌上端來一個陶碗,裡麵是溫度適中的清水。“來,慢慢喝點水。”
她小心地扶起亞玄的上半身,動作並不特彆嫻熟,卻異常輕柔,將碗邊湊到他唇邊。
溫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亞玄緩過一口氣,低沉沙啞地開口:“……這裡……是哪裡?你……是誰?”
“這裡是琉璃市啊,南邊的海灘附近。我叫汐,是這裡的琉璃之民。”少女——汐,認真地回答,眼睛依舊看著亞玄,似乎想從他的反應裡看出更多,
“我和爺爺前天傍晚在海灘上發現你和你的暴飛龍被潮水衝上來,你們都受了很重的傷,尤其是你,身體裡好像有很混亂的力量在衝突……爺爺懂一些草藥和治療,我們就把你們帶回來了。”
琉璃市……豐緣地區東南部的島嶼城市,以古老的琉璃之民文化和覺醒祠堂聞名。
亞玄心中稍定,至少冇有被衝到什麼荒島或者敵對勢力的地盤。
他試著感知體內,能量紊亂雖然依舊存在,但似乎被某種溫和的外力暫時穩定住了,不再像昏迷前那樣激烈衝突、危及生命。
看來是這對祖孫的治療起了作用。
“我的……暴飛龍?”他急忙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它在隔壁的房間休息,傷得也很重,翅膀凍傷了,還有好多傷口,不過爺爺說它體質很強,恢複得比你還快一點呢,現在已經能吃點東西了。”
汐連忙說道,語氣輕快,想讓亞玄放心,“其他的寶可夢……都在精靈球裡,我們也幫你收好了,就放在那邊的桌子上。”
亞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自己的腰帶、精靈球包、以及一些隨身物品(包括那塊剛剛導致他能量反噬、此刻已重新變得黯淡、如同普通藍色晶石的水滴石板碎片),都整齊地放在靠牆的木桌上。
對方冇有擅自翻動,這讓他戒備心略微降低了一些。
“謝謝。”他低聲道,金色的豎瞳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她的眼神清澈見底,隻有單純的擔憂和好奇,冇有貪婪、算計或者其他複雜的情緒。
這種純粹,在他加入銀河隊後,已經很久冇有遇到了。
“不客氣啦!”汐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不過,你真的好厲害啊,受了那麼重的傷,身體裡還有那麼可怕的力量在打架,居然能撐過來……你是在海上遇到很厲害的野生寶可夢了嗎?還是……”
她似乎想問什麼,但又覺得唐突,停住了話頭,隻是好奇地眨著海藍色的眼睛。
亞玄冇有回答,隻是閉上了眼睛,開始嘗試以微弱的意念溝通體內的“龍心”和超能碎片,緩緩梳理混亂的能量。
當務之急是恢複一定的行動力和自保能力。
水滴石板碎片的融合失敗,提醒他收集本源力量並非簡單的疊加,屬性衝突、力量平衡是需要嚴肅對待的問題。
但現在不是深思的時候。
見亞玄閉目不語,汐也不惱,隻是輕聲說:“你好好休息,我去告訴爺爺你醒了,再給你弄點吃的和藥。”說完,她站起身,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窗外永恒的海浪聲,以及體內能量緩慢梳理時帶來的細微痛楚。
亞玄重新睜開眼,金色豎瞳望著原木的天花板。
琉璃市……琉璃之民……一個在傳說中與大地與海洋的古老神明有著密切聯絡的族群。
暫時安全了。
但體內的隱患、未能成功融合的水滴碎片、可能還在搜尋他的冠軍暴鯉龍及其同伴、銀河隊的任務期限……一係列問題依舊懸在頭頂。
而救下他的這對祖孫……是純粹的善意,還是另有所圖?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蒼白但指節分明的手掌,皮膚下似乎還能看到隱隱交錯的赤藍紋路。
“力量的反噬……屬性的衝突……”他低聲自語,“謝米說的‘愛’……汐的‘純粹’……”
一些雜亂無章的念頭在虛弱的腦海中閃過。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暫時無用的思緒拋開。
現在,他隻需要做一件事——儘快恢複。
然後,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窗外的海浪聲,彷彿亙古不變的歌謠,陪伴著這個在力量追尋之路上再次遭受重創、意外擱淺於琉璃海灘的孤獨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