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歲月流轉,奧魯安斯之森的輪廓在晨霧中一如往昔。
古木鎮的石板路被晨露打濕,反射著初升朝陽的金色光芒。
差不多娃娃之園門前的空地上,一群孩子圍成一圈,眼中滿是不捨與憧憬。
站在他們麵前的,是即將踏上旅途的刻和竹。
十三歲的刻,已經長成了清俊挺拔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便於旅行的深綠色外套和黑色長褲,揹著一個半舊的登山包——那是丹妮奶奶用他父親留下的舊揹包改製的。
他的身高比同齡人略高,身形修長而結實,既有少年的朝氣,又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
刻的頭髮依然是那種帶著墨綠光澤的純黑,如今已經長到脖頸處,幾縷碎髮被晨風吹拂,掠過他棱角分明的臉龐。
他的眉毛修長平直,鼻梁挺直,下頜線條清晰卻不鋒利。
但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那雙眼睛——森林般的墨綠色,深邃而寧靜,彷彿能容納整個奧魯安斯之森的生機。
當他微笑時,那笑容溫和而包容,讓人不自覺地感到安心。
五年來,隨著生命之力在體內緩慢甦醒,刻身上那種與自然共鳴的氣質越發明顯。
寶可夢會主動靠近他,受傷的小動物會循著某種本能找到他,就連枯萎的植物在他照料下也會奇蹟般復甦。
站在他身邊的竹,卻呈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美。
十三歲的竹,身高比刻矮了半個頭,身形纖細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的藍綠色頭髮如今長及腰際,今天用一根深紫色的絲帶鬆鬆束成低馬尾,幾縷髮絲在臉頰邊飄動,襯得皮膚更加白皙透明。
竹的五官精緻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紫藍色的眼睛比兒時更加深邃,眼尾上挑的弧度讓他不笑時帶著一絲清冷,笑起來時卻如星辰綻放。
他的睫毛又長又密,鼻梁秀挺,嘴唇是淡淡的櫻粉色,右嘴角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小梨渦隻有在最燦爛的笑容中纔會顯現。
今天竹穿著便於行動的淺紫色連帽衫和深灰色工裝褲,腰間繫著一條多功能腰帶,上麵掛著精靈球、傷藥和各種小工具。
他的揹包是丹妮奶奶新買的,顏色是漸變的藍紫色,與他的髮色相呼應。
如果說刻的美是沉穩的、內斂的、如森林般包容萬物的;那麼竹的美就是耀眼的、危險的、如懸崖虹色花般讓人既想靠近又心生畏懼的。
五年間,竹身上那種銳利的氣息並未消散,反而被時間打磨得更加精純,隻是他學會了控製,學會了隱藏。
“刻,竹,你們一定要獲得密阿雷大會的冠軍啊!”
說話的是小安——當年那個抱著受傷小箭雀的三歲小女孩,如今已經八歲了。她的眼睛裡滿是對兩位大哥哥的崇拜。
“對!打敗所有對手!”
“讓全世界看看我們差不多娃娃之園的訓練家有多厲害!”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這些年,差不多娃娃之園的孩子們經常圍在電視前觀看寶可夢聯盟大會的轉播,對卡洛斯地區的密阿雷大會尤其嚮往。
刻和竹的天賦讓他們堅信,這兩位哥哥一定能創造奇蹟。
刻溫和地笑著,蹲下身與孩子們平視:“我們會儘力的。你們在家要聽丹妮奶奶的話,好好學習寶可夢知識。”
“嗯!”孩子們齊聲應道。
竹則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盒子,裡麵裝著他手繪的明信片——每張上麵都畫著不同的寶可夢,背麵寫著鼓勵的話:“這些送給你們,想我們的時候就看一看。等我到了新的城市,會寄真正的明信片回來。”
孩子們歡呼著接過禮物。
這時,丹妮奶奶從屋裡走出來。
年近七旬的她,頭髮已經全白,但步伐依然穩健,眼神依然明亮。
她手裡拿著兩個小包裹,分彆遞給刻和竹。
“裡麵是應急的藥品、乾糧,還有一些零用錢。”丹妮奶奶的聲音溫和而有力,“記住我說的話: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危險不要逞強。還有——”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刻和竹能聽到的音量說:“不要隨意暴露你們的特殊力量。治癒的能力,這個世界對特殊之人並不總是友善的。”
刻和竹對視一眼,鄭重地點頭。
過去五年,他們的力量確實在逐漸顯現。
刻的治癒能力是在兩年前完全覺醒的。
那天,一隻翅膀骨折的咕咕從森林裡跌跌撞撞飛到後院,丹妮奶奶正準備為它治療,刻隻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淡藍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包裹住咕咕鴿受傷的翅膀。
幾秒鐘後,骨折癒合了,連羽毛都恢複了光澤。
丹妮奶奶震驚地看著這一幕,良久才說:“這是……特殊的天賦。刻,你要記住,這樣的能力是祝福,也可能是詛咒。要謹慎使用。”
而竹的力量則更早顯現,表現形式也更加……危險。
三年前的一個夜晚,竹的伊布在訓練中突然痛苦地蜷縮起來,身體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當時刻以為伊布生病了,想要用剛覺醒的治癒能力治療,但竹阻止了他。
“等等……”竹的聲音顫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奇異的暗紅色光澤,“我能感覺到……它在進化。但不是普通的進化,是……另一種可能。”
光芒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當光芒散去時,伊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全新的寶可夢——通體黑色,環狀花紋在月光下泛著暗金色光澤,眼神銳利而深邃。
月亮伊布。
丹妮奶奶查閱了大量資料,確認這是伊布的稀有進化型之一,通常需要在夜晚與訓練家親密度極高時,通過某種刺激才能進化。
而竹,顯然用自己的力量提供了那種刺激。
從那以後,竹的力量開始以各種形式顯現:
他能讓枯萎的花朵在觸碰後瞬間化為灰燼,又能讓灰燼中萌發新芽;
他情緒激動時,周圍的物體會出現細微的裂痕;
他的觸碰會讓電子設備短暫失靈。
更重要的是,竹的月亮伊布在戰鬥中展現出驚人的破壞力。
它的惡之波動威力遠超同類,惡係招式的能量純度異常之高,彷彿天生就是為了戰鬥而生的殺戮機器——雖然竹從不允許它真正傷害任何寶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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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各自的第一隻寶可夢,過去五年裡,刻和竹還“意外”收服了其他夥伴——那些本該不會出現在古木鎮附近的寶可夢。
對刻來說,最大的意外是三年前遇見的伊布。
那是一個秋日的傍晚,刻獨自在奧魯安斯之森邊緣采集樹果。
突然,他聽到灌木叢中傳來微弱的嗚咽聲。
撥開枝葉,他看見一隻受傷的伊布——它的右前腿被捕獸夾夾住,鮮血染紅了棕色的皮毛。
刻毫不猶豫地使用治癒能力為它治療。
淡藍色的光芒包裹住伊布的傷口,疼痛讓伊布劇烈掙紮,但當它看到刻溫柔的眼神時,漸漸安靜下來。
傷口癒合後,伊布冇有離開,而是蹭了蹭刻的手。
從那天起,這隻伊布就跟在了刻身邊。
它不像竹的伊布那樣活潑好動,反而異常安靜、敏感。
它對刻有著近乎依賴的信任,而對其他人則保持著距離。
更神奇的是,這隻伊布似乎對刻體內的生命之力有著特殊反應。
每當刻使用治癒能力時,伊佈會主動湊近,吸收逸散的能量。
一年前,在一個滿月之夜,伊布突然被粉色的光芒包裹——那不是進化之光,而是一種更柔和、更夢幻的光芒。
光芒散去後,伊布變成了仙子伊布。
它的毛髮變成了粉白相間,頸部和耳尖的緞帶呈現淡藍色,眼神溫柔而純淨。
仙子伊布的能力與刻的生命之力完美契合,它的妖精之風帶著治癒的能量,月亮之力招式在刻的加持下威力倍增。
另一個意外是木守宮。
兩年前的春天,刻在古木鎮北邊的溪流旁發現了一隻奄奄一息的木守宮。
它顯然是從很遠的地方漂流而來,身上有多處擦傷,尾巴上的葉子也枯萎了。
刻花費了整整一下午纔將它救活。
木守宮醒來後,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深深看了刻一眼,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刻驚訝的舉動——它咬住刻的手指,留下了印記。
那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古老的認主儀式。
木守宮留在了刻身邊。
它性格沉穩,甚至有些孤傲,但對刻的命令從不遲疑。
它的草係能力異常強大,飛葉快刀的速度和精準度遠超同類,陽光烈焰的凝聚時間也比正常木守宮短得多。
丹妮奶奶曾私下對刻說:“木守宮是豐緣地區的禦三家,不應該出現在卡洛斯。而且它的天賦……太不尋常了。”
刻隻是沉默。他知道這不尋常,但他也感覺到,這隻木守宮的到來不是偶然,彷彿有什麼力量在冥冥中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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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的“意外”同樣令人費解。
兩年前的一個雨夜,竹在差不多娃娃之園的屋簷下發現了一隻受傷的黑暗鴉。
它的翅膀折斷了,倒在泥水中掙紮。
竹本想像刻那樣使用治癒能力——雖然他還不熟練——但當他觸碰黑暗鴉時,暗紅色的光芒不受控製地從指尖湧出。
那一刻,竹以為黑暗鴉會死去,因為他的力量總是帶來破壞。
但奇蹟發生了。
暗紅色的光芒包裹住黑暗鴉,它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甚至羽毛都變得更加烏黑亮澤。
更驚人的是,黑暗鴉的眼睛從普通的紅色變成了深紫色,翅膀邊緣出現了暗金色的紋路。
黑暗鴉痊癒後,冇有離開,而是落在了竹的肩膀上。
它似乎從竹的力量中獲得了某種昇華,惡係招式的威力大增,甚至學會了本不該在這個階段掌握的惡之波動。
丹妮奶奶看到這隻黑暗鴉時,臉色凝重:“黑暗鴉在古木鎮很罕見,而且……它的眼睛顏色不對。竹,你要小心,這隻寶可夢可能被你的力量改變了。”
竹隻是撫摸著黑暗鴉的羽毛,輕聲說:“但它選擇了我。”
第二個意外是索羅亞。
一年前的冬天,竹在奧魯安斯之森邊緣遇到了這隻年幼的寶可夢。
索羅亞當時正被一群大狼犬圍攻,它用幻影能力製造分身試圖逃跑,但力量已經耗儘。
竹衝過去擋在索羅亞麵前,月亮伊布和黑暗鴉同時出擊,擊退了大狼犬群。
當竹轉身檢視索羅亞的傷勢時,這隻狐狸模樣的寶可夢用那雙紅色的眼睛盯著竹看了很久,然後主動蹭了蹭竹的手。
索羅亞留了下來。它的幻影能力與竹的力量產生了奇妙的共鳴——竹的暗紅色能量能增強幻影的實體感,讓幻象幾乎能以假亂真。
索羅亞也表現出對竹的絕對忠誠,它似乎能感知竹的情緒,在竹心情低落時會製造一些有趣的幻象逗他開心。
“索羅亞是合眾地區的寶可夢。”丹妮奶奶查閱資料後告訴竹,“它出現在卡洛斯本身就是異常。而且它的能力……與你的力量太契合了,像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竹冇有深想。他隻是覺得,這些寶可夢選擇了他,他就應該對它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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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記住了,丹妮奶奶。”刻握住老人的手,感覺到她掌心粗糙的紋路,那是多年照顧孩子和寶可夢留下的痕跡。
竹則擁抱了丹妮奶奶,把臉埋在她肩頭:“我們會小心的,您也要保重身體。”
“去吧。”丹妮奶奶拍拍他們的背,眼中閃爍著淚光,“去見識廣闊的世界,去實現你們的夢想。這裡永遠是你們的家。”
告彆終於到了尾聲。
刻和竹背好揹包,轉身麵對通往鎮外的道路。
刻肩頭坐著花葉蒂,仙子伊布安靜地跟在他腳邊,木守宮則趴在他另一側的肩膀上——這是它的習慣位置。
竹身邊,月亮伊布、黑暗鴉和索羅亞分彆占據左右,如同忠誠的護衛。
他們邁出了第一步。
身後傳來孩子們的聲音:“加油!”“一定要贏!”“我們會看電視轉播的!”
刻冇有回頭,他怕一回頭就會捨不得離開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家。
竹也冇有回頭,但他悄悄握住了刻的手。
兩隻手交握的瞬間,那種熟悉的能量流動再次出現——溫和的生命之力與銳利的破壞之力交融,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
五年來,他們無數次驗證過這個現象:當他們接觸時,刻的力量會平息竹力量中的躁動,竹的力量則會給予刻的力量某種……鋒芒。
就像森林需要火焰來清理枯枝,火焰需要森林來提供燃料。
就像生命需要死亡來騰出空間,死亡需要生命來賦予意義。
他們沿著石板路走出古木鎮,踏上通往5號道路的土路。
路兩旁是開闊的田野,清晨的露珠在草葉上閃閃發光,幾隻掘掘兔在遠處挖洞,天空中有幾隻傲骨燕飛過。
“第一站是白檀市。”刻拿出地圖,這是丹妮奶奶為他們準備的詳細旅行指南,“從古木鎮出發,沿著5號道路向北,大概需要三天的路程。”
竹湊過來看地圖,他的頭髮蹭到刻的臉頰,帶來熟悉的薄荷香氣:“白檀道館是蟲係道館,館主是紫羅蘭小姐……蟲係剋製惡係,對我的月亮伊布和索羅亞不利。但你的仙子伊布和花葉蒂都是妖精係,應該能占據優勢。”
刻點點頭。
蟲係對惡係的雙倍剋製確實是個問題,但竹的隊伍不止惡係——月亮伊布雖然是惡係,但它的防禦力很高,而且竹的指揮能力足以彌補屬性劣勢。
“不過在那之前……”竹的眼睛亮起來,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看,這裡有一片虹色花田!就在5號道路旁邊!”
刻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確實有一個小小的花朵標記。
他記得父親筆記裡提過,5號道路的虹色花田是卡洛斯地區第二大花田,僅次於奧魯安斯之森深處的那片。
“我們可以去看看。”刻說,“也許能遇到一些稀有的蟲係或草係寶可夢。”
他們加快了腳步。
晨光逐漸變得明亮,氣溫升高,道路兩旁的樹木投下斑駁的陰影。走了大概兩個小時,他們在一棵大樹下休息。
刻從揹包裡拿出水壺,遞給竹。竹接過來喝了幾口,然後突然說:“刻,你感覺到了嗎?”
“什麼?”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竹環顧四周,紫藍色的眼睛警惕地眯起,“從離開古木鎮開始,我就覺得有什麼在看著我們。”
刻也感覺到了。
不是具體的視線,而是一種更模糊的、彷彿整個環境都在“觀察”他們的感覺。花葉蒂在他肩頭不安地晃動,仙子伊布也抬起頭,粉色的耳朵豎起。
“可能是野生寶可夢的好奇。”刻說,但他自己也不太相信這個解釋。
休息了十五分鐘後,他們繼續上路。
正午時分,他們抵達了虹色花田的邊緣。
那是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數不清的虹色花在陽光下盛開,花瓣根據光線角度折射出七彩光芒,整片花田像一塊鋪在大地上的巨大棱鏡。
花叢中,各種寶可夢在飛舞嬉戲:彩粉蝶、狩獵鳳蝶、巴大蝶、花蓓蓓、花葉蒂……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花香和甜膩的蜜糖味。
“太美了……”竹輕聲說,迅速拿出素描本。這些年來,他的繪畫技巧越發精湛,已經能畫出堪比專業插畫的作品。
刻則仔細觀察著花田的生態。他注意到虹色花的分佈很有規律,越往花田中心,花色越鮮豔,寶可夢的種類也越稀有。
在花田最中心,他甚至看到了幾隻稀有的花潔夫人——那是花葉蒂的進化型,通常隻生活在能量純淨的地方。
“這裡能量濃度很高。”刻低聲說,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生命之力在與花田共鳴,就像兩股同源的溪流在相互呼應。
竹畫完一幅速寫後,收起素描本:“我們往中心走走?我想近距離觀察花潔夫人。”
刻點頭同意。
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花叢,儘量不踩到花朵。
隨著深入,刻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這裡的能量純度極高,而且……似乎有某種意誌在引導這些能量。
突然,一隻彩粉蝶從花叢中飛起,落在刻的麵前。它的翅膀圖案異常複雜,顏色也比普通的彩粉蝶更加鮮豔。
彩粉蝶繞著刻飛了幾圈,然後輕輕落在他的指尖。
那一刻,刻感覺到一股溫和的能量從彩粉蝶傳遞過來——不是攻擊,而是某種資訊,某種確認。
“它好像很喜歡你。”竹笑著說。
彩粉蝶停留了幾秒鐘,然後翩然飛走。但就在它飛走的瞬間,整片花田的虹色花突然同時轉向,花瓣指向同一個方向——花田最深處。
“這是什麼情況?”竹驚訝地問。
刻皺起眉:“像是……某種引導。”
他們跟著花瓣指示的方向前進。越是深入,周圍的能量濃度越高,甚至能看見空氣中飄浮著微小的光點——那是濃縮的生命能量具現化。
在花田最中心,他們看見了一棵古老的樹。
樹的品種刻從未見過,樹乾上佈滿了發光的紋路,樹葉是虹色的,每一片都在陽光下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樹下,一隻花潔夫人靜靜地站著。它比普通花潔夫人更加高大,身上的花朵也更加繁茂,眼神中充滿了智慧。
花潔夫人看著刻和竹,然後微微點頭,彷彿在致意。它伸出手——或者說,伸出花莖——指向樹乾上的一個凹陷處。
刻走近檢視,發現凹陷處放著一塊石板碎片。
碎片呈淡粉色,上麵刻著複雜的紋路,觸感溫暖,散發著與刻體內生命之力同源的能量。
“這是……”刻拿起石板碎片,碎片接觸到他的手瞬間,淡粉色的光芒綻放,與刻身上的光芒共鳴。
竹也走過來,當他靠近時,石板碎片的光芒變得不穩定,暗紅色的能量不受控製地從竹體內湧出,與淡藍色光芒交織、衝突。
花潔夫人輕輕揮手,一股溫和的力量平息了兩種能量的衝突。它看著刻和竹,眼神複雜,然後緩緩消失在一陣花瓣雨中。
“這塊石板……”刻看著手中的碎片,“它好像認識我們。”
竹盯著石板,紫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種紋路……很模糊的記憶,像是夢裡。”
刻也有同樣的感覺。
這塊石板的紋路讓他想起父親筆記裡的某些圖案,想起那個地洞遺蹟裡模糊的壁畫,想起那些支離破碎的夢境。
他們將石板碎片收好,決定以後再研究。
離開虹色花田時,夕陽已經開始西沉。
按照計劃,他們應該在野外露營,但刻提議加快腳步,趕往5號道路上的寶可夢中心。
“我們需要時間消化今天的事情。”刻說,“而且,花潔夫人和石板碎片的出現……可能不是偶然。”
竹點頭同意。
他們沿著道路快步前進,終於在夜幕完全降臨前,看到了寶可夢中心的紅色屋頂。
卡洛斯地區的寶可夢中心設計現代,紅白色的建築在夜色中十分顯亮。
走進自動門,溫暖的光線和熟悉的消毒水氣味撲麵而來。
“歡迎來到寶可夢中心!”前台的喬伊小姐有著標準的粉色頭髮和溫柔笑容,“需要住宿嗎?”
“是的,兩個床位。”刻說。
辦理入住手續後,他們將寶可夢交給喬伊小姐恢複體力,然後前往餐廳吃晚餐。
餐廳裡已經有一些訓練家在用餐,大多是和他們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女,正在熱烈討論白檀道館的挑戰策略。
刻和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今天的晚餐是寶可夢中心的標準套餐:咖哩飯、沙拉和樹果汁。
晚餐後,他們回到房間。
寶可夢中心的雙人間簡單而整潔,兩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儲物櫃。
透過窗戶,可以看見5號道路的夜景和遠處森林的輪廓。
刻將精靈球放在床頭,竹也放下精靈球。他們洗漱完畢後,各自躺在床上,但都冇有睡意。
“刻。”竹在黑暗中輕聲說。
“嗯?”
“你說……為什麼我們會遇到那些不該出現在古木鎮的寶可夢?木守宮來自豐緣,索羅亞來自合眾,它們怎麼會跑到卡洛斯來?”
刻沉默了很久。這個問題他也想過無數次,但每次思考都會陷入一個死循環——是偶然嗎?還是必然?如果是必然,那推動這一切的力量是什麼?
“我不知道。”刻最終誠實地說,“但我覺得,不隻是我們,那些寶可夢也……被某種力量引導著。木守宮漂流到溪邊,索羅亞被大狼犬圍攻,黑暗鴉受傷倒在雨夜……太巧合了。”
“還有今天的花潔夫人和石板碎片。”竹補充,“它明顯在等我們,那塊碎片明顯是為我們準備的。”
房間陷入沉默。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在地上投下銀色的光斑。
“我有種感覺,”竹繼續說,聲音很輕,“我們的旅途,可能不像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參加聯盟大會,成為冠軍……這些目標太普通了,配不上我們身上的異常,配不上那些‘意外’出現的寶可夢。”
刻翻了個身,麵對竹的方向。
月光下,他能看見竹精緻的側臉輪廓,能看見那雙紫藍色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不管有多不簡單,”刻說,“我們一起麵對。”
竹轉過頭,對刻露出一個微笑:“嗯。”
他們不再說話,但都知道對方冇有睡著。
在寂靜中,刻能感覺到竹體內那股暗紅色的力量在緩緩流動,像一頭沉睡的野獸在夢中呼吸。
他自己的淡藍色力量則在迴應,溫柔地包裹、安撫。
共生之絆。
刻想起了這個詞。
雖然冇有告知,但他能感覺到,他和竹之間確實存在著某種共生關係。
他坐起身,從揹包裡取出那塊淡粉色石板碎片。
碎片在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與刻體內的生命之力共鳴。
隔壁床上,竹也坐了起來。
他冇有石板碎片,但他伸出手,暗紅色的光芒在掌心彙聚,形成一個跳動的光球。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將力量釋放。
淡藍色與暗紅色的光芒在房間中央相遇、交織、旋轉,形成一個雙色漩渦。
漩渦中,兩種力量冇有衝突,冇有吞噬,而是完美地互補、循環、平衡。
生命與破壞。
創造與毀滅。
生長與衰敗。
在漩渦中心,一朵虹色花虛影緩緩綻放——那是他們力量的具現化,是共生之絆的象征。
花葉蒂、仙子伊布、木守宮的精靈球同時打開,三隻寶可夢出現在房間中。
竹那邊,月亮伊布、黑暗鴉、索羅亞也出來了。
六隻寶可夢看著那朵虹色花虛影,眼中都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它們似乎也明白,自己與訓練家的相遇不是偶然,自己身上不尋常的能力不是巧合,一切都指向某個宏大而隱秘的計劃。
虹色花虛影緩緩消散,雙色漩渦也漸漸平息。
房間恢複黑暗,隻有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銀色的光斑。
刻和竹重新躺下,這一次,他們都感到了睏意。
“晚安,刻。”
“晚安,竹。”
他們沉入夢鄉。
在夢中,刻看見一片無限生長的藍色森林,竹看見一片焚儘一切的黑色火焰,但在森林與火焰的交界處,虹色花盛開如海,一朵接一朵,延伸至視野儘頭。
而在遙遠的奧魯安斯之森深處,在那個被遺忘的遺蹟裡,Z石雕的淡綠色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秩序與平衡的守護者知道,棋子已經移動。
遊戲,正式開始了——儘管棋子們尚未意識到自己身在棋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