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深處的空氣愈發渾濁,混合著金屬鏽蝕、塵土以及一種令人不安的、彷彿被啟用的奇異能量的味道。幽深的通道蜿蜒向下,岩壁上偶爾能看到粗糙接駁的電纜和散發著微弱熒光的管線,昭示著此處不同尋常。在N的冠軍索羅亞克精妙的【幻覺】掩護下,X與N以及他們的寶可夢如同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幾波巡邏隊,逐漸接近了那個能量波動最為異常的核心區域。
通道的儘頭,是一扇利用廢棄礦洞原有結構加固、焊接而成的厚重金屬門,門縫下透出刺目的白光,門兩側各有一名神情警惕的等離子隊隊員值守,身邊跟隨著目光凶戾的酷豹。
N輕輕按住X的手臂,示意他稍等。他閉上雙眼,眉頭微蹙,彷彿在傾聽著什麼。片刻後,他睜開眼,灰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憤怒。“門後……有很多寶可夢的心聲,充滿了痛苦、恐懼和混亂。他們被束縛在儀器上,那股來自隕石的能量正強行灌入它們的身體……我們必須儘快。”
X點了點頭,帽簷下的眼神冰冷如鐵。他不需要聆聽心聲,僅憑空氣中那股躁動不安的能量流和記憶中深藏的陰影,就足以讓他明白裡麵正在發生什麼。他打了個手勢,他的索羅亞克立刻會意,周身暗影能量流轉,【幻覺】特性被催發到極致,不僅模擬出眾人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景象,更是在遠處通道製造出岩石坍塌的巨響和煙塵的幻象。
“什麼聲音?!”門外的守衛立刻被吸引,其中一人帶著酷豹謹慎地前去檢視。
就是現在!
無需言語,X與N同時行動。N的索羅亞克如一道紅色閃電掠出,【暗黑爆破】的幽暗能量球精準地轟向留在原地的另一名守衛和酷豹,能量爆發卻不擴散,控製在極小範圍內,瞬間將兩者震暈。幾乎在同一時間,X的烏賊王眼中藍光大盛,強大的【精神強念】作用在厚重的金屬門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門鎖結構被強行破壞。
“轟!”
金屬門被烏賊王用念力強行扯開,刺目的白光和一股更加濃鬱、帶著暴戾氣息的能量流瞬間湧出。門後的景象令人心悸——一個被改造成實驗室的巨大洞穴,牆壁上佈滿了閃爍的螢幕和粗大的能量導管,洞穴中央,數個透明能量囚籠禁錮著幾隻寶可夢,包括一隻眼神痛苦的搬運小將和一隻瑟瑟發抖的電飛鼠。粗大的導管連接著囚籠,導管另一端則源自一塊被固定在複雜儀器中央、不斷散發著不祥紫色光芒的奇異隕石碎片。那些寶可夢在能量灌輸下發出淒厲的哀鳴,身體不時抽搐,彷彿在被強行改造。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和更多全副武裝的等離子隊隊員被門口的巨響驚動,紛紛看來。
“入侵者!攔住他們!”一個像是頭目的人厲聲喝道。
“按計劃行事。”X對N快速說了一句,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藉著索羅亞克維持的幻影掩護,沿著洞穴邊緣的陰影地帶,直撲那塊中央的隕石碎片和旁邊的數據終端。他的目標明確——樣本和數據。
N則站在原地,麵對湧來的敵人和被囚禁的寶可夢,他張開雙臂,一股平和而強大的波導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不是攻擊,而是一種深沉的撫慰與呼喚。
“被困的寶可夢們,無需再恐懼。”N的聲音彷彿帶著奇異的魔力,穿透了能量的噪音和寶可夢的哀鳴,“傾聽我的聲音,感受我的心意……你們即將獲得自由。”
他的冠軍索羅亞克守護在他身側,發出一聲悠長的咆哮,強大的威懾力讓衝過來的等離子隊隊員和他們的寶可夢(諸如黑眼鱷、混混鱷等)動作都不由得一滯。N的其它寶可夢也加入了戰鬥,一隻身形矯健的路卡利歐(遵循其能感知波導的設定)如同藍色的旋風,以精準的【骨擊一氣】和【發勁】格擋、擊退敵人,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隻令其失去戰鬥力而非致命;一隻輕巧的哥德小姐則撐開【光牆】與【反射壁】,為N和那些被囚禁的寶可夢提供防護,同時用【精神強念】乾擾對手。
N的戰鬥方式與X截然不同,他更側重於控製、防禦和安撫,儘可能減少傷害。他的力量彷彿一座堅不可摧的壁壘,又如同溫柔的海浪,洗滌著現場的恐懼與痛苦。那些被囚禁的寶可夢,在N的波導安撫下,逐漸停止了淒厲的哀鳴,混亂的眼神中開始恢複一絲清明,它們掙紮著,試圖響應N的呼喚。
與此同時,X的行動迅捷而高效。索羅亞克的幻影在他身邊繚繞,乾擾著試圖阻擋他的等離子隊員的視線。烏賊王懸浮在他身側,觸手揮舞,強大的超能力量形成屏障,彈開襲來的【噴射火焰】或【影子球】。阿勃梭魯則如同白色的死神,在陰影中穿梭,【暗襲要害】精準而狠厲,每一次現身都必然有一名敵人或其寶可夢慘叫著倒地,失去戰鬥能力,它那極致的物攻和速度在混亂的戰場上展現得淋漓儘致。
“攔住那個戴帽子的!他要搶隕石!”等離子隊頭目看出了X的意圖,指揮著更多人手圍堵過來。一隻坦克臭鼬噴吐出濃密的【黑霧】,試圖遮蔽視線。
“鉗尾蠍,清除障礙!”X冷靜下令。
一直緊隨在X腳邊,利用自身保護色在陰影中移動的鉗尾蠍立刻竄出。它尾鉗閃耀著深紫色的光芒,猛地砸向地麵——【毒菱】!無數淬毒的尖刺悄無聲息地佈滿X前進路徑的地麵,幾名衝過來的隊員腳下一軟,他們的寶可夢也瞬間中毒,動作變得遲緩痛苦。
緊接著,鉗尾蠍憑藉狙擊手特性,瞄準了那隻釋放黑霧的坦克臭鼬,一道迅捷無比的【飛彈針】精準地命中其要害!坦克臭鼬哀嚎一聲,重重倒地。
就在這一擊得手的瞬間,鉗尾蠍周身氣息猛然上漲,甲殼似乎變得更加黝黑光亮,眼神也更加銳利。它在激烈的戰鬥中突破了瓶頸,實力提升到了31級!
X冇有停留,他甚至冇有多看鉗尾蠍一眼,信任其能處理好後方。他如同離弦之箭,在阿勃梭魯和烏賊王的開路下,終於衝到了中央儀器旁。他迅速將一個特製的能量遮蔽容器按在那塊散發著不祥紫光的隕石碎片上,將其強行剝離儀器,封存。同時,另一隻手快速將數據終端上的存儲元件拔出。
就在這時,N的聲音透過混亂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X……你心中對等離子隊的憎恨……為何如此深沉?如同燃燒的業火,幾乎要吞噬你自身……”
在剛纔高強度的戰鬥和情感共鳴中,N清晰地感知到了X內心深處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對等離子隊的刻骨仇恨。那仇恨的強度與純度,遠超尋常的敵對,更像是一種源於切身之痛的血海深仇。
X的動作微微一頓,背對著N,帽簷下的陰影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他一邊快速完成數據掠奪,一邊用一種近乎冰封的、卻又壓抑著無儘暴戾的語調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N的耳中:
“囚禁……五年。”簡單的詞彙,卻重若千鈞。“就在類似這樣的地方。被當做實驗品,被洗腦,日複一日……看著身邊的寶可夢,還有……像我一樣被抓住的人類孩子,在能量過載或是改造失敗中,痛苦地消失。”
他的話語冇有任何修飾,卻比任何控訴都更具衝擊力。那是他將自己血淋淋的傷疤撕開,暴露在唯一可能理解這份痛苦的人麵前。
N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向X那在實驗室慘白燈光下更顯單薄孤寂的黑色背影,彷彿看到了一個少年在暗無天日的囚籠中掙紮、目睹無數慘劇、最終將自身也化為複仇利刃的景象。他一直以來無法理解的、X那極端到要毀滅一切的“暗夜理念”,此刻彷彿找到了那黑暗河流的源頭。
“……我明白了。”N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深深的悲哀與一種前所未有的理解,“我無法認同你將這仇恨蔓延至所有人類的做法……但我現在理解了,這份‘破壞’的意念從何而來。那不是空泛的理念,而是……源自最深切痛苦的呐喊。”
這不是認同,而是理解。理解了X為何會走向如此極端的道路,理解了他內心那片無法融化的堅冰從何而來。
X冇有迴應,他已經完成了數據和樣本的獲取。他猛地轉身,眼神中的冰冷似乎因為剛纔的宣泄和N的理解而少了一絲尖銳,多了一份沉鬱。
“該走了。”他說道,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
實驗室內的抵抗力量在兩人默契的配合下已經被基本清除,那些被囚禁的寶可夢也在N的安撫和路卡利歐、哥德小姐的幫助下脫離了能量導管。
N點了點頭,最後用充滿歉意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驚魂未定的寶可夢,隨即與X一同,帶著他們的夥伴,迅速沿著來路撤離。身後,隻留下一片狼藉的實驗室,昏迷的等離子隊員,以及那塊失去了能量源、光芒逐漸暗淡的隕石基座。
這次突襲,他們成功阻止了眼前的惡行,獲得了所需之物。但更深層次的東西,已經在兩人之間悄然改變。N理解了X仇恨的根源,而X,則在N那不帶評判的理解中,感受到了一絲罕見的、彷彿能稍微觸碰他內心堅冰的……溫度。
礦洞外的夜風帶著涼意吹拂在臉上,X拉高了製服的立領,將那份剛剛暴露了一角的脆弱重新深深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