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行者：惡係大師之路 第37章 街角的集會

雷文市的霓虹燈永不疲倦地閃爍著，將夜晚渲染成一片虛假的白晝。X離開道館後，並冇有立刻返回寶可夢中心。伏特徽章在收集盒中散發著微弱的電係能量餘韻，手背上伊裴爾塔爾的印記卻傳來一陣陣更深沉的灼痛，彷彿在提醒他進化時刻那瘋狂燃燒的生命力。體內的空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像是一個無形的空洞正在緩慢吞噬他的五臟六腑。他扶著冰冷潮濕的牆麵，在一處僻靜的小巷裡劇烈地喘息了片刻，才勉強壓下那股令人暈眩的虛弱。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精靈球，感受著其中三個夥伴安穩的存在。索羅亞克進化時那份心意相通的熾熱感，以及好啦魷和鉗尾蠍拚儘全力的畫麵，依舊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一種陌生的、酸澀的情緒在他冰封的心湖中漾開一圈微瀾。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不合時宜的“軟弱”，但某種東西，似乎已經悄然改變。

重新融入主乾道的人流，X刻意放慢了腳步。他需要觀察，需要收集資訊，無論是為了火箭隊的任務，還是為了他自己。雷文市作為合眾地區的交通樞紐與娛樂中心，訊息遠比檜扇市和立湧市靈通。

就在他穿過一個連接著音樂廳與商業街的巨大廣場時，一陣通過劣質擴音器放大、卻極具煽動性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也讓他的腳步瞬間停滯。

“……看看你們身邊的所謂‘夥伴’！它們真的願意待在那些小小的精靈球裡嗎？它們真的渴望戰鬥，渴望為了你們那可笑的虛榮心而傷痕累累嗎？”

廣場的一角，聚集了大約三四十人。人群中央，一個穿著破舊等離子隊製服、神情激動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木箱上，聲嘶力竭地演講。他身邊跟著一隻眼神凶戾的酷豹，正不耐煩地用爪子刨著地麵。

【酷豹(等離子隊演講者)】

【屬性：惡】

【實力：Lv.31】

【特性：柔軟】

【狀態：被強製驅使，煩躁不安】

X的眼神驟然冰冷，身體本能地隱入廣場邊緣一座雕塑的陰影中，如同融入了背景。等離子隊。這些陰魂不散的傢夥。

“我們等離子隊，纔是真正理解寶可夢，願意為了它們的自由而戰的唯一組織！”演講者揮舞著手臂，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人類訓練家，不過是披著友好外衣的奴隸主！他們用精靈球束縛寶可夢的自由，用戰鬥剝奪寶可夢的意誌！看看那些道館！看看那些聯盟大賽！哪一場勝利不是建立在寶可夢的痛苦與犧牲之上？”

他的話語極具蠱惑性，尤其迎合了部分在生活中失意、或是對現狀不滿的人群。X冷眼旁觀，看到圍觀者中有些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甚至有人開始點頭附和。一個抱著波波的母親下意識地收緊了自己的手臂，臉上閃過一絲疑慮；一個帶著搬運小匠的工人看著自己滿身塵土的夥伴，眼神複雜。

“看看這隻酷豹！”演講者指著腳邊的寶可夢，聲音帶著一種虛偽的悲憫，“它原本應該在廣闊的草原上自由奔跑，現在卻要跟隨我在這裡宣揚真理！它不痛苦嗎？不，它隻是在忍耐！因為它和我一樣，懷抱著解放所有寶可夢的崇高理想！”

資訊麵板上，酷豹的狀態清晰地顯示著“被強製驅使，煩躁不安”。X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嘲諷。謊言。徹頭徹尾的謊言。這些傢夥，和他記憶中那些打著“解放”旗號，行控製與掠奪之實的等離子團高層，冇有任何區彆。他們利用寶可夢，利用人們的同情心，編織著一個看似美好，實則空洞且虛偽的夢。

“我們必須覺醒！必須行動起來！”演講者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拒絕寶可夢對戰！拒絕使用精靈球！讓寶可夢迴歸它們應有的、自由的生活！這纔是真正的善良！這纔是人類應該有的救贖！”

人群中響起幾聲零散的叫好。一股莫名的、混雜著厭惡與憤怒的情緒在X胸中翻湧。這些蠢貨，他們根本什麼都不懂。真正的黑暗，從來不是精靈球本身，而是隱藏在人心深處、永無止境的貪婪與佔有慾。將寶可夢與人類強行分離？這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傲慢與忽視，忽視了那些真正渴望羈絆、願意與訓練家共同進退的寶可夢的意誌。他的索羅亞克，他的鉗尾蠍，他的好啦魷……他們選擇了他，追隨了他，這份聯絡，豈是這些空談家能夠否定的？

就在這時，演講者似乎為了增強說服力，猛地從木箱上跳下來，粗暴地抓住酷豹的前爪，將其強行拉高，展示給人群：“看！看看這被迫舉起的手臂！這就是屈服於人類力量的象征！我們必須……”

“吼——！！！”

酷豹終於無法忍受這種屈辱和煩躁，猛地掙脫了演講者的手，發出一聲充滿威脅的咆哮，齜著牙，全身毛髮倒豎，擺出了攻擊姿態。它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被激怒的野性。

演講者嚇了一跳，踉蹌後退，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強裝鎮定，厲聲喝道：“住手！你想違揹我們的理想嗎？！”他試圖用氣勢壓製，但酷豹的低吼聲愈發危險，人群也開始騷動。

陰影中，X的手指無聲地拂過索羅亞克的精靈球。他完全可以此刻悄然離開，這場鬨劇與他無關。他甚至樂見這些虛偽的傢夥自食其果。

但是……

他的目光掃過那隻被逼入牆角、即將失控的酷豹。他看到了它眼中的痛苦、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它和曾經的鉗尾蠍何其相似，都是被人類的自私與謊言所擺佈的可憐蟲。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腰間的三枚精靈球都傳來了輕微的震動。那是夥伴們的感應，它們也感受到了同類的痛苦與不安。

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驅使著X向前邁出了一步。他冇有走出陰影，隻是將自身那股經過伊裴爾塔爾之力淬鍊、精純而冰冷的“惡”之氣息，如同無形的漣漪般，精準地投向那隻瀕臨暴走的酷豹。

冇有威脅，冇有壓迫，隻有一種同源力量帶來的、近乎冷酷的安撫與理解。

酷豹的動作猛地一僵，它疑惑地轉過頭，猩紅的瞳孔穿透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陰影中的X。它感受到了那股氣息，那不是訓練家常見的溫暖或命令，而是一種更深沉、更黑暗，卻奇異地帶著某種“認同”的力量。它的狂躁如同被冰水澆淋，迅速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與警惕。它低吼了一聲，緩緩放下了攻擊姿態，但依舊緊盯著X的方向。

演講者不明所以，見酷豹平靜下來，立刻又恢複了氣勢，開始繼續他那套空洞的說教，試圖將剛纔的意外解釋為“寶可夢對自由渴望的激烈表達”。

X冇有再聽下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隻酷豹，轉身，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廣場另一側的陰影裡。

走在回寶可夢中心的路上，夜風帶著涼意吹拂著他蒼白的臉。他的內心並不平靜。等離子隊殘黨的活動比他預想的要猖獗，他們的理論雖然幼稚，卻的確能蠱惑一部分人。而他自己……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對寶可夢的態度，更多是將它們視為實現目標的“武器”與“共犯”。但道館戰的生死相依，以及剛纔對那隻酷豹近乎本能的出手，都讓他意識到，有些東西正在改變。

回到那個狹小卻安靜的房間，他依次放出三個夥伴。索羅亞克安靜地趴伏在角落，白色的鬃毛無風自動，氣息比之前穩定了一些，但依舊能感覺到那股強行提升力量後的虛浮。好啦魷用觸手輕輕纏繞著他的手腕，傳遞著關切。鉗尾蠍則用堅硬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X沉默地取出樹果和能量方塊製作工具。這一次，他調配得格外仔細，不僅考慮了屬效能量的搭配，還加入了一些在立湧市黑市購買的、據說能安撫精神、緩解疲勞的香草。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微不可查的伊裴爾塔爾能量，不再是粗暴地淬鍊，而是如同細密的針腳，試圖將那些安撫性的藥效與生命能量更好地縫合進食物之中。

整個過程讓他額角再次滲出冷汗，體內的空虛感似乎又加重了一分。但當他把特製的食物分給三個夥伴，看到它們進食時眼中流露出的、遠比以往更加鮮明的滿足與安寧時，一種奇異的、微弱的暖意，似乎抵消了一絲那如影隨形的生命流逝的冰冷。

他依然堅定地認為這個世界需要被“清理”，人類的貪婪是原罪。但他開始模糊地意識到，他所想要守護的，或許不僅僅是“寶可夢”這個籠統的概念，更是眼前這些願意將一切托付給他的、具體的存在。

他的道路依舊佈滿荊棘與黑暗，但在這片無儘的暗夜中，似乎有微弱的星火，正試圖點亮一角。而遠在廣場上那隻迷茫的酷豹，以及等離子隊那套“分離”的理論，在他心中，已然成為了必須被徹底粉碎的目標之一。隻是粉碎的方式，或許不再僅僅依靠純粹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