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深處亮起的兩點猩紅,並非隻是光芒,而是某種龐大存在甦醒的宣告。那股如同實質海嘯般席捲而出的惡係威壓,帶著遠古的蒼茫與純粹的霸道,瞬間衝散了花岩怪散發出的怨念霧氣,甚至讓那顆即將完成的、充滿毀滅能量的暗影球都劇烈波動起來,彷彿風中殘燭。
空氣凝固了,時間也彷彿被拉長。混戰中的所有人——X、小智一行、乃至殘餘的等離子隊員——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動作不由自主地僵住,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所帶來的本能恐懼。
“那…那到底是什麼……”艾莉絲的聲音帶著哭腔,牙牙將頭深深埋在她懷裡。
“好可怕……比花岩怪還要……”小智艱難地吞嚥著口水,皮卡丘緊貼著他的腿,電氣囊的光芒都黯淡了。
天桐臉色煞白,作為侍酒師對氣息的敏銳感知,讓他比其他人更能體會到那股威壓中蘊含的、近乎法則般的恐怖。
連癱軟在地的羅德,也忘記了疼痛和貪婪,隻剩下無邊的恐懼,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花岩怪的反應最為劇烈。它發出了不再是憤怒,而是夾雜著極致驚懼的尖嘯。那兩顆猩紅目光鎖定的正是它!它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那位存在麵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它凝聚的暗影球再也無法維持,能量失控地爆開,反噬的衝擊讓它本就受損的魂心一陣劇烈閃爍,氣息再次衰落,甚至連維持懸浮都顯得有些勉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位洞窟中的古老存在即將現身,帶來無可抗拒的審判或毀滅時——
“到此為止了!”
一個清冷而充滿威嚴的女聲,如同穿透層層空間的利箭,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聲音中蘊含著強大的精神力量,瞬間驅散了部分令人窒息的惡係威壓帶來的負麵影響,讓眾人彷彿溺水之人終於呼吸到了一口空氣。
一道矯健的身影,伴隨著淡淡的藍色光暈,如同瞬間移動般,突兀地出現在坍塌的牆壁缺口處。她身穿著合眾地區四天王標誌性的、帶有未來科技感的服飾,一頭金黃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強大的超能力波動。
“嘉德麗雅天王!”天桐第一個認出來人,失聲驚呼。
合眾地區超能係天王,嘉德麗雅!以其強大的超能力和偶爾難以控製的脾氣而聞名。
嘉德麗雅的目光迅速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掠過驚恐的等離子隊員,掃過嚴陣以待的X和小智一行人,最終定格在那隻氣息萎靡但仍充滿危險性的花岩怪,以及更深處那散發著令人心悸惡係波動的洞窟。
“擾亂遺蹟安寧,釋放被封印的古代寶可夢,引發能量暴動……真是好大的膽子!”她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怒意,強大的精神威壓如同潮水般湧向花岩怪和洞窟方向。
洞窟深處的猩紅目光似乎因為這位不速之客的挑釁而閃爍了一下,那股霸道的惡係威壓也隨之增強,與嘉德麗雅的精神威壓在無形中激烈碰撞,讓整個空間的能量都變得極其不穩定,空氣發出嗡嗡的低鳴。
但嘉德麗雅的目標似乎首先是更具直接威脅的花岩怪。她抬起手,指尖跳躍著危險的藍色電光(精神衝擊的具象化),“冥頑不靈的被封印者,既然不願安息,那就由我親手讓你再次沉睡!”
強大的超能力量在她手中凝聚,目標直指虛弱的花岩怪!這一擊若是命中,本就強弩之末的花岩怪很可能真的會被徹底“淨化”或再次封印!
X的心猛地一緊!他不能讓嘉德麗雅這麼做!並非出於對花岩怪的同情,而是他通過之前阿勃梭魯的預知和自身敏銳的感知,隱約捕捉到了花岩怪混亂思緒中的核心碎片——那並非純粹的毀滅慾望,更多的是對被漫長囚禁的憤怒,對強行打破它沉睡(即使是被封印的沉睡)之人的怨恨,以及……對“自由”,哪怕隻是短暫宣泄的自由,一種扭曲的渴望。
(是等離子隊強行破壞封印,才導致了它的暴走。它本身,也隻是被利用和驚擾的受害者……某種程度上,和我……)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他看到了花岩怪被封印數百年的孤寂,感受到了它積蓄的怒火需要宣泄的衝動,這與他自己內心深處被囚禁、被利用後渴望毀滅一切的黑暗麵,產生了某種危險的共鳴。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天王“處理”掉,就像他不希望自己那黑暗的過去被輕易否定或抹殺一樣。
更現實的是,嘉德麗雅的出現太過突然,如果她處理完花岩怪,接下來會做什麼?調查這裡發生的一切?他這個身份不明的“寒獠”,以及他身邊這些寶可夢,尤其是索羅亞克和烏賊王身上濃鬱的惡係氣息,會不會引起這位超能天王的特彆注意?他的火箭隊身份暴露的風險急劇增加!
必須做點什麼!在嘉德麗雅動手之前!
然而,就在X內心激烈鬥爭,尚未做出行動的瞬間,異變再起!
或許是嘉德麗雅的精神威壓刺激,或許是洞窟內那位存在的威懾,或許是感覺到末日將至,花岩怪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的、充滿絕望與瘋狂的尖嘯!它放棄了所有防禦和閃避,將殘存的所有怨念能量如同潑水般向四周無差彆地爆發開來!無數細小的、卻依舊致命的【陰影爪】如同黑色的疾風驟雨,射向在場的每一個方向!
“小心!”小智驚呼,下意識地想推開身邊的艾莉絲。
一道淩厲的陰影爪,正朝著小智肩頭的皮卡丘疾射而去!皮卡丘因為之前的戰鬥和威壓的影響,反應慢了半拍!
“皮卡丘!”小智目眥欲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預知般,猛地橫移過來,擋在了皮卡丘身前!
是阿勃梭魯!
它憑藉著預知未來的能力,提前洞察了這道攻擊的軌跡,用自己的身體為皮卡丘築起了屏障!
嗤!
陰影爪狠狠抓在阿勃梭魯的側腹,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暗影能量侵蝕著它的身體。阿勃梭魯發出一聲痛楚的悶哼,雪白的毛髮瞬間被染紅,但它依舊穩穩地站著,將皮卡丘護在身後。
“阿勃梭魯!”X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某種決絕的情緒衝上了頭頂。他看到小智那驚恐後怕又充滿感激的眼神,看到皮卡丘焦急地圍著受傷的阿勃梭魯打轉,看到花岩怪在宣泄完這最後一擊後,魂心光芒黯淡到極致,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隻剩下本能的、混亂的嗚咽……
不能再猶豫了!
就在嘉德麗雅眉頭微蹙,似乎因為花岩怪這垂死反擊而更加不悅,手中凝聚的超能力量即將再次發出時——
X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無視了嘉德麗雅投來的銳利目光,也無視了洞窟深處那依舊令人心悸的猩紅注視。他抬起手,並非指向花岩怪,而是指向了癱軟在地、麵露絕望的羅德等等離子隊員!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穿透靈魂的穿透力,清晰地迴盪在寂靜下來的廢墟中:
“住手!它的憤怒,不該由無辜者承擔,更不該指向試圖保護同伴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嘉德麗雅,都瞬間聚焦在這個突然出聲、氣息冷峻的訓練家身上。
X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鎖定在那隻懸浮在半空、氣息微弱卻依舊散發著危險波動的花岩怪,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彷彿要將自己的意誌烙印進對方的靈魂深處,一字一句地喊道:
“看看他們!看看這些試圖束縛你、利用你,最終卻將你推向毀滅邊緣的傢夥!”他指向羅德,“你的仇恨,你的憤怒,應該指向他們!”
然後,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宣告般的決絕:
“而給你打破這數百年囚籠,帶來宣泄與毀滅之舞機會的人——”
“是我!”
“是我阻止了那些想要再次囚禁你的蠢貨!”
“是我,讓你得以將這積攢了數百年的怨恨,儘情地傾瀉出來!”
“你的自由,是我給你的!”
“現在,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這源自古老歲月的靈魂,是選擇在這位天王的‘淨化’下徹底沉寂,還是……”
X的聲音如同帶著魔力,他體內那源於伊裴爾塔爾的、本質同樣是“破壞”與“終結”的詛咒力量,似乎在不經意間被引動了一絲,使得他的話語中帶上了某種能與花岩怪那充滿毀滅欲的怨念產生共鳴的奇異力量。他的手背上,那模糊的印記微微發熱。
“……選擇跟隨我,將你的憤怒,指向那些真正該被毀滅的汙穢?!”
這番話,與其說是勸說,不如說是一種挑釁,一種共情,一種基於對“破壞”與“憤怒”本質理解的、直擊靈魂的拷問!
花岩怪那原本因為力竭而渙散的鬼火眼瞳,猛地重新聚焦!它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殘存意識,都被這個敢於在兩位“天王級”存在威壓下挺身而出,口出狂言,並且身上散發著讓它都感到一絲忌憚的、同源卻更加深邃黑暗氣息的人類所吸引!
它停止了無意義的嗚咽,死死地“盯”著X。數百年的封印,讓它對“自由”的渴望扭曲成了毀滅,而眼前這個人類,似乎給了它一個不同於徹底沉寂,也不同於被再次封印的……第三種選擇?一種可以繼續存在,繼續宣泄,但目標被引導的……可能性?
嘉德麗雅的動作停滯了,她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帶著審視與一絲驚訝,落在了X身上。這個訓練家……很特彆。他身上有種矛盾的氣息,冰冷與決絕,黑暗與……一絲微弱的守護之光?而且,他似乎在嘗試與那隻危險的古代寶可夢……溝通?
洞窟深處的猩紅目光也似乎閃爍了一下,那股霸道的惡係威壓依舊存在,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攻擊性,更像是在……觀察?
整個廢墟再次陷入了奇異的寂靜,隻剩下塵埃落定的細微聲響,以及阿勃梭魯因傷痛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所有的焦點,都彙聚在了X與花岩怪那無聲的對峙之上。釋放的力量已然失控,而承擔的後果,正等待著X去麵對。他這冒險的宣告,究竟會引來毀滅,還是……一絲收服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