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曜市的寶可夢中心瀰漫著消毒水和樹果混合的淡淡清香,與道館內灼熱的硫磺味形成了鮮明對比。X將精靈球交給喬伊小姐,看著它們被送入治療儀,心中那根因激烈對戰而緊繃的弦才稍稍放鬆。烏賊王的突破,龍王蠍的堅韌,阿勃梭魯那關鍵一刻的信任與反擊……這場火焰的試煉,不僅帶來了第八枚徽章,更讓他與夥伴們的聯絡在高溫的淬鍊下似乎變得更加緊密了一些。
他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從戰術腰包的夾層裡取出一個造型隱秘、帶有R字標誌的通訊器。接通電源,加密信號燈微弱地閃爍了幾下。他需要向火箭隊彙報三曜市道館戰的結果,以及……關於巨人洞窟的初步情報。
(關於美洛耶塔……)
當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彙報鍵,準備提及在廣場上發現的幻之寶可夢時,動作卻不由自主地停滯了。腦海中浮現出美洛耶塔那帶著怯意卻又忍不住好奇的眼神,以及它那空靈憂傷的歌聲。更清晰地,是小智他們圍著它,臉上毫無陰霾的、純粹的笑容。
(彙報嗎?然後等待抓捕部隊的到來,將那份短暫的寧靜徹底撕碎?)
一種莫名的阻力扼住了他的喉嚨。他想起了剛剛結束的道館戰,想起了伯特最後那句“對寶可夢能力的絕對信任”。信任……這種情感,對他而言是如此陌生,卻又在阿勃梭魯迴應他的指令,完成那驚險反擊時,如此真實地觸動了他。
(如果彙報了,我和那些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甚至利用、傷害寶可夢的等離子隊……有什麼區彆?)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刺入他的心底。他一直以“清除汙穢”自居,但如果自己也成為了“汙穢”的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手指在操作介麵上快速滑動,跳過了關於美洛耶塔的所有資訊,隻將道館挑戰勝利、獲得三角徽章,以及關於巨人洞窟周邊可能存在等離子隊活動跡象的初步判斷,作為主要情報進行了加密發送。他刻意模糊了資訊來源,將其歸結為道館戰期間對城市氛圍的觀察和一些訓練家之間的流言。
發送完畢,他關閉通訊器,將其收回隱藏的夾層。一種微妙的、類似於背叛組織的負罪感悄然浮現,但很快就被另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覆蓋——那是一種……保留了某種“乾淨”東西的奇異感覺。
冇過多久,通訊器輕微震動,傳來了回覆。並非來自直屬上級,而是一封格式化的係統通知。內容簡潔,確認了他成功收集八枚徽章,以及在合眾地區任務執行中的“卓越表現”,鑒於其隊伍整體實力評估已達到精英級標準,現正式晉升其為“精英隊長”,權限提升,可調動部分區域情報資源,並期望他繼續深入調查巨人洞窟及等離子隊殘黨的動向。
(精英隊長……)X看著那冰冷的電子文字,內心並無多少喜悅。這頭銜意味著更多的資源,也意味著更重的責任和更嚴密的監視。他必須更加小心。
治療結束的提示音響起。X取回精靈球,感受著球體內夥伴們平穩恢複的氣息,心中稍安。他走出寶可夢中心,小智一行人正在外麵等待,皮卡丘活力十足地跳上小智的肩膀。
“X,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小智好奇地問道,“是直接去檜垣大會嗎?”
X搖了搖頭,他早已想好了說辭。“不急著去檜垣。我聽說三曜市附近有一處古代遺蹟,據說與合眾地區的一些古老傳說有關。我打算去那裡看看。”他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出於一個訓練家對曆史和傳說的普通興趣。這並非完全謊言,火箭隊的情報確實指出那處遺蹟可能蘊藏著古代能量,甚至與“龍脈”有微弱關聯,而探查這些,本就是他任務的一部分。
“古代遺蹟?”天桐聞言,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是城市東邊那片被稱為‘低語森林’深處的遺蹟嗎?我聽說過那裡,據說儲存著一些古老的石刻,記載著與現代不同的寶可夢認知。作為侍酒師,瞭解這些古老文化對理解寶可夢與自然的關係很有幫助。”
艾莉絲也興奮地說:“聽起來很有趣!說不定還能遇到冇見過的寶可夢呢!我們也一起去吧,小智?”
“當然要去!”小智毫不猶豫地點頭,“探險和瞭解寶可夢的曆史,也是訓練家的重要修行啊!”
X冇有反對。有小智他們同行,既能提供一層掩護,也能在遇到麻煩時多幾個幫手,儘管他並不指望他們的戰鬥力能應對真正危險的情況。於是,一行人稍作休整,便朝著城市東方的低語森林進發。
低語森林名副其實,高大的樹木枝繁葉茂,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點,林間寂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寶可夢遙遠的鳴叫,彷彿真的有無形的存在在低聲訴說著什麼。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腐殖質的清新氣息,與三曜市的美食香氣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按照天桐指引的方向,他們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覆蓋的小徑深入森林。越往裡走,周圍的樹木愈發古老蒼勁,藤蔓纏繞,氣氛也越發顯得幽靜而神秘。
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前方豁然開朗,一片被森林環抱的古老遺蹟出現在他們眼前。殘破的石柱東倒西歪,上麵爬滿了青苔,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風格古樸的雕刻,描繪著一些難以辨認的符號和寶可夢的抽象形象。一座半坍塌的石砌建築矗立在遺蹟中央,像是一座古老的神廟或祭壇。
然而,吸引他們目光的,並非遺蹟本身的滄桑,而是遺蹟入口處那明顯不協調的景象——幾處地麵被粗暴地翻開,露出新鮮的泥土;一些石柱被人為移動,甚至有些地方有被工具鑿擊的痕跡;散落在地上的,還有幾個空的能量電池、一些丟棄的食品包裝袋,以及……
X的目光驟然凝固,變得如同冰原上的寒風般凜冽。他的視線死死鎖在入口處一塊被清理出來的石壁上,那裡,被人用某種尖銳物刻上了一個他絕不會認錯的標誌——一個如同利刃與盾牌組合而成的、象征著理想與現實的扭曲圖騰。
等離子隊的標誌!
而且看痕跡,還很新!
(他們在這裡……維薩,或者他的爪牙……)一股冰冷的殺意幾乎不受控製地從X心底湧起。手背上的印記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緒的劇烈波動,傳來一陣清晰的灼熱感。那些被囚禁、被實驗、被當作工具的黑暗記憶,如同掙脫牢籠的野獸,瞬間衝擊著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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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碎片,帶著實驗室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和金屬的冰冷觸感,再次湧現)
……維薩那張看似溫和,實則冷酷無比的臉,在幽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他拿著記錄板,看著被束縛在儀器上的他(K-07),以及其他幾個被實驗的孩子。儀器連接著幾隻驚恐的哥德小姐和夢夢蝕,它們在恐懼中散發出的精神力量被儀器抽取、放大,然後強行灌入他們這些“容器”體內。
“感受它們,理解它們,”維薩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然後,掌控它們。唯有理解寶可夢的‘真實’,才能引導它們走向更‘理想’的未來。”
他感受到外來精神力的瘋狂衝擊,大腦彷彿要炸開,劇烈的痛苦讓他忍不住嘶吼。而維薩隻是冷靜地記錄著數據,對旁邊的研究員說:“K-07的承受力和適應性最高,負麵情緒能量與超能係精神力的排斥反應也最為劇烈,記錄下能量衝突的數據,這或許能幫助我們找到對抗超能力者的方法。”
他不僅是實驗品,還是用來研究如何對抗其他力量的工具!那種被徹底物化,連痛苦都被視為有價值數據的感覺,比單純的肉體折磨更令人絕望和憤怒。
……還有那次,他無意中聽到維薩和另一個乾部的談話。關於“廢物利用”,關於那些承受不住實驗而精神崩潰或者身體瀕臨崩潰的“失敗品”的處理方式……那些冰冷的名詞背後,代表著一條條曾經鮮活、最終卻如同垃圾般被丟棄的生命。其中,就包括那個曾經在混亂中推了他一把,自己引開追兵的男孩……他再也冇有任何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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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原諒……)
X的拳頭緊緊握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胸腔裡翻湧著仇恨的火焰,幾乎要將他吞噬。任務與私仇,在此刻完美地交彙於一點。他原本隻是奉命調查,但現在,這變成了他個人的清算。
“這是……等離子隊的標誌?”天桐也認出了那個圖案,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們竟然在這裡進行非法挖掘?”
“等離子隊?就是那些想要把人和寶可夢分開的壞蛋嗎?”小智義憤填膺,“他們在這裡乾什麼?”
艾莉絲感應到了什麼,抱著牙牙,有些不安地說:“我感覺到了……不好的氣息,從遺蹟裡麵傳出來。”
X強行壓下幾乎要沸騰的殺意,聲音因為剋製而顯得有些沙啞:“他們顯然在尋找什麼東西。這裡的古代能量,或者某種……被封印的存在。”他想起了火箭隊情報中關於遺蹟可能封印著危險寶可夢的模糊提示。
他邁開腳步,率先朝著遺蹟那幽深的入口走去,步伐堅定而冰冷。“走吧,去看看他們在搞什麼鬼。”這一次,他的目標無比明確。無論是為了火箭隊的任務,還是為了清算過去的仇恨,他都要將這些陰魂不散的等離子隊殘黨,徹底揪出來!古代遺蹟的低語,或許即將被戰鬥的喧囂與複仇的火焰所取代。森林的寧靜,註定要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