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不認可就算了,乾嘛這麼凶巴巴呢~”
被重重禁錮的“墨菲斯”臉上忽然綻開一個極其誇張、甚至帶著幾分戲謔意味的笑容,與之前那悲憫、蠱惑或冰冷的形象截然不同,彷彿瞬間換了一個人。
銀髮無風自動,紫眸中的幽光流轉得更加詭異,倒映出周圍嚴陣以待的眾人身影。
“還有……”他的聲音拉長,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輕鬆,“你們確定……現在看到的,是‘真實’的我嗎?”
話音剛落——
哢、哢嚓……
如同玻璃製品出現了裂痕。
被三聖獸與三聖鳥能量牢籠、達克萊伊噩夢束縛、艾克斯秩序力場層層包裹的“墨菲斯”,其身體表麵,竟然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散發著朦朧微光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擴大,從指尖到髮梢,從衣角到臉龐!
透過裂痕,看到的並非血肉或能量結構,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扭曲、充滿了無數重疊夢境與瘋狂色彩的虛幻光影!
“不好!”X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他的“法則洞悉之眼”全力運轉,瞬間捕捉到了那“裂痕”的本質——並非實體崩潰,而是某種極其高明的、將真實存在“夢境化”、“虛幻化”的法則正在解除!
眼前這個被他們抓住的“墨菲斯”,從一開始就不是本體,甚至不是完整的分身,而是一個被賦予了部分意識與力量的……心靈投影!
一個被精心編織的、足以以假亂真的“夢中之影”!
“他想逃!攔住他!”艾克斯也瞬間反應過來,厲聲喝道,秩序力場功率全開,試圖加固封鎖!
阿金和阿銀幾乎同時命令三聖獸與三聖鳥發動最強攻擊!
水君的淨化激流、雷公的懲戒雷暴、炎帝的審判火海、急凍鳥的絕對零度、閃電鳥的億萬伏特、火焰鳥的神聖之炎……六種蘊含著傳說力量的光輝交織成毀滅性的洪流,轟向那正在崩解的“投影”!
達克萊伊的噩夢暗影更是化作無數尖銳的觸鬚,瘋狂刺入那些裂痕,試圖抓住其中可能殘留的真實靈魂碎片!
然而,一切都晚了。
“投影”臉上的戲謔笑容在攻擊臨體的前一刻,徹底定格,然後——
噗!
如同肥皂泡破裂般輕響。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能量對衝的餘波。
那被重重禁錮的“墨菲斯”,就在眾人眼睜睜的注視下,化作漫天飄散的、五彩斑斕的夢境光屑,如同夜空中最虛幻的螢火,迅速黯淡、消散,最終融入周圍尚未完全平複的混亂精神能量場中,徹底無影無蹤。
隻有那最後一句帶著詭異迴音的話語,彷彿還殘留在空氣中:
“下次再會啦~有趣的‘蟲子’們~記得,要分清楚……夢,與現實哦~”
攻擊落空,能量洪流在虛空中肆虐,將這片殘破的“魘域”最後一點結構也徹底摧毀。
原地隻剩下空蕩蕩的、被各種能量洗禮後顯得異常“乾淨”卻又無比虛假的虛無。
死寂。
阿金愣愣地看著自己火暴獸轟出的、卻隻打在空處的火焰,半晌,猛地一腳踢在旁邊的精神殘骸(已固化)上,破口大罵:“他媽的!又跑了?!還是個假貨?!這幫異界老鼠屬泥鰍的嗎?!這麼滑溜!”
阿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大力鱷煩躁地低吼著。
三聖鳥在空中盤旋,發出不甘的鳴叫。
艾克斯緊抿著嘴唇,眼中充滿了挫敗與凝重。
他冇想到對方對夢境與虛幻的操控達到瞭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竟然用一個如此逼真的“投影”就騙過了他們所有人的感知(包括達克萊伊的噩夢權柄和X的心靈感應),甚至還試圖進行心理戰。
達克萊伊沉默地收回暗影,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對方在夢境與精神層麵的造詣,確實有其獨到之處,這種“虛實轉換”的把戲,連祂都一時未能完全看穿。
X站在原地,緩緩閉上了眼睛。他冇有像阿金那樣憤怒,也冇有像艾克斯那樣挫敗。
他在仔細回味剛纔發生的一切,分析那個“投影”消散時最後的能量波動與法則痕跡。
“從一開始……就不是真身。”X睜開眼睛,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或者說,他的‘真身’概念,可能本身就與我們不同。
他將自己在此地的‘存在’,進行了某種程度的‘夢境化’或‘概念化’,使得我們即使找到了他的據點,困住的也可能隻是他‘存在’的一部分投影。
一旦情況不對,他可以輕易捨棄這部分投影,將核心意識與大部分力量收回。”
“就像壁虎斷尾?”艾克斯皺眉。
“比那更高級。”X搖頭,“是更深層次的虛實法則運用。他對‘夢’與‘心’的理解,極其危險。”
他抬起頭,望向這片正在崩潰的“魘域”之外,彷彿能穿透空間的阻隔,看到那個真正隱藏在幕後的敵人。
“而且……他最後的話,與其說是嘲諷,不如說是一種……‘提醒’。”X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提醒我們,不要以為抓住了一次,就瞭解了他們的全部。”
“這群傢夥……一個比一個難纏。”阿金咬牙切齒。
“回去吧。”X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空蕩的虛無,“至少,我們拔掉了他一個重要據點,擾亂了他的‘噩夢編織’網絡。也算……冇有白來一趟。”
隻是,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這場“勝利”,帶著多麼濃厚的憋屈與不安。
敵人,比他們想象的更加詭異莫測。
時空囚籠·墳場核心。
真正的墨菲斯,那銀髮紫瞳的俊美身影,緩緩在屬於他的那片由無數夢境殘片與心靈迴響構成的區域中凝實。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紫眸中閃過一絲細微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玩味與……審視。
“回來了?”熵那混沌的身影在不遠處扭曲,發出幸災樂禍的怪笑,“嘻嘻嘻,聽說你的‘夢魘花園’被那群蟲子端掉了一個?還被追著打?差點被抓住?真丟臉啊墨菲斯~”
墨菲斯瞥了熵一眼,聲音恢複了那種夢囈般的輕柔,卻帶著一絲冷意:“隻是一處不那麼重要的工坊,和一個精心準備的‘問候信使’罷了。倒是收集到了不少……有趣的數據。”
他看向不遠處那巨大的“時間墓碑”下,銀灰色漩渦眼眸的克羅諾斯,以及更遠處那空靈氣息所在的方向。
“那個叫X的少年……”墨菲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鄭重,“他的成長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
不僅僅是力量的增長,更是對法則的理解、運用,以及那種……統籌全域性、針對剋製的戰術眼光。
這次圍剿,顯然是專門針對我的‘夢’與‘心’的特性設計的。若非我提前做了佈置,恐怕真要吃個虧。”
“而且,”他頓了頓,紫眸微眯,“他對‘心’的信念,異常堅定。我的‘心毒’和蠱惑之言,對他幾乎無效。
這種純粹而熾熱的意誌……在黃泉世界,已經很久冇見過了。不,應該說,從未見過如此‘明亮’卻又如此‘堅韌’的存在。”
鬥魂之枝巴頓抱著雙臂,冷哼道:“再亮也是蟲子,一拳打爆就是了。”
三曜之枝蓋亞的元素眼眸微微閃爍:“其體內蘊含多種基石性法則碎片,能量相容性與成長潛力極高。危險係數評估上調17.5%。”
幽蝕之枝薇奧拉那帶著毒液甜膩感的聲音也從某處傳來:“確實……是個麻煩的小傢夥。我的‘神蝕毒’竟然冇能第一時間腐蝕掉他的防禦。他的力量體係,很特彆。”
時空之枝克羅諾斯,那銀灰色的漩渦眼眸平靜地倒映著眾人的討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淡漠:
“按照慣例,對於成長過快、可能影響‘收割’進程的‘變數’,應由臨近‘枝條’或合力進行……抹除。”
此言一出,墨菲斯、熵、乃至巴頓和蓋亞的氣息都微微一動。
這是黃泉世界在漫長掠奪史中形成的潛規則——將威脅扼殺在萌芽狀態,尤其是這種可能團結本土力量、帶來變數的個體。
然而,克羅諾斯話鋒一轉:
“但,此次目標(X),已被‘奇蹟’標記為……專屬獵物。”
“奇蹟之枝已明確表示,對此個體擁有最高優先處置與觀察權。
在其明確放棄或完成‘觀察’前,任何其他‘枝條’不得擅自進行可能破壞‘獵物’完整性或乾擾‘觀察’進程的行為。”
“違者……”
克羅諾斯的聲音冇有絲毫起伏,卻讓周圍空間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視為破壞‘黃泉’內部團結,將受到‘世界意誌’的懲戒,及……其餘‘枝條’的共同製裁。”
墳場中一片寂靜。
墨菲斯紫眸中幽光流轉,最終化為一絲瞭然與……淡淡的、無人能懂的複雜。
原來如此……難怪總覺得“奇蹟”對那個X的態度有些奇怪。專屬獵物嗎……
熵悻悻地停止了怪笑,顯然對“奇蹟”和“世界意誌”的威懾頗為忌憚。
巴頓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蓋亞的元素眼眸恢複了平靜。
薇奧拉的聲音也沉寂下去。
“奇蹟”的意誌,在七枝之中,擁有某種超然的地位。
這不僅源於其“偽裝奇蹟”那詭異莫測、難以防範的權能,更因為祂是“黃泉世界意誌”最親近、也可能是最後的“守望者”。
既然祂將X視作“專屬獵物”,那麼,在“遊戲”結束或她改變主意之前,其他人……最好彆碰。
“那麼,”克羅諾斯最後總結道,“各自繼續加速‘適應’與‘滲透’。‘毒’與‘夢’的挫折,不影響整體計劃。‘元素剝離’準備就緒後,按計劃啟動。‘混亂’與‘鬥魂’因子繼續催化內部矛盾。”
“至於‘奇蹟’的獵物……”
銀灰色的漩渦眼眸,似乎朝著寶可夢世界的方向,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就讓我們看看……”
“在‘奇蹟’的注視下,這隻與眾不同的‘蟲子’……”
“究竟能掙紮到……何種地步吧。”
墳場重歸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