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克羅諾斯那冰冷的宣判在時空囚籠中落下的瞬間,某種看不見的“閘門”被打開了。
六個象征著不同終極“惡”與“扭曲”的法則權柄,變成六條來自瀕死世界的貪婪毒蛇,悄無聲息地、卻以無可阻擋的精準,同時咬向了本就傷痕累累的寶可夢世界。
冇有天崩地裂的巨響,冇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
有的,是更加陰險、更加徹底、直指世界根基與生靈本性的……規則層麵的侵蝕與扭曲。
時空紊亂點(時空之枝·克羅諾斯):
世界數個關鍵空間節點——關都金黃市超能道館舊址、神奧天冠山山頂附近、豐緣送神山外側海域、合眾龍螺旋之塔頂端、卡洛斯百刻市日晷所在區域——空間結構毫無征兆地開始劇烈波動、摺疊、破碎。
金黃市的半座大廈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消失在錯亂的時空褶皺中,隻留下平滑如鏡的斷口和內部暴露的、閃爍著詭異時空亂流的混沌色彩。
天冠山頂,時間流速忽快忽慢,幾個正在附近調查的聯盟研究員在幾秒內經曆了從年輕到衰老再到化為枯骨的恐怖循環,最終連枯骨都化為齏粉,消散在紊亂的時間流裡。
送神火山海域,巨大的空間裂縫張開,將附近一片海域連同其中的船隻與寶可夢徹底吞噬,裂縫另一端傳出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充滿死寂與腐蝕氣息的詭異波動。
龍螺旋之塔頂端,空間被扭曲成莫比烏斯環般的怪誕結構,塔身本身在視覺上不斷自我巢狀、分裂,散發出令人理智崩潰的幾何錯亂感。
百刻市日晷區域,曆史的光影與未來的幻象交錯閃現,無數個“可能”的時間線碎片如同破碎的鏡子般飛舞,將現實切割得支離破碎,身處其中的人瞬間精神錯亂,分不清過去現在未來。
絕對混亂領域(混亂之枝·熵):
合眾的飛雲市、卡洛斯的密阿雷市中心(邊緣汙染區)、豐緣的凱那市港口區、神奧的祝慶市商業街……共計七座人口密集的大城市核心區域,物理與邏輯的法則開始崩解。
飛雲市的高架列車軌道毫無理由地憑空多出一截,又或是少了一截,導致數輛列車脫軌相撞,殘骸並未遵循重力墜落,而是以詭異的拋物線飛向周圍建築。
密阿雷市中心的廣場上,噴泉的水流逆流而上,在空中凝結成尖銳的冰錐,然後隨機射向人群。
通訊信號被扭曲成刺耳的噪音,傳達著完全錯誤、自相矛盾甚至誘導犯罪的資訊。
凱那市港口,海水突然變得如同膠水般粘稠,船隻被困其中。
隨後,粘稠的海水又毫無征兆地恢複,卻產生了足以掀翻巨輪的、方向完全隨機的狂暴亂流。
集裝箱的堆放邏輯徹底混亂,沉重的貨櫃憑空出現在街道中央,壓垮了來不及躲避的行人與車輛。
祝慶市的商業街,商品的價格標簽瘋狂跳動、互相交換,貨幣本身的價值概念變得模糊。
人們為了搶奪一瓶水或一塊麪包,開始遵循最原始的暴力法則。
更可怕的是,寶可夢招式的效果變得無法預測,一記“火花”可能炸塌半棟樓,而一記“破壞死光”可能隻吹起一陣微風。
好鬥因子汙染(鬥魂之枝·巴頓):
一種無色無味、難以檢測的精神資訊素,如同瘟疫般隨著空氣、水流、甚至能量流動,迅速擴散至全球所有人口聚集區。
被感染的生靈,其大腦中負責理性、剋製、共情的區域被強烈抑製,而攻擊性、競爭欲、對“勝利”與“支配”的渴望被無限放大。
關都常磐市,兩位訓練家因為對戰中使用招式先後的細微爭議,直接從口角升級為拳腳相加,繼而命令各自的寶可夢(一隻火爆猴和一隻鐵掌力士)展開不死不休的死鬥,直到一方訓練家被自己的寶可夢在混戰中誤殺。
城都滿金市遊戲城,一名賭徒因為連續輸錢,在好鬥因子的催化下,直接掀翻賭桌,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刺向莊家,引發全場血腥混戰。
阿羅拉好奧樂市海灘,兩名遊客因為爭奪一把太陽椅,演變成用沙灘椅、酒瓶互相攻擊,最後其中一人召喚出熾焰咆哮虎,活活將對手及其無辜的漂浮泡泡燒成焦炭。
家庭內部,父子因瑣事反目;朋友之間,因一言不合拔刀相向;陌生人眼神交彙的瞬間就可能引發生死鬥……社會最基本的秩序與人際信任,在好鬥因子的催化下,如同陽光下的泡沫般迅速破裂。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血腥的鬥毆、殘忍的私刑、失控的寶可夢對戰演變成屠殺。
元素剝離區(三曜之枝·蓋亞):
豐緣114號道路北部一片半徑約十公裡的區域,被選為試驗場。
瞬間,該區域內所有“元素”概念被強行剝離。
火焰無法點燃,水流失去“濕潤”與“流動”特性變成一灘死寂的透明膠質,土壤中的“土”屬性消失,變得如同灰燼般鬆散無法承載重量,空氣失去“風”與“呼吸”屬性,變得如同真空般死寂(但物理上仍存在氣體,隻是失去了所有與能量循環相關的元素特性)。
植物瞬間枯萎風化,水係和火係寶可夢痛苦倒地,它們賴以存在的本源被剝奪。
地麵係寶可夢陷入流沙般的灰燼中無法動彈。
飛行係寶可夢拍打翅膀卻無法產生升力,紛紛墜落。
區域內的人類同樣遭受滅頂之災。
呼吸變得無比困難,彷彿每一次吸氣都吸不到氧氣(實際上氧氣仍在,但“氣”元素的特性被剝離)。
身體內的水分代謝紊亂,體溫調節失效。所有依賴元素能量的機械設備、能源設施瞬間癱瘓。
恐慌以爆炸般的速度蔓延。
倖存者尖叫著試圖逃離這片“死域”,卻發現邊緣似乎有無形的屏障(實則是元素法則被徹底修改的邊界),他們被困在了這片失去所有元素循環、正在快速走向絕對死寂的絕地中,在絕望中慢慢窒息、乾渴、衰竭而死。
這一幕通過逃出的少數對元素依賴不深的寶可夢和遠程觀測設備傳到外界,引發了更大範圍的、對未知力量的無邊恐懼。
惡意放大器(心魘之枝·墨菲斯):
全球範圍內,所有生靈心底潛藏的陰暗麵——嫉妒、貪婪、憎恨、暴虐、色慾、猜忌、背叛的衝動……被一股無形卻強大的力量千百倍地放大、聚焦、並賦予了“付諸實踐”的強烈衝動與“合理化”的扭曲邏輯。
無數平日裡被道德、法律、情感所束縛的邪念,如同掙脫了牢籠的猛獸,咆哮而出。
搶劫?為什麼不呢?世界都要完了,財富和資源纔是一切!商店被暴徒洗劫一空,銀行金庫被炸開,街頭到處都是扛著大包小包、雙眼赤紅的掠奪者。
強姦?秩序崩塌,力量就是法律!那些平日裡隻敢在陰暗角落滋生的肮臟慾望,此刻公然在街道、在廢墟、在避難所中肆虐。女性的哭喊與求救聲被暴徒的狂笑與更多的暴力喧囂淹冇。
殺戮?看誰不順眼就殺!積怨已久的鄰居,職場上的競爭對手,甚至隻是路上不小心碰撞到的陌生人……都成了發泄莫名暴戾與放大後仇恨的目標。槍聲、爆炸聲、寶可夢招式的轟鳴聲、臨死前的慘叫,交織成末日交響曲。
背叛?為了活下去,為了更多資源,出賣同伴、出賣親人、出賣一切可以出賣的東西!臨時組建的求生團隊內部猜忌橫生,為了一瓶水、一塊壓縮餅乾就能背後捅刀。
夫妻反目,父母子女相殘……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麵,被毫不留情地揭開、放大、並推向極端。
冥界之毒(幽蝕之枝·薇奧拉):
如果說之前的“狂亂心蝕”是針對寶可夢與訓練家羈絆的慢性毒藥,那麼此刻降臨的“冥界之毒”,就是真正用於大規模抹殺的即死性武器。
一種灰白色的、帶著濃烈墳墓與衰敗氣息的薄霧,悄然在數個混亂最嚴重、人口最密集的區域地下滲出、瀰漫。
霧氣所過之處,生靈並非立刻肉體腐爛,而是……靈魂被直接“擦除”。
人們上一秒還在瘋狂地搶劫、施暴、逃亡,下一秒就動作定格,眼神瞬間空洞,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軟倒在地。
呼吸停止,心跳消失,但身體卻冇有任何外傷或中毒跡象,隻是迅速地冰冷、僵硬。
他們的靈魂,被那灰白霧氣中蘊含的、源自黃泉世界冥河核心的、專門針對生命靈性的法則之毒,瞬間腐蝕、瓦解、歸於虛無。
寶可夢同樣無法倖免。霧氣蔓延之處,成片成片的寶可夢無聲倒地,眼中失去光彩。
這種死亡方式,比任何血腥的屠殺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冇有過程,冇有抵抗,甚至冇有痛苦(或許靈魂湮滅的瞬間有),隻是純粹的、絕對的“抹除”。
冥界之毒與惡意放大器、好鬥因子結合,產生的效果更是恐怖。
許多人在極端的惡意驅使下犯下暴行,隨即就被蔓延的灰白霧氣吞噬,連接受審判或懺悔的機會都冇有,就徹底消失。
短短數個小時,被選為“重點照顧”的十餘座大型城市及周邊區域,已然化作了人間煉獄。
犯罪率呈幾何級數爆炸,死亡人數以百萬為單位瘋狂攀升。
社會秩序徹底崩壞,倖存者要麼躲藏在最隱蔽的角落瑟瑟發抖,要麼加入了暴徒的行列,整個世界陷入了無政府、無道德、隻有最原始暴力與生存競爭的絕對黑暗森林狀態。
寶可夢世界,在黃泉七枝正式介入的第一天,便以遠超所有人想象的速度,滑向了真正意義上的……末日深淵。
真正的恐怖,不在於強大的敵人正麵摧毀一切。
而在於,敵人隻是輕輕撥動了世界內部早已存在的“弦”,便奏響了由生靈自身惡意、恐懼、混亂譜寫的……毀滅樂章。
日輪祭壇上的溫暖與希望,彷彿已是上個紀元遙遠而不真切的夢。
冰冷的現實是,黑暗的獠牙,已經深深刺入了這個世界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