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七枝的陰影行動,遠比曙光聯邦預想的更加迅速和致命。
就在聯邦七星剛剛確立、整合工作初步展開、可控神血進化計劃尚在試點階段時,一場針對整個寶可夢世界生物根基的、無形無質卻又惡毒至極的攻擊,悄然降臨。
幽蝕之枝——薇奧拉,這位掌控萬毒、引渡亡魂的女皇,將黃泉世界積累了數百年的、最純粹的“狂化”與“殺戮”意誌,與她自身那足以腐蝕神格的“神蝕毒”相結合,提取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概念性的廣域精神毒素——【狂亂心蝕】。
這種毒並非通過空氣、水源或接觸傳播。它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通過世界基礎的“精神網絡”(寶可夢與訓練家之間、寶可夢與自然環境之間微妙的共感聯絡)進行擴散的“心毒”。
變成細微的塵埃,悄無聲息地滲入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心魘之枝——墨菲斯的力量緊隨其後,他是最靈巧的織夢者。
他在無數生靈(尤其是那些對寶可夢心懷恐懼、猜忌或本身就處於壓力與焦慮中的個體)的潛意識中,編織出恐懼的噩夢——寶可夢背叛、撕咬主人;野外精靈成群結隊襲擊城鎮;往日溫順的夥伴眼中燃起陌生的狂暴火焰……
這些噩夢與“狂亂心蝕”的毒素產生了致命的共鳴,放大了其效果,並提前埋下了猜忌與恐懼的種子。
最初的異常,是從一些偏遠的、能量相對稀薄或本就因神戰而脆弱的地區開始的。
清晨,一個普通的家庭,他們那隻陪伴了孩子五年的、性情溫順的掘掘兔,在晨光中突然毫無征兆地發出尖銳的嘶叫,雙眼赤紅,瘋狂地攻擊正在給它準備早餐的小主人。
措手不及的孩子重傷,父母驚恐之下試圖製服,卻被狂暴後力量大增的掘掘兔抓傷。
鎮上的長尾怪手族群,原本隻是調皮搗蛋,此刻卻如同發瘋般集體襲擊過往行人,搶奪物品,破壞建築。
森林裡的派拉斯不再安靜地吸取樹根營養,而是揮舞著鋒利的鉗子攻擊任何靠近的生物,包括同類。
河裡的鯉魚王都開始瘋狂地躍出水麵,用身體撞擊岸邊的石頭和行人,彷彿不知疼痛。
起初,人們以為這隻是區域性性的、因神血汙染或其他未知原因引發的寶可夢暴動。
各地聯盟迅速派出訓練家小隊進行鎮壓和調查。
然而,災難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蔓延。
當訓練家們放出自己的寶可夢夥伴,試圖溝通、安撫或製服那些狂暴的野生寶可夢時,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許多訓練家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夥伴也開始表現出躁動不安、抗拒指令、甚至對主人流露出攻擊意圖的跡象!
儘管絕大多數訓練家與寶可夢之間有著深厚的羈絆,寶可夢們也在拚命抵抗著那股侵入靈魂的狂亂意誌,但毒素的影響依然存在,讓它們難以集中精神,情緒變得極端不穩定。
而那些羈絆不夠深厚、或者寶可夢本身意誌較為薄弱的組合,則立刻成為了悲劇的主角。
一隻火爆猴在訓練家命令它使用“空手劈”擊暈發狂的拉達時,突然反手一拳砸在了訓練家胸口。
一隻大嘴蝠在盤旋偵察時,突然俯衝下來,尖銳的牙齒咬向了自己訓練家的脖頸。
一隻豪力在試圖抱住發狂的肯泰羅時,雙臂猛然收緊,勒斷了旁邊試圖幫忙的、它自己訓練家的肋骨……
猝不及防!信任崩塌!
超過五成的普通訓練家、精英訓練家,乃至不少準天王級訓練家,在最初的混亂中,死傷於自己朝夕相處的夥伴,或是其他陷入狂亂的訓練家的寶可夢之手!
街頭、巷尾、森林、草原……到處是寶可夢瘋狂的嘶吼、訓練家驚恐絕望的慘叫、以及人類與寶可夢廝殺的血腥景象。
往日和諧共存的畫麵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恐懼、背叛與殺戮。
即便是那些羈絆深厚、成功喚醒了寶可夢理智的訓練家,也陷入了巨大的困境。
他們需要花費數倍的心神去安撫和指揮自己的夥伴,戰鬥力大打折扣,還要麵對潮水般湧來的、不分敵我的狂暴寶可夢的攻擊,救援、自保都變得異常艱難。
冠軍級訓練家及其主力寶可夢,憑藉強大的靈魂力量、深厚的羈絆以及寶可夢自身的高位格抗性,暫時抵禦住了“狂亂心蝕”的完全侵蝕。
但毒素依然如同附骨之疽,影響著他們。
渡的快龍在飛行時會偶爾出現短暫的眩暈和方向感錯亂。
丹帝的噴火龍火焰的溫度和操控精細度明顯下降,攻擊時多了幾分不易控製的暴戾。
也慈的仆刀將軍揮刀時,那有序的節奏會出現細微的滯澀。
就連X的老夥伴們——索羅亞克、達克萊伊等冠軍級存在,也反饋說精神鏈接中時不時會湧入混亂的雜音和莫名的煩躁感,需要消耗額外精力去壓製。
所有冠軍級以下的戰力,幾乎被這次無形的襲擊廢掉了大半!
而冠軍級本身也受到了嚴重削弱,無法發揮全部實力。
更可怕的是社會層麵的崩解。
當寶可夢不再是可靠的夥伴、守護者、勞動力,反而變成了隨時可能反噬的致命威脅時,建立在“人與寶可夢共存合作”基礎上的現代社會秩序,瞬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恐慌以爆炸般的速度傳播。
人們開始自發地驅趕、隔離甚至攻擊任何靠近的寶可夢,包括那些並未表現出明顯狂躁跡象的。
一些極端者甚至喊出了“清除所有寶可夢”的口號。
訓練家這個曾經備受尊敬的職業,一夜之間成了高危職業和部分民眾眼中的“不穩定因素”與“禍源”。
人與寶可夢之間持續了成百上千年的信任與羈絆,在這場精心策劃的“心毒”襲擊下,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
曙光聯邦總部,最高指揮中心。
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死寂。
巨大的全息螢幕上,滾動著來自世界各地觸目驚心的傷亡報告、暴動影像和社會崩潰的初步跡象。
七星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渡一拳砸在控製檯上,金屬檯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眼中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這是什麼?!新型的、大範圍精神攻擊?!目標直指寶可夢與訓練家的羈絆?!陰毒!太陰毒了!”
丹帝緊緊攥著拳頭,聲音嘶啞:“我的噴火龍……它剛剛告訴我,它腦子裡一直有聲音在讓它‘破壞’、‘撕碎’……連它都受到了影響!那些普通的寶可夢和訓練家……該死!”
裴洛閉著眼睛,額頭青筋暴起,他正在全力運轉“心解”能力,嘗試分析空氣中那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毒素”,臉色越來越蒼白:“不是物質毒素……是法則層麵的‘惡念侵蝕’和‘靈魂汙染’……非常高明,非常……古老而邪惡。我的‘心解’分解起來異常困難,需要時間……”
艾克斯的藍灰色眼眸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他快速分析著數據:“攻擊範圍是全球性的,啟動幾乎無征兆,針對性極強……這絕不是自然現象,也不是哪個殘餘邪惡組織能做到的。
是‘他們’——那些異界入侵者!
他們開始發動直接攻擊了,而且一出手,就直指我們世界的根基——人與寶可夢的羈絆!”
也慈強忍著悲痛與憤怒,快速下達著一連串指令:“啟動所有區域緊急避難協議!優先疏散民眾至加固避難所!
命令所有還能保持理智的訓練家,以保護民眾和維持基本秩序為第一要務!聯邦所有醫療、精神安撫資源全麵開放!”
阿金咬牙切齒:“這幫藏在陰溝裡的雜碎!有本事出來正麵打啊!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布萊克一臉憤恨:“卑鄙小人!”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站在指揮台最前方,身影如同雕塑般凝固的X。
X緩緩抬起頭,墨黑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風暴在凝聚,又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個世界正在被一股充滿惡意的、冰冷而狂亂的“色彩”所浸染。
無數寶可夢痛苦的嘶鳴、訓練家絕望的呐喊、羈絆斷裂的脆響……彙聚成一股滔天的悲憤洪流,衝擊著他的感知。
“找到他們。”X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
“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投放這種‘毒’的源頭。
艾克斯,裴洛,全力分析毒素構成與傳播機製,尋找淨化或阻斷的方法。
渡,丹帝,也慈,布萊克,穩住局勢,保護還能保護的人。阿金,阿銀,配合行動,找出任何可能的線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位七星,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
“這是戰爭。對方已經撕下了所有偽裝,向我們最珍視的一切宣戰。”
“那麼,就如他們所願。”
“全麵戰爭,現在開始。”
扭曲的時空墳場內,熵那混沌的身影興奮地蠕動著,彷彿在欣賞一幅絕美的畫卷:“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狂毒之潮!多麼壯觀的景象!那些溫室裡的花朵,隻是稍微吹了點我們黃泉世界的‘尋常空氣’,就立刻凋零、發瘋、自相殘殺!哈哈哈哈!”
巴頓抱著雙臂,眼中並無太多興奮,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連黃泉世界最基礎的‘生存環境’(指那無處不在的狂化殺戮氛圍與精神汙染)都適應不了,這個世界的生物,韌性比我想象的還要差。看來,之前的‘適應期’或許可以縮短了。”
克羅諾斯銀灰色的漩渦眼眸平靜地倒映著寶可夢世界的混亂,沙啞地評價:“精準的戰略打擊。瓦解其社會基礎(人與寶可夢關係),廢掉其中下層戰力(冠軍級以下),削弱其頂層戰力(冠軍級)。
‘幽蝕’和‘心魘’的配合,一如既往地高效。這樣一來,他們那個剛成立的‘曙光聯邦’,恐怕要焦頭爛額一陣子了。為我們後續的行動,創造了更有利的條件。”
蓋亞(三曜之枝)的元素眼眸微微閃爍:“世界根基動搖,元素循環也出現了混亂波動。我的‘元素剝離’,可以更順利地進行了。”
那空靈的、屬於奇蹟之枝的聲音,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在墳場中若有若無地飄蕩:
“看啊……光芒,開始被陰影吞噬了呢。”
“越是明亮的星辰,在黑暗中掙紮的模樣,才越能凸顯其……本質的光輝,與脆弱。”
“繼續吧,黃泉的‘枝葉’們。讓這場‘淨化’的前奏,演奏得更加……響亮一些。”
黃泉七枝,以世界為棋盤,以億萬生靈的痛苦為顏料,冷酷地繪製著他們名為“掠奪”與“淨化”的藍圖。
而寶可夢世界,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迎來了自“神戰”以來,最黑暗、最混亂、也最考驗人性與羈絆的……至暗時刻。
曙光聯邦能否在狂潮中站穩腳跟,找出敵人,逆轉危局?
人與寶可夢的羈絆,能否經受住這惡毒的考驗?
戰爭的號角,已然由最陰險的敵人吹響。
反擊,必須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