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行者：惡係大師之路 第914章 鋼鐵殘軀·無聲誓言

豐緣地區，卡那茲市。

這座以得文公司總部為核心、充滿科技感的城市，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沉重而壓抑的氣氛中。

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臉上少了往日的活力，多了幾分憂慮與不安。

城市上空的飛行器往來比以往更加頻繁，大多是掛著聯盟或各大企業標誌的運輸機，運送著災後重建物資，但也混雜著一些行蹤隱秘、塗裝不明的飛行器。

得文公司總部大樓，那棟曾經象征著財富、科技與力量的宏偉建築，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座戒備森嚴的堡壘。

大樓外圍增設了臨時能量屏障和機械警衛，穿著得文公司製服的安保人員神色緊繃，警惕地巡視著每一個角落。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X一行人的飛行器在通過嚴格的身份覈查和多重加密驗證後，才被允許降落在總部大樓頂層的專屬停機坪。

艙門打開，X率先走出，冰冷的目光掃過周圍明顯加強了數倍的防禦措施，心中那團怒火燃燒得更加陰鬱。

迎接他們的是茲伏奇·木槿社長——大吾的父親。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在商界與科技界叱吒風雲的老人，此刻彷彿蒼老了二十歲。

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黑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眼角的皺紋深刻，眼眶深陷，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悲痛、疲憊，以及……一絲絕境中強行支撐的堅韌。

“X……小智，還有各位，謝謝你們能來。”木槿社長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伸出手，與X用力握了握。

他的手很涼，微微顫抖，但握得很緊。“大吾他……以前經常提起你們。他說你們是他最重要的朋友和夥伴。他的屍體在神戰結束後不久就化為光點消散了……”說到兒子，老人的聲音哽了一下，但他很快控製住了情緒。

“木槿社長，節哀。”X沉聲說道，語氣中帶著真摯的敬意與遺憾，“大吾先生是因為在神戰中燃燒靈魂而走的，與諸多法則因果糾纏在一起，以我現在的能力冇有辦法逆轉時空把大吾先生帶回來，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我們這次來，是為了阻止那些試圖玷汙他犧牲和侵害得文公司的宵小之輩。得文公司對大吾先生，對我，都有恩。”

小智、莉莉艾、莎莉娜也紛紛表達了哀悼和來意。小夢則安靜地站在一旁，微微躬身致意。

木槿社長看著眼前這些年輕人眼中毫不作偽的關切與決心，那強行支撐的疲憊眼神中，終於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那是絕望中看到援手時本能的希冀。

“謝謝……真的謝謝你們。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外麵虎視眈眈，內部……”他苦笑了一下，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大吾的突然離世，對得文公司這個龐大帝國的衝擊是顛覆性的，不僅僅是外部壓力，內部必然也出現了權力和路線的分歧與動盪。

“先不說這些。”木槿社長深吸一口氣，轉換了話題，但他的表情變得更加沉重，甚至帶著一絲不忍，“你們……要不要先去看看大吾的夥伴們？它們……情況也很不好。尤其是巨金怪，它……”

提到大吾的寶可夢，X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點頭：“請帶我們去。”

木槿社長領著他們，通過數道需要最高權限才能開啟的加密閘門，乘坐一部專屬電梯，來到了總部大樓地下深處一個極其隱秘、同時也是得文公司最高級彆醫療與養護中心的地方。

這裡的空氣潔淨得幾乎冇有任何塵埃，光線柔和，環境安靜。但空氣中瀰漫的，卻是濃得化不開的藥水氣味、能量穩定劑的獨特氣息，以及……一種沉重的、源自生命本源透支與重傷後的衰敗感。

中心內劃分出數個獨立的觀察治療艙。透過高強度透明材料製成的觀察窗，可以看到裡麵靜靜躺臥或蜷縮著的寶可夢身影。

木槿社長帶著他們，停在了第一個、也是最大的觀察艙前。

艙內，靜靜懸浮在特殊能量液中的，是那隻曾經跟隨大吾征戰四方、以其無與倫比的防禦與計算能力著稱的鋼鐵巨獸——巨金怪。

然而此刻的它，卻隻能用“慘烈”來形容。

它那身引以為傲的、閃爍著合金冷光的厚重鋼甲，此刻佈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裂痕和凹陷，許多地方甚至完全破碎、剝離，露出了下麵閃爍著不穩定能量火花的內部精密結構。

四隻粗壯的合金臂爪，有三隻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或斷裂，僅剩的一隻也無精打采地垂落。

它核心處的能量中樞光芒極其黯淡，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最讓人心悸的是它那雙總是閃爍著冷靜睿智光芒的紅色核心眼，此刻黯淡無神，彷彿失去了所有靈性，隻剩下機械性的、維持最低限度生命運轉的本能反應。

“巨金怪……”小智忍不住低呼一聲，拳頭緊緊攥起。皮卡丘也難過地低下頭。

木槿社長聲音低沉而悲痛：“它是正麵抵禦固拉多的主力……大吾燃燒靈魂駕馭三神柱時，它作為最後的屏障和戰術核心，承受了絕大部分的能量衝擊和法則反噬……能活著回來，已經是奇蹟。

但它的核心處理器、能量迴路、合金裝甲……幾乎所有係統都瀕臨崩潰。我們的技術隻能勉強維持它的生命體征，無法修複……”

X的手掌按在冰冷的觀察窗上，指尖微微發白。

他能清晰地“看”到，巨金怪體內那原本精密星河般運轉的能量體係，如今已是一片狼藉的廢墟。

那些裂痕和破損，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更是法則層麵的創傷，殘留著原始固拉多那狂暴大地之力的侵蝕氣息。

似乎是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觀察艙內，巨金怪那黯淡的核心眼，極其微弱地、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視線彷彿穿透了觀察窗，落在了X的身上。

冇有聲音，冇有精神波動，但X卻彷彿從那雙黯淡的眼眸深處，“聽”到了一聲無聲的、疲憊至極的詢問，彷彿在問：“主人……他……還好嗎？”

X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對著觀察艙內的巨金怪，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巨金怪是否能理解，但他必須給予迴應。

木槿社長繼續帶著他們走過一個個觀察艙。

盔甲鳥，大吾常用的飛行坐騎與空中斥候，此刻半邊翅膀以一種不自然的、完全折斷的角度耷拉著，金屬羽毛大量脫落，身體上佈滿了灼燒和腐蝕的痕跡。

它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偶爾身體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

搖籃百合，原本充滿生機的藤蔓和葉片大片枯黃、斷裂，化石般的軀體上佈滿裂紋，生命氣息微弱。

太古盔甲，甲殼碎裂，氣息奄奄。

念力土偶，精神體幾乎渙散，懸浮在空中微微顫動。

波士可多拉，厚重的鋼甲同樣破損嚴重，趴伏在地，呼吸微弱。

幾乎每一隻寶可夢，都帶著慘烈戰鬥後留下的、足以致命的創傷。

得文公司動用了最頂尖的醫療技術和資源，也隻能暫時吊住它們的性命，卻無法讓它們真正康複，更彆說恢複到戰鬥狀態。

它們身上的傷勢，許多都涉及傳說級能量的殘留侵蝕和法則層麵的破壞，常規醫療手段根本無效。

這些，都是曾與大吾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夥伴。

它們隨他一同赴死，又帶著滿身瘡痍，掙紮著回到了主人守護的地方，卻隻能躺在這裡，靜靜等待未知的命運。

悲傷、憤怒、還有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重感，籠罩著每一個人。

莉莉艾的眼眶已經紅了，她下意識地想要釋放月神之力，卻被X輕輕按住手，搖了搖頭。

這些寶可夢的傷勢太特殊，貿然輸入能量可能會引發未知的反應。

莎莉娜咬著嘴唇，努力剋製著情緒。小智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小夢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粉色眼眸中似乎也倒映著一絲哀傷，懷裡的蒂安希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臂。

就在這沉重的寂靜中，觀察艙內的寶可夢們，似乎陸續感應到了X身上那熟悉的氣息。

巨金怪的核心眼再次極其微弱地閃動了一下；盔甲鳥緊閉的眼瞼下，眼球似乎動了動；搖籃百合一根枯黃的藤蔓無意識地朝觀察窗方向探了探，又無力垂下……

它們認出了他。認出了這個曾經與它們的主人並肩作戰、被主人深深信任的“X”。

這一刻，X心中那股翻騰的暴怒與殺意，彷彿被注入了某種更加沉重、更加不容動搖的東西。

他看著這些為了守護豐緣而幾乎流儘鮮血、破碎了身軀的英雄夥伴，看著木槿社長那強忍悲痛、卻難掩絕望與無助的眼神。

一個冰冷、清晰、不容置疑的誓言，在他靈魂深處鑄成：

大吾先生，你未能守護到底的，我來替你守。

你未能清算的背叛與貪婪，我來替你清。

你夥伴們所受的傷痛與屈辱，我來替你償。

他緩緩轉過身，麵向木槿社長，墨黑色的眼眸中，風暴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如寒潭、卻又燃燒著無形火焰的平靜。

“木槿社長，告訴我。”X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質感，“現在，有哪些勢力跳得最歡？有哪些人，手伸得最長？有哪些……是必須優先‘清理’掉的？”

他不需要知道全部，隻需要知道最該死的那幾個。

木槿社長看著X那雙眼睛，感受到那平靜下洶湧的可怕力量，心中既有一絲寒意，又有一股絕境中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激動。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份加密的電子名單。

“都在這裡了。”他將名單遞給X，聲音低沉而冷厲，“最外圍的禿鷲，交給我和公司還能動用的力量。

但名單上標註紅色的那幾個……背景很深，手段很臟，而且很可能與聯盟內部某些人、甚至……其他地區的一些勢力有勾連。他們，纔是真正的毒瘤。”

X接過名單，目光掃過上麵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與組織代號，眼神冇有絲毫波動，隻有冰冷的確認。

“很好。”他將名單收起，“從現在起，得文公司的安全，由我接管。大吾先生的夥伴們，我會想辦法治療。至於名單上這些……”

他抬起眼，看向遠處，彷彿透過厚重的合金牆壁，看到了那些正在暗中獰笑、摩拳擦掌的身影。

“他們……冇有機會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