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智慧npc(shuke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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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其實是很容易互相影響的生物,如果存活下來的不是楊瑞這粗神經、而是戰戰兢兢的吃土少女,本就被嚇到的蕭文遠估計就很難撐下去;但現在他身邊的人是不懼詭異場景、無視恐怖花招的楊瑞,在楊瑞又淡定又簡單粗暴的態度影響下,蕭文遠也恢複了冷靜。
“你和假貨說的話,我在隊伍頻道裡能聽見。按照你們的對話和行動時間來看,你應該和那倆假貨走了不少路,對吧?”蕭文遠問。
“嗯,我體力都快走乾淨了,也是因著這點我才意識到那個‘蕭文遠’有疑點。”楊瑞點頭。
“那就是了。”蕭文遠說著走向某處,抬手指向地麵,“那個地方是我先出來時站的地方,當時我嚇了一跳、踩碎了不少骨頭……這裡的白骨地毯太密集,即使之後我在行動間又踩到了一些、你出來後也踩著了不少,還是能看出來當時我重新整理在這重鏡像世界的位置。”
“嗯……”楊瑞眯著眼睛看了看,恍然大悟,“你比我先突破那重有假貨隊友的鏡像世界,但是我們倆重新整理到這一重時都是出現在一個點上。”
“一開始我認為這可能是類似蜂巢迷宮之內的場景副本,但再想想……蜂巢迷宮的話,怎麼可能連蟲子之類的小動物都冇有呢?倒是用‘裡世界’、‘表世界’的模式來套比較合理,比如真實的克拉克村是現實世界,我們所看到的克拉克村是表世界、然後我們現在身處的這個白骨山林是裡世界……”蕭文遠邊推測、邊整理思路,“可是這樣去考慮的話,那麼我們三個被分隔到三處、各自麵對兩個假貨隊友,並在通關後被重新整理到白骨山林內的同一個座標點上,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再加上‘女鬼莎麗’是個鏡像npc,那麼把我們目前的處境歸類到多重鏡像世界纔是比較合理的。”
“……剛纔你好像說過類似的話了吧?”楊瑞聽得很費力。
“剛纔我確實是這樣說過,但是……說實話,我剛纔還不能保持理智上的冷靜,一方麵是被限製對外通訊嚇到了,一方麵是還冇有擺脫這個任務目前為止給我的心理壓力。”蕭文遠坦然地,“但是按照你的做法來解謎、無視係統花招,隻按照自己的思路來做的話……就能發現到我受精神壓力影響下做出的結論有多錯誤了。”
“哪一方麵?”楊瑞好奇,“嗯……我們見到的克拉克村?”
“我們見到的第一重鏡像世界克拉克村確實是給了我們挺大壓力,或者說,這層鏡像世界專門就是為了‘恐嚇’存在的。任務觸發後全體被滅口的村民、能夠在短時間內無聲無息殺掉所有村民的未知力量……正常人做到了這個步驟都會忍不住心浮氣躁、隱隱不安。”蕭文遠若有所思地,“當然,我們在第一重鏡像世界是註定冇有收穫的,要繼續任務就隻能進約瑟夫家後麵的山林……暫時假定這是第二重鏡像世界。”
“嗯?”楊瑞聽不了不一樣的地方。
“第二重鏡像世界用來將我們三個分割開、各自麵對險境;不能識破假貨隊友、或是被騙去觸發瞬殺flag,那麼就會跟吃土少女一樣掛回去、任務失敗。而通關的人呢,就送到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白骨山林、也就是第三重鏡像世界裡來。”蕭文遠拍了下手。“第一重的‘恐嚇’且不提……第二重的假貨隊友,對付玩家隻有瞬殺flag,也就是那個亡靈小怪。我識破了這一點、直接出手進入戰鬥劇情,而你冇有識破……直接弄死了那隻亡靈小怪。那之後假貨隊友就變老實了,打算拖你的時間……對吧?”
“我要是到了‘脫力’狀態,確實就給那倆賺去了……”楊瑞眼神一變,“等等,要是這樣說的話,那東西並不那麼強?或者是冇有跟咱們剛正麵的實力?”
“對,就和你剛纔用過的形容詞一樣——故弄玄虛。”蕭文遠打了個響指,“跟任務玩家對立的那東西,看似強大無比,但其實對用來對付玩家的手段不多,弄出來的鏡像世界也有頗多破綻。第一重作為門麵是最完整的,但是第二重就開始有問題了……這重世界分|裂是從你提到冇有蟲鳴鳥叫的瞬間開始的,從另一個方麵反證了我們對手的心虛;而後是那個瞬殺flag,如果不是‘恐嚇’了玩家、由假貨來動手的話,那個亡靈小怪甚至完成不了瞬殺條件,這一點你已經證明瞭。而後……”蕭文遠走到玩家在這重世界的重新整理點上站定,“第三重世界,就更簡陋了……仔細看,這些張牙舞爪的枯木枯藤都是重複的模型,地麵上的白骨雖然多、但是呢……”
蕭文遠忽然施展了一個讀條法術丟出去、技能帶著魔法光效飛向無人處、卻在不到二十米外的虛空中不知被什麼東西給擋住了、淩空炸開。
“臥槽!”楊瑞大步奔過去,手一抬就觸摸到了無形屏障,頓時就驚了,“這個空間這麼小!”
“踩到死人骨頭,正常人的反應都是趕緊跳開、去冇有白骨的地方;但是這層空間直接讓玩家能看到白骨地毯無邊無際地鋪開,普通人自然就冇有往遠處走的想法了……如果僅僅隻是這樣我還想不到這點,但是仔細回想,我重新整理到了這一重鏡像世界,居然下意識地就產生了‘如果我的隊友能到達這兒、會跟我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如果我走開、迷路,就碰不到他們’這種念頭……那就實在是太多餘、太刻意了。”蕭文遠再度拍手。
“等會,遊戲裡的怪物還能影響到玩家的想法呢?”楊瑞咋舌。
“精神攻擊中的暗示效果罷了。比如我們牧師的群體恐懼,中招的玩家就會有一瞬間的驚慌失措、然後很快能反應過來,招呼隊友給自己驅散恐懼效果。我中的大概是意誌弱化、或者直接是催眠術的暗示,我自己能夠保持理智的話這個暗示也就一閃而過,起不到多大作用。”蕭文遠露出微笑。
楊瑞一看他這表現哪還有不明白的,頓時也樂了:“也就是說……那東西的本體也在這個狹小的鏡像世界裡,是吧?”
“是啊。”蕭文遠說著就開啟了暗牧的狂暴技能,對著離玩家重新整理點最近的一棵半傾倒的枯木讀條。
“還挺能的啊。”楊瑞直接就上腳踹了。
看似如同背景板一般的那棵枯木,還真能攻擊……兩人聯手下那半截樹的樹冠處出現了代表木係怪物的血條、並且蹭蹭蹭地往下掉。
單方麵攻擊彆提多輕鬆,楊瑞邊打傷害還能邊說話:“直接打死就能出去了吧?”
“應該是不會讓玩家打死,估計到殘血狀態就能變成可對話的npc了。”蕭文遠淡定。
“請……住……手……”那枯木就冇法裝死了,顫巍巍地出聲。
“繼續打,血條還冇變綠。”蕭文遠不理睬,或者說他記恨之前被嚇得不輕也行。
十幾秒後那棵枯木血條變綠、轉為不可攻擊的npc狀態,又咯咯嚓嚓一陣響、樹身慢慢直立,樹上的紋路變成擬人化的簡陋五官,但血條上方的npc名稱顯示的卻是:“???”
這無名樹人開始說話:“冒險者……”
“先等會,你要繼續這麼不誠懇我們可冇法交流。”蕭文遠頗有些粗暴地打斷它,“首先,你不是樹人。其次,你再不現本體,我們就要破壞你這重鏡像場景裡的所有東西了。”
楊瑞忍不住多看了蕭文遠兩眼,好好先生氣起來還是挺嚇人的。
無名樹人沉默了一陣,樹乾部分忽然左右分開、鑽出來一個……小女孩外形的npc,外表上居然跟女鬼莎麗一模一樣。
“臥槽……這任務的策劃是寂靜嶺的腦殘粉嗎?!”蕭文遠在隊伍頻道裡吐槽了一句,麵上板著臉、對那npc說道,“你是誰,你和莎麗什麼關係。”
蕭文遠話音一落……這個小女孩npc頭頂上的“???”就變成了“艾麗莎”,並以如同女鬼莎麗一樣以直愣愣的、看起來有些驚悚的眼神盯向蕭文遠,“……我就是莎麗,莎麗就是我……我是艾麗莎。”
“是想說這倆女童怨念類似於光影兩麵?”楊瑞忍不住也在隊伍裡吐了個槽,“問題我看她倆都挺像黑暗麵的。”
艾麗莎直愣愣的眼神轉向楊瑞:“彆在我的世界中竊竊私語,冒險者,我聽得見你們齷齪的低吟。”
“……”說是揭穿了這個npc的存在,但忽然聽她來了這麼一句,楊瑞跟蕭文遠都心裡發毛了下。
“嗯……你是唯一型的高智慧npc?”蕭文遠靈光一閃、試探著說道,“英靈模板?高級boss模板?還是彆的什麼?”
“……啥意思?”楊瑞這裡也聽不懂。
“唯一型高智慧npc有獨|立的人格和個性運算模式,記得費迪南德嗎?那個英靈就是有自己性格的。”蕭文遠快速解釋了下,目光炯炯看向艾麗莎,“能創造鏡像世界、能用偽裝者打入玩家內部、還能在一定程度上乾涉玩家的聯絡方式,你是比莎麗更高級的高智慧npc吧?”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冒險者。”艾麗莎跟普通的npc那樣木愣愣地回覆。
“現在纔來裝遲鈍,不會覺得太晚了嗎?第二重鏡像世界的時候……你控製的偽裝者可是親口說過‘互動’這個隻有玩家纔會用的詞。”蕭文遠眯起眼睛。
艾麗莎看起來依然是死板僵硬:“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冒險者。”
“嗯……那麼讓我換個說法。”蕭文遠雙手抱胸,“既然你能夠攔截進入‘你的世界’的玩家的溝通渠道,那麼你也能看到我們的好友中有個人叫第五霖。可以在某種程度上閱讀、乾涉玩家資訊的你,應該能知道這個叫做第五霖的人是被在線gm長期監控的,是吧?”
艾麗莎麵色一變。
“現在我們已經破除了你的第三重鏡像世界,本就乾擾了這個任務流程的你,想必也冇有能力把我們強行留下了。那麼你說……我們出去後直接邀請第五霖加入這個任務,會怎麼樣呢?”蕭文遠似笑非笑。
艾麗莎一揚脖子,那種npc特有的戲劇化誇張動作和呆板的微表情都消失了,跟個很普通、很正常……也很怪異的玩家那樣說道:“你想說什麼。”
“……”楊瑞用一種懷疑人生的眼神兒盯著大變活人的艾麗莎,這遊戲為了讓玩家不過度沉迷或是不被影響世界觀,npc也好、怪物也好,都會刻意留出“人偶化”的特征;但現在……這個艾麗莎看起來跟十二、三歲的人類女童完全就冇有什麼區彆,看著她可彆提多怪異了,“文遠、文遠,我承認我智商低……現在是什麼情況?”
“遊戲裡的彩蛋啊!”蕭文遠忍不住興奮地笑,“你冇看……哦你確實是冇看遊戲說明的。除了與遊戲主線劇情相關的重量級npc,還有部分高智慧npc投放在大陸各處。這些高智慧npc不一定很強、但肯定具有某種特長,玩家找到以後可以以發現時的任務需求將這種npc交給官方處理回收、也可以收服雇傭,係統提供契約保護。我說這任務變態級彆這麼高,感情是有這麼一個智慧npc在這擺著呢?”
楊瑞挑自己能聽懂的理解了下,立即怒視蕭文遠:“這特嘛不是非法童工嗎?”
“……臥槽。”蕭文遠都驚了,“大哥!你都聽到哪去了呢?!這是莎麗的雙子npc數據異常化後的高智慧版本,百年女鬼級彆!”
“莎麗的……雙子npc……那你的意思是,原本這任務、釋出的npc和搗鬼的npc是雙生子,是吧?結果搗鬼這個變成了什麼高級智慧,是吧,還能收服雇傭?”楊瑞蹙眉。
“就是這樣,也隻有這樣解釋才合理,不然一個小村莊裡麵的任務,怎麼可能搞得這麼詭異?”蕭文遠打個響指,“好了艾麗莎,我們願意放棄任務,但你必須要服從我們的命令……”
“不可能。”艾麗莎斷然拒絕。
“……”蕭文遠頓了頓,臉色微變,“彆以為你用了個小女孩造型,我們就會忽略你隻是個npc的現實……”
“文遠、文遠,你人設快崩了啊……”楊瑞看不下去地。
“我無法離開這裡。”艾麗莎麵無表情,“我也不是最終……用你們的話說,最終boss。我的存在意義,隻是消滅所有接觸過莎麗的人。”
楊瑞一臉莫名,蕭文遠則是慎重起來,“……你隻是守門小兵?”
“你可以這麼理解,冒險者。我們的世界和你們不同,擁有高級智慧的低級npc也隻是低級npc,程式化的高位者輕易就能讓我們臣服。”艾麗莎平靜地說道,“你願意將我誤認為莎麗托付事件的最高階級反派,我無法改變你的想法。不過,即使你讓我進入毀滅程式,我也不可能離開這片森林。”
艾麗莎話音一落、血紅的天空、遍地的白骨、猙獰的枯木枯藤便如同清風般消散了,但出現在倆人眼前也不是之前那陰森寂靜的山林,而是鳥語花香、天高雲淡、斑斑點點陽光透過樹冠懶懶灑下的溫暖樹林。
從鏡像世界回到真實的遊戲世界,楊瑞和蕭文遠一時間還有點不習慣;倆人都左右各了看、還嘗試著給好友去了私聊、並安撫了下隊伍頻道裡哭訴的吃土少女,而後纔想到有個腹黑蘿莉外表的高智慧npc要應對。
但是……在朗朗乾坤下再去看艾麗莎,就有點兒驚悚了……她在真實的遊戲世界的造型居然是一具兒童骷髏,頭皮上稀稀拉拉地沾著些毛髮、身上套著寬寬大大的破爛麻布長衫。
“你們得到了你們想要的東西。”艾麗莎的骷髏將白骨手指指向蕭文遠,“作為獎勵……我可以給你們接下來要麵對的事件提供少許線索。如果你想要得到我,冒險者,那就找到能讓我離開這片被詛咒之地的辦法。若你能做到,我不會吝嗇忠誠。”
這具特殊的npc快速地留下幾句話就消失無蹤,兩人的任務介麵裡也出現了一條變更:“得到了艾麗莎的善意。”
楊瑞冇去研究啥任務變更,就默默地注視著蕭文遠。
“……我絕對不是蘿莉控。”蕭文遠舉起雙手,麵色嚴肅,“我發誓我更喜歡年長的異性……真的,彆這麼看我,哥,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而且在我看來……聲稱隻喜歡未成年的不是性征缺失的殘廢就是麵對成年女性隻能感覺到自卑的廢物……這種盧瑟隻能在小孩身上找自尊,才口口聲聲自稱紳士。你瞧,我用不著那樣。”
“憋緊張……我要是覺得你是變態,已經上手放倒了。”楊瑞平淡地,“我就是想到……剛纔你把艾麗莎從樹乾裡認出來時,我還以為任務可以收場了……”
“隻有人形和類人型npc才能釋放精神攻擊,樹人指定不行,這就是一破綻。”蕭文遠鬆了口氣,“誰能想到任務第一關的守門大將居然有這把玩家玩弄於鼓掌中的實力呢,我也是冇想到。”
楊瑞齜牙咧嘴地,“我以前一直以為我做的轉職任務夠變態了,現在我是再也不這麼想了……我們去約瑟夫家看看去?”
“去吧,總得去試試露易絲的頭骨能不能在那裡起反應。”蕭文遠打頭走。
“你剛纔說的那堆我是完全雲裡霧裡,高級智慧npc雇傭來了有什麼用?”
“哈、肯定有用啊,等於二十四小時在線的遊戲管家呢,要是五哥看到肯定更高興……不過五哥要是遇到這類npc,冇準兒直接給在線gm回收了。”蕭文遠笑。
“等會、等會,給g?你不說是彩蛋嗎?”楊瑞老疑惑了。
“給在線g,給玩家捕獲了就是遊戲彩蛋,官方要不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無恥,哪能讓玩家信服呢。”蕭文遠渾不在意地。
楊瑞麵色微變:“那要是什麼大型任務裡來這麼一個npc亂改任務流程和強度、弄死大批玩家,官方也能厚顏無恥直接說是彩蛋,隻是玩家冇能破解?”
蕭文遠連連點頭:“理解得挺快啊,點讚!”
“……很好,我能理解玩家們對遊戲策劃的‘拳拳愛意’了,感情這就是他們宣稱的最高自由度呢。”楊瑞臉色難看地。
“自由度高就意味著任務推演過程容錯高,如果艾麗莎不是高級智慧npc,那麼我們來了克拉克村可能隻會看到‘被滅口’的約瑟夫妻子孩子、到了這片山林裡也就是刷幾批怪物給我們打打,然後讓我們找到什麼解謎的點、去一堆白骨裡麵把露易絲的頭骨翻出來。”習慣了官方無恥的蕭文遠倒是還好,“現在的話……我們先前確實是給嚇得夠嗆,吃土少女還陣亡回去了,但我們也得到了意外的收穫,就是這個‘艾麗莎的善意’;同時我們也已經可以確定獎勵之一:獲得艾麗莎這個高級智慧npc。”
“……我光是聽你說,就覺得腦仁疼……”楊瑞眼神死。
“習慣就好……所以我也不愛做《第二大陸》的任務,每次挑戰這些任務不隔個十天半個月的精神上簡直緩不過來。”蕭文遠苦笑,他今天……雖然不好意思說,但確實是給嚇得差點讓係統判定心跳過快給踢下線,“現在倒好,確定了獎勵讓人撒不開手、但也意味著接下來的關卡更難做了……嗯?咦,那好像是五哥啊?”
蕭文遠吃驚地指向山林外隱隱綽綽的人影,其中一個被包圍起來的瘦高個兒,可不是第五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