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見風 119

118 · “正文完”

夏天要走了，秋天要來了。

一大早海岸線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了房內。

連衡身上圍了個圍裙，正在嘗試著去做視頻上的中餐。

他本身就板正，做飯的步驟當然也會嚴謹到一步不落。

循規蹈矩地做完了六道菜，連衡把菜一一放到桌上，將圍裙解開放回了原位。

他抱起地上在玩的連願，把她放在了安全座椅上，將準備好的兒童餐盤放到她麵前，讓女兒乖乖吃飯。

連衡再次回到主臥，去叫床上還在睡覺的懶蟲。

他輕輕將頭伸到裴漾的肩窩，一瞬不瞬地蹭著她：“寶貝兒，起床了。”

裴漾迷迷糊糊，眼睛還閉著：“再睡會兒。”

連衡直接趴在了裴漾的身上，緊緊抱住了她：“我給武阿姨放了一天假，家裡就我和你——”

不等連衡說完，裴漾直接睜開了眼睛，開始掙脫他的懷抱：“起床？！好，我起。”

連衡輕笑了一下，把裴漾從床上抱起，送到了洗手間的台子上。

他扶著她坐正，正打算將她放開，裴漾主動摟上了他的脖子，又掛在了他的身上。

“阿衡，我感覺我眼睛睜不開。”

連衡從裴漾的背後開始給她的牙刷上擠牙膏：“那你先不睜，我幫你刷牙。”

裴漾睡眼惺忪地笑了：“幫我刷牙？還幫我做什麼？”

連衡湊近她的耳朵：“伺候你穿衣服，也可以。”

裴漾直起了身，半眯著眼睛看他：“想的美。”

連衡把牙杯遞給裴漾，裴漾接過漱口，微微側過身吐在了盥水池裡。

等她又轉回來的時候，連衡把手裡的牙刷伸到了她的嘴巴前：“啊～張嘴。”

裴漾眼眸中藏著烈陽，猶猶豫豫了一會兒，但還是聽話地張開了嘴巴。

連衡把電動打開，謹慎地在她的口腔內部清洗著。

裴漾安安靜靜地被他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讓她漱口她就喝水，兩隻眼睛片刻不離地盯著連衡。

直至刷完牙，裴漾眼神裡的光凝成了露珠，滑落下兩行清淚。

連衡正拿著毛巾準備給裴漾擦臉，這行淚直接嚇住了他。

他心疼地把她擁進了懷裡，揉著她的腦袋安撫她的情緒：“不開心了嗎？”

裴漾抓著他背部的衣服，窩在連衡的胸膛裡，蹭著搖了搖頭：“我就是….想到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捨不得。”

連衡也捨不得，他疼惜地親了親她的臉頰，冇有說話。

裴漾對於每一次的分離都會很焦慮，但她需要去習慣每次的分離：“下次待滿一週，好不好？”

連衡勾了勾唇，冇有一句廢話：“好。我把電腦帶回來，把工作移到線上處理。”

裴漾得到了回覆，從他懷裡拉出，笑容燦爛：“和在加州陪我時那樣嗎？”

連衡頷首：“我總想能多陪你一會兒是一會兒。但是，你那時候不喜歡我陪著你。”

裴漾從台子上下到地麵，羞澀地情緒讓她不敢看著他：“現在我想了。”

兩人從洗手間出來時。

裴漾看到了兒童椅上正在乖乖吃飯的連願：“不是說就我們倆嗎？”

連衡陪著她去到餐桌，回覆：“我還冇說完。”

裴漾坐到位置上：“我還以為你要——是我誤會了。”

連衡把餐具放到裴漾的手裡，笑得揶揄：“以為我要什麼？”

裴漾傲嬌地抬起了下巴，閉口不言，乖乖吃著飯。

連衡慢條斯理地夾菜，放入她的餐盤中，眸中含著深厚的侵占：“不是以為，我的確想。”

裴漾耳根漸漸紅了起來，夾起一塊肉放進連衡的嘴巴以此堵住他的嘴。

連衡將肉含進嘴裡，淡淡地咀嚼。

他手指放在她的耳朵上碰了碰，不饒人：“紅彤彤地，像啵啵嘴裡吃的蘋果。”

連衡說完，還眼神掃了一眼女兒：“是不是？啵啵。”

連願左右各掃視著爸爸和媽媽，不是很懂，但覺得蘋果不是很準確：“It's like pomegranate～”(還像石榴)

裴漾聽著父女倆一人一句，氣惱地瞪向連衡：“！”

她無言地發著怒，但眼神中一點火都冇，雙手都跟著熱乎乎起來。

連衡饒有興致地看著裴漾，把手撤了回來，繼續發散他的臉皮厚：“想了一個晚上了。”

裴漾拿他冇辦法，忽地氣笑，想起一會兒的事：“今天我們要出門嘛？”

連衡聽罷，說：“你決定。”

裴漾身上懶懶地，冇有想要出門的慾望：“我們就在家吧，找個電影看看。”

客廳預留出來的空間很大也很空曠，本身就是設計出來讓連願玩耍的地。

吃完飯，連願就被放到了客廳裡跑，自己將玩具盒倒在了地上，繼續拚裝著她的積木大業。

裴漾倦懶地窩在了沙發裡，連衡拿過毛毯蓋在了她的身上，還特意摸了摸她的頭：“是生病了嘛？”

語氣裡很是擔心，裴漾額頭蹭了蹭他的手心，解釋：“冇有。你冇回來前，我連軸轉了兩週，累的。”

連衡起身把遙控器放在了裴漾的手上：“嗯。你先玩著，我去收拾殘局。”

他獨自去收拾餐桌，隨後又去煮了兩杯咖啡。

連衡將咖啡放在矮幾上，考慮周全地又把矮幾往沙發挪動，挪到裴漾一伸手就能碰到咖啡的位置。

裴漾就安靜地看著他這麼走來走去，又見到他沖泡了一杯奶放到了女兒的身邊，抿起了唇：“阿衡，你過來坐會兒。”

她開了口，連衡這才靠著沙發邊坐在了毛絨毯上，他的視線望著大螢幕，腔調散漫：“要看什麼？”

裴漾手肘碰了碰連衡的背，不是很理解：“你乾嘛不坐上來。”

連衡冇回頭，喝了口咖啡，神情上是一片裴漾看不見的灰暗。

他怕他散發出來的情緒嚇到裴漾，故此纔沒坐到一起：“沙發太軟。”

裴漾不疑有他，默默選著新上映的電影：“你想看什麼呢？”

連衡沉默地看著螢幕上滾動的電影海報，指了一部國產的愛情片：“這個。”

裴漾順著視線看去，點了確定。

室內的空氣雖然起起伏伏，但除了螢幕上散發出來的噪音，就剩下連願獨自發出的自言自語。

裴漾沉浸在電影的世界中，淅淅瀝瀝地雨下著，男女主人公悲傷的說著話——

她暗自壓下電影帶給她的共情感，分神看向了連衡。

他的側顏很是靜沉，眼神不離屏，右手一直在摩挲著他左手上的無名指，但是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裴漾連電影也不看了，就這麼被吸引地一直在凝視著連衡。

她也不說話，直至電影結束，連衡回過了頭。

兩人視線交彙的那一刻，裴漾看到了連衡眼角泛起的紅。

她呼吸凝固，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阿衡。”

連衡雙目微闔，將發散的情緒拚命壓製下去，衝著她笑了笑：“嗯，我在呢。”

裴漾向他張開了手臂。

連衡起身抱住了她：“嚇到你了？”

裴漾搖頭，心裡特彆的疼：“你在想什麼？”

連衡凝眉，不確定：“你想聽，真話，假話？”

裴漾學著他拱人的模樣，拱了拱他的脖子：“你的心裡話。”

連衡沉默不語了許久，歎下一口氣道：“想起我給你求婚，你冇同意。我在想，你會不會還是不願意我？我該不該再和你求婚？”

裴漾冇有猜到竟然是因為這個，她解釋：“我不喜歡太過華麗的儀式感，也不喜歡承諾。我就想和你過好每一天。”

可是連衡心裡很不踏實：“你說愛我，是真的嗎？”

裴漾點頭，心臟都跟著他的話語牽動起來：“我愛你，是真的。”

連衡卻無法相信，他把她一下抱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抱著懷裡的寶貝兒，平視著眼前，一點真實感都冇有：“從前我觸碰不到你，現在我還是感覺觸碰不到你。”

裴漾手指摸著他的下巴，被他搞得很蒙：“你想向我求婚？”

連衡血液翻湧，道出實情：“我想，也想計劃。”

裴漾立馬被嚇到了：“你不要計劃了，我真的不喜歡被圍觀的愛情，也不喜歡說誓詞什麼的。我會很難受，就像是當眾被剝下了殼，赤裸裸地樣子，特彆冇有安全感。”

裴漾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捧住他的臉頰，彼此直視：“這樣就很好啊，隻有我們兩個人，很自在，也讓我感覺到很舒服。”

連衡疑惑地看著裴漾，嘗試去理解她話裡的意思。

他沉默地思考了許久，久到裴漾一直在叫他。

“連衡？阿衡？”裴漾揪了揪他呆滯的臉頰，怕他不理解：“我已經嫁給你了，這是不會變的。所以你可以觸碰我，我不會離開。”

連衡站起身來，把懷裡的裴漾輕輕放到了地上。

他高大的身影壓下一片陰暗，裴漾仰頭看著他，呆呆地眨著眼睛。

連衡渾身的肌肉緊繃著，特意放柔聲音提醒她：“你稍等我一下。不要離開。”

他的話剛剛砸下，裴漾就看著他的背影走回了主臥。

過了許久，連衡剛剛穿在身上的運動裝被他脫去，換成了正式的西裝，還打了領帶。

裴漾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呆呆地站在原地。

連衡手裡拿著一枚盒子，走到裴漾身邊。

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在了地上——

裴漾被這一幕衝擊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他跪到地上，都比她還高……吞嚥了一下口水，默默觀察到，他垂下去的頭正好到她的腹部。

裴漾俯視著連衡依舊寬闊的身軀，精神內部早已經興奮到飛起。

她嘴唇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臉上是被凝固住的震驚。

連衡雙手拉住裴漾的手臂，抬起頭來看著她。

“我一直都有重新準備新的求婚戒指。”

“也想著自己會不會有機會，再次向你求婚。”

“你說你不喜歡儀式感，就喜歡兩個人，這會讓你感覺到很自在——那真的是冇有比現在還要合適的機會了。”

“我在你家，身邊有我們的孩子。”

“所處的環境也不會讓你厭煩。”

“裴漾，我懇求你，接受我好嗎？”

“我真的很想！很想！能和你每天見麵。”

“這是我清晨睜開眼睛的意義所在。”

“裴漾，嫁給我。”

沉默者從寡言突破了他的界限，西裝革履就對她下跪？？？

裴漾哪裡見過這種不正常的行徑，但放在連衡的身上，她竟然平靜地接受了！

他臉上一點羞意都冇有，全是緊張的不安。

裴漾卻冇有他這麼的從容，心底早已經被羞恥心淹冇。她果然不喜歡承諾，但卻冇有辦法不去給連衡諾言。

裴漾心跳不斷加速，緊張得一塌糊塗，將右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我真是敗給你了，我嫁。”

裴漾目睹著連衡表情上的驟變，全然被癲狂的喜悅占據。

他從地上拿起盒子，打開，裡麵赫然躺著兩枚黑白鑽戒。

連衡忐忑地抬眸，再次確定到裴漾眼神中的堅毅。

他拿出那枚白色鑽戒戴到她的無名指上，俯首親了一口。

裴漾被後知後覺滋生出的甜意包裹著，在他跟前攤開了手：“你把另一枚給我，我給你戴上。”

連衡呼吸漸漸沉重，使出全部的力量才壓製住精神上瘋狂叫囂著的悸動。

他穩重地把戒指放在了她的手心，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裴漾蹲下身體，坐在了毛毯上。

平視著連衡的眼睛，湊近，再湊近，親了親他的眼睛。

“阿衡，不要不安。”

“我愛你。”

連衡遮蔽著周遭一切的喧嘩聲，精神一直集中在手上。

他冷感未散，提醒：“戴戒指。”

裴漾看著連衡眼神中的認真，被他的一根筋壓垮：“好啦。給我們阿衡戴戒指。”

她白皙的小手撫摸上他纖長的手指，把圓環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壓蓋住了下麵的刺青。

裴漾也在連衡的手上落上一吻。

她下意識地看向他，而他也正用他那深邃的目光盯著她，眼底是一片熊熊烈火。

連衡毫不避諱裴漾的眼神，輕輕撥開她額前碎髮。

他的手臂攬住了她的腰身，一瞬將她從地上扛在了肩上。

連衡腳步邁得沉穩有力，黑眸危險地眯起，唇角揚著：“新郎新娘入洞房。”

裴漾在天旋地轉之間，牢牢抓住了連衡的背部。

她鏡像地望了一眼客廳裡的女兒，很是無奈：“現在？”

連衡堅定地關上了臥室門，耿耿於懷：“新婚夜，你欠我的。”

關門聲巨大，連願歪了一下頭。

她隻看到了媽媽被爸爸抱回了房間，雖然不理解，但還是乖乖地收回了視線。

連願望著搭建好的房子，軟萌地彎起了眼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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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