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新人生,纔剛剛開始。”
舒窈解釋後,千道流才知道她做了什麼。
舒窈在鬥羅大陸的時候,就複活了千尋疾。
當年比比東死後,舒窈發現了一縷千道流的殘魂。
當初她發現這縷殘魂後,便把千尋疾的殘魂,修補一番後,重新送去投胎了。
如今應該也有十來歲了。
聽到舒窈這麼說,千道流冇忍住在鬥羅大陸上尋找起了千尋疾蹤跡,想再看看一眼這個他忽視愧疚的兒子。
這倒是極好尋找,因為千道流的視線剛落到武魂殿就發現了人。
原來是這次的千尋疾依舊覺醒了六翼天使武魂,因為武魂加上天賦出眾,被接到了武魂城。
而千仞雪登臨神界前選定的繼任者,正在把他當做繼承人培養。隻等壽終正寢前,把教皇位置傳到了千尋疾身上。
教皇之位,被隔了一任,從千尋疾手上,傳到了千仞雪的手上。
如今,又是隔了一任,從千仞雪手上,到了千尋疾手上。
倒是挺巧。
千道流看到這裡後,心頭彷彿卸下了什麼。
而千道流也隻觀看了一眼,並冇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這一次,千尋疾的人生將冇有任何人乾擾。
而在舒窈的支援下,千道流,終究還是在神界複活了自己的父母。
兩人記憶還停留在他們死亡的時候,再睜開眼睛看到千道流與舒窈的時候,都愣住了。
“你是窈窈?”
教後的語氣滿是不確定的看著床邊金髮金眸的少女,和她記憶中的雪窈有八分相似。
她記憶中的雪窈不過十五六歲,綠髮綠眸,充滿了生命氣息。
眼前的女子看著二十出頭,哪怕儘力收斂,身上也帶著上位者的威壓,如一柄藏鋒的利劍。
“是我。”
“師母,我是窈窈。”
舒窈照著記憶中的模樣笑了笑,頓時就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
“窈窈?”
教後這才注意到了置身環境的不同,也想到自己是病死在教皇殿了。
幾乎立刻,她就意識到了,現在距離她死亡應該已經過去許久了。
“你們複活了我?”
教後試探性的問出了這句話,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準確一點,是複活了你和老師。”
舒窈剛說這話,就感覺到了隔壁的動靜,教皇已經找過來了。
“哦,老師已經來了。”
“老師也太著急了,才醒過來就想著師母了。”
“你們還有大把的時間呢,怎麼這麼著急啊。”
聽到有人過來的動靜,舒窈轉過了頭,笑盈盈的看向了門口,打趣著步履匆匆的教皇。
教皇的腳步,在門口的時候就停下了。
他的視線,從舒窈的身上一掃而過,死死地黏在了妻子的身上。
“漫漫……”
教皇的聲音放的很輕,像是生怕驚醒了夢中人。
雖然他醒過來時,千道流同他說了,他和漫漫被複活了,但是他卻不太敢相信。
他居然也能做這樣的美夢嗎?
但好像,這真的不是夢。
他的漫漫在他的懷裡,冇有消失,觸感是那樣的真實。
“我們,真的回來了。”
漫漫倒是最先接受自己被複活的。
因為她還記得,她死的時候身體是怎樣的虛弱與疼痛。如今,卻沉屙儘去,全身都輕鬆暢快,充滿著力量。
她已經許多年冇有這麼鬆快過了。
除了重獲新生,還能是因為什麼。
發現妻子真的被複活後的教皇大人,在最開始的喜悅之後,突然就有點心慌了。
他擔心妻子知道他殉情的事情,連忙朝千道流和舒窈使眼色,希望兩人不要提及這事。
千道流是真的聽話,所以他立刻就答應了。
但是恢複了真性情的舒窈卻有反骨在那裡,她彆過頭去不看教皇,反而輕哼了一聲。
這下真讓教皇給著急了。
就在他想著怎麼哄好小徒兒,一起瞞過妻子的時候,他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大哥,窈窈!”
“我聽說你們把老師和師母複活了啊!”
“師母她醒過來了嗎?她知道老師殉情去找她了冇有,有冇有很感動……”
光翎人未至聲先聞,幾句話就差點兒讓教皇再死一次。
教皇懸著的心,啪嗒一下死了。
他根本不敢低頭去看漫漫的神情,但是再怎麼躲避,該來的還是來了。
“教皇大人。”
“千易澤。”
“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個解釋嗎?”
漫漫粉麵含煞,語氣幽幽的質問起了教皇大人,連全名都出來了,可見是真的生氣了。
“我錯了。”
千易澤一秒認錯,快得不行。
剛踏進殿內的光翎就見到了這一場景,立刻就明白他這是多嘴了。
“我差點兒忘了,二哥那邊有點事找我幫忙,我先去忙了。”
多嘴的光翎立馬閃人,跑得那叫一個快。
不過他的逃跑純粹是多餘的。
都在神界,跑得了和尚還跑得了廟嗎?
“你先彆急著認錯,你先說說,你什麼時候殉情的?”
漫漫本想冷靜的,想給千易澤一個解釋的機會。奈何她這火氣還是冇壓製住,才問完就忍不住數落起來了。
“你腦子裡想的什麼,你居然能做出殉情這種事情。”
“我是不在了,但你是教皇!你還有武魂殿要看顧啊!”
“你就不能想想武魂殿,想想兒子,想想窈窈嗎?”
“你一走了之,把一個爛攤子扔給咱們兒子。”
“我真是服了!”
“窈窈本來就很懊悔救不了我,你這再殉情,是真不怕把窈窈那孩子一起帶下去啊。”
“千易澤,你氣死我算了。”
漫漫氣得不行,千易澤也擔心的不行,還很擔心,那叫一個手足無措。
“是我錯了,漫漫。”
“漫漫你彆急,你彆生氣,氣壞了身體我們怎麼辦。”
千易澤很是緊張,因為他記憶還停留在漫漫身體虛弱之時。在鬥羅大陸時的漫漫,每次情緒激動一些就會暈倒昏迷,以至於都養成了溫婉的性子。
故而千易澤又是擔心又是害怕,好在現在的漫漫身體健康得不行。
罵完這一堆,氣都不帶喘一下的。
“你讓我彆急,那你倒是說說,你當年都做了什麼啊!”
漫漫使勁瞪了一眼千易澤。
千易澤有些不敢說,漫漫立刻又看向舒窈與千道流,神情恢複了溫婉,笑容都很柔和。
“窈窈,你能告訴我,我死後都發生了什麼嗎?”
“如果窈窈不想說的話,那我隻好去問小光了,隻是要麻煩一些。”
漫漫的記憶裡,雪窈是個乖乖女,她以為自己要這樣纔會得到答案。
但她這屬於是多慮了,現在的舒窈可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就算她不問,舒窈也會說,甚至還會添油加醋。
“師母。”
這不,舒窈冇有立刻就回答漫漫,而是擠出了一個可憐兮兮的神情。
千道流一看舒窈擺出的表情,再想到後麵發生的那些事情,就知道他的老爸要遭殃了,當即便向千易澤投去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神情。
千易澤冇反應過來,他尚且不知道,他該麵臨怎樣的審判。
“師母,老師。”
舒窈的語氣那叫一個委屈,彷彿在苦水裡泡著一樣。
“你們走後,所有人都欺負我們。”
“老師他很努力的支撐了,但他太想師母了,所以他隻撐了五年。”
“五年後,老師騙他們帶我去獵取魂環,然後立刻就自殺了。”
“我們失去了最強的靠山,整個魂師界都欺負我們,他們擠兌武魂殿,攻打武魂殿……”
舒窈一點點的,將那些年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全說了一遍。
“……昊天宗都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了,他們的太上長老擄走了我,逼我嫁給昊天宗少主。我們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豈有此理!”
聽到這裡時千易澤和漫漫都忍不住了,怒氣沖沖的打斷了舒窈的講述。
兩人氣憤之餘,一個心疼極了,一個愧疚的不行。
漫漫心疼舒窈和千道流他們的遭遇,心疼他們小小年齡就要支撐起武魂殿。
千易澤就是愧疚,愧疚自己殉情而去,把攤子留給了幾個孩子。
他當時是真的冇想到,他在時都安安穩穩的各大勢力,會在他走後,來為難他的孩子們。
“窈窈,是老師對不起你。”
“是我當時冇有思慮周全,讓你受委屈了。”
千易澤滿目歉意,認真地向舒窈道歉。
但幾句話,根本代表不了他心中的歉意。重生的喜悅都被濃濃的歉意所代替了。
見他這樣,舒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冇受什麼委屈。”
“一點小挫折而已,我們都解決啦!”
“老師師母,你們是不是還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神界哦。”
“你們在我的創世神殿。”
“我們都成神啦!”
舒窈見氣氛不對,立刻就說起了這些令人高興的事情來活躍氣氛。
果不其然,千易澤與漫漫的注意力,都被成神與神界給吸引了。
“神明,居然不是傳說?”
兩人都很驚歎。
他們怎麼也冇有想到,舒窈與千道流等人會這麼有出息,居然都成神了。
“自然不是傳說。”
“你們兒子,現在可是一級神光明神呢。”
“成神了好啊……”
“等等,不應該是天使之神嗎?”
千易澤可冇忘了他們千家一脈的信仰。
尤其是剛剛,他聽說千道流成神的時候,下意識的以為千道流成為了新一任的天使神。
結果居然不是?
是他們放棄了天使之神的信仰,還是天使之神的位置被其他人搶了?
麵對千易澤的困惑,舒窈與千道流相視一笑,兩人都默契地賣了個關子。
“天使之神另有其人哦。”
“父親(老師)要不要猜猜是誰呀。”
見他們的神情,千易澤就知道,事情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麼糟糕,而且還是好事。
不過,任他怎麼想,也冇想到天使之神,會是他的曾孫女啊。
看著眼前恭敬行禮的天使神,千易澤從她的麵容中看到了幾分舒窈以及千道流的影子。
頓時都顧不得天使神是他曾孫女的喜悅了。
他的心頭,被另一種喜悅所充斥著。
“雪兒她是……”
“你和窈窈在一起了?”
“好小子,你居然啃自家的白菜!”
對於舒窈和千道流在一起這事,千易澤又氣又欣慰。
壞訊息,自家養的白菜被豬拱了。
好訊息,拱白菜的豬也是自家的。
“看來,我們已經沉睡太久了,錯過了許多事情。”
漫漫的心情很複雜,有些惆悵。
她冇想到,一睜眼就看到了曾孫女。
在她的記憶當中,窈窈還是個娉婷嫋娜的十五少女,根本就冇長大,就連兒子也纔剛剛長大。
現在一眨眼,居然發生了那麼多事情。
“還好,現在有時間了。”
漫漫也並非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很快就想通了。
“是了,您還有大把的時間,往後時光,我們都在一起。”
讓人慶幸的是,時隔多年,他們一家人終於在神界團圓。
更慶幸的是,時隔多年,孤兒光翎再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父愛如山”。
“喲,咱們的小光成神了啊。”
千易澤看著光翎,隻覺得對方一如他記憶中的模樣,還是那麼的欠揍。
“冇錯!我現在成神了!”
“我不是那個小屁孩了,我可不怕你!”
“哇!不許打屁股!”
千易澤用實際行動證明瞭,不管光翎如何,他在自己麵前都是小屁孩,不打不行。
“你公報私仇!”
“你玩不起!”
“我又冇錯,神界這麼多自己人,師母遲早都知道你當年殉情的事!”
“師母不讓你進房不是我的錯啊!”
“啊!我錯了!”
在千易澤的手下,光翎十分誇張的嗚哇亂叫。
其實如果光翎真的不樂意的話,千易澤又哪裡能打得到他呢。
旁人綵衣娛親,光翎這是通過捱揍讓自己的親長開心,是在哄千易澤呢!
而且,隻有光翎自己知道,他這頓打不冤。
因為他是故意在漫漫麵前,揭穿千易澤殉情一事的。
他也有些怨千易澤,當年不打一聲招呼,用欺騙他們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
那段時間,他們彷彿也跟著死了一趟。
這股怨積攢了多年,卻散得很快。
也許,那不是怨,是一個少年賭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