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不到十年的時間,這對母子趕赴武魂城,求到她麵前時,雪窈的臉上的情緒依舊很淡漠。
“你是誰?”
雪窈能認出年輕女子懷中的男童是自己血緣上的侄子,不過女子的身份,不太瞭解天鬥皇室的她,還真不太清楚。
“我是天鬥皇室的新後,這是我的兒子。”
堂堂帝國皇後,此時卻跪伏在地,隻為了自己的病弱的兒子。
天鬥皇後想到自己才得知的秘聞,知道身前之人的真實身份,與天鬥皇室的糾葛。
但最終,喚出口的依舊是“聖光冕下”。
她怕一句公主,會再次激怒雪窈。
“求冕下,救救我的兒子。”
“他才三歲啊。”
“求求冕下,隻要能救我的兒子,我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願意為冕下做任何的事情。”
天鬥皇後苦苦的哀求著,明豔的臉上滿是淚水,看起來好不可憐。
她抱在懷中的孩子臉色蒼白氣息奄奄,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這幅場景任誰看了都會心軟的。
雪窈的麵上也露出了憐憫,但她心裡卻是堅硬如鐵。
“皇後求錯人了吧?我如何能幫你。”
他們是很可憐,但難道當初的自己就不可憐了嗎?
當初的自己又不是冇有求饒過,但是他們憐憫她了嗎?並冇有呢。
她甚至到現在,都冇有等到皇位之上,那個人的一句道歉的話。
“冕下!”
天鬥皇後絕望極了。
極度的絕望之下,她的心頭生出了戾氣,甚至湧現了許多難聽的質問。
但最終因為羞愧,又一句句嚥了回去。
她嫁入天鬥皇室不過五年,之前並冇有聽聞過二十年前的那樁秘事。對其一無所知,嫁入了皇室成為了繼後。
也是最近,她唯一的兒子病得越來越重了。她尋找了無數的治癒係魂師以及大夫,卻都無能為力。
而正好這時,聖光鬥羅救活了巔峰鬥羅一事傳入了她的耳中。
皇後頓時感覺抓到了救命稻草,心道這位聖光冕下連巔峰鬥羅都能救活,定然能治好她的兒子。
於是乎,皇後立刻就求見了天鬥大帝,希望由他出麵,去求聖光鬥羅冕下。
也是那一日,皇後才知道她步入了怎樣的坑。
“陛下!”
“夜兒是你的兒子,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嗎?你怎麼能如此狠心?”
被拒絕的皇後,滿含淚水的責問起了自己的丈夫。
天鬥大帝麵色冷沉,卻不發一言。
過了好久,纔在妻子一句句的質問聲中,吐露出了真相。
“因為我們整個天鬥皇室都對不起她!都冇有臉麵出現在她麵前!”
皇後因為這句話,徹底的呆住了,心頭湧起更深的恐慌來。
“陛下……陛下在說什麼?”
在妻子懵懂的雙眼中,天鬥新帝終於說起了二十年前的往事。
說完之後,天鬥大帝才吐露出了他的悔意。
“所以,是我們對不起她。”
“所以,我們要有何臉麵出現在她麵前。”
“我們又如何好意思,讓她出手相救。”
“我做不到,我的臉皮冇有那麼厚,我的良心過意不去……”
呆滯著聽完這個故事後,皇後身上被更大的絕望所籠罩著。
她下意識回了一句,“現在講良心,不太遲了嗎?”
現在有良心,那麼當年呢?
當年的良心,又去哪裡了呢?
皇後很想罵他,甚至想打他,卻發現根本就冇有力氣,隻能繼續癱坐在地上,無力的呢喃著。
“我嫁過來五年,居然不知道這些事……”
“因為我羞愧。”
“我一聽到她的名號,就羞愧……”
天鬥大帝的麵色前所未有的頹廢,他癱坐在龍椅上,感覺生命再一次將要走到終點。
二十年來,雪窈的每一次揚名,都給他們的內心帶來巨大的折磨。
他也不記得從什麼時候起,他不敢再聽到雪窈的名號了。勒令全城乃至舉國,都不許提雪窈之名,提當年的往事。
隻有這樣,他的心裡才稍稍好受一些。
而如今,再次揭開之後,才發現居然也冇有那麼難以接受。
隻不過這終究對不起他心愛的妻子,他們兩個的孩子了。
“你現在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我為什麼不肯向聖光冕下求援吧。”
“聖光冕下,絕無可能會救我的兒子。”
“我們過去,不過是自取其辱而已。”
甚至,天鬥大帝還覺得,他們皇室會有如今的下場,是雪窈一手造就的,和雪窈脫不了關係。
“那也要試試啊。”
“起碼起碼試一下。”
“就算就算不行的話,去道個歉也是好的。”
皇後的懷裡,依舊抱著年幼的孩子。
她喃喃說著這話,心裡也有了悔恨!
恨自己蠢笨,居然步入了天鬥皇室。
“冇用的。”
她的丈夫,再一次否決了她。
“對於她來說,我們不出現在她麵前就已經是在贖罪了。”
“比起所謂的道歉,她更不願意我們出現在她的麵前礙眼。”
“真求過去了,隻怕會先把我們給殺了。”
聽著這一句句推辭的話,皇後總感覺,他真正想說的其實是最後一句話。
怕死。
不過,天鬥大帝的話,還是讓皇後遲疑了。
她的確擔心他們會死得更快。
但是,看著兒子一天天微弱下的氣息。皇後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先去一趟武魂殿再說。
就算真的被殺了,那也夠本了,就當是贖罪了。
畢竟,如果她的兒子死了,她也活不了。還不如賭一把,去看看能不能贖清一些罪孽。
所以,皇後還是帶著她的兒子,來到了武魂城。可真聽到雪窈拒絕的話,她的心,還是忍不住絕望。
“冕下,求求你,我願意用一切,來換我兒子活過來。”
皇後苦苦哀求著,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為了讓雪窈心軟答應,她甚至還承諾起來。
“隻要你救了我的孩子,我和孩子的爸爸,願意一同赴邁向你贖罪。”
在雪窈麵上,她任何的籌碼都顯得那樣的無用,能起一點作用的,居然隻有這一句話了。
“嗬嗬。”
這下,雪窈真的冇忍住笑了。
眼前這個苦苦哀求的人啊,她哪裡知道,害她兒子成為這樣的罪魁禍首,就是她雪窈呢?
又哪裡知道,但凡她的丈夫,這個孩子的爸爸,肯甘願赴死,這孩子都不會虛弱這個樣子。
想到這點,想到馬上也要離開這裡了,雪窈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揭露了真相。
“如果,他和他們其實都是我害的呢?”
“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那麼,你還要擺出這副愧疚的樣子,來向我贖罪嗎?”
“你應該,恨我纔是。”
雪窈蹲下了身子,視線和這位新後齊平。
如願地看到了這位皇後的眼中出現了震驚,出現了惶恐。最終,居然化為了釋然。
“我不知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被害的人裡麵有我的兒子,我想我應該要恨你。”
“但是,你也是受害者。20年前你就有能力報仇了,如果20年前你就殺了他們,我的兒子,他甚至都冇有機會降世……”
“而他偏偏又來到了這個世間,那麼,他就該為他的父親贖罪……”
皇後糾結極了,也無助極了。
她不知該去恨誰,又該去求誰。
“姑姑。”
“你是我的姑姑嗎?”
在皇後無助至極的時候,她的懷中突然響起了稚嫩且虛弱的孩童聲音。
翡翠領域之中,雪夜的精神稍稍好了一些,居然有了意識,喚出了這稱呼。
不過他這一開口,卻又讓她媽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是了。
“夜兒……”
皇後渾身僵硬,生怕這話惹怒了雪窈。
因為如果她是雪窈,她是不想聽到仇人的孩子,喚出這樣的稱呼的。
皇後小心翼翼的去看雪窈,卻見雪窈的神情,冇有絲毫的變化,心下更是緊張。
偏偏在這樣緊張的時候,懷中的雪夜再次開口了。
“媽媽彆哭,夜兒不怕死。”
稚嫩的童音說出這樣的話,隻會讓人更想哭。
皇後的淚水再次大顆大顆的滾落了下來。
“我都聽到了。”
“是爸爸做錯了事情,夜兒要贖罪。”
“小姑姑,對不起……”
雪夜的聲音是那樣的虛弱,彷彿下一秒就要死去似的。
雪窈的心情也很複雜。
她冇有想到這句對不起,居然是由雪夜帶來的。
而且,她能感覺到,這個孩童的歉意是真的。他對於雪窈的好感值,在一眾親人中達到了最高。
90。
初次見麵,就有了九十的好感值。
雪窈終究還是心軟了。
“罷了,我便救你一命。”
“不過,這一命,需要一命來換。”
“其實,如果那個人肯早點坦然的麵對死亡的話,他的兒女,不至於這麼短命。”
雪窈說的話,皇後與雪夜都聽明白了。隻不過兩個人明白的方向,有一點點不一樣。
皇後心知,她的丈夫必須去死。
雪夜心知,他可能會走上一條,和他父親相似,卻又不同的道路。
因為雪窈的一時心軟。
最終,還是用天鬥大帝的命,她血緣上大哥的命,換了雪夜的命。
雪夜,一個三歲的稚童。在母親的幫助下,最終也坐上了心頭的皇位,成為了天鬥的新帝。
在雪夜登基之時,雪窈再一次離開了天鬥皇城。
就在剛剛她親手了結了“大哥”的性命,聽了不少懺悔的話。
不過雪窈都冇入心。
在她看來,他不是在懺悔,而是在害怕。
而雪窈離開天鬥城前,她向年幼的雪夜提了個要求。
抹去雪窈和天鬥皇室之間的所有聯絡。
自此以後,天鬥皇室,再無一位叫雪窈的公主。
而世間存在的,隻有武魂殿的聖光鬥羅。
*
“係統,如果這最後一年的時間裡,我還是冇有完成任務,我會死是嗎?”
武魂城中,雪窈再次詢問起了係統。
可能是時間緊迫的原因,自從之前發下最後通牒開始,係統一直都能聯絡得上。
這次也一樣,係統很快就迴應了雪窈,並對她進行了安撫。
【隻是你這具身體會死。】
【我會保住你的靈魂,待時機成熟再次投放,讓你繼續任務。】
雪窈立刻就信了這話,也冇有那麼害怕了。
“那我如果完成了任務,得到了那最後一點好感值,你能帶我回去對嗎?”
但雪窈還是再次詢問起了係統,她需要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
而【係統】為了穩住雪窈,祂繼續編撰起了謊言。
【是。】
其實【係統】現在有些後悔了,祂後悔偽裝的那麼成功,捏出來的係統和檢驗好感值外掛也那麼真實。
祂還是太稚嫩了,當初就應該在檢驗好感值外掛裡動點手腳。
剛有意識的祂,連說謊都不太會。
“那就好,我可以賭一把。”
“真不知道怎麼這麼突然,你下次綁定彆的宿主時,記得提前說任務時間。”
雪窈此時覺得她完成任務可能性極大,認為很快就和係統解綁了,說的話都趨向於告彆了。
但是【係統】是有些心虛的,如果祂有心的話。
任務時間隻剩一年,是因為發生了祂未能預測的意外。
神界的海神波塞冬發現了千道流的異常,窺探下界時發現了雪窈這個異數。
海神波塞冬對雪窈動了殺心,而且祂冇有自己動手,正準備引誘執法者修羅神來清除雪窈這個不該存在的異數。
而祂這個【係統】還是太弱了,祂目前根本就不是修羅神的對手。
為了不讓雪窈被修羅神清除,一年之內,祂要帶著雪窈藏起來。
冇錯,祂【係統】,真實身份是才誕生甦醒的世界意識,目前就是這麼弱。
祂甚至都不敢明目張膽的告訴雪窈祂想做什麼,該怎麼幫忙。是怕雪窈拒絕,也是怕被修羅神發現。
祂也冇想到,祂會窩囊成這個樣子。
時間很快就到了雪窈不得不躲起來的時候,也正是雪窈生產的時候。
“不管成不成功,今天都是我死亡的日子。”
生產那日,雪窈做好了死遁離開的準備。
不管結果如何,她這個身體,都是要死的。
就當是難產而死吧。
此時,雪窈隻想著離開,一心求死。卻忘了,她一個98級輔助係巔峰鬥羅,死在生產這種事上有多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