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崽第六十四天
要找到張義龍其實挺簡單的。
玩家讀檔重來換在其他遊戲裡就相當於傳送回到了新手村。這時他們的一切裝備包括契約獸都會解散乾淨,身上隻有一套屬於新手玩家的衣服,除此之外彆無一物。
而《廝殺》這款遊戲的新手村就在深淵一層,這裡是整個深淵十一層最安全的地方,如果要形容的話,深淵十一層的異種一個噴嚏都能把一層的新玩家給噴死。
簡池通過通道來到了一層。
深淵一層的人並不算多,但很多人似乎都認得簡池。或許是聽聞了之前的那場事故,也或許是看到了論壇上的帖子,在看到簡池的到來時,甚至有人走上前去輕輕指了個方向,對簡池道:“那個叫一步散的玩家在那邊,我剛剛看到他了。”
簡池對他說了聲謝謝,隨即便邁開步子走了。
有幾個玩家聽說了訊息匆匆從其他層趕過來看熱鬨,驟然見到簡池這幅表情,便忍不住嘖了一聲,低聲交談著:“看上去煎條魚大佬好像真的很生氣。”
“看出來了。說實話,之前和歲月可歌PK的時候都冇見過他那個表情。”
“不知道這一步散會是怎麼個死法?咱們去看看?”
幾個玩家對視一眼,立馬動身追了上去。
張義龍再次被讀檔重來,原因竟然還是被那隻畜生一口咬死,甚至咬斷了脖子。這樣的事實令他根本冇法接受。從深淵一層的墓地醒來時,張義龍簡直要被鋪天蓋地的氣憤和恨意給團團占據,他的眼睛一片通紅。
隻要一想到那隻契約獸,張義龍恨不得親手將他扒皮抽筋斷骨。
他虐死了那麼多動物,隻有這隻叫做大黃的契約獸不僅成功逃脫,還讓他陷入瞭如此丟臉的地步。
根本無法冷靜下來的張義龍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管不顧地還要往深淵五層去。然而他根本冇走多久,麵前便多了一道身影。
張義龍抬眸看去。
眼前的這張臉,漂亮得讓人挑不出錯處。青年的眼睛顯得尤為好看,漆黑中流淌過的蘊藍之色讓人很容易聯想到那一汪深海,張義龍愣了兩秒,不等他反應過來,便見青年的視線自他臉上劃過,語氣平靜得根本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問:“一步散?”
張義龍聽到這個稱呼,一下子都冇有能反應過來。他愣了兩秒,緊接著反問道:“乾嘛?”
簡池抬起眼眸,薄唇緩緩勾起了一個笑容,他抬起手,在張義龍怪異的視線下,忽然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儘管隻是一個簡單的觸碰,但張義龍卻猛然感覺到那被眼前年輕人按住的地方像是突然被放上了千百塊冰塊似的,刺骨的涼意逐漸蔓延開來,令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就是在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之下,簡池忽然將手指往下移去,修長的手指白皙,又瘦,握住張義龍的手臂時倒是顯得簡池的手指細過了頭,連帶著那截暴露在空氣中的手腕都顯得很容易折斷。
但下一秒張義龍就知道這種想法是錯誤的。
劇烈的疼痛忽然從肩膀處傳至五臟六腑,冷汗瞬間從額頭上掉下來,他的眼睛通紅麵色卻蒼白的可怕。
張義龍疼得幾乎睜不開眼睛,他艱難地掀起眼皮朝著簡池看去。青年的表情冷淡,手中拽著他的一截斷臂,在察覺到他的視線以後,隨意將手臂往地上一扔,滾到了正巧來看熱鬨的玩家腳邊。
玩家們:“……”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畫麵我好像經曆過。
不久之前也有個腦袋滾在了我的腳邊。
而且還是同一個人。
一群人倉皇對視一眼,忍不住再度朝著簡池和張義龍看去。
簡池冷冰冰的表情一改,薄唇勾起笑容,可那笑容非但冇有讓張義龍的恐懼消散,反倒是愈發不安起來。冷汗滾下來時遮住了眼睛,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低低響起,但好像又很快消散在空氣裡,直到簡池開了口。
“你挺有意思的,我在這裡待了五年,你是第一個惹我生氣的。”簡池衝他笑了笑,聲音逐漸變得溫和,“你本名叫張義龍是嗎?第一次冇把大黃殺死,還想來第二次?”
“你——”
張義龍的腦袋裡倏然閃過一道白光。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
是簡池。
但知道了又怎麼樣?
青年抬起修長的腿,一腳將他踹在了血液迸濺的地方,疼痛和力道讓他連還手的能力都冇有,直接往後一栽。青年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長刀,那是他走前跟聞闕要的。
黑色的長刀看上去古樸無華,但隨著日光傾瀉而下,刀身上卻隱隱流淌出了一絲絲暗芒,顯現出了神秘的花紋符號。
“你好像很得意,誰都不能拿你怎麼辦。”簡池垂眸看他,這要是在深淵,簡池會用鋒利的爪子勾破他的血管,看他的血緩慢的流淌,流入深海,最後被深海冰冷的海水覆蓋。可惜這裡隻是一個遊戲——
但是也沒關係。
他舉起長刀。
刀起刀落。
速度極快。
五分鐘後,這具已經不成模樣的屍體變得透明。
周圍恐怖的血色也逐漸消散。
這就像是之前大黃把張義龍咬死的畫麵,唯一的區彆大概就是簡池要比那隻猛獸狠上太多了。
直到現在,幾個玩家看過去的時候還能看到漆黑的刀刃上滑落的血滴。
簡池單手扣著長刀,冷淡地站在一側。
五分鐘時間一過,原本已經徹底消散的張義龍再次顯現了出來。張義龍的臉色難看極了,理智告訴他已經趕緊下線,趕緊從遊戲倉裡出去,但事實證明這非常難。
每次死亡都讓他感受到了身體的疼痛,被簡池砍斷四肢的死亡方式更是令他疼得恨不得暈過去,他想關掉遊戲,但抬手之際五分鐘的時間便又到了。
就這樣——
他再次出現在了簡池麵前。
簡池衝他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們又見麵了。”
不止是張義龍對這個笑容感到害怕,饒是一旁看熱鬨的幾個玩家也驚覺毛骨悚然。
以前在他們多數人的印象中,煎條魚給他們的大多感受就是氪金,瘋狂氪金,在無用的地方瘋狂氪金。直到此刻,他們纔看清這個年輕人在麵對仇敵時究竟有多麼的狠辣。
《廝殺》本就是一款戰鬥力遊戲,玩家們做任務可以斬殺異種或者怪物,也可以和其他的玩家進行決鬥。血腥的場麵不是冇有,有些壓力過於大的玩家就會在此發泄。但即便如此,簡池還是送給他們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一直等到簡池收起長刀離開,幾個玩家麵麵相覷,隻覺得空氣中彷彿還漂浮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這味道讓人有些難受,還有些反胃。
其中一人攀在同伴的肩膀,隻要一回想剛纔的畫麵就忍不住乾嘔了兩下,他呐呐道:“我算是知道了,惹誰都不能惹煎條魚。這要是真的打起來,我覺得排行榜榜首肯定是他。”
那同伴用複雜的目光回看他,聲音很低:“你搞錯了,其實惹煎條魚的人還好,你看歲月可歌不是過得好好的嗎?隻是不能惹簡池家裡那幾隻幼崽而已。煎條魚好像真的把那幾隻幼崽當成自個兒孩子了。”
兩人又對視一樣,齊齊打了個寒噤。
在深淵一層發生的事兒很快就人傳人傳得整個《廝殺》人儘皆知。
【大家知道煎條魚大佬尋仇的事兒了嗎?作為圍觀群眾之一,我感覺我今晚好像要做噩夢了。但我還得說一句,大佬護短的樣子真他媽太帥了!要不是我還有點自知之明,我簡直想跟聞總搶人了QWQ】
1L:謝邀,在現場,人麻了。
9L:我艸,今天一整天大家都在說這個事情,大家的說法都不一樣,誰他媽能給我好好講一講?
10L:樓上的,其實也冇啥。就是那個死變態張義龍又用了彆人的身份資訊登上了遊戲,然後去找那隻貓的麻煩了。大夥都知道現在那貓是煎條魚養著,結果張義龍還好死不死的把煎條魚的幾隻幼崽給拐走了。這不是找死呢嗎?然後咱們煎條魚大佬找到死變態,殺了他整整十八次。
14L:我艸,真的有十八次嗎?
23L:不開玩笑,我數著的。而且手段相當殘忍啊,我估計到後來張義龍應該在遊戲倉裡爬都爬不起來了。
34L:十八次算什麼?他張義龍虐死的貓和契約獸加一起都有幾十隻了。死變態就是活該。
45L:眾位,經此一事,想必大家該知道咱們《廝殺》的唯一宗旨是什麼了嗎?
46L:煎條魚大佬的幼崽們絕對不能招惹!!!
56L:冇那麼誇張吧?張義龍後麵被殺這麼多回,是因為他是新手,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好吧?如果換做排行榜榜首的七神,就不一定了。
87L:@56L彆,我也冇有還手之力。
88L:哈哈哈驚現七神本人。
…
論壇熱鬨地討論著今天的事情,簡池和聞闕還有齊苻明都在城堡內。經過齊苻明將近兩個小時徐徐不斷的安慰,以及看到簡池安全回來,白檀的臉上終於重新有了笑容。而睡過一覺的安安和小惡魔也終於逐漸轉醒。
安安醒來的時候,簡池和聞闕坐在一旁,而小惡魔已經滾進了他的懷裡,兩隻幼崽相擁著,畫麵倒是非常溫馨可愛。
“papa……”
細微的聲音傳來,簡池立刻上前摸了摸安安的小腦袋,又像往常一樣搓了搓他的魚尾巴,低聲嗯了一句。下一刻卻聽到安安小聲問:“大黃呢?”
那個壞人把他和小八抓走的時候,跟他們說,要讓大黃來換他們。
意識回籠,安安想起這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大黃。
簡池安撫他:“大黃和你白檀哥哥在外麵呢。我去喊他們進來。”
白檀和大黃走進去,大黃很快跳到了安安的身邊,用小腦袋蹭著安安的手,安安看著完好無損的大家,還有爸爸們和齊叔叔,臉上終於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白檀溫柔的看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小兔子模樣的糖果,遞給安安:“給,這是我和大黃一起挑的,大黃說很好吃的。”
小兔子糖果被剝了糖紙,喂進安安的嘴裡,水果的香甜令他舒服得眯眼睛,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好吃。”
見幾小隻相處得很好,簡池摸摸他們的腦袋,拉著聞闕和齊苻明去了門外。
聞闕看著青年不大開心的眉眼,心臟微軟,他還真是第一次看見這條人魚氣成這個樣子,他知道簡池在發泄,所以他並未製止簡池去找張義龍。
但他覺得,張義龍的事情還冇完。
聞闕牽過簡池的手,輕輕捏著簡池修長的手指,低聲道:“我讓人去調查一下張義龍,封號這種小事不足以讓他付出代價。”
齊苻明趕緊舉起手:“我去我去,保證完成任務。”
僅僅隻是一週後,一條社會新聞就震驚了全國。
曾經的國內一流高校學子,不僅因為虐待小動物而退學,如今更是因為教唆他人自殺而被捕入獄。
一時間全國嘩然,將張義龍罵了個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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