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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章 我要這世界，人人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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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推到麵前的那杯熱茶，曹行歌的視線一點點上移，死死盯住那張臉。
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原身那個在底層泥潭裡像野狗一樣摸爬滾打、從小冇有父親的孤兒，深埋在心底的執念與怨毒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這讓他對眼前這個男人有著一種本能的厭惡。
“曹子昂。”
曹行歌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扯出一抹極度暴戾的冷笑。
他冇有去碰那杯茶。
皮靴無情地踏進枯山水庭院，把那些被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白砂石紋理踩得稀爛。
他隨手扯過一把竹椅，“嘎吱”一聲拖到茶幾對麵，大馬金刀地跨坐上去。
“砰！”
還在往下滴著血的【誓約勝利之劍】，被他重重拍在名貴的枯木桌麵上。
“去血氣？老子今天就是來給你們曹家放血的。”
曹行歌身子前傾，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惡狼，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怎麼，看到滿街公卿的血與屍骨，現在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然後求我放你們一馬？”
中年男人冇有接話。
他隻是拿起竹鑷，夾起滾燙的生鐵壺，動作行雲流水地給自己的茶盞裡又續了一杯。
滾燙的茶水順著茶台流下，升起一縷清苦的茶香。
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這種將人視為空氣的徹底無視，讓曹行歌心底的那股邪火蹭地竄上了天靈蓋。
“倒是有幾分得到高僧的定力。”
曹行歌毫不掩飾眼底的譏諷，“聽說你當年為了回到曹家，做出了拋妻棄子這樣的畜生事？”
按照遊戲副本的尿性，在他進入這種扮演類的副本後，雖然名字不變，但是副本裡的NPC都是會直接接受係統給予曹行歌的身份的。
此刻的曹行歌是帝國首席執政官曹行歌，而非曹霸先之孫，曹子昂之子，出生在濱城的那個普通大學生。
曹行歌之所以對著一個NPC說這樣的話，一個原因是為了抒發胸中的鬱氣。
另一個原因，就是想通過揭穿這個“隱秘”，來讓眼前的男人破防。
他最討厭這種愛裝逼的人了。
特彆是裝的比自己好的。
然而中年男人隻是放下竹鑷，看了眼曹行歌。
隨後端起茶杯，平靜地吹了吹水麵的浮茶。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
隨後，他緩緩抬起手，枯瘦的指尖撚起幾粒餌料，扔進茶幾旁的一口青花瓷大魚缸。
缸水清澈，幾條名貴的錦鯉立刻浮出水麵搶奪餌料。
不知這餌料是什麼做的，性格溫和的錦鯉竟然被這點食物激發了凶性，開始互相瘋狂地撕咬著，隻為能多吃一口餌料。
“這就是魚的一生，平日裡生活在人類製作的魚缸中，遊玩，嬉戲，供人取樂”
中年男人靜靜地看著那幾條咬得頭破血流的錦鯉，聲音空靈，“而一旦人類想看點攢勁的節目，也很簡單。撒點它們不能拒絕的餌料，就能讓它們自相殘殺起來。”
曹行歌眼角猛地一跳，原本沸騰的殺氣，不可抑製地收斂了半分。
這老東西莫不是察覺到了自己是一個副本裡的NPC？
這麼邪門？
“你到底想說什麼？”曹行歌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取出了索利達爾群星之怒。
中年男人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稍後，我會把這缸魚全部倒進野河裡。”
他重新看向曹行歌，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曹行歌的肉身，直直刺入他的靈魂。
“是死是活，全看它們自己的造化。”
“彆在魚缸裡爭凶鬥狠了。”中年男人輕聲歎息，“去尋那超脫的可能吧。”
曹行歌愣住了。
超脫？
怎麼突然扯到我身上來了？
是自己理解錯了？
這老東西，說的不是自己？
斯...
如果說芸芸眾生都是這缸中錦鯉，那《登神紀元》這個遊戲就是將魚缸倒入野河的人？
那野河是什麼？
一絲煩躁湧上心頭。
“老傢夥，少在我麵前打機鋒。”曹行歌嗤笑一聲，以為對方在故意裝神弄鬼拖延時間，“想要自由，何須假借他人之手？”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枯山水庭院的邊緣。
手指著高牆外火光沖天、殺喊聲震耳欲聾的帝都。
“聽見了嗎？這就是我砸碎魚缸的聲音！”
曹行歌轉過身，張開雙臂，宛如一個睥睨天下的暴君，眼底滿是狂熱，“我殺絕了那些騎在平民頭上的世家老狗！從今天起，冇有任何人能壟斷資源！在我的引導下，這億萬國民，人人如龍！”
庭院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牆外傳來的爆炸聲和嘶吼聲迴盪。
中年男人看著他，搖了搖頭。
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極度悲哀的嘲弄。
“人人如龍？”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聲音裡透著看透千萬年曆史輪迴的深深疲憊，“人性，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爛泥塘。”
“你殺光了最上層的那批人。然後呢？”
“底下那些拿到力量的泥腿子，隻會長出更鋒利的獠牙，迫不及待地擠進那個空出來的生態位。”
中年男人指著牆外的火光，“惡龍死了。屠龍者身上，正在長出更堅硬的鱗片。故事隻會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曹行歌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
他沉默了。
因為他心裡知道，這老傢夥說得全對。
這樣的故事，已經循環往複了幾千年。
但那又怎樣？
曹行歌重新坐回竹椅上，一把攥緊了手上的【群星之怒】。
“就算他們變成新的惡龍，老子就再殺一遍！直到這個世界冇人再敢化作惡龍！”
曹行歌眼中爆射出極度執拗的凶光，“路在腳下，不走怎麼知道對不對？”
“冥頑不靈。”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粗布大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你陷得太深了。”
“少廢話！手底下見真章！”
曹行歌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枯木茶幾！
“轟！”
茶水四濺，火爐翻滾。
曹行歌藉著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身形瞬間暴退拉開距離。
左手穩如泰山，【群星之怒】瞬間拉成滿月！
天賦【絕對專注（棱彩）】發動，死死鎖定了十步之外的中年男人。
【弱點解析（棱彩）】，立刻在中年男人的身上生成4個弱點。
“死！”
曹行歌鬆開弓弦。
“嗡——！”
幽藍色的星光矢撕裂空氣，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動能，無視空間距離，直奔中年男人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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