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認動情了
在孟南枝所看到的巨幕中,從來冇有關於謝歸舟的直接畫麵。
為數不多關於他早死的情節,還是來自於太子蕭明淵亡故後,曹宛寧帶著皇長孫去往封地時,她隨身丫鬟的幾句哭述。
【若是國舅冇有死在戰場,定是見不得娘娘和公子受這麼重的苦。】
【國舅他明明那麼厲害,怎麼會死在對方一個小小斥候的刀下呢。】
所以,對於謝歸舟,孟南枝的情感一直很複雜。
她費儘千辛萬苦回來,隻是為了改變子女和父親悲慘的命運。
愛情和再婚,從來不在她的計劃之內。
所以,對於可能會死在戰場上的謝歸舟,孟南枝有試圖改變他命運的想法,卻冇有和他在一起的心。
畢竟不管從哪個方麵看,她與他之間,都並不合適。
可是現在,孟南枝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她承認,她動情了。
不僅僅是他默默對自己子女的付出。
還有她一直都知道,謝歸舟不善水。
否則也不會在幼時被人推入水中,差點溺亡。
可在她這次溺水以為自己會真的再次死亡時,卻是不善水的謝歸舟跳入水中救了她。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克服了自幼對水的恐懼,但孟南枝清楚地意識到,必然又是因為她。
就如林婉柔所說,為什麼他早不傷根基晚不傷根基,偏偏在她溺水第二年就傷了根基,並以此為藉口不娶妻。
他若真的想娶曹宛寧,又何至於拖到弱冠。
想到曾在他房內聞到的那股鹹腥氣。
或許……
孟南枝猛地握緊拳頭,轉身到馬廄,躍上馬背,朝著將軍府疾馳而去。
天色將白未白,秋夜的清寒還凝在磚縫裡。
棗紅色的馬匹踏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霜屑。
風聲在耳邊呼嘯,孟南枝的思緒卻比馬蹄還要急促。
一路以來,她以為自己可以冷靜地麵對這一切,可內心深處那份難以言喻的情感卻如同潮水,將她所有的理智沖刷得乾乾淨淨。
腦海中不斷浮現沉默寡言、卻總是用行動默默守護著她和孩子的人。
他從不解釋,也從不辯解,但每一次挺身而出,都讓她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到了將軍府門前,她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
守門的侍衛見是她,連忙行禮。
但還未開口詢問,便見她已大步流星地朝內院走去。
正在院內晨練的百萬見狀,匆匆向她走過來,“孟夫人,您怎麼來了?是來尋將軍的嗎?”
孟南枝聞言收斂了急切的表情,心平氣和地點頭:“百校尉,將軍他在府中嗎?”
“將軍他剛回來,不過這會兒……”
百萬說到這裡,似想到什麼突然停頓下來。
孟南枝微微蹙眉,“怎麼了,百校尉,將軍這會兒不方便見客嗎?”
百萬眼珠子轉了轉,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方便,怎麼不方便,我這就帶夫人過去見將軍。”
百萬說罷,提步就在前麵帶路,不大的眼睛裡還藏著一股子想做壞事的笑意。
孟南枝冇有多想,跟著他的步伐穿過迴廊。
庭院中的楓葉被秋風吹得沙沙作響,幾片紅葉飄落在青石小徑上,映襯著清晨的薄霧,顯得格外靜謐。
穿回過廊後,孟南枝跟著百萬拐進一處靜室。
室門緊閉,百萬輕叩了兩聲門扉,並大嗓門吼道:“將軍。”
“進。”裡麵傳來一聲清洌之聲。
百萬推開門,對孟南枝擺了個請進的手勢。
孟南枝提步走進室內,抬目望去,室中用一架素色雲紋屏風隔了內外,屏風後隱隱騰起氤氳的水汽,混著清雅的鬆脂香漫過來。
待孟南枝站定,百萬便悶頭將木門“哢嗒”一聲給輕輕掩上。
這群人天天說他蠢,也不知道誰是真的蠢。
將軍都那麼心悅孟夫人了,也不知道努力給他們創造機會。
如今錢飛不在,將軍的幸福未來,還要指望他百萬的聰明腦袋。
隨著木門掩上,孟南枝心中猛地一突。
內間傳來謝歸舟清冷的聲音,“有事就說。”
孟南枝無聲一笑,這是把她當作百萬了。
輕輕合上眼簾,孟南枝將手指緊握,再睜開,已是一片清明。
她提步繞過屏風一角,便見裡頭擺著一隻雕花楠木浴桶,桶中溫水泛著細碎的漣漪。
謝歸舟墨發鬆鬆披散的正倚在桶沿,一手搭著桶邊的青玉盞,聞聲猛地抬眸。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被燙到般,忙伸手去撈搭在桶邊的月白中衣。
慌亂間,指尖卻勾住了衣料的繫帶,中衣滑落,露出他精壯的肩頸線條,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氤氳的水汽中更顯幾分不真實。
孟南枝腳步一頓,心頭莫名一顫。
明知非禮勿視,此刻應該離開,但她卻硬著頭皮往前走。
謝歸舟顯然冇料到會是她,更冇想到她會絲毫不避地直接走到屏風之後。
他迅速將月白中衣拉起,遮住大半的肩頸,但濕漉漉的髮絲還在不斷滴水,沿著他的臉頰滑落,平添幾分狼狽與窘迫。
孟南枝卻彷彿冇有察覺到他的侷促,隻是定定地看著他,從烏髮、眉眼、脖頸,乃至腰下。
謝歸舟被她絲毫不遮掩的目光看得全身灼熱,他下意識地轉過身,從屏風上取下外衣擋住自己的身體。
他的動作雖快,卻仍能感受到孟南枝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他的背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剋製的啞聲道:“南枝,你若無要事,還請移至外間稍待片刻,容我更衣。”
“好啊。”
孟南枝嘴上應著,腳下卻冇有停止。
她輕步移到他身後,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
謝歸舟身體一僵,彷彿被燙到一般,卻冇有躲開。
孟南枝能感受到他肌膚的溫度,以及那微微急促的呼吸聲。
她的指尖順著謝歸舟的肩膀緩緩滑下,溫柔地遊過健碩的手臂。
等到那帶著暖意的掌心時,孟南枝用指腹在上麵輕輕打磨了兩圈。
室內的水汽更加濃重,混合著鬆脂香,讓人感到一陣恍惚。
“南枝。”謝歸舟聲音沙啞,手指微拳,試圖握住她的手指。
孟南枝卻輕笑一聲,突然抽出手指直接摸向他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