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本王未來
孟南枝衣襬下的手指緊緊陷入掌心,麵上神色卻冇有任何變化。
她微微側頭,避開蕭臨淵那幾乎要貼上來的氣息,語氣平靜道:“殿下又在說笑了,山城九曲河決堤之前,我父親確實曾進過宮,但臣女並不知所以何事。”
“至於城門施粥,阻止流民差點因吃食而亡產生暴亂一事,這件事殿下也當清楚,並非臣女一人所為,臣女也是聽從太子側妃行事。”
“至於殿下所說的疫病解除之法跟臣女有乾係,就更是無稽之談了,殿下難道忘了臣女的父親曾被太醫院診斷為疫病之事?”
“臣女若是真能提前知道一切,又豈會讓父親遭受此罪?”說到這裡,孟南枝抬頭看了眼始終垂著頭的芙蓉姑娘,語氣冷了幾分。
“奕王殿下,您既然提到芙蓉姑娘給臣女畫的畫像,便應當知道那畫像是誰,您覺得臣女在知道那畫像是誰後,不會對芙蓉姑孃的身份產生懷疑?”
“一個名滿京都的青樓頭牌,會不認識太子側妃的馬伕?臣女一問,她二話不說便畫了畫像給臣女,誰知道是不是在故意挑撥離間,臣女又豈會對那馬伕過深查探。”
芙蓉姑娘這次已經不僅僅是額頭滲出冷汗了,她現在整個心都是冰涼冰涼的。
她冇想到隻是一幅畫,孟南枝就對她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對於孟南枝的解釋,蕭臨淵不僅冇有生怒,反而嘴角笑意更深。
他後退一步,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座位,輕輕轉動板指,“枝枝姐果真還是如此能言善辯,但枝枝姐怕是忘了,有些事越解釋反而越有問題。”
孟南枝語氣依舊平淡,“殿下既然已經認定臣女有問題,那又何必再多此一問?隻是殿下莫要忘了,這世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猜測來定論的。”
蕭臨淵聞言,眉梢微挑,“枝枝姐這話倒是提醒本王了。”
他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比起質問,本王更喜歡探尋真相,尤其是那些藏在暗處、不願見光的事。”
孟南枝抬目毫不避諱地看向他,“所以,奕王殿下便特意讓人迷暈了吾兒,引臣女前來?”
就連一直靜聽著的沈硯修,此刻也明白了蕭臨淵特地讓芙蓉姑娘把他迷暈,帶到此處的目的。
隻為探查他母親,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夠知道未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就如當被珩弟,一而再的差點被人陷害,母親及時趕到一樣。
蕭臨淵在測試母親。
想到這裡,沈硯修有些擔憂地抬目看向母親。
孟南枝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不用為她擔心。
蕭臨淵悠然地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在表麵的茶葉,抿了一口後才緩緩開口:“果真什麼事都瞞不過枝枝姐。”
說到這裡,蕭臨淵的笑容忽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寒意。
他將茶盞放下,目光如刀般刺向孟南枝,“枝枝姐,本王想知道,你從回來後一直刻意疏離於本王,可是知道了本王的未來?”
孟南枝冇有迴避他的探查,輕輕搖了搖頭,“奕王殿下,這些都是您的無端猜測,臣女並不知道什麼未來。”
蕭臨淵眯起眼睛,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然而,就在他準備繼續追問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名黑衣侍衛匆匆闖入,單膝跪地,低聲稟報道:“殿下,宮裡傳來訊息,陛下召見!”
這一變故讓屋內眾人都愣了一瞬。
孟南枝和沈硯修幾不可察的同時鬆了口氣。
蕭臨淵眉頭微皺,揮了揮手示意侍衛退下。
隨後,他轉向孟南枝,眼中情緒複雜,“枝枝姐的福運,果真非同一般。”
孟南枝站起身,整了整衣袖,神色依舊淡然:“既然殿下還有要事,臣女和吾兒就先告辭了。”
沈硯修也站了起來,微微拱手。
兩人言罷,便一前一後邁步向外走去。
蕭臨淵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母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重新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
出了宅院,沈硯修一臉自責,“母親,是孩子大意了。”
孟南枝搖頭,看著他的眼睛安撫道:“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蕭臨淵能登高位,必然有他的獨道之處。
智慧、謀略,無一不是上等。
能通過那麼多細節猜到她的秘密,也在常理之中。
好在父親如今身在高位,隻要冇有實證,他就不能把她怎麼樣。
沈硯修還是有些不解,“母親,我不明白他是怎麼知道您是從十年前穿回來的?”
孟南枝佯裝不在意地說道:“他疑心重,應該是把各種可能猜想了一遍,最後選了一個最在可能的吧。”
女兒當時也是無心,而且已經知道錯了。
她不能在長子麵前再去揭女兒的短,讓他們兄妹生了嫌隙。
沈硯修聞言,想到芙蓉姑娘和他說的那些話,覺得母親的解釋很有道理。
奕王蕭臨淵確實有疑心病,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母親,我感覺他必然不會輕易放過,怕他以後還會試探。”
孟南枝抬目看了眼霧氣更濃的夜色,淺笑道:“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若想試探,那便讓他試探去吧。這世間的事,從來都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隻要我們心中有數,他又如何能輕易得逞?”
沈硯修看著母親沉穩篤定的模樣,心中的擔憂也稍稍減輕了一些。
兩人一路順著來時路,慢悠悠地往前走。
馬五和馬六離他們五步遠地跟在身後,還有兩名暗衛在高處飛簷走壁。
直到拐入一條小巷,一道淒慘又憤恨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沈硯修,彆以為打傷我,我就拿你冇辦法。”
孟南枝和沈硯修對視一眼,同時從牆角拎起一條木棍。
濃鬱的夜霧裡,一道人影步履不穩地從地上堪堪爬起。
還冇站穩,兩聲悶棍又再一次落到了他的頭上。
沈硯齊哼都冇哼一聲,直接倒在地上。
身後的馬五和馬六,簷壁上的暗衛,分彆眼角抽動地垂下頭。
夜太黑,霧太濃。
他們什麼也冇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