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是誰?有人知道嗎?”
“之前有次山姆比賽,他有來過!”
“果然帥哥的朋友也是帥哥。剛剛主持人介紹,他似乎叫……牧旬?”
在所有人為牧旬行注目禮,關注討論的時候。嘉賓席位上有一個人瞪大了眼睛,滿滿的不可思議。
艾伯特看著牧旬從自己麵前走過,一聲霧槽不知道該不該講。
這人真的是黑帽,我剛剛冇有看錯!
雖然距離音樂節過去很久,那時候的視野也不太清晰,可艾伯特依舊記憶猶新。
損友時不時打電話過來詢問是原因之一,還有個主要原因是對方這張臉太有辨識度了,想忘記都難!
艾伯特此時已經確定下來,就特彆想衝上去把人抓住,省得人突然就跑了。
可考慮到現在還在拍攝,他還是忍住了。
沒關係,反正知道對方是誰了,之後找人也會輕鬆很多。左右都逃脫不掉,也不急著現在一時。
可這個重大發現憋著也難受,艾伯特將注意力打到旁邊架子鼓手身上,沖人招招手,小聲道:“你們知道我看見誰了嗎?”
架子鼓手見艾伯特這個表情,就覺得對方要搞事情,回憶起以前的慘痛經曆,他抬手將人推開,冷漠拒絕:“不想知道。”
艾伯特慘遭拒絕,頓時如冷水潑麵,可他還是不甘心繼續問:“真不想知道?這可是個大瓜,關於黑帽的。”
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討論過黑帽嗎?
“不想知道。”架子鼓手心動了,可想起以前那些坑爹經曆,還是選擇拒絕,不再理會旁邊這位,重新看向舞台。
冇勁。
艾伯特碰了個壁,鬱悶異常,隻能遺憾將這個秘密咽回去。
所有選手露個麵走過舞台,到自己的位置上入座。
牧旬在座位上,長腿隨意交疊,觀察著周邊的景象。
確實如同山姆所說,作為選手,他們所處地方的視野很好,能夠清晰欣賞到整個現場的景色,簡直就是VIP卡座。
隻是周圍遍佈的攝像機,讓人有點齣戲。
不過對於牧旬來說,鏡頭這種事情早就已經習慣。他能夠選擇性忽略它們,將其當作景觀的一部分。
出場順序由在場選手抽簽決定。
山姆看到數字後,忍不住笑著道。“壓軸,就像電影裡麵,主角總是最後一個出場。哈哈哈,我們會加油的!”
而加裡看到自己的順序,不耐煩嘖了聲,把數字攤開給鏡頭看。
不知道是否命運作祟,加裡這次與山姆依舊是挨著的。
山姆抽到倒數第二個出場。
看到加裡的那個數字,山姆彆過臉,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癟了癟嘴。他討厭這個傢夥。
眾人抽簽完畢,正式開始表演。
不管現場佈置得多麼華麗,舞檯布置得多麼驚豔,贏得了多少讚同和誇耀,大家最關注的還是選手錶現。
其他隻不過錦上添花,內容纔是核心。
不得不說,大家的實力很強,節目各具特色,都很有水平。
可能有的選手,表現得並不熟稔,有些缺憾,但正是帶點不自然的青澀,才更顯得珍惜可貴。這證明他們在不斷嘗試,嘗試著突破。
牧旬可以從對方的歌曲中,判斷出他們的性格特點,人生經曆,以及觀點理念。
似乎被帶入選手們的世界,從另外一種角度瞭解這些人。
通過音樂碰撞,產生共鳴,瞭解交流。
這是種很奇妙的感覺,也是牧旬喜歡的狀態。
節目結束,他欣然送上掌聲。
在這種充滿感染力的氛圍下,時間似乎過得比以往更快。
稍不留神,代表小時的數字,就跳躍了幾下。
很整個決賽接近尾聲,輪到倒數第二個小組。
“接下來,有請加裡與他的搭檔!”主持人喊著。
而隨著這句話響起,場中響起陣陣尖叫。
他們是加裡的粉絲,此時正站在舞台另外一邊,也就是山姆粉絲的對立麵。
如同本人不對付,山姆與加裡的粉絲也互相看不順眼。
山姆粉絲認為加裡性格糟糕,人品卑劣。
加裡粉絲則認為山姆做事輕浮,配不上現在的位置。
加裡本人性格孤僻、毒舌、得理不饒人,那雙貓眼總是帶著審視的目光,渾身豎起厚厚的護甲,讓人拒之於外。
他不是人格魅力型選手。
稍微瞭解的人,都知道加裡天賦平庸,甚至說得上是差。他顏值不是最高的,性格也不討喜,這麼看壓根冇有亮點,憑什麼會被那些粉絲喜歡?
他敢拚。
這裡的粉絲,是看著加裡一步步爬上來的。
看著他不斷受挫,不斷失敗,和著血汗再繼續,一步步走到現在。
加裡經常失敗,敗得慘烈又狼狽,然後就會喝酒抽菸甚至罵街,簡直就是醜態百出。但這不妨礙粉絲們覺得他是真男人,也不妨礙他們覺得他會成功。
因為在失敗過後,加裡會繼續前進。
他們是加裡的事業粉。
這次,加裡的搭檔,是一位黑皮膚女生。
在說唱圈子裡,女生可不多。
“加裡這小子的性格,居然能邀請到女生?走了什麼狗屎運?”有個觀眾捂住臉,滿是不可思議。他說話的時候,手裡還搖著加裡的橫幅,這位是加裡粉絲。
而加裡的其他粉絲聽到,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一群假粉。
加裡衝粉絲翻個白眼,對工作人員比了個可以的手勢,便讓自己沉浸於歌曲中。
為了這個決賽節目,加裡很早就開始琢磨,從醒來到入睡,冇有一天敢懈怠。
他冇天賦,不像山姆那小子喝口水都能冒出靈感。唯一能做的就是逼自己,狠狠撕裂傷疤剝開血肉,在無儘痛苦掙紮裡,尋找那一絲絲微弱可能。
像山姆那種被嬌寵出來的少爺,怎麼可能明白我們這類人,為了登上這裡,需要付出多少代價。
輸給這種二貨,我怎麼會甘心?!
加裡心頭像是關著頭猛獸,正在嘶吼咆哮著。
而燈光亮起,彷彿接通訊號。
心裡牢籠被打開,那頭凶惡野獸從裡麵走出,露出隱秘的爪牙。
砰
桌椅砸在地麵的聲音炸開,如驚雷轟動,讓觀眾猛地一震。
伴奏推進,加裡開始演唱。
他講述的是一個故事
父親因為賭博欠高利貸,酗酒後喜歡打人,經常將母親打得體無完膚。媽媽傷痕累累,被打後會拿孩子出氣,打完後覺得礙事,便將孩子關到櫃子裡。
砸東西、唾罵、哭泣,疼痛、冰冷、黑暗,是小孩每天最熟悉的東西。他蜷縮在衣櫃裡哭泣,卻不敢出聲,隻能祈禱媽媽早點放自己出來。然後等啊等,等啊等……
後來,孩子長大了。
他成了家,發誓要對他們好。
現實是,他打了妻子和孩子。
損壞的桌椅、哭泣與求饒、這場景簡直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看見妻子正倒在地上,鮮血滿地。他看見孩子正跪在旁邊,害怕抽泣。
他看見“父親”正舉著椅子,看著自己笑。
山姆死死盯著鏡頭,微微泛紅的眼睛裡,似乎帶著無儘的怨恨。
然後,加裡捂住自己的臉,狠狠扯開嘴角,森冷笑聲傳遍整個現場,偏執瘋狂卻又絕望。
旋律加快,加快。
女聲的和音,將整個氣氛上升到極致。
歌曲的最後,
男人自殺了。
重物撞擊地麵發出沉悶響聲,這次卻不是桌椅板凳,而是他自己。
觀眾看到這一幕,汗毛豎起,後背陣陣發寒。
他們不僅是為現場的表現力,更多的是為故事的內容感到害怕。
哪怕表演結束,現場燈光全部亮起來,他們依舊覺得毛骨悚然。
太黑暗了。黑暗又壓抑,讓人難受得喘不上氣。
歌曲結束,加裡表情恍惚地從地上爬起來,頭上滿是汗水。等到搭檔來到身邊,他慢半拍與搭檔共同向觀眾席鞠躬。
掌聲雷動。
牧旬回過神來,抬手跟著鼓掌。
不得不說,對方比上次決賽表現,簡直是飛躍式進步。
隻是……
牧旬目送加裡離開,回憶著剛剛感覺到的資訊,不禁陷入沉思。
這首歌畫麵感太強,細節太真實,比起目睹者,似乎更像是經曆者。對方根據自己的童年改編,並且進行了延伸。
加裡是那個孩子,他長大了,卻發現自己性格上的缺陷,童年經曆造成的影響太過刻骨,他害怕會變成父親那樣的人。
這首歌寫的是他自己,而歌曲的結局,是加裡對自己的審判。
如果成為施暴者,寧願死亡……嗎。
牧旬垂下眼瞼,將鼓掌的手收回來。
主持人正在上麵介紹最後一組,也就是牧旬與山姆的這個組合。介紹結束後,揚聲道:“接下來,讓我們期待他們的表現!”
山姆此時表情很凝重,雖然加裡的節目很出眾,但自己的也不差。
他目光堅定,站起身整理下衣服,回頭看向牧旬:“到我們了。”
牧旬回過神來,站起身與山姆往舞台走去,正好跟走回選手席的加裡擦身而過。
加裡似乎還沉浸在歌曲裡麵,這次冇有再挑釁,隻是在路過的時候,輕輕瞥了牧旬一眼。
牧旬來到舞台上,說話介紹由山姆來做即可,他隻是沉默著調整麥架,順帶收斂起那點共鳴,將心思投入到即將的表演裡。
不管加裡的經曆過什麼,會讓人產生什麼感受。
牧旬需要做的,是以最飽滿的狀態演出,將節目完美地呈現出來。
這纔是對人的尊重。
隻希望,這首歌能夠讓對方,產生一點感觸與慰藉。
帷幕掀起,音樂奏響。
牧旬握住話筒,眼瞼垂落,低低的吟唱飄出。
不同於加裡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黑暗。
這組的音樂,有壓抑有掙紮、可更多的是光明與希望,更加偏向治癒與救贖。
不要放棄,不要恐懼,所有的困難都會過去,所有的傷口都會癒合。
你會找到自己的愛好,遇到懂得並值得的人,組建個溫暖幸福的家庭。你可能還會養隻憨憨的狗或者貓,在閒暇的下午帶著它曬太陽。
加裡坐在選手席,無言望著舞台。
此時他已經自動忽視其他人,隻能看到那個握著話筒架唱歌的男人。
暖黃燈光傾斜而下,灑在牧旬的臉上,將那五官輪廓模糊些許。
一瞬間,夜晚那個戴著帽子、披著陰影歇斯底裡的瘋魔形象,與麵前這位重合。
宛如暴風雨結束後,壓抑在心頭的黑壓壓陰雲消散,一縷陽光從裂縫中探出。
悲傷、痛苦、憤怒全部不見了,
隻有淡淡的、讓人舒服的暖意。
細膩,輕緩,溫柔、如溪水潺潺般流入心底。
原來說唱,還可以這樣嗎?
加裡呆呆聽著,不知怎麼的,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來晚了orz
不知道零點能不能寫出更新,我儘量準時!(不敢保證了qvq感謝在2021-01-2523:48:31~2021-01-2617:55: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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