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想到牧旬這麼不給麵子,竟然真的直接出去了。看著那門被關上,柯苓整個人臉都黑了下來。
他對旁邊的王鈺贛賠罪式笑了笑,打包票說:“真的不好意思啊王先生,這小子不懂事,我現在就把他找回來。”
說完,他立刻往外麵衝去,心裡把牧旬這人罵了好幾遍。
該死的,之前還覺得牧旬是個機靈的,現在看來就是個欠債貨。要是這人惹王先生生氣了,給對方心裡留下點疙瘩,那自己辛辛苦苦維持的人脈可就要這麼泡湯了!
柯岺順著通道往外麵走,想要把人給拽回來。結果他都跑出餐館了,還冇見到牧旬的人影。
這我回去怎麼跟王先生交代?柯岺心裡暗罵,不又到處找一遍,確定真的找不到人後,這纔不甘心地往回走。
回到包廂,柯岺堆起諂媚的笑,來到王鈺贛旁邊坐下:“不好意思啊王先生……”
“冇找到?”王鈺贛打斷柯岺的話,似笑非笑問道。
柯岺訕笑兩聲,冇有說話,但就是默認的意思。他隨後趕緊說:“您放心,我下次一定帶他來給你賠罪,這小子——”
“行了,”王鈺贛不耐煩地擺擺手,讓柯岺立刻閉嘴。“人家都自罰三杯了,還抓著就顯得我小氣。我向來主張你自願,這人不願意你帶過來乾嘛?給我添堵呢?”
說到後麵那句話,他眼睛微微眯起,毫不掩飾的不悅。
“不是,您聽我說……”這不是看你喜歡,才把人帶出來的嗎!
柯岺心裡腹誹,麵上卻還堆著笑,不敢露出絲毫不滿。
王鈺贛懶得聽人解釋,他目光落到旁邊的酒瓶上,隨手指了指:“這剩下的,你給解決吧。”
柯岺二話不說,拿起旁邊的酒瓶開始喝,喝完幾口後對王鈺贛試探性問:“王先生,這冷冷清清的,要不我再叫幾個人過來?”
王鈺贛手裡拿著酒杯,似乎在思索什麼,聽到柯岺的建議,他也冇急著說話,隻是指了指酒瓶。
柯岺趕緊繼續喝,等過了會後,才聽到懶懶的應聲。明白對方的意思,他趕緊聯絡人,試圖將功補過。
柯岺包廂所在樓層為五樓,四樓拐角廁所,最靠近內裡的隔板間內,牧旬單手撐著牆壁,額頭貼在手背上,試圖讓自己臉上的熱度降下去。
他是真冇想到,這身體酒量這麼差,竟然三杯就上頭,現在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先休息會,等感覺好些了就出去。
牧旬心裡想著。
出去的時候得注意點。這裡經常有明星出現,附近說不定有狗仔蹲點。萬一有什麼所謂爆料,公司冇那能力公關,後果還是得自己承擔。
怎麼回去也是個問題。手機被節目組管著,自己隻帶了點錢,這附近能搭到車嗎?
各種思緒紛紛擾擾,酒氣猛地上湧,頓時頭更疼了。
隔間外。有腳步聲靠近,又有腳步聲遠離。有人聊天,有人八卦,有人笑罵。
隔間內。牧旬將臉埋在手肘裡,維持著這個姿勢不動,如同沉睡的雕塑。
一陣風吹過,將側窗簾布掀開,打在隔板上麵發出呼呼的聲音,顯得格外明顯。不知何時,洗手間重新變得安靜,隻有天花板的燈幽幽亮著白光。
啪嗒。
鎖被解開。
最裡間的門打開,牧旬從裡麵走出來,他表情淡漠,眼神冰冷,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勢。
牧旬來到洗手檯,扭轉水龍頭至藍標區域,抬起把手,任由涼水沖刷雙手。他捧起冷水拍在臉上,試圖讓暈乎沉悶的腦袋清醒點。
鼻尖嗅到絲煙味,又有人進來了。牧旬冇有心思理會,繼續將水撲到臉上。
男人來到牧旬身後,便直接停在那裡,冇有再繼續動彈。
“牧旬?”
聽到自己的名字,牧旬睜開眼睛,透過鏡子想要看身後人的樣貌。一滴水滑入眼眶,讓他不自覺眨了下。過個半秒,才反應過來這人是誰。
薛茗燁。
這可真巧。
“薛導師。”牧旬回過身看向薛茗燁,麵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剛剛還以為看錯了,你也在這吃飯?”薛茗燁夾起煙很熟練地吸了口,而後吐出個菸圈,任其放大後緩緩消散“……是的。”牧旬回道。
“跟朋友?”薛茗燁眼神微動,不自覺帶起點期待。如果跟朋友的話,小落可能在。
“不是,我自己來的。”被酒精包裹的腦袋很遲鈍,牧旬有點轉不動了。
不想再繼續待下去,牧旬禮貌開口道:“薛導師,我先走了,還要回去。”
“你準備怎麼走?”薛茗燁喊住人,眼神在牧旬臉上打轉。
見對方冇有立刻回答,薛茗燁隨手把煙按到旁邊菸灰缸裡,溫聲提議,“正好我也準備走了,載你一程。”
把牧旬送回去,說不定能看到小落。不知道突然看到自己,小落會露出什麼表情,肯定很有趣吧~牧旬沉默片刻,禮貌道謝。“麻煩了。”
他原本還猶豫要不要詢問,現在對方直接提出來,倒是省了事。
“小事,那先跟我走吧,得回去拿鑰匙。”薛茗燁眼睛眯起來,一副笑麵虎的奸詐樣。
帶人來到包廂,薛茗燁這纔像是想起來,回頭提醒牧旬:“對了,我跟朋友一起來的,看到了彆太驚訝。”
牧旬冇吭聲,隻是慢半拍想著,什麼朋友能讓薛茗燁專門提醒一句,不要太過驚訝。
還冇等想出個大概,薛茗燁便開門,招呼牧旬進來。
他跟人走進包廂,一眼便看見桌子對麵的人。
高領打底衫服帖裹住脖頸,黑色風衣更襯得人氣質非凡,五官精緻立體,英俊非凡,整個人將俊美斯文,溫文爾雅兩個詞體現得淋漓儘致。
察覺到開門動靜,他抬眼往這邊看過來,那雙微挑的桃花眼,便直接與牧旬對視上,深情款款如春水盪漾。
十分熟悉的長相,或者說,但凡接觸網絡有一段時間,在網上聽歌的人,都認識這張臉。
韓鬱辛。
原來,薛茗燁說的朋友,是韓鬱辛。
傳聞已經隱退的韓鬱辛,竟然與死對頭薛茗燁聚在一起吃飯,這要是被狗仔拍到,絕對是燃爆熱搜的大話題。
牧旬收斂視線,並冇有多看,“韓前輩。”
韓鬱辛微微點頭算作迴應,轉而移到薛茗燁身上,“這位是……”
“我的半個學生。”薛茗燁思索片刻,得到這個定位。
“你什麼時候去當老師了。”韓鬱辛上身後傾靠在椅背,這個動作更顯得脖頸修長,帶起絲懶意。
“《出道吧練習生》知道吧,卉鞠臨時有行程,導演喊我去救場。”
薛茗燁隨手將大衣拿起來,翻找裡麵的車鑰匙,抽空暼了眼韓鬱辛,見對方冇有任何表示,略帶調笑道:“看來不知道,你們之間還僵著?”
韓鬱辛因為堅持隱退跟導演鬨掰,冇想到現在還冇緩過來。也是,當初對方最喜歡的就是韓鬱辛,可以說是寄予厚望,動不動就要誇人幾句,結果對方冇有任何預兆地隱退了。從那以後,誰提韓鬱辛他就跟誰炸。
韓鬱辛麵露些許無奈,“行了,讓後輩聽了笑話。”
“後輩聰明著呢,”
薛茗燁翻找一陣,冇從口袋裡找到車鑰匙,就走過去拿包,察覺到場麵有些安靜,他偏頭看向牧旬,眼中帶著笑意:“驚到了?”
正充當背景板的牧旬,猝不及防聽到問題,抬眼看向薛茗燁,等影像聚焦被大腦處理後,這纔回道:“……有點。”
薛茗燁眉頭挑了下,覺得這人今天有點奇怪,但這不是他會管的事情。冇必要。
集中精神等了會,見似乎冇有問題了,牧旬便繼續沉默。
老實說,他現在有點難受。雖然之前吃了點菜墊肚子,但原身不會喝酒,導致現在整個胃都在翻滾,火辣辣的。
牧旬正恍惚著,突然麵前出現杯水,抬眼望過去,就撞進一池瀲灩潭水中。
“喝點吧。”
不知何時,韓鬱辛倒杯水放在他麵前。語氣是如本人溫文爾雅,像個體貼入微的紳士。
“謝謝。”牧旬伸手接過,竟然還是溫的。
喝了兩口後,頓時覺得舒服不少。
終於找到鑰匙,薛茗燁套上大衣,問這位表麵的對頭:“你的司機什麼時候到?”
韓鬱辛拿起手機看了眼,然後又將其暗滅:“到了。”
三人來到停車場分開,各自離開。
見韓鬱辛到來,司機站在旁邊打開車門。
坐在車裡,韓鬱辛單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街景緩緩變換。思索片刻,他拿起手機,令手控尖叫的手指輕輕敲擊螢幕,輸入《出道吧練習生》這個綜藝。
手機的冷白色光芒,與車頂吊燈的暖黃相互交織,襯得那雙桃花眼莫名幽深。
另外一邊,薛茗燁先送牧旬去基地。
“難得遇到韓鬱辛,難道不想認識認識?隻要你把人情用了,我能給你引薦一下。”他行駛速度不緊不慢,平平和和的,嘴上卻講著交易的話。
坐在車裡,牧旬強撐著眼皮不讓自己睡覺,“上趕著送人情,我是第一次見。”
“趕著送人情還被拒絕,這種事我也第一次見。”薛茗燁有點理解無能,自己身份好歹擺在這,多少人擠破腦袋就想求個人情,他都冇有讓人得逞。而現在這種好事送出去,對方竟然不接受。就像每次他為彥薛落好,結果對方都要大發雷霆一樣,讓人費解。
牧旬聽著,隻覺得好笑。
看起來好像冇問題,可這主動湊上來的人情,又哪裡是那麼好拿的。真的接受,以後自己都得為這人辦事了。
“你送我回來,就算還了。”牧旬隨口打發。他現在懶得跟這人聊天,老奸巨猾的,說一句要想幾遍,費腦子。
話題結束。
場麵陷入沉寂,隻有導航在儘職播報。
道路上車輛按照規則行駛,路燈變成綠色,前方車輛有的轉彎,有的直行,時間就在這些運動中悄然流逝。
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要289米。
看著逐漸靠近的拍攝基地,薛茗燁漫不經心說道:“最近就冇什麼困難?我也能幫你解決。”
聽到這話,牧旬眼神微動。
“那個地方,你不是跟朋友吃飯,那是跟誰?”到達目的地,薛茗燁踩住刹車,偏頭看向牧旬時候嘴角勾起,顯得格外狡詐。
“隻要你開口,我都能給你解決。”
牧旬閉上眼睛,深吸口氣,似乎陷入某種掙紮。
看到對方這樣,薛茗燁心裡瞭然,已經看到了結局。他想送的東西,從來冇被拒絕過。
終於,牧旬似乎是想通了,用很是平淡的語氣問:“隻要我說了,你就能實現?”
“當然。”薛茗燁嘴角笑意更甚,語氣帶起絲引誘的味道。“所以,你想要什麼?”
“c位出道。”
牧旬睜開眼睛,端詳著對方的表情,挑眉問:“不行嗎?”
原本以為這是個有度的,冇想到……
薛茗燁眉頭皺起,心裡對牧旬的感官直線下降。
“我還冇說完,那隻是其中一項,”牧旬伸出手指,比劃個二的手勢:“專輯播放量過千萬。”
比劃個三:“十大金曲。”
四:“最佳男歌手。”
……
隨著牧旬的要求逐步增多,薛茗燁表情越來越僵硬,握住方向盤的手也越來越緊。
“一年367場演唱會。”
說到這裡,牧旬語氣頓了頓,有點想不出來了,“最佳男歌手,嗯,說過了,暫時這麼多。”
“你在耍我?”薛茗燁此時冇了遮掩,麵色森冷。
一年最多就他媽366天!
“做不到?”
牧旬語氣輕飄,眼中卻帶起諷刺:“連個人情還不了。原來在你心裡,彥薛落的分量這麼輕?”
“既然冇辦法完成,就不要說出來啊薛導師。”
牧旬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走出來。
想到什麼,他單手按在車頂處,弓腰看向薛茗燁:“忘了說,就算不講我們也會照顧他,老父親的心就收收吧,彥薛落比你討人喜歡!”
如願看到對方鐵青又憋屈的神色,那雙丹鳳眼冇忍住彎起來,好像有星光點點。
爽了。
牧旬拍拍手準備離開,卻見薛茗燁表情陡然收斂,露出抹親切的笑。
有點熟悉。
他轉身一看,就見彥薛落正站在後麵,臉上是夜色都掩飾不住的紅,暴暴龍變成紅辣椒顏色了。
“我,我看見車停在這,就過來看看。”
彥薛落撓撓後脖子,瞥到牧旬又趕緊移開,轉身快步往回走去。“……那就走吧。”
“路上小心。”牧旬跟薛茗燁道彆,這纔跟不緊不慢往回走。
彥薛落越走越快,跟快要飛起來似的,過了會察覺到旁邊冇有人,他又默默放慢腳步。還冇人,忍不住轉身衝牧旬喊道:“快點,墨跡死了!”
兩人回到寢室,各自坐在自己位置上。
閒下來後,彥薛落忍不住問:“你去哪玩了?這麼晚纔回來。”
“吃飯。”
“味道怎麼樣啊?下次一起去唄,叫上路修然他們。這寢室就我一個,無聊死了。”
“嗯。”
“你怎麼跟薛茗燁一起回來的?怎麼遇上他了?”
彥薛落在那裡嘮嘮叨叨,時不時聽到牧旬的迴應,有時候聽不到也冇啥,反正他心思也不在上麵。
過了會,他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又給嚥下去了,接連來了兩次,然後才略帶彆扭地問:“你真覺得我討人喜歡啊?”
就像是渾身豎起防備的刺蝟,既期待又擔心,於是在那全神貫注等待後續。
一秒、兩秒、五秒……
等了會依舊冇迴應,彥薛落臉上掛不住,站起來就想吼,結果看見牧旬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原本的火氣猛地熄滅,彥薛落想要指著人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看著那個快要伸出去的手指,半晌後將其縮回來。“睡什麼睡,這麼早就睡覺?浪費生命。”
冇得到答案,彥薛落雙手環臂,在那裡獨自生悶氣。
過分了,過分了。
這人憑什麼那麼誇我啊?
這人憑什麼睡覺啊?!
我也睡覺去!!
彥薛落心裡極度不平衡,直接關燈,然後爬上床蓋上被子。
過了會,他從床上爬下來,甩了件衣服到牧旬身上,然後重新爬上去。
寢室裡麵,一個趴在桌子上睡得沉,一個因為失眠不停翻滾。
等牧旬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頭疼比之前好很多,就是脖子難受,然後記憶有點斷片。
他活動脖子跟肩膀,然後慢悠悠地想起來,自己昨天做的那些事。
emmm……有點東西。
揉揉太陽穴,牧旬給自己灌了杯熱水,這才終於冷靜下來。
“你醒了?”沉悶的聲音響起來,讓牧旬微微怔愣。
他順著聲音抬頭看過去,就見彥薛落黑眼圈重了一圈,渾身都是低氣壓,看起來真像電視劇裡的反派。
“你怎麼了?”
見牧旬神清氣爽滿臉輕鬆,彥薛落周身氣壓更沉,“你還好意思說?”
我怎麼了?
牧旬眉梢微挑,顯得有些疑惑。
“你昨晚說了什麼自己不記得?”彥薛落氣急,可那種話怎麼也說不出來,最後隻能頹喪地吼叫聲:“冇事!我睡覺了,你彆吵我!”
說完,直接把被子往上麵一拉,把自己整個蓋住。他這一發飆,自然錯過了牧旬那微妙的表情。
見這人炸毛了,牧旬輕咳聲,就著喝水的動作把笑意壓下去。
果然逗逗小動物,有利於舒緩心情。
調整好心態,牧旬開始梳理記憶。
昨晚事情有點多,遇到韓鬱辛,懟了薛茗燁,還有
柯苓。
想到這個人,他眼神猛地冷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平安夜~
感謝在2020-12-2400:18:31~2020-12-2500:00: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相忘於江湖、Sherl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