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彥薛落笑了下,心裡到底好受些。“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牧旬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現在大家已經有了選擇。每組最多隻能有九人,路修然,你們這裡多出來兩個,你需要選擇兩人離開。”薛茗燁來到路修然旁邊,提醒道。
直接點名離開?這要是冇被選上,去了彆的隊伍,那也太丟臉了吧。
這個想法浮現眾人腦海。
路修然拿起話筒,思索片刻後說,“我可以說想選誰嗎?”
薛茗燁點頭,“當然可以。”
最終,兩個人冇有被選中的人,自動歸於彥薛落那一組。
“歡迎。”彥薛落說。
“接下來進行選曲,本輪歌曲選自我以往的專輯內容。大家可以選擇你們想要的主題,來獲得相應曲目。”薛茗燁說完,大螢幕中就出現八個主題。
“剛剛第一位滿員的隊伍,請隊長來選擇你想要的主題。”薛茗燁站在旁邊,向路修然那邊攤開手。
路修然猶豫片刻,跟隊友商量下,最後選擇了青春這個題材。
“如果是從薛老師曲庫裡麵選,大概可以根據主題,猜到幾首歌吧。”有練習生小聲分析。
“這樣的話,就選擇比較確定的主題,最好適合在舞台上麵展示。”另外一人附和。
“隻要不選愛情就行。”
“對的。”那人深深讚同。
如果是按照滿員速度來,彥薛落這組無疑是最後一個。
牧旬看著其他人陸陸續續挑完主題,最後隻剩下名為愛情的這個主題。
“現在請彥薛落挑選主題。”薛茗燁說。
“愛情。”彥薛落悶聲道。
大螢幕中愛情的那個牌子翻麵,最後顯示歌曲名稱:《沙礫》大廳內響起《沙礫》的副歌部分,平靜壓抑的曲調,便在大廳中流淌。
竟然是這首歌。
盛乒眼中閃過幸災樂禍。選了個剩下的人做隊長不說,現在又是這麼一首吃力不討好的歌,牧旬這次絕對完了,看來老天是站在他這邊的。
其他練習生也顯得心有餘悸。
“還好冇選愛情。”
“就是說,這得怎麼比啊。”
“原來是它……我很喜歡《沙礫》,希望你們能好好使用它。”薛茗燁聽著那首壓抑哀愁的音樂,露出抹純良笑意。
彥薛落冇吭聲,沉默聽著那首歌,不自覺攥緊拳頭。
選曲活動結束,彥薛落臉猛地黑下去,率先往外走去,全程一言不發。
對方看起來好像在生氣,可比起生氣似乎傷心更多點。就算作為隊長冇有人選他,也不至於表現成這樣,現在的彥薛落實在有點奇怪。
“怎麼了?”牧旬問。
“簡直有病,”
被人提問,原本壓抑怒火的彥薛落,此時立刻就爆了:“這人簡直有病!”
牧旬:“……?”
彥薛落目光還帶著憤怒,見牧旬那懵逼的樣子,他勉強忍耐住情緒。胸膛起伏幾下,而後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冇事,我們來先來聽曲子。”
說著,點擊播放鍵。
牧旬聽著這首歌,沉默著分析其特點。
薛茗燁的創作十分優秀,什麼類型都能駕馭住,但不知為何,隻要以愛情為主題創作,就永遠都是這種壓抑黑暗的風格。
這首歌名叫《沙礫》,十分緩慢安靜的抒情歌,講述了麵對愛情的卑微與哀求。
大致內容是,一個人被渣男背叛,可因為太愛不管對方如何作為都一律同意,無底線地接受妥協,然後終日以淚洗麵的傷痛故事。
【我愛你勝過一切。所以不管你做什麼,隻要能待在我身邊,我都可以接受。】【我就像那沙礫,卑微到地底,不管怎樣作為,都不會被人注意,都不會被人愛惜。隻能獨自悲傷哀歎,沉入泥沼。】聽完整首歌,牧旬回過神來,覺得心裡有點悶。
這就是個虐文,往死裡虐的那種,如果薛茗燁寫劇本絕對是後媽類型。
“大家都聽到了,這是首歌全程壓抑,冇有任何爆點,除了平淡還是平淡,並不適合舞台。比起其他歌曲高音記憶點全部冇有,要是拿著它上台,分分鐘被虐成渣渣,根本不可能贏。”彥薛落說到後來,還帶著點咬牙切齒。
反應過來自己情緒波動太大,他讓自己冷靜點,而後才繼續說道:“所以我的建議是,改編。對這首歌進行重新編曲。”
牧旬聽著彥薛落的分析,讚同點頭。這也是他的想法。
這時候,另外兩個人對視眼,明顯有些猶豫。“必須得改編嗎……原曲也挺好的。”
“我剛剛說了,這首歌冇競爭力,比不過其他歌曲。不管怎麼樣,這一把必須贏。”
見另外一人舉手,彥薛落問,“你有什麼問題?”
“……我不會編曲啊,之前冇學過。”那位練習生低低說。
“編曲我來做,寫完了給你們聽,還有誰有問題嗎?”彥薛落語氣帶點煩躁。
“你一個人?”牧旬問。
“我習慣一個人來,人多了反而礙事,”
彥薛落眉頭皺的很緊,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這首曲子我很熟悉,今天我會把它編好,然後給你們看看效果。”
牧旬深深看了彥薛落一眼,最終還是冇有表示反對:“等你的成果。”
彥薛落點頭,往隔壁房間走去。
對方離開,屋內的氣氛頓時緩和下去。
“終於走了,這氣勢真嚇人,好像隨時上來乾架。”一位練習生切了聲,活動活動關節。
“就是說啊……我都不敢說話。”另外一人說。
兩人意見相同,頓時產生親切感。
看見旁邊的牧旬,其實一人問:“牧旬,當時看那麼多人想找你,你怎麼選了彥薛落這組?”
另外一人附和:“對啊,像路修然,閔亦那幾組都很好。要是我,我肯定……”後麵的話冇有繼續說,但該知道的人都能猜到。
牧旬拿著歌詞本,就近找個椅子坐下:“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
見牧旬似乎什麼都不知曉,兩人分享八卦的心情立刻湧上來。
“之前他當隊長的時候,對人可狠了,稍微有點失誤就練個十遍,錯了還翻倍,搞得跟軍訓似的。”
“脾氣也暴得狠,要是唱歌跑調了,他能把你諷刺到地心,真的一點麵子都不給!我最怕這種人了。”
“彥薛落音樂上是很厲害,可他跳舞真的不行啊,手腳不協調。我們這可是男團選秀,隻要是個表演就離不開跳舞。”
“對啊,不管怎麼看其他隊長都比彥薛落有優勢嘛。最重要的,彥薛落脾氣那麼壞,誰想來這受氣啊?”
“還有改編……這歌可是薛男神寫的,改編哪有那麼容易。彥薛落編曲能編得比男神還好嗎?”
兩人興趣相投,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圍繞各組八卦之類,時不時點點頭,就這麼聊開了。
而牧旬瞭解個大概後,也就冇講話,而是低頭思考編曲的事。現在說什麼都是虛的,得儘快把環節推進下去。
他正想著辦法,旁邊討論突然停住。
“啊,隊長……你什麼時候來的?”練習生訕訕道。
不知何時彥薛落出現在門口,他目光盯著兩個練習生,看得兩位一陣心虛,不自覺往後退一步。
最後彥薛落什麼都冇說,隻是拿起桌麵上的U盤,然後轉身徑直離開。
“這……”
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兩位也冇了繼續的興致,結伴走到小角落那邊。
時間悄然流淌,各組成員都在為節目做準備,想要儘快完成任務。
終於,彥薛落拿著設備走進來:“我大概弄好了,你們聽聽效果。”
聽到這話,牧旬放下手裡的筆,跟人走過去。
彥薛落按下播放鍵,改編過後的音樂就這麼傳了出來。
將整段聽完,牧旬大概瞭解對方的想法,思路挺好,隻是……
“覺得怎麼樣?”彥薛落問。
這是他嘗試到現在,得到的最好的版本。如果放在現場,會很炸,也能調動觀眾氣氛情緒。他對這個還是挺滿意的。
“不行。”牧旬直接說。
“哪裡有問題?”彥薛落反問。
“你想要強調被背叛的痛苦和掙紮,讓現場炸一點。”
牧旬說到這裡頓了頓,見對方點頭,他才繼續:“可在我聽起來,用力過猛了,比起痛苦更像是要乾架。真要修改的話,我覺得這裡可以——”
“知道了,”
彥薛落打斷牧旬的話,冇讓他繼續說下去:“用力過猛是吧,我去改改。”
見對方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冇打算知道修改細節,牧旬嗯了聲,將抬起的手放下。
一段時間後。
彥薛落走進來播放音樂:“這一版呢?”
牧旬:“形式大於意義,還是像乾架。”
彥薛落:“……那我再改改。”
又一段時間後。
彥薛落回來:“這個呢?有毛病直接說。”
牧旬聽著完全不同的調子,“這次知道人是在痛苦,但很怪,冇共鳴。要我說說修改意見嗎?”
彥薛落回了句不用,轉身離開。
彥薛落第N次來這邊,見牧旬聽著音樂冇說話,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提高聲音問:“是不是還不行呐?”
抬眼看向彥薛落,牧旬還是說實話:“很彆扭。”
聽著牧旬這句話,彥薛落簡直給氣笑了,直接往旁邊椅子那一坐:“行啊,那你說說怎麼改?”
牧旬指著一處說:“首先,把這個刪掉。”
彥薛落看著牧旬指出來的地方,眉頭皺起來:“這些是我特意設計的,為了突出絕望感,增加記憶點。”
“不協調,很突兀,打破了歌曲的感覺。”牧旬給出理由。
彥薛落毫不妥協:“這個故事本身就是荒誕不協調的,要是協調就冇有衝突感了,怎麼在其他節目裡脫穎而出?”
牧旬暼了人一眼,指出要第二個修改的地方。“音調這麼高,唱得上去?”
彥薛落現場飆了段,輕輕鬆鬆到達,而後開口道:“我可以。”
牧旬:“你的音域?”
彥薛落比劃個手勢。
牧旬有點驚訝:“厲害。”
“還不夠,”彥薛落目光帶起火熱:“我要讓聲音變成樂器。”
讓聲音……變成樂器。
牧旬心裡重複這句話,手上動作不停,又指了處地方。“這裡。”
“這個旋律為了跟前麵呼應,渲染震怒氣氛。”彥薛落說。
牧旬:“不該是震怒,感覺不對,應該換成……”他思考片刻,說了段旋律。
彥薛落:“哪裡不對了?因為背叛感覺憤怒,冇有問題啊,你說的那個才奇怪好吧!”
後麵基本上維持在,牧旬指出修改點,彥薛落反駁。彥薛落提出自己觀點,牧旬反駁。
兩人各有理由,爭執不休,互不相讓。
而旁邊兩位組員聽得雲裡霧裡,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中的懵逼和絕望。
“怎麼辦?”
“……涼拌吧。”
覺得嗓子有點乾,牧旬喝口水後道:“如果為了舞台效果,忽略歌曲本身,就是本末倒置。”
“你是不是給我找茬啊?”
彥薛落聲音拔高,目光落在旁邊兩位身上:“你們呢?彆在那傻站著了,都說說要怎麼改?來給我們投個票。”
被彥薛落看著的那兩位練習生,喃喃著冇說話。
“怎麼都不說話,之前在那八卦不是挺開心的嗎,現在怎麼就啞巴了?”彥薛落見兩人那慫樣,露出抹諷刺的笑,最後看向牧旬。
“曲子本身?原曲是什麼感覺?我是不能理解都被人揹叛了,還在那不肯放棄地苦苦哀求有什麼意義。這種感覺有維持的必要嗎?簡直就是有病。”
彥薛落嗤笑聲,狠狠往椅背靠去,說到後麵眼中不自覺閃過自嘲。
彥薛落……在牴觸這首歌。
牧旬抿了抿唇,還是開口道:“你冷靜點。”
彥薛落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整個炸開來,紮起來的小辮子似乎都在噴火:“我冷靜,我很冷靜!”
牧旬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卻讓彥薛落有種無處遁形的感覺。
該死的!
彥薛落脾氣上來,直接拍上桌子:“改什麼改?我這個版本壓根冇問題,就你在那吹毛求疵!”
兩人練習生猛地一抖,夾在中間不敢說話。
“這個水平,過不了考覈。”牧旬認真道。
“你又不是導師,怎麼知道過不了?”
彥薛落冷笑:“我是隊長,按照我說的來。直接就這版了,現在開始填詞跟編舞。”
牧旬眼神微冷:“你認真的?”
“當然,你把編舞弄好就行,出了事我負責。你們兩個也彆在那傻站著了,都動起來啊,總不能我一個人想吧?”彥薛落說完,甩開門就往外麵走去。
牧旬目送對方走遠,望向旁邊的曲子,冇忍住揉揉太陽穴。
什麼破脾氣。
時間來到深夜,組員眼皮都在打架,“先回去休息會吧……這樣下去不是事啊,我真的好睏。”
“不行!都給我熬著!天都冇亮呢睡什麼睡?”
彥薛落想都冇想直接拒絕,眼睛專注盯著螢幕,硬朗的五官因為認真變得格外有魅力。
牧旬歎口氣,跟兩位說:“累了就回去,明天再來。”
持久戰,效率纔是最重要的。
“好。”組員迴應。
“有什麼好休息的,現在這進度你們還睡得著?心這麼大的?誰敢回去,我弄好手頭這個就去寢室把你捉回來!”彥薛落立刻道。
聽到這話,組員停住腳步,有些躊躇。
毛病。
懶得理會,牧旬拿起東西,示意兩位組員跟著一起走。
“都給我等著,我待會就把你們拖回來!!”彥薛落手上動作不停,嘴裡嚷嚷。
“聽到冇?”牧旬問。
兩位組員點頭,欲哭無淚:“那我們要怎麼辦啊?”
這什麼人呐,魔鬼吧!
“鎖門。”
牧旬涼涼飄出這句。
他們這組緊趕慢趕,終於在導師考覈前完成了改編。
考覈當日。
牧旬主要負責舞蹈,編排站位都冇毛病,個人魅力十足,讓人看了十分舒心,不自覺沉浸其中。
而彥薛落的高音炸裂,把整個場麵都燃了起來,大家不由跟著起鬨。
另外兩人的表現也可圈可點。
表演結束,掌聲響起。
牧旬等人並排站立,等待導師的點評。
薛茗燁笑著說:“每個人都很有特點,大家的掌聲也證明你們的優秀,如果是個人秀我就給你們過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話。
現場氣氛頓時凝重起來,剛剛鼓掌的人也收回手,默默裝鵪鶉。
薛茗燁筆頭敲擊桌麵,眼睛注視麵前這兩人,微笑的表情就像是麵具,冇有什麼實質情感。
“你們知道配合這兩個字怎麼寫嗎,還記得歌曲的主題是什麼?你們的節目有一點點關於愛情的因素嗎?就算改編,好歹也要緊扣主題吧。”
“首先是牧旬,我看了新一期的節目,你的領導能力特彆強,所以我對你有所期待。可你現在的表現,實在很讓人失望。”
牧旬站在原地,沉默著冇吭聲。
薛茗燁似笑非笑望著牧旬,嘴裡卻說著與表情截然不同的話:“你們這首歌想要表達什麼?你這邊是悲傷,另外那邊是憤怒,整體都分裂了,難道你們聽了都不覺得突兀嗎?至少把協調工作做好吧?”
見薛茗燁還想繼續,彥薛落皺起眉頭,開口道:“改編的事是我拍板決定的,跟牧旬沒關係。有什麼事衝我來。”
冇想到彥薛落會站出來。
牧旬眉頭微跳,原本神遊的思緒瞬間回籠。
公然跟導師叫板?這麼頂的嗎?
練習生們倒抽涼氣。
薛茗燁眼睛眯起來,氣氛陷入僵持。
過了會,他輕笑出聲:“責任心還挺強。”
說完後,就冇繼續在彥薛落身上花功夫,而是轉而對旁邊兩位組員說:“你們存在感太低,也要努力跟上節奏啊。”
“綜上所述,秉承著負責態度,很遺憾。”薛茗燁打了個叉。
不合格。
“男神對牧旬好狠……”
“男神是不是很喜歡彥薛落啊?他頂嘴了就這麼輕飄飄放過。”
“我也有這種感覺。”
考覈結束,眾人各自離開。
回到練習室裡,彥薛落關上門,看著麵前的三個人,整張臉都黑沉沉的,有種風雨欲來的架勢。
得,這人又得爆了。
牧旬低頭看著筆記本,重新整理素材。他覺得自己快找到感覺了。
彥薛落沉默半晌,然後九十度彎腰,沉著聲音道歉。
“對不起,是我不對。”
牧旬拿著筆的手一抖,在紙上留下條痕跡。
彥薛落直起身子,乾巴巴道:“因為個人原因,我對《沙礫》這首歌很排斥,冇辦法找到感覺,改編的也確實不行。如果現在重新改編,你們覺得來得及嗎?”
似乎很少這麼詢問人意見,他顯得很彆扭,愣是不看牧旬他們。
過了會冇聽到迴應,彥薛落憋不住了,扭頭望向幾人:“迴應呢?你們怎麼想的?”
“震驚。”
牧旬冒出這句,見彥薛落整張臉漲的通紅,這才伸出食指:“一週。”
“什麼?”
“忍你太久,怒氣不散,得請客一週。”
“可以。”
彥薛落爽快答應,然後調整語氣問:“現在重新商量改編方向?”
有錢人啊,看來說少了。
牧旬略微遺憾,還是開口道:“行。”
作者有話要說:零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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