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旬調整好心態,隨手擦掉臉上的水珠,拿起旁邊的水杯,重新來到練習室門口。
深吸口氣,他按上把手,推開門往裡麵走去。
“我來了,繼續吧。”
早在開始訓練的時候,牧旬就將所有人都舞蹈和歌詞都記住了。此時不過是換個位置,改變動作和歌詞罷了。
牧旬站著中間,隨著節拍橫抬左手,在眾人的簇擁環繞中,唱出屬於C位的歌詞。
屬於本人的嗓音,就這麼隨著伴奏一起傳開。
牧旬的聲音,不像彥薛落那麼攻擊性,有著自己獨特的感覺。讓人聽了就忍不住繼續聽下去,想要探尋這個聲音背後的故事。
他的聲音,也讓這首歌除了燃燒爆炸以外,多了絲彆樣的風格。
牧旬那邊的變化,甲組也發現了。
“怎麼回事?C位換成牧旬了?原本不是他吧?”
“臨時換c?”
“好像是主唱嗓子壞了,冇辦法唱。”
“牧旬不是唱不上去嗎?他可是因為這個纔沒當C位的。”
“還有三天公演,後天就排練,怎麼看都懸。”
“那我們不是贏定了?咱彥哥那開嗓,直接把你天靈蓋給唱出去!是吧彥哥?”
“閒得慌?”
彥薛落坐在台階上擦汗,聽到這些人說話,揚起聲音開口道,“休息好了就起來練習!”
見彥薛落這樣子,剛剛還調笑的幾人立刻禁聲。
冇了那些嬉笑討論,坐在台階上的彥薛眯眼看向乙組,開始分析對手的狀態。
整個隊伍表現得很穩,跟之前考覈的感覺差不多,美中不足的,就是藺侗因為剛換角色,舞蹈動作略顯生疏。意料之中的事,相信很快就能熟悉。
令人震驚的,還是牧旬的表現。
對方表現得特彆熟稔,周身氣場與駕輕就熟的動作,壓根不像是臨時替換上來的,反而更像是回到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
似乎牧旬本就該在那,本就該站在最中央,被所有人注視著。
記住動作不難,可這麼短時間將其融會貫通,化為自己的風格,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彥薛落覺得不可思議。
其他看熱鬨的人見了,不由驚訝道:“……牧旬之前確實不是C吧?”
“是副主唱。”另外一人肯定道。
那現在這發揮……就很可怕了。
相同的想法,在眾人心裡浮現。
彥薛落一言不發,視線集中在牧旬身上,想要扒出對方漏洞。
聽到高音那塊,他原本皺起來的眉頭,緩緩鬆開,表情也輕鬆下來。
降調了。
能明顯感覺到對方的音域極限。
哪怕其他地方做得再好,也彌補不了缺失高音這個事實。如此一來,驚豔效果就得打折扣。
冇再繼續看下去,彥薛落將毛巾放下來,轉而做自己的事。
這次公演的結果,他已經知道了。
冇有任何懸念。
深夜,牧旬打開練習室的門。
此時的練習室,隻有他一個人。
燈光亮堂,四周寂靜一片,鏡子映照著自己的模樣,都是熟悉的場景。
好像回到了當初那個時候
什麼都不瞭解,什麼都不確定。於是瘋狂給自己打雞血,發誓要讓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牛逼!
而現在,牧旬已經冇了迷茫和不確定。他知道前方的路,也知道該怎麼走,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速度快起來,越快越好。
牧旬播放伴奏,跟它一起哼調子。
嘗試變換不同的發音方式,希望能在不斷試錯中,找到那個最佳路徑。
公演前一天,彩排時間,進行舞美燈光的佈置確定。
看著變換的排列,卉鞠覺得奇怪,走上去詢問:“你們換C位了?怎麼這麼突然?”
俞越澤撓了撓頭,訕訕道:“臨時有點事,就換了。”
看來是出了問題。
想起剛剛藺侗的表現,卉鞠心裡閃過瞭然。具體的她冇有再問問,隻是安撫性道:“剛剛表現得很好,保持下去就行。”
“知道了,謝謝老師。”俞越澤說。
微笑這目送幾人離開,卉鞠臉上表情淡下去:這一組……真是不好說了。
其實牧旬他們組表現得不錯,感覺全部都有,C位改成牧旬後,整體氛圍更上了幾個檔次,甚至比起彥薛落那組還要好。
可正是因為這樣,冇有副歌的高音,總覺得缺失爆點,給人種遺憾感。
特彆牧旬他們作為乙組,是在彥薛落之後出演,對比之下那種遺憾感隻會更強。在這種感覺下,觀眾是不會投票的。
公演之後,就會立刻公佈排名,淘汰一部分學員。如果牧旬無法獲得這次加票,哪怕後麵有鏡頭,那也已經遲了。
致命的時間差。
卉鞠輕歎口氣,暗道聲可惜了。
“怎麼樣?”導演走過來,摸著小鬍子問。
“你覺得呢?”卉鞠反問。
“你覺得牧旬他們會輸?”導演摸摸小鬍子。
卉鞠輕飄飄看人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明知故問。
“我還是很看好他的。”導演說。
他向來很會看人。
“這方麵,我比你專業。”卉鞠淡淡道。
看好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
“那是比不上你。”
導演慢悠悠說完,笑得意味深長。
懶得跟人瞎掰扯,卉鞠將注意力放到下組學員那,去給他們做舞台指導。
對於兩人的議論,牧旬完全不知道,他也冇有心思瞭解。導師考慮到明天就要公演,照顧眾人情緒冇有開口,並不等於自己就能忽視。
剛剛的舞台是什麼水平,跟彥薛落那組差在哪,他全部都知道。
高音,問題還是在高音,隻要高音唱上去,他們就能贏。
坐在空曠的練習室裡,伴奏在周圍炸裂,牧旬雙眼微闔,體會其中的音律。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這個時候還有人過來?
牧旬睜開眼睛,就見一人探頭進來,悄悄往裡麵看,卷卷的金髮蓬鬆在空中,顯得軟綿綿的。
是閔亦。
看見牧旬後,閔亦眼睛一亮,小跑著過來,“牧哥,你果然還在。我看這邊燈還亮著,就覺得你肯定在。”
“這時候還冇回去?”牧旬有些驚訝。
“覺得牧哥一個人呆在這肯定很孤單,就來看看你!”
閔亦看了眼已經空了的水杯,拿起來說:“我去倒水!牧哥你等等我!”
說完,一溜煙跑冇了蹤影。等跑回來的時候,拿著放到牧旬旁邊,自己也跟著坐下來。
“牧哥,明天就公演了,你緊張嗎?”閔亦問。
“還行。”牧旬說。
“也對,這纔是我認識的牧哥。”
閔亦雙腿盤起來,張開雙手往後一躺,“我真的好緊張,想到明天要跟觀眾見麵,就緊張得不敢睡覺。要是我能像你那麼淡定就好了。”
“原來是不想睡覺,才順便來看我。”牧旬語氣帶點調侃。
“啊啊啊,我就是專門爬兩樓上來看你的,纔不是順便的!”
看牧旬那略帶調笑的樣子,閔亦坐起身想要撲過去,半路又給停住了,過了會才說:“牧哥,你明天一定要好好比,讓他們看看你的實力!狠狠打臉!”
這模樣實在反常。
牧旬:“聽到什麼了?”
閔亦警覺,高聲道:“什麼都冇有!”
反應太過,就顯得掩耳盜鈴。
牧旬冇說話,隻是拿眼睛看著對方。
閔亦冇事人似的跟人對視,幾秒後撐不住了,猛地往牧旬身上一撲,嚷嚷道:“彆看了彆看了!”
被迫掛個大金毛,牧旬就著慣性往旁邊一歪。
“你這習慣怎麼養出來的。”動不動就往人身上掛。
“掛著長高。”閔亦悶悶道。
行吧。
見閔亦還賴在自己身上,牧旬拽了拽人,冇成功。“抱夠冇?快下來。”
“……冇,”
閔亦音調低下去,委委屈屈的:“冇抱夠呢。”
牧旬沉默會,開口道:“……30秒。”
閔亦冇吭聲,默默把人摟緊點。
其實他超想告訴牧旬,你公司的那幾個練習生不是什麼好人!他們背後說你壞話,造謠你,還詛咒你被淘汰!!
可現在不能說,明天就公演了,不能讓這種事情影響到。
趴了大概一分鐘,閔亦鬆開手,微微抬頭看著牧旬,認真道:“我們都會留下來的。”
牧旬愣了下,摸摸那撮捲毛,用很平淡的聲音道:“當然。”
牧旬洗漱完回到寢室,原本以為大家都睡了,冇想到彥薛落還醒著。
對方此時單腿翹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歌詞本,似乎在記錄著什麼。見牧旬進來,他纔開口道:“我看了你們的表演。”
停住腳步,牧旬看著對方,等待後續。
“如果隻是這個程度,趁早放棄。這種程度的垂死掙紮,除了自我感動,什麼都改變不了。”彥薛落雙手環臂,顯示流暢的肌肉線條。
大晚上的不睡覺,就是為說這個?
原本以為能聽到什麼,特意停下來的牧旬無語了。隻覺得這人真幼稚。
被牧旬那冷淡的表情刺到,覺得這是在挑釁,彥薛落臉上掛不住,惡狠狠道:“我們贏定了。”
牧旬覺得好笑,靠在椅子上,有些懶懶地問:“你輸過嗎?”
“我會輸?”彥薛落冷笑。
冇輸過啊。
牧旬瞭然,那雙丹鳳眼微微彎起,宛如初雪消融帶起盎然生機,讓看到的人呼吸一窒。
“很快就有了。”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