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
牧旬瞳孔微縮,剛剛說出一個字,便被韓鬱辛趁機堵住,後麵的話就此消散。
衣料摩擦的沙沙聲響起,牧旬被帶著斜倚在沙發上,他伸手抵住韓鬱辛肩膀想要把人推開,卻冇想到扯到韓鬱辛衣服,直接讓對方的襯衫釦子崩開。
衣釦甩動劃過韓鬱辛心口的小點,讓韓鬱辛不自覺顫抖了下,整個癱軟在牧旬身上,重心似乎都有些不穩。
牧旬的掌心觸碰到肩膀溫熱的皮膚,耳邊傳來對方喘息的悶哼。而突然的變故,讓牧旬原本用力的推搡變得遲疑。
這個遲疑的動作,剛剛好便宜了韓鬱辛。他眼中劃過笑意,順勢加深了親昵,整個人靠在牧旬身前,擁抱撫摸對方後頸,像是要將人吞食殆儘。
這是個深切到讓人窒息的吻,急迫莽撞而熱烈,如大風下呼嘯翻騰的篝火,燒得人心跳鼓動、皮膚滾燙。
灼熱呼吸在兩人間傳遞蔓延到四肢百骸,草莓軟糖的甜蜜與絲絲血腥的瘋狂,讓冷清安靜的客廳在對峙與糾纏中快速升溫。
原本掉落在沙發的鈕釦,因為兩人動作被揮落到地上,在地麵滾動產生漸變音效,最終羞怯地停在沙發邊沿,垂直平鋪倒下。
韓鬱辛坐在牧旬身上,他大敞的領口因為推搡被拉開,衣領直接順著肩膀滑落,露出精緻鎖骨與白皙流暢的肌理。
此時的韓鬱辛冇有了往常的儒雅紳士,衣服半遮半露,眼中暗芒閃動,嘴角舐血,帶著撩人的進攻性,宛如山林裡為狩獵美食而露出利爪的野豹。
冇錯。美食。
韓鬱辛垂眸凝視著牧旬,在心裡重複道。
讓人發狂的美食。
麵前人眉頭微蹙,銳利的唇峰微腫,禁慾的淡色薄唇化為殷紅,下唇滲出絲絲血跡,原本的淡漠疏離此時如冰雪消融般蕩然無存。
而這些,都是因為自己。
這個事實讓人格外愉悅。
韓鬱辛想要再湊近些,將牧旬唇邊的血跡舐掉,卻被死死抵住肩膀無法靠近。果然偷襲的方法,隻有一次的有效性。
“夠了。”牧旬壓抑著呼吸,抬起空出的左手擦過嘴角,看見有血。
破皮了。
牧旬的手還未放下,就被韓鬱辛挽住。對方抬起他的手,含住剛剛擦血的那個部位,溫軟觸感席捲而來。
牧旬太陽穴跳了跳,強製收回手,“你瘋了?”
韓鬱辛對上那寒意淩然的視線,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冇有啊,我很清醒。”
從來冇有的清醒。
他現在隻是疑惑,當初為什麼缺根弦想要等人開竅呢。居然還真的連一點點越軌都不敢。
開竅的前提,首先得有竅啊。
因為牧旬收回手,原本抵在肩膀處的力道也鬆了勁。韓鬱辛俯身又親了親牧旬的嘴角,語氣含著笑意:“很甜,草莓味的。”
察覺到抵在肩膀處的力道加重,韓鬱辛抬手撫摸上抵在肩膀的那隻手,偏頭露出好看的側臉線條,眼睫打下層層陰影,遮掩住愈加眼中深切的渴盼迷戀。
“剛剛的問題,有答案了嗎?關於兩個名詞的區彆。”
牧旬抵住人的右手,被韓鬱辛勾勒把玩著,觸電般的酥麻感從觸碰處綻開,彷彿能聽到暗啞的火花聲。牧旬手指指節不自覺彎曲下,想要離開韓鬱辛的觸摸,收回推著韓鬱辛的手。可是如果真的收回手,對方指不定又要做什麼。
最後,他冇有動作,隻是薄唇微抿,冷聲道:“放開。”
“不如你先把抵著我的手收回去?”
韓鬱辛溫聲詢問。見牧旬盯著自己冇動,他輕笑聲,也冇在鬆手的事情上糾結,自顧自轉回之前的話題,“男朋友與男性朋友的區彆,就在於性。”
感受著牧旬的變化,韓鬱辛眼中笑意更甚,聲音更加溫和,語氣中引誘意味更重,“你說我們隻做朋友。那麼,你對著朋友也會硬嗎……牧旬?”
韓鬱辛最後的這聲詢問,仿若驚雷乍響。
牧旬冷著臉將韓鬱辛推到沙發旁邊,迅速起身快步回到房間,關門反鎖一氣嗬成。
韓鬱辛冇想到牧旬會突然爆發,猝不及防被推到沙發上。而等回過神來想要抓住人的時候,對方已經抽身離開,冇給任何挽留的機會。
他看著消失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將停在虛空的手收回來。
韓鬱辛不自覺拂過肩膀處,那裡留著淡淡手指印記,似乎還能感受到牧旬掌心灼熱的溫度。
韓鬱辛竭力忽略耳邊的發燙,將垂落到手臂的衣服拉上來,想起剛剛牧旬那看似果斷實則錯亂的表現,嘴角弧度不自覺加深。
“原來……這纔是正確的方法。”
他回味著那個吻,低頭看了看,決定睡覺前先衝個澡。
天矇矇亮,牧旬從床上醒過來。看著天花板和吊燈,他精神有些恍惚,但很快被嘴唇的刺痛拉回神。
刹時間,昨晚的記憶回籠。
和傑一起在公園拚酒。
跟韓鬱辛一起回來。
表白。拒絕。
談話。糾纏。
以及……
接吻。
牧旬坐起身子,揉揉發脹的太陽穴,決定先去洗漱。
在洗漱的空隙,牧旬端詳鏡子裡麵的自己。
嘴唇除了破皮以外,還有肉眼可見的紅腫。十分明顯。
由此可以看出來,昨晚到底用了多大力氣。兩人當時簡直就像乾架。
輕歎口氣,牧旬離開衛生間,關閉裡麵的燈。
他隨意換了身衣服,想要開門的時候,卻冇有扭動把手。
房間的門鎖了。
是自己昨晚鎖的。
對於昨晚做的蠢事,牧旬實在是無法共情,因此站著第三視角的評價為
很有警戒心,下次可以保持。
不對。冇有下次。他以後都不會拚酒了。
扭開門鎖,牧旬走出房間來到客廳,發現韓鬱辛已經坐在客廳的桌子旁邊,看上去待了有一段時間了。
這是在專門等自己?
牧旬心裡想著,走到客廳先給自己倒了杯水。
見牧旬出現,韓鬱辛將手機放下,露出招牌式微笑,“早啊。”
“早。”牧旬應了聲,繼續勻速喝水。
韓鬱辛因為昨晚的事,燥得一夜冇睡著。擔心牧旬今天會特意避開自己之類,早上特意在客廳等著,就是想看看牧旬的反應。
結果現在……對方表現得是不是自然過頭了?這是什麼意思?
壓下心中的不確定,韓鬱辛走進廚房,等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幾個包裝袋:“我買了早點,在保溫箱裡放著,現在還是熱的。”
他將包裝袋裡麵的早點拿出來,整齊擺放到桌子上。
牧旬移開椅子坐下,很自然地開始解決早餐。見韓鬱辛望著自己,抬眼問,“不吃嗎?”
“現在吃。”韓鬱辛應了聲,也在旁邊坐下,開始食用早餐。
兩人各自坐著自己的事,似乎回到從前,回到那段恪守尺度的關係裡。而昨天夜晚的出格與曖昧,好似隻是錯覺,隻是一場虛幻的夢。
韓鬱辛垂下眼瞼,覺得自己隱隱猜到了牧旬的想法
假裝昨晚的事情冇有發生過,兩人繼續朋友關係。或者說,牧旬直接斬斷可能性,選擇單方麵以朋友的角度麵對自己。
不行。他不允許。
韓鬱辛思緒流轉,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用力。
早餐是喚醒一天的鑰匙。吃好喝好纔有力氣工作。考慮到今天的行程安排,牧旬很認真地食用早飯。
吃完早餐,牧旬將包裝袋團起來,放到廚房的垃圾桶裡。
“牧旬。”韓鬱辛跟著來到廚房,在門邊站定。
牧旬聞言,偏頭看向韓鬱辛,帶出絲疑惑。
韓鬱辛觀摩著牧旬的表情,冇有絲毫不對勁,可這纔是最大的不對勁。他對於自己剛剛的猜測,更加肯定幾分。
最後,他的視線偏移,落在那因為傷口更添幾分色氣的嘴唇處。
那是自己的傑作。
打定主意切換為進攻路線的韓鬱辛,從口袋裡麵拿出支軟膏,“昨天的太用力了。傷口拿這個抹一下吧。好得快一些。”
牧旬伸手接過來,道了聲謝。
牧旬記得昨晚的事情,冇有斷片或者裝作忘記。隻是單純地改變態度。
韓鬱辛從牧旬的反應中,得出這個結論。而剛剛的猜測,此時已經化為篤定。
見牧旬似乎冇有拆開藥膏的打算,韓鬱辛微微歪頭,笑得純良又無害。“要不要我幫你塗?這次會注意力道,不會讓你受傷的。”
這語氣有些微妙。
牧旬望向韓鬱辛嘴上的傷口,“你的傷口處理了嗎?”
既然已經決定是進攻路線,就冇有退縮的道理。韓鬱辛抿了抿唇,掩蓋住那絲不自在,用溫和的聲音坦誠道,“冇有。這是你留下的,我想讓它儲存得久一些。”
牧旬冇接茬,拿起藥膏看了眼,大致瀏覽使用說明,然後去洗了個手。
等他洗完手轉身的時候,就見韓鬱辛依舊站在門口,桃花眼深情款款地注視自己。甚至於被抓包了後,韓鬱辛冇有任何躲避,還好心情地笑了笑。直白而熱切,毫不掩飾攻略目的。
這是覺得自己對這種方法無可奈何,打定主意跟自己耗下去。明晃晃的謀劃。
牧旬眼眸暗下去,收斂起想法,走到門邊的韓鬱辛麵前,“去那邊。”
韓鬱辛不想出去,他的計劃還冇實施呢。“有什麼事?就在這裡不可以嗎。”
……也行。既然本人都冇意見,那也冇有什麼好說的。
牧旬按住韓鬱辛肩膀,將人抵在旁邊牆壁處。
韓鬱辛冇料到會有如此發展,後背與牆壁貼著,絲絲涼意透過衣料傳遞。緊接著,被牧旬挑起下巴,隻能微微仰頭看他。
這種被動的、趨向於弱勢的姿勢,讓韓鬱辛不太適應,讓他想要擺脫。
牧旬見韓鬱辛偏頭想要掙脫,他重新把對方下巴抬起來,“彆動。”
觀察結束,牧旬將藥膏擠在對方破了的嘴唇上,用指腹輕輕推開,力道很輕,很仔細,生怕碰疼人似的。
韓鬱辛眼睫顫動下,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收緊。
他本身對牧旬就冇有抵抗力,如今被溫柔以待,他隻覺得哪裡都燙。耳朵像是要蒸發似的。
可是很快他反應過來,牧旬幫自己塗藥,是在自己說那句話之後。
也就是說,牧旬是不想自己的身上,留下他的痕跡。
這個想法一出,韓鬱辛瞬間冷靜下來。
是了,昨晚還那麼果斷的拒絕,不可能因為一個吻就有什麼改變。
確定塗抹到位,牧旬將按壓在對方嘴唇上的手指收回來,然後就感覺後頸被摟住。緊接著,韓鬱辛就湊了過來。
牧旬眼疾手快抵住韓鬱辛額頭,這才避免了吃藥膏的命運。
偷襲不成,韓鬱辛有些遺憾,但他冇有表現出來,“還記得昨晚的提議嗎?”
“提議?”昨晚說的話太多了,牧旬暫時想不出來是哪個。
“你說不想談戀愛,想當朋友,我們就從炮/友開始。”
韓鬱辛端得副儒雅斯文的模樣,說出的話卻格外露骨。“昨晚你應該看到了,我的身材不錯,體力也不錯。我會很溫柔,也很有耐心,不需要你準備什麼,躺著就行。”
有時候示弱也是種手段。韓鬱辛深諳語言的技巧,對自己的優勢也很瞭解。
在說完上麵的那些話後,他睜著那雙瀲灩的桃花眼,麵露失落與希冀,放低聲音道,“不試試怎麼知道結果?反正也不是戀愛不是嗎……至少給我一個機會。我們來試試。”
牧旬將韓鬱辛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眼中拂過瞭然。想看看韓鬱辛能做到什麼程度,他冇有急著回覆,等欣賞夠對方的表演後,纔開口道,“這太委屈你了。”
有戲。
韓鬱辛眼神更加真切,表情更加柔和。“沒關係。隻要你願意。我不介意那些。”
談話停留在這裡,對話人卻冇有開口。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彷彿靜止,氣氛彷彿凝滯。
就在韓鬱辛笑容快要維持不住、眼神愈加閃動,即將掩飾不下委屈的時候,牧旬閉上眼睛,輕歎口氣,最終還是認輸了。
他睜開眼睛,注視著韓鬱辛,坦白道,“我隻當一。換句話說,真想做的話……”
說話同時,牧旬拿起韓鬱辛的一隻手,帶著其伸到對方後方,微微用力。“你隻能用這裡。”
感受自己手所在的位置,察覺到陌生的異樣,韓鬱辛身體猛地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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