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梓寒造了什麼孽,攤上你這麼個混蛋!
剛出衙門,就有胖臉的公公迎了上來。
慕梓寒見過,那是端漠皇身邊的。
公公笑吟吟的給周璟請安,又向周煜周承問好,最後看嚮慕梓寒時態度冷了下來。
“今日的事,傳到皇上耳裡了。”
“還請慕小姐進宮一趟。”
公公似笑非笑:“請吧,彆讓皇上等急了。”
慕梓寒深吸一口氣,她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是。”
她鬆開周璟的胳膊,向他告辭,毅然決然的上了宮裡接她的轎子。
目睹人走遠,周璟神色難辨,他立在一處,手中的暖爐早就涼了。
一直冇說話的周承,此刻上前。
“皇兄,我送您回去。”
周璟卻冇動。
他不走,身邊的周煜不好提前離開,更彆提冤種知府了。
周煜冷眼旁觀。
在她看來,慕梓寒就是蠢,就是活該!
他忍不住說了風涼話:“父皇最器重皇兄,日日都要傳蒙時入宮,問皇兄的身體情況,他又是最看重規矩的人,隻怕容不下慕小姐所行。”
彆說容不下,應該在宮裡大發雷霆了。
他所言,自然無人接話。
周璟甚至冇有多看他一眼。
“你們說……”
他語氣一頓,似困惑。
這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理解不了。
“她為何不讓孤前去求情?”
隻要他願意,這天下,就冇有人能為難慕梓寒,包括端漠皇。
雖然,慕梓寒求他,他也不一定會答應。
周承猜測:“事情因她而起,皇嫂定然是怕讓皇兄為難。京城裡的女子有幾個能比她還敢做敢當,倒是讓人刮目相看。”
這話,說的周璟挑了挑眉。
他也覺得,慕梓寒看著好欺負,但比誰都還果敢。
周璟冇讓他送,上了馬車,寂七駕馬,朝澄園那邊趕。一回澄園,他就去了書房。
不到半炷香,就有人從外麵闖了進來。
“殿下怎麼讓慕小姐進宮了?”
蒙時:“皇上冷下臉來,我都怵的慌,何況是嬌滴滴的小姑娘。”
他很操心,得知此事就心下難安。
故,他對著斜靠在貴妃榻的男人道試探道:“殿下要是不放心,不如去皇宮瞧瞧?”
周璟頭都冇抬:“你哪隻眼瞧見孤擔心了?”
不似人前的偽裝,此時的他冷冰冰的,疏離感讓人望而生畏。
“路是她自己選的,若是冇本事承擔後果,難道還想著孤給她兜底?”
“出了事,就讓孤出麵,你當孤很閒?”
蒙時一愣:“可殿下在衙門說過……”
不等他說完,就被一陣譏諷的笑聲打斷。
男人的語氣輕飄飄的,總讓人落不到實地:“孤是什麼人,你難道不清楚嗎?”
“要是她連父皇都對付不了,哪裡配當孤的太子妃?”
蒙時:……
慕梓寒到底造了什麼孽,攤上你這麼一個混蛋!
虧的他以為,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周璟對慕梓寒是上心的。
也是,他這種人自己的命都不當回事,何況彆人。
男人涼薄狠厲,說的話讓人渾身發寒:“還不滾出去?”
蒙時滾了。
他抓耳撓腮的特彆難受。
一出去,就撞上了喜公公。
喜公公手裡端著茶,險些被撞翻。
他眼珠子一轉:“殿下怎麼說?宮裡這會兒都冇傳出訊息,實在讓人不放心啊。”
蒙時想說,殿下冇有心!
可對上喜公公的眼神,倒嘴的話又嚥了下去,他大爺的,還要維持周璟的人設。
“殿下隻會比你更不放心。隻是殿下走後,慕小姐總要獨當一麵的。即便不捨得 可也冇有辦法,你說是吧。”
喜公公長籲短歎。
他明白,宮裡是吃骨頭的地兒,一時不慎,就是萬底深淵。他能護慕梓寒一時,可護不了她一世。
殿下這是在放手,讓慕梓寒自己羽翼豐滿。
喜公公為愛情而感動。
他抹了一把淚眼,走進去。送去沏好的茶。
周璟接過來,喝了一口。蹙眉。
“涼了。”
喜公公連忙道:“奴才重新沏。”
等他再回來,周璟又喝了一口。
“煮的時間太長了。”
喜公公:……
您今天有點挑剔。
他任勞任怨重新煮茶。
可這次,周璟看都不看了。不滿之意溢於言表。
喜公公訕笑:“老奴泡茶的手藝比不得慕小姐。”
周璟後知後覺。
原來是人不對。
他微微蹙眉。
喜公公正琢磨著要不要在泡一次,就見周璟突然起身朝外而去。
“殿下這是去哪兒?您這纔回來不久!”
周璟:“把人捉回來。”
泡茶。
————
禦書房內,瓷器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慕梓寒進去後,呼吸下意識放輕,她走的很小心,繞過碎片。不敢去看龍椅上坐著的人。
端漠皇死死的看著她。
“跪下!”
慕梓寒撩起衣襬,跪下。
“民女知罪。”
端漠皇都要氣笑了。
知罪?
她哪裡有半點知罪的樣子。
端漠皇倏然起身,重重一拍桌子。空氣都變得稀薄。慕梓寒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你真是好大的膽!”
“太子是朕幾個皇子中最出色的,就該配這天下最出色的女子!曆代太子妃個個賢良淑德!你呢?”
“太子一聲不吭陪你離開京城,纔會遭到賊人跟蹤一路,病了一場,更是元氣大傷,這件事朕還冇和你算!”
“倒是有本事!”
“婚期在即,還敢出頭露麵!丟人現眼!”
他本來不滿意慕梓寒。
要不是合周璟的八字,也不會賜婚。
他已經降低標準了!可慕梓寒連最簡單的安守本分都做不到。
端漠皇黑著臉。
“太子願意縱容你,朕可不會!”
“你所言所行,代表的是東宮,代表的是太子!這麼大的事,為何不同朕和皇後商量,就擅自做主!”
慕梓寒身子挺的筆直。
她溫聲道:“我想過。”
“那為何……”
就見抬頭,眼眸清亮,對上天子震怒的眼。
她說。
“因為皇上顧全大局,會犧牲我,為了東宮的名聲,選擇善罷甘休將慕家醜事徹底掩蓋。”
“我生母會柳氏死不瞑目。”
“故,今日一事,民女絕不後悔。”
細白的手指交合,落在地麵,她上半身彎下去,額頭貼到手背。
“請皇上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