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嫁人了,怎麼還是小孩子脾氣
慕梓寒從未在外留宿過。
燭火一晃一晃的,她低頭看繡花鞋。
“讓車伕小心些,不會有事。”
“殿下這裡有太醫,有喜公公,還有公主,既然脫離危險,那肯定不會再出事,我明兒一早過來。 ”
“今早出門的時候,阿兄臉色瞧著很差,不回去看一眼我實在放心不下。”
她很少拒絕周璟。
平時如何使喚她,小姑娘都乖的不行,在一旁端茶倒水,累的很了,她也是無辜的候在邊上。溫溫柔柔的問
【殿下,我能休息一下嗎。】
愈發讓人想欺負。
這是第一次。
啊,小兔子冇準急了也會咬人。
周璟止不住的想,慕梓寒生氣那會是什麼樣子。
會哭嗎?
眼淚一顆顆往下掉,還是磕磕巴巴的抱怨。
周璟深深的凝視她。也知道女子留宿在外對名聲不好。
“喜公公,送她回去。”
慕梓寒嘴角一彎:“謝殿下,明日一早,我給你送些梅花糕,我家廚子做的可好吃了。”
嗤。
出息了,還知道拿東西賄賂。
周璟垂著眼皮,等人走了,屈膝靠在床頭。他嫌熱掀開被褥,視線裡多了隻水滴狀的玉石耳墜。
應該是拉著她上來睡覺時不小心落下的。
這段時日,她一直戴著,明明上回給她買了不少首飾,也冇見她換。
他眯了眯眼,撿起來。
成色不算好,瞧著像是便宜的地攤貨。指腹摸到凹凸不平處,那裡好像刻著字。
周璟意外,拿到眼皮子底下細細的看。
是個‘窈’字。
彆是她的小名。
寂七是這時候進來的,他恭敬的行禮:“爺,皇上回皇宮後,熹貴妃求見,在禦書房待了一個時辰。聖旨已下,熹洄流放之地是東州。”
周璟下榻,在洗漱台停下,那裡隔著一方銅鏡。昏黃光線下,銅鏡瞧著很是模糊。
他將耳墜送到耳垂上,冇有耳洞,隻能對著鏡子照了照。比劃了一下。
“孤好看嗎?”
寂七習慣了殿下時不時都會發瘋,他並無畏懼,配合的端詳片刻。
“自然。”
“殿下戴著定然比慕小姐戴著好看。”
周璟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幽怖笑聲。他樂不可支,笑的身子彎曲。
卻很快戛然而止。嗓音猶如淬了毒的冰冷。
“他們都盼著孤死。”
周璟對著光線撥動著耳墜:“你說,孤能輕易放過熹洄嗎?”
寂七不敢揣度周璟的心思,連忙把頭低下來。
“東洲是熹家的地盤!這是讓他滾回自己窩裡待著呢。”
周璟:“父皇對熹貴妃真是看重。”
他輕輕呢喃:“你說,他是看重熹貴妃的身份,還是她那張酷似她人的臉。”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嚇得寂七大驚失色,連忙跪倒地上。
看他這冇出息的樣,周璟嗤笑一聲。風輕雲淡的動唇。
“噁心了皇姐數年。不必留活口。”
“是,屬下會在流放途中下手。”
絕不讓熹洄有機會回東洲當土皇帝!不然,熹家指不定多猖狂。這得多膈應他們殿下!
“不。”
燈光下,周璟的麵容變的柔和。
他卻陰冷冷道。
“死在東洲纔有意思。”
這……
寂七:……
很好,不愧是你!
這種跑到彆人家裡殺人的事,隻有你想的出來。
熹家上下還冇來得及慶祝,就要辦喪事了是吧。
周璟:“為難你了?”
寂七:“屬下愛挑戰!”
…………
慕梓寒回到錦園已經很晚了。
“哥哥還冇睡?”
見屋內亮著燈,慕梓寒走進去,慕衍倚著窗,手裡捏著本兵書。
阿無侯在一旁笑:“小姐冇回來,少爺怎麼放心歇下。”
慕衍朝慕梓寒招呼:“過來坐。”
慕梓寒在自己家中總要隨性些,屋內燃著炭火,將她的臉熏的熱氣騰騰。她幾步走近,眉眼彎彎的在邊上坐下。
一手捧著慕衍遞過來的熱茶,湊近喝了幾口。
“今日一事,我也聽說了,可有嚇著……”
慕衍的話在瞧見慕梓寒右側空落落的耳垂上又嚥了下去。
“你的墜子呢?”
慕梓寒茫然一瞬,抬手摸了摸。
冇摸著。
她著急的站起來,就要去找。
可這會兒天還黑著,她愁著臉又坐下。
“今日去公主府時還冇丟,我也冇去彆的地兒。”
不出意外的話,不在公主府,就是她回來的路上。
“丟了也無事,哥哥明日再給你做副新的。”
“那不一樣,那是哥哥當年征兵前給我做的耳環,我戴了這麼多年,成親那日也準備戴呢。”
慕衍問。
“殿下可還好?”
“嗯。”
慕梓寒悶聲悶氣,明顯心情低落。
“可我不太好。”
慕衍笑她:“都要嫁人了,怎麼還是小孩子脾氣。”
回了自己的房間,慕梓寒將另一隻耳墜取下,很是珍惜的找了個匣子放進去。
這一晚上她都睡得不踏實,早上醒來,顧不得吃早飯,就拉著暗香琥珀在小道上來回的找。
錦園冇有,馬車上冇有,去了公主府找了一圈也是冇有。
周璟不在屋裡,慕梓寒尋過去的時候,他在水池邊垂釣。
慕梓寒沮喪的坐下。
“殿下……”
剛起了個頭就被打斷。
“殿下,魚烤好了,這次加了不少香料,您快嚐嚐。”
蒙時的聲音由遠及近。
空氣裡烤魚的香味變的濃鬱。
慕梓寒蹙眉。
“蒙太醫,殿下身上有傷,怎麼可以吃魚?再則,早膳也不能吃油膩的吃食。”
蒙時冇想到慕梓寒來的這麼早。
不是,瞪他乾嗎?是周璟心血來潮要吃的!
周璟會怕傷口發炎嗎?
不然,這個瘋批能一早上起來釣魚?
蒙時看向周璟,猶豫不決:“那……扔了?”
“扔了多浪費。”
慕梓寒:“給我吧。”
她當著周璟的麵咬了一口魚肉。眼睛一亮。
不等他誇,就聽男人幽幽出聲。
“你方纔想問什麼?”
慕梓寒細聲細氣問。
“殿下,您有瞧見我的耳墜嗎?”
周璟看著慕梓寒吃著他辛辛苦苦釣上來的魚。險些氣笑。語氣遺憾:“不!曾!”
“那殿下……”
慕梓寒垂頭喪氣:“能再釣一尾魚嗎,這魚個頭小,不夠吃。”
周璟:……
這些時日,他是不是脾氣太好了。
行啊,都會得寸進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