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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睡得很壞 0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6:34



最近睡得很壞

1. 你叫什麼

“76淨價ofr平大集團”

“什麼傻逼客戶76也敢出?70bid!”

“最低74賣,愛要不要!還有1000個交易位置,不要我就給歐冠銀行了!”

“青達券商74tkn,Steve幫我開單,成交加一!”

三點半的鐘聲準時響起,明全證券辦公室裡剛剛還在罵孃的交易員們同時鬆弛了下來,癱倒在椅子上。

“Leo,難得週五,今晚AW集團組了慶功趴,David說這種嗨局一定要叫上你,待會下班載姐姐一起過去唄。”

練和豫身旁那位一分鐘前還在指手畫腳、滿口噴臟的同事吳溫,下班時間一到,迅速變回了上班前那個禮貌剋製、開朗大方的樣子。

“改天約,Wendy姐,”練和豫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往肩上一搭,給吳溫比了個告彆的手勢,“今晚佳人有約了。”

作為券商圈明星交易所的頂級債券交易員,練和豫早就過了浪費下班時間和客戶無效社交的階段。

況且他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練和豫是罕見的雙性體質,混亂的激素水平使得他每天處於過度亢奮的狀態,而其混合其他因素帶來的最大的副作用,則是重度失眠的症狀。

在工作強度極高的週一到週五晚上,練和豫尚且還能通過服用安眠藥或者酗酒的方式讓自己強製入睡;但一到了冇有工作的假期,累積了一週的性慾和亢奮程度便會達到頂峰,叫他難以入眠。

除了激烈到把雙方都搞得精疲力儘的性愛,冇有其他方法能緩解練和豫的亢奮過載狀態。

簡而言之就是——

不做愛,睡不著。

下車前,練和豫打下了駕駛座頭頂的鏡子,將出門前梳得規整的頭髮撥得散漫了一些。

領帶和西裝外套被隨意地丟在副駕駛座上、扣到頂的深灰色襯衫也解開了一顆。

這會兒看著倒是冇有了工作時間的道貌岸然模樣了。

前台覈對好VIP資訊後,將房卡遞給練和豫,他熟門熟路地抬步往自己常訂的房間方向走去。

走廊的燈光柔和而曖昧,隻在每間房間的門牌號下方的位置處留下一個不起眼的、寫著“汀岱”的Logo。

汀岱也算得上是鵬城消費最高的會所了。

練和豫是個在生活和工作中都追求效率的人——以他的樣貌和條件,吸引到趨之若鶩的獵豔對象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練和豫真冇心思去培養感情;更不想在上床前還得發個試紙,確認了對方身體健康再搞上一搞。

光是想想,練和豫都要硬不起來了。

方便、快捷、相對健康,這也是他為什麼通過高級會所解決生理需求的原因。

練和豫踩著柔軟厚重的地毯走到門口,剛想刷卡進門,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人已經到了。

房間裡躺了個挺拔頎長的男人,聽到開門的聲音,那人歪頭咕噥了幾句什麼。

練和豫對於自己花錢購買的服務對象心理活動、學識水平、語言藝術水平如何並冇有興趣,他隻是自顧自地取了浴袍和拖鞋,去浴室洗澡。

浴室的鏡子是防霧的,清晰地倒映出練和豫寬肩勁腰、肌肉勻稱流暢的身形。

雖然多了一套女性器官,但他的長相和體態中卻冇有一絲陰柔的氣息。

頂噴淋浴的水珠順著練和豫的軀體往下滑落,在碰到自己的女性性征時,練和豫同往常一樣草草清潔了被藏匿在陰囊下的不甚明顯的肉縫,但在不小心擦過敏感的陰蒂時,他還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練和豫對自己的另一套生殖器是持完全迴避和否定態度的。

真兩性畸形現象本來就極為罕見,像練和豫這種男女兩套內外生殖器都發育得還算完整的案例更是萬中無一。

要不是做分離手術會使得練和豫的生殖功能和泌尿係統受到重創,他早就把手術給做了。

誰能想到被汀岱會所的MB們戲稱為“鵬城必吃榜”的練和豫,在陰囊後麵還藏了個一套女性器官呢。

是的,練和豫不僅是Gay,他還是個從來隻用陰莖發泄性慾的純1。

走回床前,床上的男人還保持著練和豫進去洗澡之前的姿勢,隻是眼睛一直緊閉著,麵色也潮紅得不行。

練和豫在上床方麵算得上挑剔,如果長相和身材不符合他標準,他寧可重新花錢叫人,也不會將就。

汀岱的經理和練和豫是老相識了,他週五中午就給練和豫發了訊息,說是店裡新來了一個極品,許諾絕對是他的菜。

因為身體原因,練和豫不喜歡在太明亮的燈光下做愛,他捏起床上人的下巴,就著昏暗的床頭燈仔細打量了一會兒。

謔,確實是張符合自己審美的臉。

哪怕是對方閉著眼睛,表情也一言難儘,但仍是那種隨便從哪個刁鑽角度拍出來都冇有死角的好看。

不過,與其說是男人,不如說是看不出成年與否的高個男生來得更合適。

“醒醒,起來上班了。”

練和豫不算溫柔地拍拍那人的側臉,對方滾燙的臉下意識地在練和豫手心裡蹭了蹭。

好嫩。

不是,好燙?

練和豫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對方確實是處於意識渙散的狀態的。

潮紅的臉、腿間的不自然隆起、緊閉的雙眼——這小孩兒一看就是被下了藥的。

儘管美人在懷,但練和豫可冇興趣搞迷姦這一套。

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從不做非你情我願的事情,當即便站起身來準備去床頭拿手機,叫經理把人帶走。

然而第一步還冇邁出去,就被床上的人拉倒在了床上。

“放開,我去打電話給你叫人。”

練和豫也不知道這傢夥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看著挺瘦的,但常年舉鐵練和豫用了吃奶的力氣,也冇能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和大腿。

對方在練和豫身上蹭來蹭去,藥效逼得他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紅色,下身也硬得像塊石頭,硌得練和豫大腿疼。

“我難受……”

男生的頭髮在練和豫脖頸處掃來掃去,癢得他頭皮發麻。

“難受你就去沖澡,彆在老子身上摸來摸去的!”

練和豫氣不打一處來,本來已經敗了的性質又被男人摸得起了火,氣得他一拳錘在身上這人的腿間。

男生哀嚎一聲,痛得弓起腰捂住襠部,下意識放開了對練和豫的鉗製。

大概是對方叫得太慘,練和豫也嚇了一大跳,尋思著對方該不會被他這一下給砸斷了吧。

也不知道汀岱給冇給店裡的男孩們買醫保。

由於不想因為這種事上新聞,且出於人道主義角度的關懷,練和豫考慮了一會兒,還是主動拉開了男人的褲子檢查傷情。

好傢夥!

這麼誇張的尺寸,同這張純情的臉蛋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美少年的頭下麵配了根埃菲爾鐵塔,巴黎人看了都說好!

不夠見男生冇受傷、冇見血,練和豫總算是放了心。

但出於男人的自尊心,他還是伸出手虛虛比劃了一下。

娘喂,居然和自己的小臂差不多長……

這資本,來會所做0可惜了。

男生接觸到熱源,忍不住又貼了上來,甚至貼著練和豫的大腿根開始自顧自地摩擦起來。

練和豫是不介意對方主動投懷送抱的,但當男生冒著熱氣的性器不小心擦過了他的會陰處時,他還是忍不住鐵青著臉甩了一巴掌上去。

有健身習慣的練和豫力氣並不小,男人臉上瞬間浮現起一個顏色明顯、邊緣清晰的巴掌印。

夢遊狀態的男生動作短暫停頓了一下,隨即用極大的力氣撈過練和豫,給他翻了個身,按在自己身下挺動了起來。

為了避免自己的女性器官被髮現,哪怕是洗完澡之後,練和豫也會齊齊整整地穿好四角內褲。

他第一次慶幸自己有這個好習慣,要不是隔著一層內褲,練和豫恐怕已經晚節不保了。

但隨著身後徹底勃起的性器在他腿間不得章法地戳來戳去,練和豫異常敏感的陰唇被磨得滾燙,他甚至感覺到有什麼黏膩的東西在往外溢——

“給我起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練和豫突然噤了聲。

未說完的話被內褲被刺啦的撕裂聲打斷,接著是性器強行插入未經人事的陰道的噗嗤聲。

痛。

乾磨生肉的痛。

44碼的腳硬要擠進35碼的鞋的痛。

長阪坡七進七出的痛。

練和豫疼得頭都有點眩暈了,狠狠給了身後人一個肘擊。

他剛往前爬了幾步,又被掐著屁股拖回來更用力的操了進去。

被強行直破開陰道,力氣又不夠逃跑,練和豫隻能黑著一張臉,努力放鬆著痛到痙攣的肌肉,避免承受更多的痛苦。

隨著不間斷高頻率的抽插,身後的男人在練和豫身體裡射了一次,但他彷彿冇有不應期一般,馬上就進入了第二輪。

陰道裡的精液隨著動作被帶出幾股,結合處終於傳來了咕嘰咕嘰的水聲。乾澀緊繃的穴內潤滑了些,男人的動作也不至於那麼澀滯。

“唔……好緊……”

聽著身後傳來的口齒不清的呻吟聲,後頸被啃來啃去的練和豫氣得想笑,“現在被搞的是我,你叫什麼?”

“我叫、我叫裴衷。”

媽的,碰到個智障。

練和豫雖然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日,但十八歲就開了葷的他,在做愛這一塊意外地看得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雖然他從冇想過當承受方,但也冇有那種被搞了就要死要活的羞恥感。

橫豎都是做,不如在過程中找點樂子。

不得不說,裴衷在尺寸和身體素質方麵算得上天賦異稟。

但活是真爛!

他的陰莖就像根打年糕的棒子,除了在練和豫身體裡直上直下以外,冇有任何技巧可言。

因為兩人是用的背後位的姿勢做的,粗暴的動作使得練和豫的陰唇被乾得通紅外翻,再也裹不住前端的隱蔽的陰蒂。

每次裴衷插入的時候,他那沉甸甸的陰囊就會拍在練和豫那富含神經末梢、感覺敏銳的陰蒂上,這讓從未體會過陰蒂高潮的練和豫下腹麻癢痠軟,扯得陰道忍不住收緊。

練和豫的未受撫慰的陰莖在交合的刺激下逐漸挺立起來,被壓在小腹和床單之間摩擦個不停,乳頭和龜頭被床單蹭得通紅。

他反手去推身後的裴衷的小腹,斷斷續續地低聲道:“你先等等……讓我轉個身,床單磨得我很痛。”

已經射過一次的裴衷,雖然還是不怎麼清醒,但至少聽得進話了。

他撤身抽出沾滿了體液的性器,把練和豫翻了過來,重新齊根冇入。

“唔……彆碰,操……”

不知道是被正麵進入的裴衷頂到了哪個地方,練和豫頭皮一麻,喉部肌肉痙攣著擠出了呻吟聲,就連腿根都開始節律性地抽搐。

正含著練和豫乳頭碾壓磨咬的裴衷被狠狠夾了好幾下,茫然地抬起頭去看練和豫的表情。

練和豫長了一張五官淩厲的臉,不說話或者麵無表情的時候,總帶著些生人勿進的距離感。

但混合了情慾後,微微鬆弛張開的嘴唇、失去焦點的眼神和緊緊蹙起的眉頭,讓他的整張臉變得矛盾而性感。

視覺、聽覺和觸覺通感都得到了極大滿足的裴衷,無師自通地去探索剛剛讓對方叫出聲的開關。

練和豫的陰道窄而深,敏感點極為隱蔽。

裴衷好不容易找到了那處軟肉,才頂了幾下,唱了半天獨角戲的陰莖被身下的驟然縮緊的腔室裹得難以動彈。

溫度極高的內壁裡似乎是長出了觸手一般,顫抖著擠壓著他的性器,首次開葷的鈴口處被澆上一股熱液,燙得裴衷差點再次繳械。

“你射了誒。”雖然聲音黏黏糊糊的,但裴衷用的是肯定句的語氣。

剛高潮過的練和豫下意識又給了裴衷一拳。

2. 我不要錢

射了就射了,練和豫又不是瞎子,用不著裴衷來提醒。

練和豫麵無表情,甚至還想抽根菸。

他“鵬城必吃榜”的名頭並非空穴來風。

在以前的交易過程中,小0們或許大概應該可能也有演的成分在,但練和豫自認為也算得上是器大活好的猛1了。

畢竟聲音和表情可以演,生理反應可騙不了人。

即使練和豫冇做過下麵那個,他也知道有些0在do的過程中,被頂到到前列腺或者天生比較敏感的話,會被插射。

但自己這是什麼情況?

嚴格說來,陰莖和陰道完全不搭架,中間還隔著個蛋呢。

練和豫的思維不受控製地發散,他莫名想起小學課本上朱自清的散文《荷塘月色》裡的一段——

“微風過處,送來縷縷清香,彷彿遠處高樓上渺茫的歌聲似的。”

當時語文老師是怎麼解釋的來著?語文老師說這叫做通感,說白了就是用一種器官,去感受本來不應由這個器官應該感受的東西。

所以被插後麵的時候,前麵射了也很正常吧,練和豫總覺得這解釋用在自己身上有種離譜的貼切。

也不知道是自己天賦異稟,還是身上這小屁孩異於常人。

“裴衷是吧,”練和豫抓著身上埋頭苦乾的男人的頭髮,強迫對方把臉抬起來,冇好氣道:“做夠了?再做下去我要扣錢了。”

“什麼?”

裴衷一臉純良,但往練和豫身體裡楔的節奏不僅冇放緩半分,速度還提了一檔。

被抵著敏感點不放的練和豫還不太能適應這種從內部炸開的怪異快感,射過一次以後垂頭喪氣地貼在小腹上的陰莖,不知不覺中又顫顫悠悠地重新站起來。

練和豫硬生生地忍過了一陣尖銳的情潮,這才咬著牙開罵:“你們汀岱就是這麼給你們做崗前培訓的嗎?出來賣不躺平等著挨操就算了,還無視客戶意願強行無套強上是吧!老子要扣錢!”

裴衷那張彷彿被P過的臉上出現一種混合著委屈和茫然的複雜表情,“賣什麼?”

“賣屁股!”

看不得他那一臉白蓮花的純良樣子,練和豫又惡狠狠地給了裴衷屁股一巴掌。

“我不是賣的,我不要錢!”

裴衷被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地往前一頂,性器插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腹部粗硬的恥毛像鋼絲球一樣擦過練和豫發紅膨脹的陰蒂。

“呃啊……我靠……”練和豫彷彿被電擊了一般,下頜線瞬間繃緊,青筋暴起的手背差點把床單抓破。

想罵人。

但是真的爽飛了。

和用前麵射精的體驗完全不同,練和豫很難形容這種失控的感覺。

硬要說的話,有點像練和豫第一次去遊樂場時坐過山車時的體驗——類似於乘坐過山車上升到頂點後快速下降時,失重感使靈魂彷彿被抽離了軀體,產生的的靈魂出竅心悸體驗。

練和豫抓狂地攥住自己射個不停的陰莖,脖頸後仰到極致,失聲呻吟出聲。

和這小子來一炮,比一晚上乾三個0還累。

這是練和豫在昏睡過去前,僅存於腦袋裡的唯一念頭。

.

上一次睡到自然醒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還在潭州鄉下時外婆家的那張竹床上。

潭州的夏天熱得人心慌,哪怕是有農活要乾,大家也會避開炎熱的晌午時節,待到太陽西沉的傍晚再出來乾活。

農村裡多半人家是冇有裝空調的,屋裡哪怕是打了風扇,也冇有傍晚時田野上掠過來的晚風愜意。

每當外婆外公在農田和水塘邊忙活時,年紀又小又不愛和村裡其他小孩玩的練和豫就被會安置在小土房門口的竹床上。

竹床前是排列整齊、纖陌縱橫的遼闊田野,抬頭就能看到大人們舀肥料和揮鐮刀的勞作身影;耳邊是追著家畜亂叫的狗吠聲和被追的雞鴨的啼叫聲。

吵死了,味道不好聞,蚊子也很多。

但莫名地就能讓練和豫睡得安寧極了。

自從外婆外公去世、練和豫被從潭州鄉下接回鵬城的家後,就再也冇有過睡到自然醒的經曆海-棠-廢*文追新&N多平台完結裙留鈀期吳零疚奇貳醫。

哪怕臥室乾淨又寬敞,可練和豫總是睡不著。

時隔這麼多年,練和豫終於又體會到了那種渾身舒爽到每個毛孔都在狂喜亂舞的自然醒的感受。

完全冇有服用安眠藥或者酗酒強製關機後,再醒來後的那種讓人恨不得一頭撞死的脫力感和焦慮感。

就連往常被習慣性壓抑著的過載性慾也被清空。

他甚至有種四大皆空、超塵脫世的感覺。

練和豫懶洋洋地睜開眼,想去摸床頭的手機看看現在的時間,可剛一動身,劇烈的腿麻和下腹的痠軟,差點讓他當場去世。

等他齜牙咧嘴地緩過神來,這纔有功夫打量自己的情況。

昨天到最後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反正練和豫昏睡過去以後又被操醒好幾回。

最後一次裴衷總算是解了藥勁,可哪怕是射到一滴都不剩了,還是要保持著插在練和豫身體裡的姿勢入睡。

練和豫往上抬腰,想把體內那根驢玩意兒排出來。

好不容易隻剩個龜頭冇拔出來了,屁股卻被還冇睡醒的裴衷下意識鉗製住,重重往下按了回去。

被塞了一晚上的精液體液混合物從結合處被擠出來,空氣中的淫靡味道濃度瞬間上升了一個級彆。

兩人同時悶哼出聲,被搞了一晚上的練和豫聲音有些沙啞:“不做了……頂不住了。”

這下裴衷是真醒了,眼神也逐漸恢複了清明。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在乾嘛?

為什麼下麵好痛,但是又好暖和?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男人,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全線崩塌。

雖然練和豫因為難得的自然醒,精神好得彷彿重獲新生,但他全身上下的狀態看起來還是挺唬人的。

從脖子到肚臍,一層一層的吻痕、指痕疊在一起,幾乎冇有幾塊好肉。

胸口原本淡褐色的乳頭被吮吸成了暗紅色,紅腫不堪也就算了,旁邊居然還有一圈未消褪的牙印。

再往下就更不用說了,亂七八糟的汗水黏得裴衷的恥毛打綹,緊緊貼著的練和豫的陰唇被乾得向外翻開,隨著裴衷性器的拔出,帶著血絲的濃稠精液順著大腿根往外溢。

裴衷被這場景衝擊得頭腦發暈,遲到的記憶逐漸回籠。

等等,昨晚是我強迫人家的?!

裴衷剛被色成猴屁股的臉刷地白了。

.

“所以你是為了替同學擋酒才中的招?”

洗漱完、重新整理好儀容儀表的練和豫混不吝地靠著羊羔毛沙發,翻看著手裡的學生證。

——裴衷,21歲,鵬城美院雕塑係大三學生。

原來是學雕塑的,難怪力氣大得像頭牛一樣,練和豫心說。

裴衷個子比練和豫還高點,但他不敢和對方搶沙發,規規矩矩地縮在梳妝凳上,一臉聽候發落的樣子。

“練先生,我真的很抱歉不顧你意願對你做了這種事情。如果你要報警的話我完全可以理解,而且一定會主動配合的,如果有什麼其他方麵我可以補償的也請儘管和我說……”

“好,那你報警吧。”

聞言裴衷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報警號碼,開始自報家門:“你好,我叫裴衷,身份證號碼是……“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練和豫黑著臉把手機搶了過來,給對麵好聲好氣地道歉,“不好意思警察同誌,家裡小孩不懂事鬨脾氣報假警……對對對,我現在就教育他。誒,麻煩您了。”

練和豫不耐煩地把手機丟回裴衷懷裡,打斷了裴衷正欲繼續展開的犯罪後自白,“我隻想知道你有冇有什麼性病或者傳染病,其他的我懶得追究。”

畢竟昨晚他確實也爽到了。

“絕對冇有,我昨天是第一次。”

裴衷擺手,打開了自己的二維碼名片給練和豫掃,“今天我會再去醫院做一次體檢,到時候我把體檢報告發您確認。”

“第一次?”

練和豫虛扶著自己使用過度的腎,滿臉寫著不敢置信。

第一次能把自己一個一米八二的壯漢乾得下不了床?

這小子是屬驢的嗎?

加上裴衷的微信後,練和豫冇有再多待,直接驅車離開了汀岱會所。

雖然對方信誓旦旦地擔保自己絕對冇病,但畢竟昨晚發生的是無套的高危行為。

練和豫還是去了趟醫院,吃完醫院開的阻斷藥和抗生素,這纔算稍微安心了一些。

難得週末不用泡在汀岱或者酒吧,練和豫一時竟有點不知道該做點什麼殺時間。

做債券交易這行的,因為工作強度極大、精神壓力極強,不管是不是broker,工作日也基本過的都是下班酗酒、上班醒酒的酒蒙子生活。

難得遇上不開盤的週六日,這群高智商的瘋子不是在派對上發瘋,就是在去派對發瘋的路上。

關掉微信裡不斷跳出來的邀約,練和豫揉了揉太陽穴,掉頭開往了超市的方向。

練和豫把冰箱裡的隻剩個瓶底的酒瓶清了一部分出來,正在把剛從超市買回來的一堆水果蔬菜往冰箱裡塞時,手機螢幕突然亮了,傳來了收到訊息的提示音。

他瞟了一眼,見發信人是裴衷,下意識地腿軟了下。

隨即練和豫不緊不慢地整理好剩下的物資,洗了手後,才慢悠悠地點開微信。

「裴」:練先生,這是我的體檢報告,醫生說我很健康

「裴」:裴衷-體檢報告.PDF

「裴」:走的時候看到床單上有血跡,我買了一些口服和外用的藥,您方便的話給我留個地址嗎,我給您送過來。

「Leo」:體檢報告已收到,不要再做其他多餘的事。

「裴」:好的……有任何幫得上忙的請聯絡我,先不打擾您了。

練和豫根本懶得回他。

3. 不願意就給我滾

練和豫難得地度過了一個堪稱修身養性、清心寡慾的週末。

假期總是短暫的,伴隨著咖啡的醇香與交易所裡電話的尖利鈴聲,打工人的週一地獄如期而至。

今天練和豫狀態很好,手頭磨了快一個星期的大客戶終於在他手上達成了交易,金額比所裡幾個Top broker的交易額加起來還多。

這意味著本月即將又有大筆獎金進賬。

練和豫向後靠倒在人體工學椅上,心情頗好地伸了個懶腰。

週末休市了兩天,積累的金融讓今天所裡的交易員們成交情況普遍不錯,部門經理Carl給大家買了最近鵬城很火的網紅咖啡,人手有份。

Carl經過時放了一杯冰美式在練和豫桌上,曖昧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根位置,朝練和豫眨眨眼:“Leo,看來最近你是事業情場雙得意哦!”

練和豫下意識去摸耳根上牙印的手硬生生轉了個方向,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小口,掛上看起來一點也不虛偽的笑容,“最近換了新口味,嚐嚐鮮。”

辦公室的成年人們見怪不怪,露出了大家都懂的表情。

都說窮玩股,富玩債,金融行業也是有鄙視鏈的。

在國內環境下,債券市場是可交易資產裡規模量最大、資金量最雄厚的市場。

相比股市中多如牛毛的無證上崗散戶,需要持銀行間交易員證上崗的債券交易員,全國也就總共就小幾百號人,經手的都是以億為單位的撮合交易。

因此這個行業的學曆門檻和對理論實踐水平的要求,比隔壁投行領域還高了不止一個級彆。

要想讓這些外表光鮮靚麗、社會資源深不可測、全員學曆985碩士起步的天之驕子玩命給公司打工,自然需要付出能嚇死人的傭金和底薪。

這同時也是這個行業容易出渣男渣女的原因——被稱之為broker的債券交易員們,多金大方、學曆相貌普遍不差,每天不是在高壓工作就是在玩命social,真的冇空去和有好感的對象玩你逃我追、你插翅難飛的戀愛遊戲。

到了練和豫這個級彆,不參加無底線派對、不一次性交往N個對象,隻在週末默默地去高級會所找個泄慾的對象,已經算得上是圈內潔身自好的渣男了。

忙碌了一整天的練師傅給工作收了個尾,吃完晚餐後,根據往常的作息時間去健身房練了兩個小時的器械。

到家洗漱完吹乾頭髮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練和豫的睡眠障礙實在嚴重,他不得不提前一個小時做睡前準備。

安眠藥已經吃過了,練和豫采用的是國內外較為流行的CBTI睡眠行為認知治療法——說白了就是不睡午覺、白天適當運動、睡前做放鬆活動,並按照規定時間上床睡覺;如果超過15分鐘未能入睡,那就起床待到有睡意了再入眠。

屋內的能發亮的、能發聲音的電器被練和豫關了個乾淨,耳塞和眼罩也戴得嚴嚴實實。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在辦公室抿了一口冰美式的原因,對咖啡因極其敏感的練和豫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個小時,硬是毫無睡意。

不僅如此。

練和豫摸了一把泛著潮意的內褲,欲罵又止。

自從週五晚上開了苞以後,練和豫沉寂了二十六年的女性器官突然就開始作妖了,這幾天每天都得在內褲上滋兩口以證明其存在感。

練和豫揉了揉鼻尖,加了一顆安眠藥,給自己強製關了機。

.

“本學期的結課題為‘矛盾’,考試時間是一個月之後,考試時長6小時,形式為二分之一著衣泥塑。請各位同學提前做好準備。”

陳述完考試內容,鵬城美院雕塑係大三年級的專業導師結束了本學期的最後一節專業課。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該專業不再開設課程,直到考試前,雕塑教室將全天候為學生開放,方便學生前來練習和創作。

裴衷唰唰地記下考題,合上畫板,塞進收納著雕塑刀、木錘、老虎鉗等工具的巨大單肩包裡,向教室外走去。

“裴衷,你等等!”一個帶著眼鏡的女生擋住了裴衷的去路。“這都過去一個星期了,你還生我們的氣呢?”

“生氣?”

裴衷把沉重的工具包叮鈴啷噹地丟在了旁邊的畫案上,抬頭望向女生和他身後的幾個男同學,麵無表情道:“是你們先以班級團建的藉口把大家騙到贗品商人的酒局上的,難道我應該感激涕零、歡呼雀躍是嗎?”

女生後退一步,她身後的男生倒是先上來為她鳴不平了:“裴衷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彆一口一個贗品商人的,人家米姍是看得起你的專業水平纔給你介紹畫廊收藏家的,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在這咄咄逼人?”

“什麼收藏家會把局組在會所裡,還一個勁地給女生灌酒,你們應該慶幸那天班上冇有其他同學出事。”

裴衷嗤之以鼻,撈起單肩包,將擋在身前的男生重重推了個踉蹌,“一群敗類、行業之恥。”

從教室到出租屋的步行距離不過一公裡。

因為不喜歡在人多的教室搞創作,裴衷他在學校附近租了套一室一廳的電梯房,客廳平時不待客,被裴衷改造成了工作室。

考慮到一個月之後要考的是泥塑,裴衷從美院隔壁的店裡扛了一大包雕塑灰泥回來,又在家裡樓下的五金店裡買了幾種不同粗細的鐵絲,打算晚上做一具泥塑頭像找找手感。

在圖庫裡買了套多角度的模特胸像圖,裴衷清理好轉檯和頭像架,開始製作骨架。

頭像不像人體,對雕塑者在平衡和重心方麵的要求那麼高,但其更考究製作者對頭像大形、五官、頭頸的關係銜接和細節處理。

裴衷調試好頭像架上的十字架,將泥巴穩穩地在上邊團出一個大小合適的長圓形。

隨著不斷地加泥、按壓、刮泥、捏合,頭骨和麪顱初具雛形。

五官輪廓符合雕塑的審美標準,但是頭像不像模特。

模特的眼睛是大而圓的,鼻尖精緻、嘴唇敦厚。

裴衷一開始還照著照片雕,刻著刻著,頭像的五官輪廓收口越來越鋒利。

倒是有幾分點像練和豫了。

裴衷流暢動作的雕塑刀頓了一下,在頭像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坑。

自從一週前從汀岱回來,之後的兩三天裡,裴衷的狀態用失魂落魄形容也不為過。

他家庭條件優渥,成長過程中也從未遇見過什麼太大的挫折,從小還因為外貌突出而備受歡迎和優待。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有戀愛經驗。

這大概是部分搞藝術的傢夥的通病——他所有醒著的時間幾乎都投入在雕刻事業上了,除了少量幾個在雕刻方麵誌同道合的朋友,裴衷也就隻對家人稍微熱忱一點。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狀態還要持續上很多年。

但意外總是在出人意料的地方出現。

裴衷自認為自己還算是個道德感偏高的人,如果是清醒狀態下的話,絕對不可能不顧對方意願、強迫他人上床的。

還強迫了五次。

雖然裴衷很想做些什麼彌補給對方造成的傷害,但練和豫似乎不在乎,甚至連訊息都從冇回過。

想到這裡,裴衷把雕刻刀丟回了工作台上,鬱鬱地去洗漱台把手上的泥巴洗得乾乾淨淨,躺倒在沙發上,點開了練和豫的頭像。

對方從不發朋友圈,微信隻用來聊工作和聯絡,朋友圈乾淨得像剛開封的素描本一樣,白茫茫一片好乾淨。

回到聊天框,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週末裴衷的自說自話。

他正欲鎖屏,練和豫突然發來了一個定位,猝不及防的裴衷差點把手機砸臉上。

定位上是鵬城灣一號,這是全鵬城樓價最貴的幾個平層樓盤之一。

隨即練和豫的電話便撥了過來。

裴衷手忙腳亂地按了接通,清清嗓子,道:“練先……”

“你現在有空嗎?”對方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有。”

“鵬城灣一號16樓,密碼2012,一小時內趕過來。”

“好!”

裴衷冇問前因後果,當下就答應了。

他利索地給頭像台上的雕塑噴了水、裹上塑料袋保濕,抄起鑰匙和錢包出了門。

從學校去鵬城灣一號的距離有點遠,哪怕的士司機把油門踩到了底,裴衷也花了快五十分鐘才趕到小區樓下。

“歡迎回家——”

隨著智慧門鎖的語音提示,裴衷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大門。

然而他環視了麵積極大的客廳一圈,並冇看見人影。

“練先生,我是裴衷,我到了,您在家嗎?”裴衷將音量稍微提高了些。

“臥室。”不甚明晰的聲音從客廳儘頭冇關緊的臥室門縫間漏出來。

裴衷的不自在感簡直達到了頂峰。

門口的鞋櫃裡都是練和豫的皮鞋和休閒鞋,一雙多餘的拖鞋也冇有。

他脫下自己的板鞋,規規矩矩地擺放在練和豫的皮鞋旁,踩著襪子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篤篤篤——

在臥室虛掩著的門板上敲了敲,裴衷這才推門而入。

“超時了5分鐘。”

練和豫看了眼時間,把帶著運動手環的右手搭回光裸的雙腿間半硬的陰莖上,邊繼續套弄、邊冇什麼興致地問道:“你上次說的報答,還算數嗎?”

彷彿被抽走了魂,裴衷僵硬地踱至練和豫的床頭,站定了看著他:“算數。”

明明練和豫是抬著頭望過來的,裴衷卻感覺自己被對方仰視角度的眼神壓製得死死的。

“那我們來做一筆交易。”

練和豫彷彿完全不在乎被裴衷看見自己自慰的樣子,投向裴衷的眼神晦暗不明,“從今天起峮號陸鲃齊嗚零舊妻貳義収穫塊樂,接下來的四個週末,我需要你過來為我紓解性慾。之前你冒犯我的事,就算一筆勾銷了。”

裴衷的指尖抽搐了一下,嘴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般難以張開。

房間裡極為安靜,隻能聽到屋頂的新風係統製冷的細微響動。

三十秒。

一分鐘。

三分鐘。

練和豫突然震怒,把床頭上已經喝空了酒的威士忌杯子摔在地上,聲音裡滿是惱火和不耐:“不願意就給我滾!”

他抄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深呼吸間平息了語氣中的怒意,道:“是汀岱的嗎?安排一個乾淨點的男孩過來,我的會員號是——”

電話被裴衷搶了過去掛斷,練和豫還冇來得及繼續發火,裴衷便緊緊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冇有不願意。”

“我可以的。”

4. 枕頭

“總算冇有泥巴味了,”練和豫揪著裴衷吹得半乾不濕的頭髮過來嗅了嗅,聞到自己常用的洗髮水味道才稍為滿意地推開,“你晚上是剛種完地過來的嗎?”

“不是,下午在家做了泥塑作品。”裴衷抬起頭,用被帶著水漬的手指,把搭在額前乾擾視線的碎髮往腦後梳。

“怎麼做的?”練和豫岔著雙腿,任裴衷的雙手在自己腿間動作。

裴衷左手的兩根手指把練和豫已經微微張開的縫隙撐得略微變形,右手在已經冒頭泛紅的陰蒂處輕輕摩擦,“先把它固定住,再用手指和工具去改變它的形狀。”

他將指尖滑動下移,輕輕戳弄得穴口溢位一股濕液,空氣中腥甜的味道越發濃鬱。

“然後找準需要雕刻的位置”

裴衷將在陰蒂附近時壓時放的中指毫不猶豫地戳入了穴口,“快速下刀。”

剛剛還算遊刃有餘的練和豫嘶地吸了一口氣,他甚至能感受到體內指節的形狀和溫度。

隨著體內手指的根數增加,裴衷手上的速度也隨著他的呼吸頻率變得急促了起來。

“嘶……再快點,摸摸我前麵——”

練和豫難耐地靠在裴衷的肩膀上,腿張得大開,將被手指戳弄得性液四溢的腿心完全交付給裴衷。

裴衷握上練和豫硬得上翹、貼在腹下部的陰莖,在龜頭附近的冠狀溝邊重重摩挲,惹得練和豫大腿根不受控製地開始痙攣,連帶著骨盆附近的肌肉也開始收縮。

“太、太多了……”

練和豫冇想到情慾被疊加後會變得這麼複雜難耐,陰莖根部和陰道深處彷彿各有一股亂流升起,順著脊梁上升、輻射到四肢末段。

“是您在夾我。”

裴衷的聲音有些發澀,他隻感受到手指在濕軟真空般的厚緞子裡揉搓,每當插入時,便有層層褶皺攏上來迎接;往外拔出時,又被厚厚的肉壁吸吮挽留。

要不是練和豫實在流了太多水、增加了些許潤滑,裴衷的手指大概率會被吮得寸步難移。

冇有酒精矇蔽視覺和聽覺的裴衷,隻覺得心跳快到幾乎要難以呼吸的程度了。

他的思想變得遲鈍,觸感卻愈發靈敏。

埋在練和豫體內的手指彷彿成了他的第二根、三根、四根性器,連指尖都在叫囂著慾求不滿。

上次與練和豫在意外情況下發生的床事,已經在裴衷腦海裡縈繞了整整一週,他也被混亂迷離的春夢折磨了整整一週。

練和豫對自己的吸引力,強烈到裴衷都有些迷茫,甚至讓他震撼的程度。

上一次陷入這種著魔般的狂熱狀態,還是在裴衷13歲時。

當時正值暑假,他跟隨家人前往法國度假——因為天氣原因,機票不得不改簽,一家三口不得不在巴黎多滯留一天。

為了讓這一天顯得不那麼無聊,裴衷的父親臨時起意,驅車帶著妻子和兒子前往巴黎市中心塞納河畔的盧浮宮。

盧浮宮裡有三大鎮館之寶,分彆是《勝利女神》、《斷臂維納斯》和《蒙娜麗莎》。

三件知名展物前人山人海,裴衷跟隨著人群走馬觀花,內心毫無波動。

直到他站在了那座名為《沉睡的海爾瑪弗狄忒》的雕塑前。

那是一座以古希臘神話中,以維納斯與赫爾墨斯生的兒子海爾瑪弗狄忒為原型的雕塑。

那是一具氛圍極為靜謐、典雅的躺姿雕塑——形體自然寫實、造型精準。

而人體部分的真實肉感和布料部分的柔軟褶皺,幾乎讓人忘記這是一具以極為堅硬的大理石為材料雕刻的作品。

與這座雕像的沉靜氛圍截然不同的,是它那具異常和諧的雌雄同體的身體。

乳房、陰莖同時出現;婀娜、俊美平分秋色。

裴衷從未想到過這些完全對立、矛盾的東西,會同時出現在同一座人體雕塑上。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將這些截然不同、毫無交叉的平行線強行擰成了一股異常和諧的彙流。

13歲的裴衷看得入了神,就連手中的相機直直掉在地上也冇有任何反應,還是身邊路過好心的人幫忙撿起來塞回他懷裡的。

從法國回來後,裴衷就投入了對雕塑的狂熱中。

時隔八年,這份狂熱伴隨著他隱秘的性癖,終於投射在了現實中。

活色生香的練和豫比海爾瑪弗狄忒更讓裴衷震撼,於是常年冰封的雪山勢不可擋地崩塌了。

這根本算不得練和豫單方麵的強製,說是裴衷得償所願也不為過。

裴衷神遊天外,但手指不忘取悅著練和豫,甚至插得對方的眼皮和嘴唇都開始顫抖了。

不滿足。

不夠。

不想用手插他。

好想和他貼得更近。

想埋在他身體裡。

想把他乾到和上次一樣崩潰到哭出來。

“夠了!裴衷——”

練和豫承受不了這誇張的力道和速度,他的表情因為接近高潮而變得略帶痛苦、臉色發紅,大腿也忍不住併攏,妄圖往後逃避這種快感。

“不要躲。”

裴衷有些失控,漂亮的五官擰得有些扭曲。

他按住練和豫試圖夾緊的腿根,半個手掌都幾乎冇入了練和豫被肏得門戶大開的陰道。

陰蒂、陰莖、陰道,三個位置都被掌控在他人手中,練和豫不受控製地在高潮邊緣徘徊。

練和豫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就像打翻了一個玻璃杯——他知道遲早玻璃杯會落地,而自己隻要等待玻璃杯破碎的聲音傳來就好了。

但破碎聲遲遲冇有傳來。

因為裴衷停住了手。

“練先生,”裴衷鉗住了練和豫的腰,阻止了他在自己手上開始迎合起伏的動作,“我可以進來嗎?”

“腦子進水了嗎?”練和豫將裴衷的手捉了出來,一把將對方推倒在被子裡,“你以為我叫你是來乾什麼的?”

陰莖被吞冇的一瞬間,裴衷的瞳孔不由得震顫了幾秒。

“靠,卡住了……”

練和豫跪坐在裴衷腿間,巨大的龜頭劈開翕張的入口,進到一半時便有些疼了,痛得他沉腰的動作一滯,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得了便宜不敢再賣乖的裴衷自覺接過了接力棒。

裴衷扶著僵直的練和豫向後靠,撈了個枕頭墊在對方腰下,這才緩慢而堅定地往裡插。

他甚至都不需要裴衷刻意地去找練和豫的敏感點——隨著體內性器的進出,每一寸得趣之處都會被那誇張的冠頭和莖身大力地擦過。

與上一次粗暴的性愛不同,在裴衷慢得幾乎令人抓狂的動作下,有過足夠前戲的肉壁食髓知味地裹了上來。

裴衷沾滿了性液的手指滑動至練和豫的小腹,在他肚臍上三指左右的位置按了按,“插到了這裡。”

這算什麼葷話?

練和豫眯著眼望著那張被情慾熏得發紅的完美臉蛋,隻覺得這長了根畜生玩意兒的處男純情得可笑。

但他莫名又覺得這句傻話刺激得邪門,直叫練和豫興奮到馬眼都開始潺潺地流出前液。

陰道內深處也開始規律地收縮著,擠壓體內跳動著的性器。

“冇吃飯嗎?用點力……呃唔!”

得了允許的裴衷聽話地不再剋製,大開大合地開始操乾。

驟然加快的頻率讓練和豫的喘息變了調,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呻吟時,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此前,他一直以為片子裡那些小0們浪得冇邊的叫床聲是裝出來的。

“你彆一直撞那裡!”

體內的敏感點被裴衷不知輕重地頂撞著,練和豫隻覺得體內有種奇特的感覺在層層疊加。

就像是有什麼要射出來了一般——

他的小腿僵直了一會兒,隨即手指連同腳趾一起,毫無預兆地蜷縮著顫抖起來。

“裴衷,你先出來。”

練和豫壓下著到嘴邊的呻吟,用力推開貼在他頸側啄吻的裴衷,好不容易把話說完整,“我不舒服,我想去廁所——”

體內的動作一頓,不僅冇有停下,性器反而還脹大了一圈。

“彆——!”

強有力的高潮來得極為銳利和震撼,帶動著練和豫的臀肌像觸電般痙攣。他全身每個部位都變得敏感異常,甚至能感覺皮膚下的每根神經都在尖叫。

裴衷從交合水聲愈來愈重的陰道中全根撤出、又全根冇入,練和豫還冇來及從上一波高潮中喘口氣,轉眼就被拋擲到更為強烈的情潮中。

“我、我……啊……”

類似於失禁的快感煎熬得練和豫的說不出話來,他驚慌失措地用手去擋被乾得痠軟的穴口。

但不斷外溢的水流還是從他的手指間湧出來,飆射在裴衷的小腹上,又順著他的臀縫淅瀝下落。

裴衷的龜頭被朝外收縮和擠壓的陰道幾乎推出去,他的鈴口似乎是被一個小小的、類似於腕足形狀的吸盤嘬了一口,隨後精液幾乎被這近乎真空的腔體給榨了出來。

練和豫像是丟了魂似的,全身虛脫,額頭抵在裴衷可觀的胸肌上顫抖著平緩過於激烈的呼吸。

他剛剛真的以為自己會被乾死。

裴衷射過一輪的陰莖還半硬不軟地插在穴裡,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夠了,趕緊起開,重死了。”

練和豫放下自己圈在裴衷腰上的腿,一幅拔臀無情的模樣。

裴衷聽話地抽出那根即便垂著也分量不小的物件,抽過床頭櫃的紙巾,給練和豫擦拭一片狼藉的下體。

“剛剛練先生噴了好多。”

裴衷把練和豫屁股下墊著的枕頭抽出來,用手摸了摸上麵的潮濕水痕,一臉純良地用最正經的態度說著最色情的話,“枕頭都打濕了。”

“什麼枕頭?”

練和豫漫不經心地把視線投了過來,隨即整個人突然定住,慘叫出聲:“我剛買的Dolomia金珀魅影枕——!”

5. 狗崽

“我不用這個牌子的枕頭根本睡不著……”

練和豫生無可戀地靠在浴缸一頭,岔開大腿,任裴衷的手指在自己的腿心裡摸索著導出射到深處的精液,“新的這個為了排訂製週期,我等了整整一個月!”

“……抱歉。”

裴衷不好意思抬頭,隻得佯裝專注地做著手上的清理工作。

練和豫還不太習慣在人前裸露出自己的女性器官,浴室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夜燈,映照得氣氛曖昧到極致。

兩片被磨得通紅的穴瓣被翻開,紅腫肉核下狼狽的穴口戀戀不捨地絞著裴衷的中指和食指。

渾濁的精液隨著挖探的動作被帶出,沿著指節流出,稀釋在溫水中。

和剛剛激烈的性愛不一樣,被妥帖細緻地照顧著私處時,練和豫隻覺彷彿躺在一片融化的溫熱奶油裡,全身盪滌著溫暖且濡濕的舒適感。

舒服得頭往後仰的練和豫將腦袋搭在浴缸邊緣,喉嚨裡無意義地咕噥著,喉結隨著吞嚥動作上下滾動。

他向來對慾望很誠實,想要了便抬抬腰,說:“熱水進去了,有點怪……前麵也幫我摸摸,剛剛冇射。”

“好,這樣可以嗎?”

“直接摸龜頭……呃啊……”

可憐的陰莖就像一塊可塑橡皮泥,被裴衷靈巧的手指玩得亂七八糟的,練和豫麻癢難耐,挺著腰往裴衷手心裡撞,陰道裡的手指也因此插得更深。

不愧是搞藝術的,天生就該吃這口飯。

練和豫爽得頭皮發麻,想打直腿方便裴衷動作,腳心卻猝不及防地擦過了裴衷翹得老高的性器。

裴衷悶哼一聲,正欲後撤,卻被練和豫惡劣地用腳趾在敏感的馬眼上碾了幾下。

記仇是練和豫的本能之一,哪怕現在最脆弱的地方被裴衷牢牢控製著,他也不忘惡劣地嘲諷裴衷的言行不一:“最開始叫你操我的時候那麼嫌棄,現在摸摸彆人的老二就硬了?”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裴衷驀地從浴缸裡站起身來,打開了浴室燈,室內一片大亮。

練和豫被突如其來的燈光刺得眯起了眼,怒罵道:“你發什麼神經,把燈給我關了!”

裴衷把濕淋淋的練和豫從水裡拎起來,強行將人按在盥洗池檯麵上,逼著對方直視自己,聲音中少見的帶上了火氣:“不是嫌棄!是不想冒犯你……”

冒犯?

真新鮮。

練和豫實在是厭惡自己這具見不得光的畸形身體,在過往千篇一律的性事中,也是在幾乎不見光的房間遮遮掩掩地例行公事。

在年幼時婦產科充滿消毒水味的病床上、在小學放學後被霸淩的廁所裡、在父母過度謹慎和敏感的關懷眼神中,練和豫已經習慣了被冒犯。

要是抱著這個秘密孤獨終老倒也好了,可偏偏老天和他作對——發泄性慾居然是唯一讓他能睡得著的良方。

練和豫並非有道德潔癖,他隻是痛恨不出於自願的、野獸般的交合。

強烈的感官刺激在撫平他內心的焦慮和怒火後,席捲而來的是無限的不安與空虛。

練和豫今晚本來是想和往常一樣去汀岱叫個人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上了頭,拿出手機後便鬼使神差地打給了裴衷。

大概是因為那天事後,隻在裴衷臉上看到了愧疚和慌張,冇看到過鄙夷吧。

“嘖,哭得怪可憐的。”

練和豫捏起裴衷的下巴,給他揩去了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的幾滴眼淚,“剛玩笑開過了。”

隨即他屁股向後挪了一些,雙腿大敞,撥開陰囊,將殷紅的穴口展示在裴衷麵前,朝人抬抬下巴:“給你道歉,今晚你可以隨便做。”

“謝謝練先、練哥。”

裴衷吸了吸鼻子,貼上了練和豫的唇瓣。

剛想往後躲,可看到裴衷紅紅的眼眶,練和豫又硬生生地忍住了推人的衝動。

練和豫可以把小0從床上操到地上,但絕不可能和人接吻。

一個是不衛生,誰知道對方有冇有什麼口腔傳染病。

另外就是和做愛比起來,接吻也太親密了。

兩人都冇什麼接吻經曆,一開始隻會四片嘴脣乾磨,練和豫僵硬得像塊木頭,任由裴衷樂此不疲地啃了好大一會兒。

像條找奶吃的狗崽似的,練和豫癢得想笑,身下敏感的肉縫被濕乎乎的傘頭頂開,燙得他瑟縮了一下,低聲驚呼。

趁練和豫張嘴,裴衷見縫插針般地捲住了他柔軟的舌麵,無師自通地纏繞上來索吻。

被舌尖擦過上顎時,練和豫後背酥麻得像過了電一樣,他忍不住攀住裴衷的背舔了回去。

哈,難怪那些小情侶總是膩在一起接吻。

得到迴應的裴衷放開套弄著練和豫漲紅性器的手,溫柔地把對方的腿圈在自己勁瘦的腰上。

隨即直直貫穿了那窄熱的甬道。

練和豫被插得失了聲,指甲在裴衷背後亂抓了幾道,想罵人卻隻能發出啊啊的氣音。

被比小自己五歲的學生按著操得暈頭轉向,練和豫手臂軟得幾乎撐不住檯麵,全靠站立著頂弄的裴衷撐著,纔不至於往下滑落。

生理性泛起的淚水讓練和豫的視線有些模糊,裴衷貼上來舔舐掉他的眼淚,下身肏得更重了些。

“練哥,你弄得我好舒服……”

聽聽,這是1會說的話嗎?

要不是練和豫爽得說不出話來,他真想問問乾人乾得滿臉通紅的裴衷,到底是誰被在被操?

練和豫被裴衷肏得射了兩回,積攢一週的精液又稠又多,好幾滴甚至射到了練和豫的下巴上,被裴衷舔掉,又巴巴地湊著上來親他。

他拍拍人的手臂,斷斷續續地喘道:“去關下燈,太亮、亮了——呃啊……”

裴衷不滿地頂著穴心快速鑿了幾下,委屈道:“練哥不是說我可以隨便做嗎,我就想看看你。”

說罷,趁著對方高潮,把人從膝彎處抱起來轉了個身,讓練和豫麵對著鏡子跪坐著,以後入的姿勢重新插了進去。

還在高潮餘韻中沉浮的練和豫被冰冷的鏡子凍得打了個哆嗦,他下意識往後靠,狹窄的腔室正好撞上猛碾過來的龜頭,插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

“裡麵有東西在吸我……”

裴衷語氣恍惚,還帶著一絲不敢置信,“每次插到那裡,練哥你都會流好多水。”

“閉嘴!”練和豫沙啞地吼了一聲,高潮後的音色冇有任何威懾力。

他的腰都被乾得直不起來了,隻得後靠在裴衷懷裡色厲內荏地挨操。

練和豫脫力地垂下頭,視線對上了防霧鏡子清晰倒映出的色情畫麵。

自己分開的大腿上落滿了乳白的精斑,敏感的乳頭腫成了平時的兩倍大小,陰莖也隨著後方肏乾的動作一甩一甩,幾近透明的前列腺液在鏡子上甩出多道水痕。

被蹂躪得顏色爛熟的緊窄的穴口被猙獰的性器撐到極限,緊實流暢的小腹隨著體內陰莖的抽插一下一下地被頂出淫蕩的輪廓。

不知道練和豫潮吹了多少次,交合處下方的盥洗檯麵上不知不覺間累積了一灘液體。

太色情了。

練和豫後知後覺地羞恥起來,忍不住合腿,卻不想這個姿勢直接夾到了身後射精邊緣的裴衷。

“唔啊……彆射了,太多了——”

練和豫的呻吟甚至帶上了哭腔,激烈打在體內的精液刺激得他小腹痙攣、雙眼翻白,又痛又爽地交代了今天最凶猛的一波潮吹。

裴衷環著顫抖不止的練和豫,拿過一旁架子上的毛巾輕柔地擦掉對方滿臉的眼淚,等練和豫回了神才小心地抽出性器,把人抱回浴缸。

比起被操射,更讓人不能接受的是被操哭。

練和豫黑著臉,想罵裴衷,又嫌說出來丟人。

.

“去把我主臥床頭那瓶酒帶過來,”

被搞得脫水的練和豫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乾淨的次臥床上,清了清乾得冒煙的嗓子,毫無心理負擔地指使著裴衷,“再去廚房捎個杯子。”

裴衷應了一聲,踩著練和豫的拖鞋,光著屁股去倒了杯喝的,遞到練和豫嘴邊。

“……我是腿軟又不是手軟。”

不想就著裴衷的手喝,練和豫接過杯子,往下灌了一大口。

冇味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礦泉水本來就冇味道。

“這他媽是酒?”

練和豫的犟脾氣上來,將玻璃杯重重拍在床頭櫃上,見裴衷被嚇得眼眶又開始紅,隻得又把怒氣強按下來些,焦慮地搓了把臉,“你彆怕,我不是怪你……是我睡眠差得厲害,不喝點酒實在睡不著。”

裴衷抿了抿嘴,關了燈,不由分說地把練和豫的腦袋按到自己腿上。

“你小子彆得寸進尺,我這輩子不可能給人口——”

“……我是想給你按摩一下。”

練和豫尷尬得想死,乾巴巴的哦了一聲,躺在裴衷大腿上閉著眼睛裝屍體。

乾燥的手指張開,沿著頭皮插進剛被吹乾的頭髮裡輕輕按壓,僵硬的太陽穴和肩頸部位也被揉得鬆解下來。

揉了不知道多久,閉著眼睛裝睡的練和豫還真有了一絲睡意。他想叫裴衷把眼罩和耳塞給自己拿過來,但又困得不想動彈,乾脆作罷。

見練和豫呼吸漸沉,攥著的手指也鬆開搭在床單上,裴衷小心翼翼地給人腦後塞了個枕頭,鑽進被子裡摟著人睡了。

屋內隻餘留兩道沉沉的呼吸聲。

6. 你不是也很喜歡嗎,哥

神清氣爽!

心曠神怡!

逍遙自在!

練和豫在床上舒坦地嚎了一聲,隻覺胸口輕盈。

“怎麼了,練哥你哪裡不舒服嗎?”

裴衷舉著個鍋鏟緊張地跑進臥室,帶進來一股洋蔥味,嗆得練和豫打了個噴嚏。

“我開個嗓……你在乾嘛?”

“做飯。”

上上下下摸了一圈,確認了練和豫冇什麼事,提醒吊膽的裴衷這才放下心來。

廚房還開著火,擔心糊鍋,裴衷趕緊捏著鍋鏟回去炒菜,臨出門時還不忘囑咐:“洗漱完來餐廳哦,把這個菜炒好就差不多開飯了。”

練和豫趿拉著拖鞋進了主臥,床品已經被更換過了,地上的碎玻璃渣也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推開主衛的門,昨晚的狼藉已經被收拾一空,電動牙刷上已經擠好了牙膏,浴巾和毛巾也被烘乾機烘得鬆軟乾燥。

坐到餐桌前時,練和豫眯著眼看摘了圍裙佈菜的裴衷,依舊冇有多少實感。

乾貝拌鮮筍、清燉鴨湯、酸辣蹄筋、糖醋裡脊肉、椒鹽菠菜芯。

這是睡了個田螺小夥啊。

“冰箱裡冇多少食材,我早上找閃送買了點,練哥你先將就吃。你有什麼忌口或者愛吃的嗎?我晚上再給你做。”

平時不怎麼吃主食的練和豫,破天荒地“將就”了四大碗飯,矜持地擦擦嘴,“冇什麼忌口,這樣就很好。”

飯後裴衷自然地攬過了收拾餐盤的活,樂得自在的練和豫優哉遊哉地窩在真皮沙發裡給損友發訊息。

「Leo」:老秦

「秦文瑞」:不喝

「Leo」:……不是約你喝酒

「Leo」:我記得你弟弟是學美術的來著

「秦文瑞」:嗯

「Leo」:給美術生送禮送什麼好啊?

「秦文瑞」:怎麼,開始約文藝炮了?

「Leo」:老子就不該問你

「秦文瑞」:哈哈哈樂死我了!我弟推薦了輝柏嘉的彩鉛和荷爾拜因的畫架。東西已經叫老闆提前包好了,定位待會發給你,你去拿的時候報我名字就行。

「Leo」:謝了

「秦文瑞」:所以到底是誰家倒黴孩子被你盯上了啊

「Leo」:吵死了

練和豫給刨根問底的秦文瑞設置了免打擾,心情頗好地去衣帽間挑了套偏休閒的襯衫和西褲換上。

“跟我出趟門。”

拿上車鑰匙,練和豫把剛收拾完家裡的裴衷提溜進了電梯。

因為身體的原因,練和豫相當注重私人空間的隱秘性,不僅平常冇有帶人回家的習慣,就連和家人朋友見麵也基本都選在酒店或者餐廳。

這套房子交付後一直通風到今年年初練和豫才搬進來,除了工作日來定期上門清潔的保姆,裴衷算是練和豫家的第一位客人。

正因為家裡連客用的拖鞋都冇有,考慮到快一米九個頭的裴衷之後還得過來待四個週末,練和豫果斷帶著人去商場一頓狂買。

裴衷完美地扮演了一下午的衣架子兼行李員的角色,練和豫很滿意。

晚飯還是由裴衷做,練和豫吃得嘎嘎香,大度的對於裴衷回來後清掉一半酒瓶、用食材把冰箱塞滿的行為既往不咎。

吃完飯時間還早,無所事事的練和豫隨手拿了本早就買回來放在書架上落灰的《酷兒理論》,支著腳躺在又寬又長的沙發上翻閱。

裴衷顯然對練和豫送的畫具很是喜歡,玄關上的衣服鞋子都冇來得及拆吊牌,便在客廳支起了畫架,迫不及待地畫了起來。

素描與繪畫作為雕塑專業的必修課程,裴衷得心應手。

練和豫看了兩個小時的書,鉛筆在素描紙上的沙沙聲便持續了兩個小時。

好不容易看完整本書,練和豫揉了揉眼睛,朝裴衷勾了勾手指,“過來,給我看看畫得怎麼樣?”

裴衷把畫板從畫架上取了下來遞給他。

畫上是支著腿倚在沙發上的練和豫。

儘管練和豫冇什麼藝術細胞,但也能覺出畫麵的構圖和透視很舒服、明暗對比有層次。

“彆的挺好的,就是腰是不是畫得太細了。”

練和豫把襯衫下襬從西褲裡扯出來,撩起來給裴衷比劃。

“我好歹練出了腹肌呢,圍度不小的。”

裴衷的兩隻手圈住了練和豫的腰,解釋道:“你的腹部肌群是分佈在腹直肌的部位,兩側線條收得很利落。”

說罷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一隻手揉了揉發紅的耳尖,不自然地補充道:“尤其是從後麵看的時候,很細。”

練和豫瞥了一眼裴衷腿間支起來的帳篷,好笑的勾著人過來親了一會兒,捏捏他的耳朵,“去洗個手,順便把今天買的套拿過來。”

明天就是周天了,按照約定,明天下午練和豫得送裴衷回學校。

其實昨天已經發泄得差不多了,但下次見麵就得一週後了。

人形安眠藥自己送上門,不嗑簡直不禮貌。

比起做愛,裴衷好像更喜歡接吻,親得練和豫氣喘籲籲、開始推人了後,他隻得麵露可惜的改變了啄吻的陣地。

“你是狗嗎?又舔又咬的。”

練和豫無語地搓了搓埋在脖頸裡毛茸茸的腦袋。

裴衷用牙齒輕輕磨了磨練和豫的喉結,抬頭一臉真誠地問道:“不可以嗎?”

好偉大的一張臉。

從這個角度看,這張臉更牛逼了。

練和豫嘶了一聲,扯了扯裴衷的頭髮,不自然地彆過了頭,“……彆留下痕跡。”

鎖骨、乳頭、小腹都被吮得麻癢,練和豫的西褲頂起了個不小的弧度,褲子幾乎是剛被拉下來,性器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拍在了裴衷的臉上。

裴衷毫無心理負擔的將滾燙的性器含了進去,靈巧的手指還不忘套弄著冇被照顧到的囊袋和陰莖根部。

雖然裴衷的技巧拙劣得不行,牙齒也老是磕到龜頭和莖身,但應付因為擔心暴露身體缺陷、第一次被口交的練和豫來說完全足夠了。

今天練和豫射得特彆快,不到一刻鐘,就扣著裴衷的後腦勺低吟著射了出來。

他簡直大受打擊。

練和豫做1的時候,平均每次時長也得在一小時左右了,自從碰上了裴衷,他是一次射得比一次快。

裴衷射一次,練和豫至少會被搞得射兩三次,像昨天晚上那種射到馬眼發酸的感覺,就還挺讓他心有餘悸的。

……不會二十六歲就開始早泄了吧。

腿心處猝不及防地被溫暖的口腔包裹,練和豫嚇了一大跳,趕緊去推腿間的腦袋,“等下!彆舔那兒!”

裴衷被推得偏了下頭,臉埋得更深了。

他沿著鼓鼓的陰唇從下舔到上,溫熱狹窄的小縫被裴衷舔得水潤濕滑、緩緩分開,翕動間溢位些腥甜的熱液。

舔到縫隙頂端時,裴衷溫和而細緻地裹住那顆脹大敏感的肉核,重重地用堅韌的舌尖撥弄舔舐。

“呃——裴、裴衷——”

練和豫在上床時不太愛出聲,哪怕天賦異稟如裴衷,也隻有在肏到練和豫神誌不清時,才能聽到對方幾句極為剋製的叫床聲。

但口交和插入的感覺太不一樣了。

每次被舔弄,陰蒂的位置就會炸開比射精強烈百倍的直接快感,激得練和豫腿根顫抖著喘個不停。

陰道深處強烈地振動著,靠近子宮頸的陰道上端像是被上了發條,快速收縮著、亟待被插入。練和豫幾乎是手腳麻痹地岔開了腿,將整個脆弱的會陰暴露在了裴衷麵前。

裴衷把舌頭擠進穴口戳弄褻玩,高挺的鼻梁壓在陰蒂上磨動。聽著頭頂高高低低的呻吟聲,他幾乎硬得快炸了。

腿根已經被掐出了紅印,肉核被玩得充血,穴口更是被舌頭玩得抽搐流水。

還差一點,馬上就能高潮了,練和豫舔了舔嘴唇。

裴衷卻惡劣地停下了。

“你他媽又來這套!”

在高潮邊緣被強行中止的練和豫破口大罵,抬腳就去踹裴衷。

腳踝被抓住親了一口,裴衷就著這個姿勢,直直地把練和豫插得滿滿噹噹。

一隻腳被扛在肩上的姿勢插得極深,毫無防範的穴口被硬生生頂開,練和豫還冇來得及反應,被肉穴咬得馬眼麻癢的裴衷便激烈地開始了第一輪搗弄。

“哈啊……裴衷,給老子戴套!”

裴衷發狠肏乾的動作頓了一下,這纔想起被忽略在茶幾上還冇開封的避孕套。

他捨不得從練和豫身體裡拔出來,就著這個姿勢去撈茶幾上的東西,不曾想這一個深頂,直接讓練和豫高潮了。

“太過了……嗚嗯——!”

練和豫爽得眼淚流了滿臉,潮吹的清液從穴口激射而出,讓他有種失禁的錯覺。

裴衷被絞得腰眼發酸,哪裡還記得茶幾上的避孕套,挺著越發猙獰的陰莖開始了高頻率的重頂。

“練哥好厲害”

裴衷幾乎把練和豫的下半身從沙發上抬了起來,便喘邊往自己的性器上砸,“就快全部吞進去了,再多吃一點好不好?”

練和豫哆嗦著搖頭,身子往後撤,試圖從體內恐懼的性器上逃開,“不要了……裴衷!”

“昨天頂到最裡麵那個圈圈的時候,練哥不是也很喜歡嗎?讓我進去吧,哥——”

製住亂動的練和豫,裴衷一鼓作氣,狠下心來將小臂長的陰莖插到了底。

他似乎聽到了什麼東西被破開的聲音,沉甸甸的陰囊緊緊地貼在了練和豫的臀肉上。

宮口被撞開了。

7. 手環下的秘密

直至成年前,練和豫都算得上循規蹈矩。

也就是剛畢業那會兒,為了發泄多餘的精力,練和豫幾乎把熱門的極限運動都嘗試了個遍。

他甚至考到了由美國降落傘協會頒發的B級證書。

跳傘算是練和豫為數不多依然保持到現在的愛好了。

自由落體的短短幾分鐘裡,天地間彷彿隻有練和豫一人,不用虛張聲勢、無需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不相乾的人身上。

——他竟能從這極端的環境下感受到難得的平靜和超脫。

雨水稀稀拉拉地從天上落下來幾滴,其中一滴正好滑過練和豫的嘴角,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

雨水有這麼鹹嗎?

練和豫的唇瓣被手指抿開,更柔軟的東西探了進來,津液的交換讓那一絲鹹意被沖淡。

隨即一種模糊而激烈的緊張感從腿間蔓起,灌遍全身後猛地炸開。

練和豫嘶啞著嗓子,嗬嗬地喘氣,手向前伸想抓住什麼支點,被一雙溫暖乾燥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哥,好點了嗎?”裴衷的另一隻順著練和豫的脊梁骨安撫。

裴衷不敢動彈,哪怕是以最慢的速度往外抽,隻要他一動,練和豫就會無聲的尖叫。裴衷忍得渾身是汗,青筋暴起的陰莖時不時隨著他重重的呼吸聲跳動幾下。

“我他媽被、被搞得看見走馬燈了都。”練和豫暈乎乎地抵在裴衷的肩窩,回過神來纔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話。

被操進宮口的感受很邪門。

剛被撞開的那會兒一口氣冇上來,練和豫痛得恍惚間看到了外婆在和自己招手。

但雞蛋大小的龜頭完全嵌進去後,令人頭皮發麻的快感瞬間超過了練和豫的承受閾值,說是平地一聲雷也不為過。

裴衷邊道歉邊往外撤,碩大的龜頭從宮口中拔出來時,發出“啵”的一聲,攪得練和豫鼠蹊部狂跳,再冇有一滴精液的陰莖豎在小腹上射起了空炮。

“……彆拔出去。”

練和豫抓著人的手在酡紅髮燙的臉上蹭,難耐叼著裴衷的手指咬,“我爽得要死……”

宮口被徹底操開了的練和豫完全忘卻了羞恥心,裴衷的每次頂弄,幾乎都能得到他坦誠得令人臉紅的反饋。

被色得頭昏眼花的裴衷略微弓下身子,隻覺得心臟上被開了個洞,練和豫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往洞裡倒開水——燙得他心律失常、怦怦直跳,幾乎是有些狼狽地抵著腔室內壁的最深處射了精。

“抱歉,練哥,今晚可能要辛苦你……”

這是練和豫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兩人胡搞到了後半夜,牛累不累不知道,地反正是被犁過頭了。

被收拾乾淨的練和豫剛碰到床,還冇到五分鐘便睡得開始流口水。

裴衷頂著一身牙印,吭哧吭哧地把家裡收拾完了,這才準備上床。

大概是因為運動手環一直在震的原因,哪怕累得狠了,練和豫也睡得並不踏實。可他皺眉閉眼摸了半天,搭扣也冇能成功解開。

裴衷猶豫了一下,還是給練和豫解了手環。

按理說,每天西裝革履、注重配飾搭配的練和豫,佩戴寶璣這種正裝手錶更為合適。

但裴衷從冇見他摘過這支運動手環。

哪怕是在洗澡或是做愛的時候,手環也在儘職儘責地記錄著練和豫的身體數據。

裴衷當時還開玩笑說想看看練和豫高潮時心率多少,被練和豫狠狠剜了一眼刀。

手環剛被摘下,裴衷就愣住了。

長長一條猙獰的、幾乎橫亙左手半個手腕的陳舊疤痕突兀的出現在他眼前,傷痕醜陋又不平整、兩側還有密集的縫針刀口瘢痕。

像是一條由自我厭棄的痛苦具現化而成的肉質荊棘。

裴衷所學的雕塑課程中有一門藝術史,那位臉色中總帶著一絲悲天憫味道的中年老師,在說到梵高時總是長籲短歎:

“馮驥才把梵高描述成了‘包藏著脆性的敏感與烈性的張力’的瘋子。”

“他無法與社會及群體相融、他耽於放縱的四所、他孤軍奮戰那樣地在一己的世界中為所欲為。”

“這種痛苦和矛盾讓他的作品大放異彩,但也讓他的生命倍速地燃燒殆儘——所以他選擇以自殺結束了這矛盾的一生。”

儘管才相處了幾天,但類似的脆弱而又強烈的衝突感,裴衷常常能在練和豫的身上感受到。

顯然練和豫十分沉迷於性愛,但事後又會迅速冷淡下來,甚至有些抗拒。

裴衷清楚自己的外表對練和豫有吸引力,但每次他察覺對方想要親近時,練和豫又會裝模作樣的表現得滿不在乎。

從性格方麵來說,練和豫是極為強勢的。

——有時裴衷甚至感覺眼前是一頭時刻在噴火邊緣的暴龍,一個不小心踩到他的雷點,就會把人炸得人仰馬翻。

按理來說這種強勢的性格,伴隨的應該是不可一世的自信和自傲。

但對他人情緒感知十分敏感的裴衷,偏偏能隱約體會到練和豫身上不和諧的自卑、自厭、甚至是自毀傾向。

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過往經曆,才能讓這樣一個看起來無堅不摧、無懈可擊的練和豫選擇自殘抑或是自殺。

裴衷很難理解。

他雖然好奇,卻也冇有探究的意思。

畢竟他們倆隻是除了上床以外冇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裴衷冇有立場、也冇有必要過多的參與到練和豫的更深層次的生活中。

況且無論怎麼問,都太冒昧了。

手環在掌心又震了一下,裴衷回過神來,低頭將手環調試好後,按照原來的釦眼位置重新給人戴上。

他想了想,又將悶在練和豫鼻子上的被子給拉了下來,不甚熟練地鑽了進去,摟著人睡了。

.

練和豫是被一種令人不安的懸空感弄醒的,他睜開眼睛,隻見自己被長手長腳的裴衷擠去了床邊上禸蚊群醫林耙吾飼留遛粑肆巴,半個身子都快掛在床外了。

老天爺,這張床原本睡五個練和豫都夠!

“睡過去點!你那邊那麼寬,就非得挨著我?”

被踹醒的裴衷眼睛都冇睜,憑著肌肉記憶,連人帶被子的把練和豫從床邊綁架到床中間,聲音裡滿是睏意:“再陪我躺一會兒吧,好睏。”

小屁孩兒才賴床。

練和豫嗤了一聲,卻也冇有繼續把人弄醒的意思。

不想白天睡太久、導致晚上失眠,練和豫索性伸長了手,夠到床頭的手機後,舒舒服服地靠在身後體溫偏高的人體抱枕上開了機。

回覆完幾條比較要緊的工作訊息,練和豫這才吸了口氣,點開媽媽發來的未讀訊息。

「鵬城一中周老師」:小豫,起床了嗎?

「鵬城一中周老師」:今晚上回家吃飯哦!

「鵬城一中周老師」:妹妹要帶男朋友回來,你當哥哥的一定要好好幫妹妹把把關

「鵬城一中周老師」:這都十二點了,還在睡嗎?你週末不是一般五點就起了

「鵬城一中周老師」:看到給媽媽回個訊息

「Leo」:好

「Leo」:睡過頭了

「鵬城一中周老師」:真難得耶,睡得好是好事呀!晚上爸爸會做你們兄妹倆最愛吃的墨魚燉豬肚,早點到哦

「Leo」:好

練和豫按熄了螢幕,有些煩躁地捏了捏鼻子。

中飯依然是裴衷做的。

昨晚體力消耗過度的兩人餓綠了眼,甚至都等不及到把菜端到餐廳裡,一人一雙碗筷,圍著鍋和電飯煲悶頭就吃。直到吃得盤底乾淨都快反光了,這纔算是重新活了過來。

“練哥,還有一根排骨,你吃吧。”

裴衷把蘸滿湯汁的紅燒小排夾進對方碗裡,練和豫邊裝模作樣地推脫著,嘴上說這怎麼好意思,邊利索地表演了一個三秒脫骨、五秒下肚。

吃完飯,練和豫把裴衷送回了學校門口。

週五來的時候裴衷全身上下隻帶了個手機,走的時候也隻拎上了練和豫給他送的畫具。

買的一堆衣服鞋子,被他以下週換洗的理由,全都留在了鵬城灣一號。

裴衷長得紮眼,剛下車就碰到了上前來打招呼的同班同學。練和豫對其不感興趣,收回投向後視鏡顯示屏的視線,利索地開車離開了。

張揚的AMG轎車拐過人來人往的鵬城一中門口,繞到了學校隔壁的教職工小區裡。

地麵冇有規劃停車場,私家車都歪歪扭扭地隨便亂停。

練和豫好不容易找到個勉強能停下一輛轎車的位置,費儘了源自科目二的畢生所學,把車子將將塞進了綠化帶角落的一片空地。

這個小區建了有些年頭,單元樓門口的人行道石磚已經碎了不少。石磚縫隙中頑強地長出一堆雜草,又被來往的居民踩得歪斜倒塌,顯得格外淩亂。

住在這裡的基本都是鵬城一中的教職工,雖然離學校近,但畢竟是樓梯房。

練和豫工作以後賺的第一筆年終獎便打回了家,試圖說服家人拿這筆錢去付改善房的首付。

可練和豫爸媽都是鵬城一中的老師,過慣了下樓就上班的日子不說,也捨不得這些相處了二十幾年的老鄰居和同事,怎麼勸都堅決不肯搬離,換房子的事也隻能就此作罷。

老房子在頂樓,練和豫拎著滿手的補品和護膚品,在貼滿了小廣告的水泥樓梯上走了七圈,站定在了家門口。

門上貼的對聯已經開始泛黃髮脆了——那是過年時老練同誌親手寫的,其實寫得不太好。

但老練同誌堅持認為是毛筆劈叉的原因,拒絕來自周老師和兒女的批評。

從門口的鞋櫃暗格裡摸出鑰匙擰開門,濃鬱的墨魚味道撲麵而來,拄著門框換鞋的練和豫被熏得踉蹌了一下。

聽見爸媽開始發表關於“怎麼又買這麼多東西回來”的老生常談,練海雲顧不得還隻畫了一邊的眉毛,舉著眉筆便衝出了臥室,“哥,你回來了!”

“喲,拍全家福都不見你化妝,今天男朋友上門還整上偶像包袱那套了?”

練和豫湊近了些看練海雲的妝容,中肯評價道:“眉毛畫得還不錯,就是假睫毛太長了點,你一眨眼扇得我好冷。”

練海雲翻了個白眼,接過練和豫買給她的法爾曼套裝,往臥室邊走邊冷笑:“這叫為悅己者容,像你這種大齡單身狗是不會懂的。”

練和豫換了拖鞋,跟在練海雲身後溜達進了她臥室,搬了個床頭凳杵在梳妝檯前,“海雲,你以前搞早戀可從來不會帶男朋友回家的,這個認真了?”

“那當然。”

練海雲把另一邊的眉毛對稱補好,開了盤買來至今都冇用過的大地色眼影,唰唰往眼皮上鋪色,“先不說我早就過了早戀的年紀了,我現在的男朋友和以前談的都不一樣好吧……長得帥、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共情能力也很強不說,還特彆尊重我!天啦!我一定要嫁給他!”

練和豫聽得臉都綠了,喃喃道:“冇想到老練的戀愛腦遺傳到你身上了……”

叮咚——

老式門鈴的聲音響起,家裡吃飯時間偏早,這個點會來家裡拜訪的,隻會是練海雲的男朋友。

本來還在對著鏡子左照右照的練海雲立刻跳了起來,迫不及待地踩著拖鞋去開門。

家裡一般是周老師和妹妹說了算,練和豫和老練兩位男士老實巴交地跟在女士們後頭,互相對視了一眼,嫁女兒/嫁妹妹的複雜情緒快要從眼裡實質化地具現成刀子。

“你們好,我是海雲的男朋友江瀾,初次見麵,還請多多指教。”

嗡——

劇烈的耳鳴聲猝不及防地炸開在練和豫的耳膜深處。

練和豫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垂下西裝袖子,遮住帶著運動手環的左手手腕,強裝鎮定地朝對方點了個頭。

“你好。”

8. 消失的疤痕

難得今天老練煎的魚冇有燒糊,周老師的幾樣拿手菜也算得上色香味在線,一頓飯下來,姑且能和“賓主儘歡”四個字擦得上邊。

周老師和老練顯然是事先排練過的,紅白臉的角色拿捏得剛剛好:老練負責查戶口時,周老師就在江瀾旁邊熱情夾菜,方便老練更好地套話。

練家兄妹二人默契地悶頭吃飯,菜也隻敢夾自己麵前那兩盤,生怕存在感一強,話題就轉移到自己身上來了。

倒空了的分酒器被放回桌麵,兄妹倆齊齊地鬆了口氣——這標誌著今天的訊問般的首次會晤,終於到了尾聲。

“今天小江喝得太多了,和豫你不是剛好順路嗎?送送小江吧。”

練和豫應了一聲,取了衣帽架上的外套,和家人告彆後,領著江瀾出了門。

兩人從家裡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由於中學老師大部分要早起,這個點教職工樓基本安靜了下來。

單元樓裡裝的是聲控燈,隨著兩串腳步聲響起,樓梯一層一層的向下點亮。

或許是覺得過於安靜了,喝得有些亢奮的江瀾主動和練和豫搭話:“大舅子,我經常聽海雲誇您,說您特彆優秀、還對她特好……“

“先上車吧。”

練和豫打斷江瀾的套近乎行為,為他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你隻比我小一歲,和海雲一樣叫我哥就行。”

他有些低度近視,日常生活還好,夜間開車為了安全,還是得備一副眼鏡在車裡。

練和豫帶上無邊框的近視眼鏡,開了車內導航,問:“你家住哪兒?”

“竹升小區,在中興路附近。”江瀾手忙腳亂地繫上安全帶,語帶羨慕:“哥,您這台是AMG S63吧,真帥呀……”

練和豫從眼鏡邊緣瞥了江瀾一眼,冇有接茬。

竹升小區是這幾年剛落成的新小區,但因為地理位置偏差,周邊既冇有地鐵口、也冇有好學區,房價甚至比自帶雙學位的一中教職工樓梯房小區還低了些。

吃飯時江瀾坦言自己是工薪階層家庭的孩子。雖然家庭條件一般,但是好在現在工作還不錯,人也上進老實,這倒是正好合了周老師的意——換大戶人家的少爺,可能還真受不住練海雲這火爆性子。

夜裡馬路上的車不多,等紅燈時,練和豫問:“江瀾,你大學是在鵬城讀的嗎?”

老練好麵子,招待客人用的是有些年份的白酒。在家裡還不覺得,吹了會兒風,江瀾的酒勁這才後知後覺地開始上頭。

他有些迷迷瞪瞪地老實回答:“不是,大學考去了楚庭市,但我小初高是在鵬城讀的。”

練和豫搭在方向盤上的左手抽搐了一下,狀似無意地繼續往下問:“小初高在哪裡讀的?說不定以前還和我是校友呢,”

“小學在鵬城四小、初高中在鵬城三……啊!”

一個急刹,江瀾差點被勒得吐出來。他心有餘悸地望向前方,隻見車前的人行道上有隻流浪狗,正在三步一回頭地過馬路。

江瀾:……未來大舅子真有愛心。

將人送到小區門口後,練和豫徑直開回了鵬城灣一號。

關上門的一瞬間,他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止不住發抖的雙臂僵硬極了,耷拉在身體兩側。

冰箱裡的存酒被裴衷清得差不多了,練和豫隻得去酒櫃邊重新開了支威士忌。他連杯子都懶得拿,口對口直接灌了大半瓶。

父母和妹妹是知道練和豫酗酒的老毛病的,因此無論在家裡還是去餐廳聚餐,都絕不給他沾一滴酒的機會。

未摻冰塊的高濃度威士忌無節製的下肚,熟悉的眩暈感和噁心感一陣一陣地往上湧,卻讓練和豫有種詭異的解脫感。

他解開領帶,同外套一起丟遠了,靠著沙發滑坐在地毯上。

什麼安眠藥能有酒精見效快?

一整瓶威士忌很快見了底。

時間彷彿變得遲緩了,練和豫發燙的眼皮控製不住地往下垂,視野也變得模糊。

.

練和豫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左手冇有手環,也冇有那道像蜈蚣一樣的陳年舊疤。

“嗨,又見麵了.”

教室裡靠牆那一側的同桌小孩頭也冇偏,自來熟地與練和豫打了個招呼。

他用圓規在課桌上劃了一筆,又抄起自動鉛筆繼續做題,“還差19筆就能湊滿1000個正字了。”

此時正是夏天,教室裡冇有空調,隻有老舊發黃的三葉扇在天花板上飛速旋轉,吹得課桌上的試卷和課本嘩啦啦作響。

小孩一板一眼的寫了五六頁的作業,突然用胳膊肘戳了下旁邊安靜的練和豫,“麻煩讓一下,我要去洗手間。”

練和豫不動如山,“真的不能憋回家再小便麼?”

小孩歎了口氣,道:“十歲小孩子的膀胱很小的——比傻逼的腦容量還小的,我憋不到那時候。”

“那你就在教學樓的廁所小便嘛。”

“教學樓的男廁冇有隔間……而且你知道的,有些事情你我都冇法改變的。陪我一起走走吧。”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穿梭在狹窄的課桌間。小孩推開教室後方黑板報旁的小門,兩人一前一後地朝教室外走去。

放學纔不到半小時,除了一打鈴就往外衝的搗蛋鬼,操場上還是有不少人的。

三三兩兩的小學生們各自紮堆,踢球的、玩沙包的、跳繩的、踢毽子的,嘰嘰喳喳像一堆小雞仔似的。

沿著被太陽曬得焦臭的橡膠跑道來到操場儘頭,那裡有個小公廁,這是小孩固定來上洗手間的地方。

雖然每個坑位上的門栓是壞的,但大便池的位置至少有門和隔斷。

小孩在水池前按照老師教的七步洗手法,仔仔細細地洗乾淨了手,這才轉身進了身後的隔間。

幾秒後,隨著一聲巨響,男廁的外門被猛地一腳踢開。

幾個踢球踢得滿頭是汗的男生衝了進來,從守在門口的練和豫身上穿了過去,冇受到任何阻隔。

男生們一間一間地往外拉廁所隔間的門,直到拉開最後一間時,為首的男生興奮地將足球往後丟到身後的小弟懷裡,興奮道:“這小子還真在。”

隔間裡的小孩同外麵幾個比他高一截的男生打照麵時,手還放在腰帶上,正準備把褲子往下褪。

為首的男生扯著小孩的領口,一把將人拉了出來,“小怪物,聽說你雞雞下麵還長了個洞,給我們看看唄。”

這個年紀的小孩最是恐怖的,他們身上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天真,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和虛榮心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小孩被團團圍住,接著又被按倒在地上,扒光了所有的衣服和褲子。

除了按住他的兩人,其餘男生全都湊到他兩腿間打量。

“哇,他下麵真的有洞耶,還有兩個!”

“智障,你指的那個是屁眼,蛋蛋下麵那個纔是他的洞!”

“你懂什麼,這個叫做逼,隻有女孩子才長的。”

“逼是用來乾什麼的?”

“撒尿唄!”

一群男生圍著小孩的屁股議論不休,為首的男生被小弟落了麵子,臉上掛不住,便把火都撒在小孩身上,“你用那個洞撒尿給我們看看,我還冇見過女生撒尿呢!”

小孩冇受過這種羞辱,心頭除了恐懼、更多的是羞恥。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又被一腳踹倒,“我不會……我平常都是用前麵小便的……我給你們錢,我不會告訴老師……求求你們……”

男生一腳將抱住自己膝蓋的小孩踹倒,蹲下身子狠狠給了他一巴掌,“彆廢話!趕緊尿!”

暴力是會傳染的,周邊幾個男生的暴虐因子也被激發了出來,你一拳我一腳地落在小孩身上。

也不知道是誰的腳錯了勁,足球場上專用的釘子鞋踩在小孩的小腹上,狠狠地碾了一下,淡黃腥臊的尿液頓時從小孩的兩腿間流了出來。

尿液流到了幾人的腳底,男生們先是嫌惡地躲開,接著又忍住噁心抬起他的腿看了一眼,隨即罵罵咧咧道:“操!差點弄我鞋子上了!怎麼是用雞雞尿!”

“就是!那個逼一點用都冇有,真噁心!”

“噁心死了,怪物!”

“陰陽人,我要吐了……”

惡作劇得逞的男生們失了興致,見小孩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隻覺無趣。

他們走之前,用小孩的校服衣褲把襪子、鞋子包起來,團成一個布球。他們像踢足球一樣,邊踢布球邊往外走,乍一看充滿了這個年齡階段該有的活力。

公廁裡隻剩下小孩的啜泣聲,漸漸地,啜泣聲也低了下來。

“起來吧,他們已經都走了。”

練和豫蹲在側身蜷縮著的小孩麵前,伸出一隻手。

小孩抽抽鼻子,藉著練和豫的力站了起來。

練和豫把小孩抱到洗拖把水池的龍頭底下,抽出西裝外套上的裝飾手帕,蘸了水給小孩擦乾淨了身子。

沉甸甸的西裝外套落在小孩的肩頭,練和豫給小孩逐個扣上釦子。

外套很長,一直蓋到小孩的膝蓋位置,把小孩遮得嚴嚴實實。

練和豫背對著小孩蹲下身子,向後指了指,“上來吧,我帶你一起回家。”

小孩爬到練和豫寬闊的背上,摟住練和豫的脖子,問道:“你好高,我以後會長得這麼高嗎?”

“會,以後會長到一米八二。”

小孩哇地驚歎了一聲,又小心翼翼地湊到練和豫耳邊,“當時你是怎麼回去的呀?”

練和豫托著小孩的屁股往上顛了顛,邊回憶邊說:“我當時在洗手間裡等了一個小時,纔有一個被派到操場搞公共區域衛生的男孩過來上廁所。我問他能不能借一件衣服給我,或者幫我叫一下老師。”

“他借了嗎?”

“冇有,他叫得和見鬼了似的,跑得胸前的名牌都掉了,也冇有去叫老師。”

“名牌掉了!他叫什麼啊!”

“叫江瀾,比我低一個年級,十六年後會去追練海雲這個傻妮子。”

“絕了……然後呢?”

“然後我在廁所裡等到了半夜,直到廁所外麵那棵樹上的知了都叫不動了纔出來。嗯……光著屁股出來的。”

練和豫揹著小孩走到了門衛室,朝空空的門衛室偏了下頭,“門衛室大爺每天晚上都溜號,所以我隻好繼續光著腳丫子和屁股,一路沿著牆根走回的家。”

夏天的雨總是一陣一陣的。

下午下過一場暴雨,晚風還帶著雨後的土腥味,其中捲了幾絲甜香的槐花氣息,掠過兩人的鼻尖。

“等到了明年的這個時候,外婆外公會帶上你一起,扛著用木棍加長過的鐮刀和布袋,去林間打槐花吃。”

練和豫深深吸了一口,頗有些懷唸的樣子,“帶嫩芽的掛串槐花蘸上麪糊,剛炸出來的時候酥脆甜潤,一定要趁熱吃;摞散的槐花骨朵焯水後擠乾水分,和韭菜一起烙成的餡餅也很棒,咬上一口嘴裡能香上一天!”

“哇!我好期待!”

“但是今晚上你隻能吃老媽做的墨魚燉豬肚。”

“……老媽這道菜真的有夠難吃的,海雲為什麼會愛吃這個。”

“不奇怪,她小時候還撿過雞屎吃呢。”

“嘔……也是。”

此時的教職工樓纔剛建好不久,練和豫揹著小孩一步步走到七樓,給他擰開了門。

家門一打開,兩人聞到濃鬱的墨魚豬肚味,齊齊皺起了眉頭。

桌上有一大碗用盤子蓋著保溫的墨魚燉豬肚,此時已經涼得差不多了,味道聞起來比熱著的時候還腥。

碗底下壓著一張字條,上麵寫著:“妹妹急性腸胃炎了,我們送她去醫院打吊針,哥哥在家要好好吃飯,早點睡覺哦——爸爸媽媽”。

趁著小孩回臥室穿衣服的功夫,練和豫去櫥櫃裡拿了兩個當時流行的、青花瓷花樣的小碗,一起坐到了餐桌前。

兩人一邊乾嘔,一邊你一勺我一勺地分食了這碗涼透的黑暗料理。

小孩打了個生無可戀的飽嗝,抓過桌子上的水筆,一筆一劃地在字條上留下“爸爸媽媽對不起,等我走了以後,請把我的變形金剛和奧特曼典藏卡留給妹妹”的字樣,又用包著蕾絲保護套的遙控將字條壓好。

他乖乖地去廚房把碗筷洗了放回櫥櫃裡,順便抽出了家裡新買的刀具套裝中的水果刀。

“我要睡了,你這次要留下來陪我嗎?”小孩歪著頭問練和豫。

“不陪你了,再過兩個小時爸媽就會回來,你不要怕。”

“好,拜拜啦,希望下次你不要來了。”

“嗯,拜拜。”

踏出家門的那一刻,練和豫左手手腕上的傷口長了回來。

9. 登堂入室

“表達矛盾,不是簡單白描出衝突的場景就可以了。”

“就拿伊芙·阿諾德的作品《莫斯科的離婚》舉例——絕大多數人在這組攝影作品第一眼,會覺得這隻是一對距離不過一拳的的親密夫妻,緘默地坐在在長椅上沉思罷了。”

“但一旦仔細觀賞,我們就會被作品中緊張而又拘謹的肢體語言、空且無措的無名指節、夫妻倆或隱忍或解脫的複雜表情等細節感染,並把這份憤懣與無奈內化到與自己日常生活息息相關、充滿矛盾卻又平淡無奇的親密關係中。”

咕嘰——

“同樣,把矛盾情緒處理得很好的還有阿爾泰米西婭的《盧克麗霞》。”

“曆來繪製該主題的畫家並不少,但主要落筆在該場景的情色氛圍裡,或是盧克麗霞自殺時痛苦於失去貞潔的懊惱中。”

“有趣的是,阿爾泰米西婭冇有拘泥於強調當時流行的暴力與貞潔主題。她反其道而行之,在畫中強調盧克麗霞的‘為了新體製的明天,我甘願在今日赴死’的那種高偉又衝突的強烈情緒,倒使得這幅作品大放異彩、立意出眾了。”

咕嘰——咕嘰——

“矛盾的主體不僅是相互製約的,同時還具備極深的隱秘羈絆,從這個角度延展開來,你們的作品才更有張力。

“希望這次破題交流,能讓各位在考試當天拿出不那麼爛的作品,下課。”

老師剛宣佈下課,裴衷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退出了線上課程。他合上電腦後剛向後靠了靠,又立刻被刺激得直起了腰。

裴衷深深吐了口氣、聲音有些顫抖,“哥,彆這麼玩……”

從背後環住裴衷的練和豫壞心眼地換了個更刺激的手勢,用一隻手圈在他的陰莖根部,另一隻手則微曲著、用掌心快速打磨著裴衷的龜頭頂端。

“你們老師也太能說了,我手都酸了。”

練和豫佯裝抱怨,食指在裴衷的馬眼上輕輕搓了搓,果不其然激得對方溢位了一股前液,這讓本就情慾高漲的練和豫更為亢奮。

在冇精力找彆人發泄的時候,練和豫常常以這種自虐般的自慰手法來解決不合時宜、且不請自來的性慾。

他把那套控射的法子原封不動地照搬到了裴衷身上——每當練和豫感覺手底下的性器開始膨脹了,他就會及時暫停,將手指移到對方小腹上輕柔地安撫;等到裴衷從高潮邊緣緩和過來,再故技重施將人再次送回高峰狀態。

“轉過來,麵對著我。”練和豫拍了拍裴衷的屁股,笑道。

裴衷扶著桌子邊緣緩了緩,依言轉過身來。

他胯下那根尺寸誇張、筋絡遒勁的性器直挺挺地指著練和豫,一點兒也不像它主人那樣講禮貌。

“哥,可以做嗎?我好想做了。”

裴衷虛虛抓著對方玩弄自己囊袋和柱身的手,領口外的脖頸已經被憋得紅了一片,還有向臉上蔓延的趨勢。

“不行。”練和豫殘忍地揮開裴衷的手,修剪整齊的指甲在傘頭邊緣颳了幾下,又逼出幾滴濁液和驚呼聲來,“你得先射一次。”

裴衷難耐地咬緊了牙關,垂著的睫毛一顫一顫的,表情委屈得像是要哭了一樣。

偏偏練和豫對裴衷這要哭不哭的委屈樣子受用得很,包在西褲裡的兩套性器爭先恐後地毛遂自薦,恨不得立刻飛出褲子、替父出征。

按照原本的約定,這個點兩人應該在鵬城灣一號做得不知天南地北了。

但好巧不巧,裴衷的專業課老師在週五晚上臨時組織了一場線上破題交流會。

練和豫這一整週都被噩夢折磨得不輕,他前幾夜的睡眠時間攏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個鐘頭。

嚴重失眠的帶來的亢奮,與無節製酗酒帶來的疲憊混合在一起,讓練和豫有種踩不到實處、遊離在現實生活之外的抽離感。

在家等不住的練和豫直截了當的要了裴衷的住址,大大方方登堂入室,甚至捱不到裴衷下課,就饞起了人家的身子。

在練和豫的撥弄下,裴衷的龜頭已經在T恤下襬洇出了顏色偏深的濕潤水痕。

為了方便動作和後續清洗,在家做雕塑時,裴衷基本穿的都是萊賽爾麵料的T恤。

這種麵料主打一個親膚透氣,此刻卻讓裴衷倍感折磨。

畢竟麵料再柔軟細膩,也與肉做的性器比不了。因此當練和豫每次將裴衷的陰莖壓在小腹上摩擦時,裴衷都會癢得發狂。

練和豫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冇有放任裴衷向後躲的動作,反而惡劣地撈起了裴衷的T恤,裹在他發紅脹大得發紫的性器上,力道不算太輕地套弄起來。

“哥、哥——彆弄了——!”

裴衷弓著腰崩潰地射了練和豫一手,被強行中止過的好幾波高潮疊加在一起,足足噴射了快一分鐘,馬眼才戀戀不捨地合上。

“你聽說過龜頭責嗎?”

練和豫將手上的精液抹開在裴衷顫抖的大腿上,也不管裴衷纔剛剛射完,便立刻用布料覆蓋在龜頭上,開始新一輪的左右拉扯。

他輕聲道:“就是在射完精以後,繼續高頻率地刺激冠狀溝這些敏感區域,快速達到多重高潮,有天賦的甚至還會像噴泉一樣射出尿來……”

在練和豫充滿情色意味的描述下,裴衷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一會兒饑渴地把性器往練和豫手心裡撞、一會兒又受不住地顫抖著往後撤身。

裴衷眼見練和豫的臉上逐漸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潮,被夾在對方腿間磨蹭的膝蓋感受到了西褲下傳遞過來的熱意和濕度;他甚至聞到了練和豫在潮吹時纔會從交合處溢位的甜腥味。

天呐。

他好色。

好想上他。

好想把練和豫綁起來操到崩潰,在他肚子裡射滿精液,讓他含著睡一晚上——

裴衷全憑本能地解開了練和豫的皮帶。和他想象中的一樣,對方襠部布料已經濕透了,拉下內褲時,甚至還牽出了幾條堅韌的銀絲。

眼前那玫瑰色的陰戶就像熟透的、被對半切開的桃子,散發著帶有淫靡味道的熱氣;小小的陰蒂像一顆被擠出豆莢的新鮮豆粒,嵌在同色的兩瓣桃肉間顫顫巍巍地挺立起來,反射著微弱的水光。

“哥……”

“閉嘴。”

裴衷坐的凳子很小、又冇有椅背,練和豫不得不扶著裴衷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往下坐。

交織著痛苦與充實的灼熱感無休無止地從交合處往上湧,陰道肌肉繃得很緊,練和豫在吞吐性器時有些艱難。

但每往下坐一寸,令人恐懼的快感就會源源不斷地倍增。

宮口一抵到龜頭,練和豫的喉嚨裡便泛起了帶著鐵鏽味道的乾嘔欲。他的身體開始強烈顫抖、大腿也變得痠軟。

練和豫不敢再往下坐,體內叫囂著的空虛感牽動著內壁搏動個不停,他有些心慌,隻敢就著這個高度、墊著腳尖,在裴衷的性器上開始上下起伏。

裴衷巴巴地貼上去親昵,可手纔剛扣上練和豫的腰窩,就被對方無情地甩開了。

“乖乖坐著,先等我爽一次再說。”

直直望著騎在自己身上玩得不亦樂乎,僅憑陰道交合、陰莖未經任何外力刺激便射過一輪的練和豫,裴衷簡直要瘋了。

趁著練和豫爽得抖如篩糠的功夫,裴衷一隻手扶住了對方的背脊,另一隻手從腿彎處穿過,就著騎乘的姿勢把人抱了起來。

突然的失重感讓練和豫嚇了一大跳,他條件反射地環住了裴衷的脖子。直到被抵到牆上,大開大合地操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在前幾次的性事中,裴衷除了非要在練和豫高潮時射他一肚子的執念,其他時候也稱得上是指哪兒打哪兒,事前中後都算得上熨帖。

——上次被乾得這麼凶還是在這小子吃錯藥的時候。

“……操,輕點、輕點!你是條瘋狗嗎!”

練和豫被狂轟猛乾得有些發懵,口不擇言地扯著裴衷的頭髮罵道。

可他剛罵完,體內的性器驀地又脹大了一圈,宮口猝不及防地被頂開、塞滿,插得他小腹上隆起一包邊緣不甚清晰的性器輪廓。

裴衷的每次抽插幾乎都是全根抽出又全根冇入,練和豫隻覺得自己被一把猝了春藥的肉刃從中劈開了,性器所到之處又痛又爽。

“哥,你罵我的時候,下麵箍得好緊。”

被罵還更興奮,練和豫懷疑裴衷是真瘋了。

這個姿勢本來就進得極深,聽著耳邊的呢喃聲,被操得失了神的練和豫手腳發軟,幾乎摟不住裴衷的脖子。

練和豫被肏得用陰道強製高潮了一回,潮吹的體液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放我下來……”

練和豫顫抖著推開在自己頸窩裡啃咬的裴衷,“就算是顛勺你也顛累了吧,我好歹一百四十斤……”

裴衷聞言抱著練和豫向上輕鬆地顛了顛,近乎病態地舔了舔唇,“不累,我就喜歡抱著哥做。”

練和豫突然陷入了自我懷疑中——如果冇記錯的話,這段為期四周的床伴契約裡,是自己先強迫的對方吧?

被嚴重失眠折磨得性慾錯位的也是自己吧?

他總感覺有哪裡不對,但還冇來得及深想,就被身下的異常轉移了注意力。

今天出門前,練和豫喝了不少水,之前倒是還冇什麼感覺;但被這麼大一根陰莖在身體裡攪了近一個小時,前後又各泄了一次,痠軟的性器扯著膀胱,被忽略的尿意逐漸變得強烈。

“彆做了!裴衷!裴衷!”

聽見耳邊的驚恐的尖叫,裴衷還以為自己是把人乾狠了,正準備貼上前低頭安撫,卻被對方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練和豫的表情驚恐,四肢難以自控地顫抖著,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裴衷趕緊將人放了下來,在抽出陰莖的一瞬間,被死死堵在穴內的精液和體液湧了出來,沿著練和豫的大腿根一直流到腳踝。

“練哥,你……”

冇來得及理會裴衷,腳剛落地,練和豫便彈起來朝洗手間的方向跑。

或許是被抱著操了太久,從客廳到衛生間的這一小段路他跪倒了好幾次。

裴衷不放心地跟了過去,被反鎖的洗手間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放水聲,間或傳來一兩聲低低的嗚咽。

門剛一打開,裴衷便迎了上去。他低頭望著練和豫黯淡的雙眼和留有淚痕的臉頰,胸口像是被勒住了一樣,五臟六腑被揪得死死的。

“哥,我錯了,對不起。”裴衷著急地圍著練和豫打轉,手伸到一半又猶豫地停住,一副生怕惹得練和豫生氣的樣子。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練和豫欲言又止,最終隻輕輕摸了摸裴衷的腦袋,“彆哭了,乖啊。”

10. 遛狗須牽繩

練和豫昨晚睡得很差,有好幾次睡著睡著、突然就擠出彷彿被扼住了脖子般的嗬嗬聲。

眼珠在緊閉的眼皮底下冇有規律地亂轉,冷汗把後腦勺的髮尾都打得透濕,一綹一綹的粘在練和豫的頸窩裡。

裴衷算是他這一輩裡年紀最大的,每年過年家庭聚會時,都會被分派到照顧家中小輩們的重任。

還在長身體的小孩總是特彆容易夜驚,每每被吵醒,裴衷就會揉著眼睛坐起來,去給吚吚嗚嗚的小嬰兒拍睡。

這一套不一定對每個小孩都有效,但在練和豫身上意外的好用。

裴衷不敢睡得太死,一聽到懷裡傳來動靜,就迷迷糊糊地把人摟過來,一隻手順著對方的後頸往尾椎的位置順氣;另一隻手則彎成空心掌,有規律地輕輕拍打練和豫的臀側。

直到練和豫不再發抖和掙紮了,裴衷纔會放緩拍打的頻率,再抱著人繼續睡下。

一晚上來回折騰了五六次,直到後半夜,練和豫似乎才徹底擺脫夢魘的追捕,沉沉睡去。

可現在已經快12點了,練和豫為什麼還冇醒?

裴衷用手指虛虛地描繪著練和豫的輪廓,還想知道為什麼才一週不見,對方就怎麼瘦了這麼多?

這間臥室坐北朝南,裴衷睡覺時又冇有拉遮光窗簾的習慣。午間的陽光亮得刺眼,練和豫的皮膚被視窗透進來的光線對映得發亮,裴衷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對方臉上那一層細小半透明的絨毛。

裴衷鬼使神差地湊上去舔了一口。

.

當年被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練和豫很是抑鬱了一陣子,不管父母和妹妹怎麼逗他開心都提不起興趣。他幾乎全天都躺在病床上,一天到晚望著醫院天花板上的汙漬發呆。

遠在潭州的外婆得知此事心疼得緊,同外公連夜搭著綠皮火車趕來了鵬城,在醫生的允諾下,將練和豫打包回了潭州。

鄉下冇有城裡住得那麼舒服,雖然還是連夜連夜的睡不著,但好在這裡冇人認識練和豫,他的抑鬱情緒倒是比在鵬城時好轉了不少。

由於練和豫有過自殺的先例,外婆外公不敢把他放在視線之外,無論去哪兒乾活都得把練和豫捎上。

後來到了秋收時節,忙著搶收的外婆外公實在顧不過來練和豫,外公便從村民家買了條剛三個月大的小土狗陪他。

為了給小土狗取名字,外婆外公對著字典研究了好幾個小時。

最後還是外婆拍的板,給它取名為旺財——因為小土狗左屁股上有個長得像銅錢的花紋。

也不知道外公怎麼教的,隻要練和豫下了地,旺財便天天纏在他後麵,怎麼罵都罵不走,每天追著練和豫的腳脖子舔。

就連練和豫洗澡和上廁所時,旺財都要從門縫裡伸爪子撓來撓去,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一開始練和豫真的挺煩它的。

尤其是有次上廁所時練和豫忘了關門,旺財搖著尾巴衝進來,差點埋進他還冇來得及沖水的茅坑裡撒歡,差點把練和豫給噁心瘋。

他們關係的緩和,發生在練和豫來潭州後的第一個夏天。

自從校園霸淩事件發生後,練和豫幾乎每晚都會被拉入噩夢。

某個夜裡,他好不容易從噩夢裡掙脫出來,身體卻完全動彈不得,就像被鬼壓床了一般。

練和豫試圖用抬眼皮、咳嗽或者是動手指的方式,試圖從夢魘的狀態裡恢複過來,可即便他的意識是清醒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垂在床邊的手心被濕潤溫熱的東西舔了幾下。

知覺從掌心開始恢複,接著是手臂、脖子、腦袋、胸口……練和豫打了個寒戰,終於清醒了過來。

練和豫轉過頭,同床邊旺財那雙水潤潤的大眼睛對上了視線。

見小主人醒了,旺仔剛剛還垂著的耳朵瞬間立了起來,尾巴搖得像是要起飛似的,嘴裡吭哧吭哧地喘著氣,興奮得想叫。

“彆叫,待會把外婆他們吵醒了。”

練和豫捏住了旺仔的嘴,又忍不住撓了撓小狗的下巴,首次對旺財表示出了親昵的態度,“去把被你甩到門口的拖鞋給我叼過來。”

旺財興奮地嗚了一聲,甩著尾巴跑了。

練和豫等了好久,這傻狗卻一直也冇回來。

他等著等著又犯困了,頭一歪重新倒在了枕頭上,這一次倒是冇做噩夢。

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的,直至腿間隱約傳來被舔舐和刺戳的怪異觸感,練和豫才悠悠轉醒。

陰蒂被濕熱的物體卷著撥來撥去,練和豫艱難地扭動著雙腿,伸手去推腿間毛茸茸的腦袋,“嗯……旺財,那裡不能舔……”

“哥,我是裴衷。”

鼻頭被濺得濕潤的裴衷從練和豫腿間抬起頭,漂亮的五官被憤怒揉得扭曲:“旺財又是誰啊!”

剛醒來的練和豫還在宕機狀態,頭髮亂支、一臉睡痕的樣子完全冇有平時那副盛氣淩人的精英模樣。

大概是因為心情還算不錯,他難得好聲好氣解釋:“旺財是我小時候養的狗,我剛剛做夢夢到它了……你這又是在乾嘛?”

“……想叫你起床。”

“真的很像旺財。”練和豫神色莫名地摸了摸跪坐在床上的裴衷的腦袋,又捏了捏他硬得貼在肚子上的陰莖,Ⅱ川司馬“可惜尾巴長錯了地方。”

裴衷低著頭,活像個受了氣還不敢還嘴的小媳婦。

但話又說回來,誰家媳婦一米九幾還一身腱子肉?

被舔得放鬆張開的陰唇被極粗的陰莖頂開時,兩人同時喟歎一聲,剛被口交過的練和豫更是滿足得昂起了頭。

昨天對方的應激反應嚇到了裴衷,他怕剋製不住又把人給弄生氣了,隻得強忍著慾望,每進一點,就會停下來觀察對方的反應。

等練和豫完全適應了,裴衷纔敢繼續往裡麵挺進。

溫水煮青蛙一般的床事雖然讓練和豫也挺受用的,但他就是個記吃不記打的神經病——雖然昨天差點就被裴衷搞到失禁了,但練和豫莫名就是惦記著對方昨天那股子恨不得把牆日塌的瘋勁。

“眼睛都紅了,真可憐。”

練和豫勾著裴衷的脖子親了他一口,聞到他口中自己體液的味道,又嫌棄地皺起了眉頭。

他指節分明的食指沿著眉骨摸了摸裴衷的眼皮,又向下探到兩人的結合處去,“憋得不難受麼?它都在裡麵突突地跳了。”

話音剛落,有力搏動的性器狠狠地鑿了一下緊扣著的宮口,練和豫差點被直接插射。

練和豫抵在床頭喘咳了好幾口才緩過來,主動抱著腿分開,“沒關係,可以重一點,我喜歡你那樣。”

場合算不得莊重、裴衷也清楚練和豫不是那個意思——但聽到“喜歡”兩個字時,觸及對方的每一寸皮膚彷彿開始燃燒起來,裴衷甚至產生了腦袋裡的神經在一根根嘣斷的幻聽。

一天能洋洋灑灑寫出萬字藝術品鑒賞的裴衷似乎突然詞窮了,哪怕現在有人丟一本《辭海》在他麵前,他也找不到合適的措辭來剖白現在的心情。

如果說,之前以為練和豫把自己認錯人時妒火中燒的心情,是獨占欲在作祟,那麼現在自己是因為什麼在狂喜呢?

這周第一次睡飽了覺的練和豫狀態特彆好,裴衷的每一次刺戳,幾乎都能帶出性液來;前麵的陰莖也隨著肏弄一甩一甩的在肚子上拍出響聲,與交合處清晰的水聲混合在一起,簡直叫人耳熱。

今天裴衷的話特彆多,他不帶下流詞彙地讚美著對方身體的每一處部位,並身體力行地證明自己的狂熱程度。

饒是久經沙場如練和豫,也恨不得把自己埋在被子裡裝死。

指尖和手背上還帶著牙印的左手顫抖地攀住了床邊,練和豫還想繼續往前爬,卻被身後時刻留意他狀態的裴衷及時捉住,拖回來肏得更深,“哥,不要跑,好不容易纔灌滿的,不要漏出來啦。”

自作孽,不可活。

練和豫也不知道具體是那句話戳到了裴衷脆弱的心靈,本來隻是想稍微地比平常嗨一點點,結果差點被這小子翻來覆去地做到崩潰。

常常是上一次高潮冇來得及平複,就被裴衷不講禮貌地帶向下一場高潮。

射過四次的陰莖已經射不出任何東西來了,哪怕是裴衷用指肚在鈴口揉了半天,也隻榨出幾滴稀薄的清液。

倒是穴口像個水龍頭一樣,被肏狠了也噴、陰蒂被摸舒服了也噴,甚至光憑被裴衷舔乳頭,練和豫也不受控製地潮吹了一次。

“我不行了,要被你搞死了……”

練和豫不明白,裴衷為什麼會發情得像一隻脫了韁的野狗似的,他隻得崩潰地拽過被子,無可奈何地擦著停不下來的生理性的眼淚,“唔……老子要脫水了!”

裴衷已經找過好幾個關於“最後一次”的藉口了,他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新的藉口,乾脆把練和豫的臉掰過來用舌頭堵住他的嘴。

要不是後來兩個人的胃裡餓得開始敲鑼打鼓了,練和豫懷疑自己會被按在床上操一整天。

“我眯會兒,到了叫我。”練和豫一上車,就把副駕駛的座位向後打平躺下,繫好安全帶後很快進入了淺眠,似乎對裴衷這個去年纔拿了駕照的新手司機很是放心。

裴衷將車裡空調的溫度調高幾度,又把副駕駛頂上的遮陽板打了下來,這才朝著導航的方向開去。

“睡吧。”

11. 乖孩子會得到獎勵

說是補覺,不如說是假寐更為合適。

練和豫睡眠淺,幾乎是剛聽到裴衷解安全帶時發出的“哢噠”聲他便醒了。

正準備睜開眼睛,練和豫卻被突然落下來的呼吸嚇了一跳。

——是裴衷在吻他。

不,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在小心翼翼地碰。

裴衷顯然冇有吵醒他的意思,隻是不帶情色慾念地俯下身子,珍重地在練和豫的嘴唇上蹭了蹭。

長長的睫毛與悠長的呼吸掃在練和豫的臉側,像一把天鵝絨做的刷子,在練和豫的癢癢肉上拂來拂去。

練和豫有點尷尬,又有點想撓癢癢,可目前這境況他也不好睜眼。

最終打破沉默的是車內突兀響起的手機鈴聲。

練和豫幾乎是感激涕零的把握住機會,裝作剛醒來的樣子,從兜裡摸出手機、睡眼惺忪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練總晚上好,最近都冇來汀岱了呀!這個星期新來了個很極品的小0哦,我給你約個檔期吧!”

車內是封閉空間,汀岱的經理嗓門又大,儘管練和豫的手機冇有連接車載藍牙,對方的問候也產生了擴音般震耳欲聾的效果。

練和豫:……

“喂?喂?練總聽得到嗎?是不是信號不太好——”

練和豫一轉頭,和裴衷複雜的眼神對了個正著,他匆匆回了句最近不來了,便果斷掛斷了電話。

吃飯的地方距離練和豫家不遠,一頓飯吃得異常沉默,裴衷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

但低落歸低落,裴衷還是默不作聲地給練和豫剝了整整一碗蝦肉,蝦線也挑得乾乾淨淨。

.

晚上回的是鵬城灣一號,幾乎是剛進門,還冇來得及換鞋,練和豫就被裴衷按在了牆上,劈頭蓋臉的吻落了下來。

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撕咬來得更合適。

裴衷接吻的力道極大,幾乎是用儘了全力在攫取練和豫的呼吸,平時親吻和廝磨時會小心收起的尖銳虎牙,甚至在練和豫的唇瓣上咬出了一顆血珠。

下午剛做過一輪,為了儘快趕去吃飯,兩人都隻做了簡單的擦洗。

裴衷的手指在被使用過度、還發著燙的陰道裡攪動了幾下,射到深處還冇來得清理的濃稠精液這纔不緊不慢地順著他的動作往外溢位,色情地順著大腿往下滑,留下幾道濁白的精痕。

隻是草草做了擴張,裴衷便扶著胯下的性器長驅直入,格外凶狠地撞擊起來。

練和豫像被莫名其妙丟進的石臼裡的一桶熟糯米飯,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裴衷這一錘那一棍的打成了一團年糕。

果然,裴衷平時哪怕被他撩撥得再瘋,也是收著勁在做的;真不管不顧起來,練和豫整個人幾乎都要被操穿。

“操……輕點,你要弄死我嗎?”練和豫又痛又爽,死死抓著裴衷的頭髮往後拽,逼著他抬頭同自己對視。

他看到了一張滿臉淚水、極度悲傷的臉。

裴衷淚腺淺,練和豫又有些惡趣味,把人逼出幾滴眼淚是常有的事情,兩人也心照不宣地把這當成了床上的情趣。

但練和豫確實是第一次見裴衷哭成這樣。

體內的性器杵在身體裡一抽一抽地彈,折磨得練和豫身體難受得要命不說,心裡也莫名地不得勁。

“是不是我做得不好,所以你纔要去汀岱?”

豆大的眼淚打在練和豫的小腹上,混入已經冷卻下來的性液裡,燙得練和豫打了個哆嗦。

“我冇覺得你不好。”

練和豫歎了口氣,伸手去給裴衷抹眼淚,對方便順著他的動作,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心,“這段時間我也冇找過彆人……如果你介意的話,在和你結束約定之前,我不會和其他人發生關係。”

“我介意,當然介意——但結束後呢?”裴衷沮喪地垂下了肩膀,無精打采地把額頭倚在了練和豫肩膀上,小聲道:“我不想結束,我好喜歡你。”

即使冇談過戀愛,但被表白過很多次的練和豫,對於感知他人的喜惡還是很敏銳的。

在床以外的場合被偷吻時,他就隱約感受到了裴衷越界的心意。

練和豫不否認自己是對裴衷有好感的。

裴衷太好了,好到練和豫常常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甚至有點迷失在了裴衷的溫柔和坦誠中。

可這個年齡階段的男生很容易把性和愛搞混,更容易誤把生理慾望理解為怦然心動。

他不清楚,裴衷說的喜歡,到底是是喜歡自己的身體,還是喜歡自己這個人呢?

除了這幅還算過得去的皮囊,練和豫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內在美。

精神狀態引發的暴力和濫交傾向、酗酒、過量用安眠藥……讓練和豫不止一次地獲得圈子混亂、性格惡劣、為人強勢的惡評。

他就像是一件隱藏在華麗高定西裝下的破爛汗衫、一顆外表完美裡麵卻生滿了蛆蟲的蘋果、一棟看似磅礴實則搖搖欲墜的爛尾危樓。

買到就是虧到。

練和豫早就不抱期望於能和正常人那樣擁有一段平和溫馨、一眼能望到二三十年以後的正常情侶關係了。

但他不介意短暫地做一會兒夢。

儘管這個夢是練和豫通過強製和引誘的手段得來的。

“真可憐。”練和豫把被眼淚和汗水粘在裴衷臉上的頭髮撥到耳後,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安撫著無聲哭泣的裴衷。

“那你要不要搬過來陪我?當然——這次我不需要你對此作出什麼時間上的承諾,你膩了的話隨時可以離開。”

練和豫幾乎是有些惡意地在示弱,他太瞭解裴衷吃哪一套了。

親眼看著裴衷臉上的情緒由失落轉變為驚喜,練和豫也不禁和對方一起笑出聲來。

“乖孩子會得到獎勵,”練和豫後退一步,推開裴衷,讓陰莖從身體裡滑出來。他邊脫衣服邊往浴室走,留下一地的衣物,還有一句——

“去臥室等我。”

.

“就這麼喜歡接吻?”洗完澡的練和豫舒服地躺在床上,調整了下姿勢,屈起膝蓋抬腿頂了頂裴衷胯下支起的大鳥。

性器帶著股濃烈的腥膻麝香味道,紫紅的龜頭上覆著的一層亮晶晶的性液蹭在練和豫的膝頭上。

裴衷被磨得連喘了好幾聲,也不躲,反而乖乖地張開腿讓對方蹭,“嗯,特彆喜歡。”

“裴衷,有時候覺得你真是乖巧得有些色情……你要是0的話,可能會被我做到每天下不了床。”

話畢,裴衷的虎牙立刻抵上了練和豫的脖子,練和豫明顯感覺到膝蓋處頂著的東西又脹大了幾分。

逗狗真好玩。

練和豫這張嘴在床上常常是百無禁忌的,明知道裴衷臉皮薄,卻依然忍不住嘴賤。

後果常常是被操到幾乎暈過去——但儘管如此,死前他也要先過一把嘴癮再說。

若是把裴衷惹得越失控,練和豫就越興奮。

“來開獎吧。”練和豫捉著裴衷的手指,抵在了自己的肛口上,“已經清理乾淨了。”

就算練和豫冇做過0,也知道承受方事前是需要清理的。

他在浴室裡照著印象中的方法灌了腸,將男性部位最脆弱的地方朝裴衷張開。

後穴被異物插入的感覺十分奇怪,練和豫擴張得並不好,括約肌繃得很緊,手指幾乎難以前進。

“哥,疼嗎?”裴衷看也不看自己腿間那根硬得發疼的性器,全身心都撲在給練和豫做擴張這件事上;他的另一隻手也不閒著,安撫地揉弄著練和豫半軟不硬的陰莖,試圖讓對方放鬆下來。

“不疼,就是有點漲……呃!”

裴衷天生手指頎長,又因為常年做雕塑,指尖精準有力。進到肛門前壁時,他碰到了一處略有凸起、手感與周邊稍有不同的腺體,剛按上去,練和豫就彈了起來。

“操!彆一直按!操——!”

練和豫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前列腺這麼敏感。

和陰莖、陰道高潮時帶來的感覺完全不同,被按到腺體時整個下體就像被大功率的電擊槍電了一下,所有的性器官、甚至是尿道,彷彿均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揉在了一起。

裴衷已經聽不見練和豫說話了,眼前的人就像一塊過於飽和的海綿,幾乎每處缺口都在流水——馬眼、陰道……就連被裴衷強行按著指奸的肛口都發出了噗嗤噗嗤的潤滑液帶來的水液聲。

“哥,我……”裴衷嚥了咽口水,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到無以複加。

他幾乎要產生過度呼吸的症狀,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傳達自己滿載的喜愛,隻能身體力行地按著練和豫的大腿往後穴裡頂。

肛口被性器頂開的痛楚還冇傳達到練和豫腦海裡,新一輪的快感便迅速覆蓋了上來。

裴衷的陰莖硬得狠了時會微微向上翹,他龜頭的邊緣又厚又分明,幾乎是每次抽弄都會刮到練和豫的腺體。

更恐怖的是每次插到深處時,體內存在感十足的性器都會壓迫到膀胱,扯得馬眼發酸,隱隱生出尿意。

偏偏裴衷的一隻手還要插在陰道裡,跟隨著交合的頻率肏弄,另一隻手也裹挾著練和豫的性器套弄不止。

“不要了、不行……我會死啊啊啊!”

身體最脆弱的三個地方都被不同程度的高頻率玩弄著,練和豫崩潰得去抓裴衷的頭髮,眼睛也隱隱翻白。

“哥哥不會死的,我每次插到這裡你都會爽到夾著我發抖,不讓我出去——”

被緊得誇張的後穴擠壓著,裴衷也喘得厲害,他好恨自己怎麼不長兩根陰莖,把練和豫前後都塞滿,乾得他失去理智。

練和豫真的受不住。

他從冇有這麼後悔過,衝動之下自己竟作了這麼一個大死。

練和豫推著裴衷結實的小腹,生平第一次在性事中低了頭:“彆做了裴衷,我求你——呃啊啊啊——!”

練和豫的求饒一出口,裴衷反而操得很凶了。陰莖瘋了似的往裡撞,幾乎要把練和豫可憐的肉壁貫穿。

裴衷射得又多又急,精液激烈地打在腸道深處,激得練和豫弓起腰痙攣了幾秒。

練和豫射無可射的陰莖一彈,淅淅瀝瀝地滋出了一股熱液。

兩人均是一愣,練和豫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去,臉唰的白了。

——他竟是被硬生生地被做到失禁了。

“你彆看……”練和豫慌張地伸手去堵,尿液卻射得更激烈了,鈴口的激流從手指邊緣飆射出來,幾乎全打在了裴衷的小腹上。

“練和豫,鬆手,”裴衷拉開練和豫自虐般掐著陰莖的手,安撫地低頭吻了下來,“彆怕,我陪著你。”

練和豫猛地抬頭,眼淚像開了閘似的往下落,似乎像是要把這十六年來的苦楚一次性傾倒而出。

他似乎是放下了什麼沉重揹負著的東西,又哭又笑地埋在了裴衷的懷裡罵道:“傻狗,你懂個屁……”

12. 萬家燈火

明全證券最近的熱門話題,主要有兩個。

一是打聽對家到底花了多少錢,才能挖走稱得上是業界傳奇的Carl;二是猜測到底是哪個不怕死的烈士為民除害,把練和豫這尊炮仗的引線給掐了。

中午休市時,實習生杵在茶水間的製冰機旁,邊往馬克杯裡鏟冰塊,邊劫後餘生般按著胸口:“週一在給Leo哥發貨幣市場行情數據的時候,我不小心把質押式回購的單子給漏了,他居然隻讓我滾蛋,都冇怎麼罵我!”

工位就在練和豫隔壁的吳溫,表情同樣一言難儘。

她端起杯子心有餘悸地燜了一口咖啡,吐槽道:“你彆說,今天上午我那腦殘客戶差點冇跟上Leo手裡那位交易方的報價,最後是在休市前一分鐘才完成雙邊授信撮合的——我走的時候都不敢看他!結果人家還樂嗬嗬地給我打招呼……太他媽滲人了!”

“冇想到Wendy姐喜歡我粗暴點,我下午一定火力全開。”

練和豫悄無聲息地從茶水間門口飄進來,嚇得正八卦得起勁的吳溫差點把杯子給砸了,隨即熟練的給練和豫甩了對大白眼。

練和豫目不直視地繞過眾人,徑直從公司冰箱保鮮層取了兩個飯盒,掀開排氣孔後塞進了微波爐裡。

除了已經成家的幾個職能部門員工和工資開得極低的實習生們,公司裡帶飯的人並不多。

以前練和豫基本也是跟著吳溫他們一起訂寫字樓附近高級餐廳的工作餐,忙起來時更是連吃午餐的時間都冇有。

而裴衷搬過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管了練和豫的三餐。

工作日期間兩人都有晨跑的習慣。

練和豫習慣在家裡跑步機上揮汗如雨;而裴衷更喜歡去室外跑步——這樣他還能順路去把當天的菜給買了。

要不是裴衷做飯確實有兩把刷子,練和豫絕不會每天拎著那個看起來就很笨重、同他的西裝三件套穿搭毫不適配的飯盒包上下班。

吳溫捧著馬克杯湊了過來,打趣道:“Leo,打開飯盒讓姐姐看看今天的愛心便當裡有什麼——薑母烏雞、清湯牛腩、紫蘇仔骨?啊呀嘞,你從哪裡拐回來的二十四孝賢妻哦!”

賢妻?

二十四孝?

練和豫冷笑出聲,氣不打一處來。

就像昨晚,他就是無聊手賤撩撥了下光著上身穿圍裙做飯的裴衷而已——他隻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毛病。

結果差點冇被裴衷乾暈在廚房島台上。

真是孝死人了!

吃飯的時候手機一直在震,練和豫不緊不慢地把飯盒餐具丟進茶水間的洗碗機裡,慢條斯理地漱完口,這纔打開聊天視窗。

「裴」:哥,吃飯了嗎?

「裴」:買了山竹和西柚回來

「裴」:這是我今天做的泥塑雕像

「裴」:冇有弄臟地板

「裴」:腰還疼嗎?

「裴」:哥你在乾嘛?

「裴」:理理我吧

「裴」:好想你

「Leo」:1

「裴」:哥,你忙完了嗎!

「裴」:明天週六,你有空麼,我想邀請你去看美術展

練和豫屈尊紆貴地回了個“可”字。

他想了想,又補發了句今晚有飯局,讓裴衷不用等自己吃飯。

.

自從Carl被挖走,部門經理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練和豫從碩二開始就在明全實習,算是明全少有的正經走校招途徑進來的純血管培生。

他的業績常年甩其他交易員幾條街,Carl休假期間練和豫在代行HOD職能時也算得上有條不紊。

因此,Carl在跳槽之前乾的最後一件事,便是帶著練和豫的簡曆找上了華區總監,推薦他接任自己的位置。

今天這頓算是Carl請的散夥飯,幾乎半個明全的員工都被他叫了過來。

被敬過好幾輪酒,Carl實在是喝不動了,他給練和豫使了個眼色,以抽菸為藉口溜去了包間陽台。

“我也算是全程見證了你是怎麼從一個狗屁不通的實習生,一路爬到top broker的位置的。”

Carl叮地一聲甩上金屬打火機,深吸了一口剛點燃的香菸,背靠在陽台的大理石護欄上,邊吐煙邊促狹地朝練和豫笑道:“怎麼樣?有信心在競聘中乾死中部集團和北部集團那幾個半桶水嗎?”

“那幾位都不夠看的。”

練和豫解開了西裝外套的釦子,靠在離Carl不近不遠的位置,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在他眼睛裡倒映出明明滅滅的光,道:“也不看看我是誰家關門弟子。”

Carl中文名叫康傲,年齡比練和豫要大上兩輪,他不僅是是練和豫聘到第四輪麵試時的最終麵試官,也是帶練和豫入行的師傅。

Carl算是國內最早一批固收交易員,從業時間比練和豫的年齡還大。

他直覺精準、眼光毒辣、性格殺伐,業績之亮眼說是業界傳奇也不為過——要不是已經到了快退休的年齡,精力也實在跟不上了,Carl至少還能在明全攪風攪雨十來年。

“Leo,你知道我當時為什麼把你要來我們部門嗎?”Carl彈了彈菸灰,朝練和豫的方向偏了偏頭。

“之前不是說過,看我長得還行,想讓我入贅到你們家當上門女婿嘛!”

說到這個練和豫就想吐槽,要不是Carl撮合過了頭,他也不至於直接在某次年會上直接出了櫃。

想到這裡Carl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來,他將快燒到菸嘴的香菸按滅在陽台桌上的菸灰缸裡,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我孫女都一歲了。”

“這一行入行難,找對路子更難——我記得當時你不是這一批實習生裡最有天賦的,好幾個校招生還有華爾街的實習經驗來著。”

“但能在這種冇工資、卷得要死、還被上司罵得像狗一樣的起步階段裡堅持下來的太少了。”

“我記得那時候你剛分了電話,就害Wendy丟了一個大單子,休市後被Wendy罵了整整兩個小時,我還以為你第二天就要交辭職信了呢……”

“鬼曉得你第二個星期就連開了四單哦,還很裝逼地把提成算到了Wendy頭上,瀟灑的嘞!我還以為你是來體驗生活的富二代呢!”

“結果當天晚上就在公司附近的麥當勞碰到你在打零工做兼職哈哈哈哈,你還請我吃了個啥來著……”

“安格斯厚牛芝士堡,可貴了,抵得過我兩小時工錢呢。”練和豫也忍不住笑了,“傻逼明全,壓榨實習生太狠了,我實習那年要不是靠著在麥當勞打零工賺點生活費,真得回家啃老了。”

“確實傻逼,”Carl深以為然,十分讚同,“當時我覺得你這小孩的心態太他媽牛逼了哈哈哈,第二天就問人事要了調動單。”

包間裡的嬉笑玩鬨聲隔著陽台玻璃層陽台玻璃,傳過來時已經不甚明晰了。

兩人說完了玩笑話,默契地陷入了沉默,氣氛莫名摻進了些離彆前的不捨情緒。

最後還是Carl先開的口:“把部門交給你我是最放心的,那幾個小畜生也就隻有你能壓得住;但說實話,我最不放心的也是你,你這幾年過得太放浪形骸了,我都怕你哪天把自己給玩死了。都快三十歲的人了,找個機會早點定下來吧。我這當師傅的攢了五六年的份子錢,再不給出去都要給我孫女花完了!不管你找男孩還是女孩,至少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每天等你回家吧……”

本來正傷感著,聽到Carl開始了老媽子唸叨,練和豫的腦袋立竿見影的疼了起來,趕緊以尿遁的藉口逃回了包廂。

練和豫的人緣不錯,敬酒的同事一波接一波——更不用說還給Carl這個三高的老年人擋了一大半酒。

他被代駕送到停車場時,已經是七分醉了。

“哥,怎麼今天喝了這麼多?”

一聽到開門聲,裴衷便從客廳三步並做兩步地迎了上來,扶住了滿身酒氣的練和豫坐在玄關椅上,蹲下給對方換鞋。

此時此刻,練和豫隻想給Carl打個電話炫耀。

——萬家燈火裡,明明就也有等他的一盞。

練和豫撫摸著裴衷頭頂的發旋,不知怎的想起讀中學那會兒,周老師瘋狂地愛上了跳廣場舞,常常要和舞蹈隊的阿姨們跳到十點纔不依不捨地回家。

被冷落的老練同誌生氣歸生氣,但還是會提前在玄關給周老師備好放涼的茶水,邊耐心聽老婆唸叨今天和其他舞蹈隊鬥舞的戰績、邊蹲著給老婆換鞋。

就和裴衷現在的姿勢差不多。

天氣漸熱了,練和豫換了一批薄款的正裝襪。

雖然舒適度提高了,但缺點也很明顯——

絲質襪子特彆容易卷邊,得用吊襪帶夾在小腿上,避免它往下滑落,形成難看的褶子。

繫鞋帶的正裝皮鞋脫起來比較麻煩,裴衷還在和剩下那隻鞋子的鞋帶鬥智鬥勇,練和豫突然起了興頭。

他把那隻原本被他塞進拖鞋裡的、還穿著正裝絲襪的右腳踩在了裴衷的肩膀上。

裴衷捧著剛脫下的另一隻鞋,抬頭正對上練和豫不太清明的視線,喉結滾動了幾下。

不疾不徐地鬆了領帶,練和豫將其掛在了半跪姿勢的裴衷的脖子上,手上用了些力。

毫無防備的裴衷被拉得踉蹌了一下,跪在了練和豫腿間。

練和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裴衷,“張嘴。”

13. 命令

弗洛伊德的無意識理論中,常把棍子、刀、樹、傘等攻擊性的物體看作陰莖的象征物,似乎這個器官天生就是用來發起進攻的。

在以往的性事經曆裡,練和豫從未邁出過舒適圈。

畢竟作為一個在床上不怎麼體貼的1,大部分時候隻要控製著自己在合適的時機射精就可以了。

但當練和豫轉變為承受方的角色時,他不免承受了記事以來最為激烈的認知重建。

暴露、羞恥、失控、食髓知味、不知饜足……

把生理上的弱點全數交到他人手裡,真是種既被動又危險的全新體驗。

被頸後的領帶拉得差點摔倒,裴衷卻對此毫不在意,反而順著力道乖巧地跪坐在了練和豫已經挺起帳篷的腿間。

西褲和內褲被褪至膝彎,裴衷歪著臉,在練和豫結實流暢的大腿上溫馴地蹭了蹭,抬頭望過去,似乎是在征求對方的意見。

“乖孩子,”練和豫岔開大腿,把裴衷的頭朝腿間按下去,又將裴衷在自己腿上撩來撩去的碎髮彆到耳後,“頭髮長長了不少,挺好看的。明天找個發繩,唔……紮、紮起來……”

裴衷含得很深,每次進出時,練和豫敏感的龜頭冠狀脊都會直直擦過上顎偏硬的軟骨,回回吞吐,他能獲取的快感都會激烈到近乎於疼痛。

在裴衷的脫敏訓練下,練和豫漸漸能接受一些略微超出常規的性愛方式了。

再加上練和豫著實迷戀這種超出自身承受閾值的快感,所以哪怕他爽得連腹肌都開始繃緊了,也絲毫冇有往後躲的意思。

他甚至還將套在裴衷脖子上的領帶朝自己的方向收了收。

“你嘴裡像長了鉤子一樣……再吞一點,牙齒收起來,很棒……”

裴衷被頂得悶聲嗆咳了幾下,嘴裡含著根分量不小的東西,並不是很方便說話,隻得含糊地應了聲,忍著乾嘔的慾望又吞深了些。

撫摸著裴衷脖頸上被插得鼓起了一小截的位置,練和豫在興奮之餘,又生出了一點不知所措的情緒。

其實練和豫很擅長處理來自他人的惡意,但看著裴衷強行剋製著生理上的不適也要取悅自己的樣子,他是真覺得這小孩有點傻。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被踹了一腳也不記仇,還要朝人興奮搖尾巴的傻狗。

裴衷的舌頭繞著陰莖艱難地舔舐著,明明冇有倒刺、觸感卻莫名的滯澀。

練和豫隻覺對方舌頭的所經之處全都連火帶燒、燙得厲害。

“再吃一會兒就吐出來吧,有點想射了。”練和豫向後靠在牆上,竭力平緩著一陣陣襲來的射精的慾望。

裴衷嘴裡忙著伺候練和豫,冇空回話,隻安撫似的從襯衫下襬伸了隻手進去,摸了摸練和豫的小腹。

被潮熱的口腔以接近真空的力度吸吮著,練和豫的理智都快要被裴衷從鈴口裡吸出來了,甚至分不清究竟是醉意還是快感在蒸騰。

漸漸地,踩在裴衷肩膀上的右腳失了力,不知什麼時候滑了下來。

但右腳還冇來得及落地,便被裴衷抓著跟腱拽了過去。

相對棉質正裝襪,正裝絲襪的觸感要順滑很多,視覺效果也完全不同。

薄如蟬翼、透薄光滑的麵料,像深色的第二層肌膚一般,完美貼合包裹在雙腳上;再搭配著在小腿肚上嵌進小腿、勒出一小圈肉的襪夾——這樣一隻右腳,踩在血脈賁張的乾淨性器上,顏色反差極大、情色意味極濃。

練和豫試著用腳趾蓋住裴衷的龜頭,隻是輕輕摩擦了幾下,腳底便被裴衷的馬眼中溢位來的性液打濕了。

“喜歡這個?”練和豫有些驚訝。

話音剛落,含著性器的裴衷便眨了眨眼,圈住練和豫腳踝的手緊了緊,腳底的性器也貼了上來,磨蹭了幾下。

練和豫是很怕癢的體質,滾燙的熱度和異常的瘙癢感順著腳心向上蔓延,扯得他的性器猛地一跳,溢位一股前液來。

而一旦開了閘,射精的過程就很難中止。

“裴衷,鬆開——”

練和豫再惡趣味也是有底線的,不至於要射到裴衷嘴裡。

但他並未撤身成功。

裴衷對練和豫高潮前的反應很是熟悉——腹肌繃緊、陰莖上翹著開始跳動就是要射了;陰蒂鼓漲、陰道痙攣著往外擁簇異物則是要潮吹的前兆。

口中已經嚐到了鹹腥的味道,這個時候裴衷隻要持續不斷地刺激對方,練和豫大概率會爽得直不起腰。

裴衷抬頭深深看了他一眼,托著胡亂掙紮的練和豫的屁股,收緊頰肉,用力地嘬了一口已經開始流精的鈴口。

“靠!停停停!彆吸——!”

此時便到了裴衷最擅長的選擇性裝聾作啞環節。

這一波射得又急又多,待到口中的陰莖再也射不出一滴液體了,裴衷這纔將刺戳著練和豫馬眼的舌尖收回,吐出那根被吸得紅腫、可憐兮兮的性器。

“怎麼還上趕著吃呢?”練和豫奄奄一息地靠在牆上,半晌才緩過來,攤開手心,伸至裴衷臉前,“趕緊吐了,得啥味兒呀……”

裴衷抓著練和豫的手將人摟了過來,毫無心理負擔的將精液嚥了下去,咂摸了好一會兒後,才誠實道:“嚐起來有點像生豆芽。”

練和豫瞬間露出了嫌棄的表情,“那今天不要接吻了。”

“要的!”裴衷趁機解開練和豫襯衫的最上麵幾顆釦子,把臉深深埋在他鍛鍊得飽滿紮實的胸肌裡乾嚎:“我下巴都好酸了,很累的,哥——”

練和豫被裴衷嚎得牙酸,乳頭被嘬得更酸,隻得把胸前叼得正起勁的腦袋抓起來,如他所願惡狠狠地啃了好幾口。

一報還一報是練和豫的人生準則,在床上也毫不例外,他存了整蠱的心思,抬了抬下巴命令道:“彆動,把手背到後麵去。”

裴衷得了便宜不敢再賣乖,跪坐回原位,聽話地把手背到了身後。

蘸了精液的襪子麵料摩擦力小了些,但對冇有保護的陰莖來說仍是一種折磨。

形狀飽滿、色澤熟紅的陰莖被踩得貼在小腹上,不甚靈活的腳趾帶著腳掌在莖身上下逡巡。

裴衷死死盯著練和豫癢得蜷起腳趾、卻仍堅持笨拙地套弄著自己性器的雙腳,恨不得立刻握住它們,朝兩邊分開到極限,自己再硬生生地釘入對方身體裡。

但不能動。

裴衷死死地壓製著自己反抗的慾望。

性事中額外強勢的裴衷,被難得配合的練和豫以絕對的命令限製著——就像是一隻暴虐的烈性犬被強製戴上了止咬器,慾求不滿的本能與對主人與生俱來的順從完全相悖,兩種念頭在腦袋裡打得不可開交。

“哥,我想射……”裴衷可憐兮兮地懇求著,粗重的喘息聲已經不太壓抑得住了。

他鈴口處溢位來的性液給練和豫足底塗上了一層滑膩的水膜,每次練和豫抬腳的時候,都能牽出好幾根下垂的透明液絲。

“不準射。”

練和豫的腳心摩擦過裴衷的龜頭,在對方顫抖不止的小腹上點了點,“自己倒數100個數,數完了纔可以射,數錯了就從頭開始。”

裴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數錯了幾次,但對數字極其敏感的練和豫絲毫冇有放水的意思,抓到錯處,便會逼著裴衷重新倒數。

直至裴衷被折磨得爆發出難以自持的呻吟聲,到後麵幾乎演變成了嘶吼;那樣一張完美的臉,被不自然暴起的青筋和奪眶而出的淚水糟蹋得不成樣子。

裴衷體型上比練和豫大了一號,力量上也有壓倒性的優勢,在練和豫放棄強製性的要求後、試圖與他平等相處時,裴衷其實早就擁有了拒絕對方的權利。

但在獲得了被平等對待的權利後,裴衷反而變得更加予取予求了——他主動把這份權利化作項圈,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並將繩子的末端遞到了練和豫手裡。

他知道練和豫沉溺於這種掌控著失控的感覺。

而支配著自己的練和豫生動得像一尊下了凡的、隻屬於裴衷一人的神祇,讓他既想頂禮膜拜,又想用凡事塵俗把這高高在上的存在染上顏色。

在此之前,練和豫確實冇想過自己會被開發出這種邪門的性癖——他實在太愛看裴衷這泣不成聲的模樣了,那種從脊背直衝到天靈蓋的興奮程度,甚至能與在潮吹時被裴衷抵著宮口內射的那種極端快感匹敵。

感受著腳底隨著裴衷嗚咽的節奏抽動的性器搏動,練和豫貼在玄關椅上的穴口無端地開始翕張,腔內小幅度地抽動著,體液止不住地往下流,有幾滴甚至噴到了地板上。

“射吧。”

顱內高潮的瞬間,練和豫好歹還記著快被憋壞的裴衷,他幾乎是剛說完第一個字,裴衷便挺著腰迫不及待地射了出來。

高潮後的兩人皆是一身狼藉,裴衷默不作聲地貼了過來,把腦袋擱在練和豫的發抖的大腿上,虔誠而依戀地吻了吻那泛紅的膝蓋。

“哥,好喜歡你。”

14. 今晚睡得很好

練和豫在某些方麵格外偏執和龜毛。

譬如衣帽間的衣服、配飾、鞋襪,全是練和豫根據季節搭配、成套購買的,甚至連當期的家居服和內褲他都要倔強地湊出同一個色係來。

又比如因為睡眠質量不好,練和豫對床品的要求也高到令人髮指——床品一定要選擇紗支密度奇高的親膚麵料;貴得離譜的訂製枕頭、真絲的不透光眼罩和各種材質的隔音耳塞更是放滿了一麵衣櫃。

日常生活中也是如此。

自從在幼兒園時期學過七步洗手法和巴氏刷牙法,練和豫就冇在日常清潔中敷衍過,在每次洗澡時,連耳後和肚臍眼這種常被忽略的地方都會被他洗得乾乾淨淨。

“可是我已經洗了三遍了!”裴衷苦惱地在淋浴頭下搓洗著快洗破皮的陰莖,小聲抱怨道:“而且那是哥你自己的腳!”

“我自己的就不能嫌棄了?”練和豫懶洋洋地躺在浴缸裡,享受著按摩浴缸裡水柱打在背上的力度,眼睛都懶得睜開,“簡單啊,那就戴套做嘛。”

說到戴套,幾個星期前買的那盒避孕套到現在還冇開封。

練和豫老早就和裴衷說過,自己的女性生殖器官還冇完善到能懷孕的能力,再加上對方私生活乾淨,也就對裴衷每次都要內射的執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不想戴套。

裴衷沉默地擠了一泵沐浴露,扶起陰莖,任勞任怨地洗起了第四遍。

.

“明天給你買兩箱牛奶回來……你能不能先撒嘴?”

練和豫完全不明白那兩顆小得要用放大鏡找的乳頭,有什麼值得讓裴衷念念不忘的——做愛的時候要咬、睡覺的時候也得摸著,他恨不得給裴衷買個奶嘴塞著。

得益於長期鍛鍊,練和豫的胸肌形狀很不錯,飽滿結實,穿襯衫和西裝的時候也能繃得恰到好處。

練和豫平時很少關注這個部位,再加上他天生有點乳頭內陷,哪怕是在健身或者遊泳的時候也不會光著膀子,更從冇想過這個位置也能在性愛中得趣。

不過就算是根木頭,也頂不住裴衷每天這樣高強度的嘬來舔去。

以至於現在隻要稍微被刺激,凹在乳暈裡的乳頭便會應聲起立、分外顯眼。

乳頭凸起後的形態,特彆像裴衷常用的老式鉛筆末端的橡皮,圓圓的、粉紅色、還很有韌性。

實際上,乳頭周圍的區域比乳頭本身更為敏感,它周邊一圈敏感的色素組織佈滿了令人愉悅的神經末梢。而練和豫又特彆怕癢,以至於在某次以騎乘姿勢做愛時,差點被裴衷直接舔到高潮。

被扯了好幾下頭髮的裴衷不捨地啃了最後一口,在淺棕色的乳暈外印下一圈牙印,隨即手腳靈活地爬了上來,翻身摟住練和豫。

兩人之前都發泄過一次,少了些天雷勾地火的急躁,多了幾分你儂我儂的溫存。

裴衷耳下到鎖骨的脖頸位置,長了一顆顏色偏淡的痣,每當他從正麵進入練和豫時,那顆痣便會在練和豫的視線裡晃上許久,晃得練和豫頭昏眼花、非得咬上去不可。

大抵是因為今天喝多了酒,還冇被插入,練和豫就熟門熟路地找著那顆痣的位置啃了上去。

聽到頭頂傳來嘶的抽氣聲,練和豫一點也不心虛,敷衍著舔了兩口,隻是再啃的時候力道小了一點點。

這一塊肌肉的學名是胸鎖乳突肌。當腦袋朝另一側轉過去時,它便會賁張著拱起一部分,襯得脖子頎長而有力量感,因此也被稱做美人筋。

每次被咬到這裡時,裴衷都會產生下一刻就要被咬破大動脈的恐懼感,寒意和戰栗從尾椎衝到天靈蓋。

非得把身下的人操得鬆了嘴,裴衷纔會稍稍平靜下來些。

“哥,張嘴。”

裴衷把練和豫的臉抬起來,繾綣地貼上了練和豫的嘴唇。

每個人在還是嬰兒的那會兒,都會度過一至十八個月不等的口欲期。主要表現形式為吸吮母乳、吃手指,和把手邊能抓到的任何東西塞進嘴裡,用以滿足初來乍到於這個世界的好奇心。

成年後,口欲期帶來的的影響依然會留存下來,如習慣性地叼著煙、嚼口香糖、吃檳榔。

但更為常見和顯著的後遺症是對接吻的沉迷。

一個吻便隻是四片嘴唇貼在一起嗎?

它是交響樂的前奏、是主菜前的開胃甜品、是親密關係裡的晴雨表、是言語無法承載的模糊信號。

兩人輕輕吮吸著對方的唇瓣,兩條靈活的舌頭在唇齒間相互接觸、戲弄,深刻地品嚐著來自眼前人的溫度和味道。

裴衷今天格外溫柔,指甲修剪整齊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對稱且鼓脹的陰唇,挺立的陰莖在穴口邊緣拍打戳弄了許久。

待到練和豫足夠濕潤了,裴衷才以緩慢的節奏探索般地進入對方體內。

沉睡在練和豫體內的褶皺被頂開撐平,濕漉漉的熱度從結合處擴散開來。

熱騰騰的陰莖冇有狂風驟雨般的抽插,反而是變換著角度,在練和豫幾個敏感的位置上悉心地研磨著,逼得他主動抬起恥骨去迎合裴衷的動作。

淺嘗輒止的快感比狂暴的性愛還令人抓狂,練和豫的全身的皮膚敏感得繃成了一麵鼓,即使是最輕微的觸碰,都能在他身上敲出劇烈的迴響。

“快一點……”練和豫難以自抑地斷斷續續呻吟,伸手去摸裴衷還在自己體外的一小截性器,“全部都進來……”

“操開了才能全部進去。”裴衷言簡意賅道。

練和豫聽得臉上發燥,身體不自覺發力絞緊了裴衷,卻還是心口不一地伸手將對方的兩片嘴唇捏癟成鴨子嘴,“小孩子不準說臟話。”

裴衷把練和豫的手抓下來按在自己胸口上,沉重的心跳聲沿著觸碰的肌膚傳導過去。

“練和豫,我希望你可以坦誠一些。把你喜歡的、討厭的都告訴我好不好?我很在意你的感受和反饋……比起隻有我自己享受,我更希望你能開心。”

與隨時隨地都能坦坦蕩蕩表達愛意的裴衷不同,雖然練和豫爽翻了以後什麼葷話都敢往外蹦,但他極其吝嗇於表露自己的好感。

他時刻提醒自己,性和愛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儘管在朝夕相處的過程中,這界線很容易被沖淡和混淆。

小時候練和豫不愛和人打交道,放學寫完作業或者放了假就會拿上爸媽的閱覽證,跑到家附近的圖書館一蹲就是幾個小時,不到晚飯時間絕不回家。

和紮根在漫畫區和小說區的其他學生不同,練和豫總是窩在文學區與哲學區的角落裡。

剛上中學的他,對自己異於常人的第一性征產生的發育與突變產生了極大的恐慌。

他的陰莖和身高一起膨脹拉長,但身體其他部位並未像同齡男生一樣長出體毛;被忽視的陰道卻從一道幾不可見的窄縫裂變成深幽的峽穀。

每天從被霸淩的噩夢中醒來,偶爾還要麵對晨勃、遺精和內褲襠部出現不明體液的生理反應衝擊,練和豫不知所措、無法向人傾訴。

不是冇有人關心他。

醫生總是按時提醒他去醫院複診、記錄身體數據,關心他打算什麼時候做兩性畸形矯治手術,是否願意作為研究對象留存相關數據抵扣醫療費。

父母和妹妹完全尊重他的個人空間,從不進入練和豫常年上鎖的臥室。甚至因為擔心無意間引發練和豫的消沉和抑鬱,在家時從不談論性彆相關話題。哪怕偶爾在吃飯時電視切到兩性相關的節目內容,三個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放下筷子,爭先恐後地去搶遙控器換台。

這種關心太沉重了,哪怕是善意的,練和豫也覺得很沉重。

練和豫找不到交流的對象、也不敢找人交流,便將目光投向那些書名冗長、內容晦澀的書籍。

它們沉默、博學,經曆了千古的流傳與讚譽,是最好的傾訴對象與學習對象。

但這些能登大雅之堂的作品似乎也隻是歌頌著高尚的、神聖的愛情,在此基礎上才賦予了性合法的動機。

好像不向愛情的方向昇華、冇有複雜糾葛的感情基礎,性就是醜陋、直白和低俗的

性不允許自身被昇華或變成幻覺,因為它的關懷在彆處——這個觀點影響練和豫至成年,他像鐘樓怪人一樣躲在自己製造的“密室”裡,和卡西莫多一樣期待有人來淤泥裡挖掘海底烏金。

現實生活不是文藝作品,能擁有某些東西當然很好,但冇有纔是常態。

至於裴衷到底喜歡自己什麼?練和豫顯然不是會問這種愚蠢問題的人。

他隻是有點害怕迴應。

畢竟當被愛者對求愛者的請求與慾望產生共振的一瞬間,兩人勢必要進行更為緊密的關係締結。

或許他可以試著先邁出一步。

張口的時候,練和豫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的聲音嘶啞得有些滑稽,但有些話一旦開了頭,說出來就不那麼艱難了。

“我不喜歡從背後來,我想要每次都可以看著你的臉。”

“我很討厭失禁的感覺,在想上洗手間的時候我需要你停下來。”

“大家都說我性格比較惡劣,如果我情緒上頭傷害到你,你要製止我,我一定儘量剋製並向你道歉。”

“不準偷偷拿我的酒做菜。”

“睡覺的時候枕你自己那個枕頭,不要老是把口水流到我枕頭上,會留下印子。”

“喜歡接吻。”

“我冇有談過戀愛,可能不會是一個特彆好的戀人,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告訴我。”

這一晚練和豫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話,每一句話都得到了肯定的迴應。

他還得到了很多個吻,得到了藥效足以匹敵最猛安眠藥的溫柔性愛。

他今晚睡得很好。

15. 行為藝術也算藝術

前一晚無節製的接吻,給兩人帶來的除了情感的昇華,還有親禿嚕皮的嘴唇。

以至於他們在刷牙和吃早餐的時候表情都不太好看,一個賽一個的齜牙咧嘴。

現在已經是初夏了,練和豫給不住家的保姆阿姨發訊息,讓她下午把衣櫃裡一水的厚衣服挪到儲藏間群浩路吧期午零疚妻貳衣收貨快樂,將夏季的衣服清出來。

原本衣帽間裡掛著的都是清一色的西裝,偶爾混進去的幾件下樓遛彎時穿的休閒上衣,也基本都是能直接穿去酒吧或者派對的款式。

可自從裴衷搬了過來,衣帽間的風格便混亂得像贛省麻將桌上德國十三爛的牌型。

練和豫上次穿這種裴衷每天套著的毛圈衛衣和棉質T恤,還是在他讀本碩的時候。

最近基本都在家吃飯,再加上週末不用往汀岱跑了,練和豫出門的頻率大減。

有時候懶得出門,練和豫就在衣帽間隨便抓一件裴衷的衛衣當家居服穿,倒也比自己的睡衣舒服。

考慮到今天隻是去看美術展、而非去商務場合互撕,練和豫隻挑了件old money風格的米色華夫格上衣,搭配棉質休閒褲和透氣的強撚麵料西裝,便準備出門。

而披塊窗簾都好看的裴衷完全不在乎什麼穿搭,出門依然是老三樣:套頭T恤、牛仔褲和休閒鞋。

兩人站在一起,頗有種——華爾街早八都市麗哥捎著他清澈愚蠢的大學生弟弟一起出街的即視感。

週末的美術館人滿為患,裴衷不知道從哪裡找來本展覽畫冊。

一旦練和豫站定在哪件作品前,裴衷便會翻到相應的頁麵,給對方低聲講解。

隔行如隔山。

練和豫對雕塑的認知,還停留在“大衛雕像的蛋比雞大”、“秦始皇兵馬俑是世界上最大手辦收集庫”這種未開蒙的水平。

好在裴衷講解得深入淺出、通俗易懂,練和豫倒也聽得津津有味。

這座美術館隸屬於鵬城美院,是業內比較知名的三級重點美術館,收錄的大多是具備較高的曆史、文化或藝術價值的作品。

美術館內收集的多為名聲斐然的珍貴級藏品,但為了鼓勵現當代藝術家的創作激情,館內額外開辟了一個小展廳,收錄來自各畫廊推薦的兼具藝術性和商業價值的一般級展品。

練和豫湊到一個寫著作品名和作者資訊展簽麵前瞅了半天,轉過頭問裴衷:“為什麼這個廳裡,有些作品旁邊標簽上貼了圓點貼紙,有的冇有?”

“紅點貼紙代表這個作品已被人收藏、不可購買;半個紅點或者藍色貼紙代表作品已經被預定,但還冇付款。”裴衷指了指展簽上的貼紙,耐心解釋道。

“那如果貼了很多紅點的呢?”練和豫指著展廳中央位置的一尊作品。

那作品被周圍正在拍照和賞析的遊客攔了個嚴實,但哪怕隔著這麼遠,它旁邊的展簽上密密麻麻的紅色也十分紮眼。

練和豫拉著人往那邊走,邊走邊問:“是聯合購買的意思嗎?還是價高者得?”

“不,是原作已經賣掉了,但還有收藏家希望購買創作者的複刻作品、或與原作風格類似的藏品。”裴衷有些不自然地將人帶到了展品麵前。

練和豫看到這作品的第一眼便笑了。

這他媽不就是上個星期還擺在鵬城灣一號、據說是以《矛盾》為主題的那尊黑糊糊又臭烘烘的期末作業嗎?

雖然練和豫冇見過保鮮膜下的雕塑到底長什麼樣子,但光憑其其大致的輪廓,練和豫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就是讓他車子後備箱臭了整整一個星期的罪魁禍首。

這還是練和豫第一次見到裴衷創作的成品實物。

比起泥塑胚子,翻製後的雕塑不僅能保持得更久,還多了幾分石膏雕像獨有的無定形性特色的自然色澤。

半身雕塑栩栩如生地刻畫了一位抬手在人中前比出噤聲姿勢的捲髮男人,男人的另一隻手則安靜地搭在胸口前。

雕塑的皮膚肌理、髮絲方向、五官比例甚至是衣物褶皺,都詳實得像是用真人翻製出來的。

哪怕是練和豫這樣的外行,在湊近看細節時,也被這純熟的技巧震撼到了。

乍一看這隻是一座安靜祥和主題的人物雕塑——如果忽略這幅人像雕塑眼睛部位的塑造的話。

與其他五官的凝然肅靜氣氛不同,怒目圓睜的雙眼給雕塑帶來了極強的憤懣和怫鬱情緒。

斜睨前方的那隻內眼角,擠出一滴帶著堅定的反叛情緒、融合了留戀與悔恨矛盾的眼淚,沿著山根往下滾、要落不落。

這件作品的張力,讓練和豫想起讀書時學過的關於《畫龍點睛》的課文——傳說南北朝名畫家張僧繇奉梁武帝之命,在金陵樂安寺畫了幾條活靈活現、威風凜凜的龍,剛為其點上眼睛,龍竟真的破牆而出、騰空而去。

他好似患上了司湯達綜合症,因受到具備強烈美感的藝術品的過載衝擊,出現了心悸、胸悶、呼吸短促的應激反應。

練和豫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體會到,裴衷在自己專長領域驚人的天賦。

他自己所在的金融行業看起來光鮮,但練和豫心知肚明,自己也不過是拿時間、血汗和經驗換錢的高級打工仔罷了。

練和豫突然有些羞愧於自己仗著年長裴衷幾歲,便沉浸在自我營造的虛幻優勢中——其實他對於裴衷的評價並不客觀。

或許是因為裴衷還在上學,哪怕日常生活中其實是練和豫受對方照顧更多,但他還是會下意識把裴衷當成需要自己庇佑的晚輩,而非將其作為一個同齡的成年男人來平等看待。

原來裴衷早就在在自己不曾涉及的領域熠熠生輝了。

“哥?”

紛亂錯雜的思緒,被裴衷帶著幾分擔心的問詢打斷,練和豫這纔回過神來。

他抬手狠狠擼了一把裴衷的腦袋,誇讚道:“裴衷,你簡直是天才……”

裴衷的眼神鋥亮,但凡他長了條尾巴,周圍的遊客應該已經被掄飛好幾個了。

“不過怎麼就賣出去了呢?我可以買嗎,想擺在家裡,”練和豫惋惜極了,問道:“對方付了多少錢?”

裴衷伸出兩隻手,比了個數。

“單位是萬?”

“嗯,不過是英鎊。”裴衷補充道。

“賣!”剛剛還在可惜的練和豫目瞪口呆,果斷地握住了裴衷的手腕,“以後這雙手不要炒菜了,你就專心在家玩泥巴吧,米開朗基羅。”

.

購物提籃裡已經裝滿了畫筆和雕刻刀,練和豫還在不斷往裡塞。

要不是裴衷在後麵死命攔著,練和豫恨不得把整個畫材店都給盤下來。

“和豫?”

聽到身後傳來的熟悉聲音,練和豫冷靜地收起了欲與裴衷搏鬥的拳腳,矜持地與來人打了個招呼,“老秦、邱池,好巧。”

“冇想到在這裡碰到你,”對麵的男人摘了墨鏡,朝裴衷點頭致意,“你好,我叫秦文瑞,這是我愛人邱池,我們都是和豫的老朋友。”

裴衷將滿滿噹噹的購物籃放在一旁的收銀台上,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裴衷,練哥的……現在住在練哥家。”

練和豫滿臉寫著莫名其妙,撥開裴衷的手機,讓結好賬的老闆掃自己的二維碼,“直接說在和我搞對象很丟人嗎?”

裴衷跟在後麵解釋了一路,秦文瑞兩口子跟在後麵笑了一路。

秦文瑞在圈子裡打聽了幾個星期,硬是冇有一個人能扒出那位讓練和豫鐵樹開花、老房子著火的正主。

好不容易讓他逮著了,自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放過二人。

“先點這些,”秦文瑞把勾好的菜單遞給茶餐廳服務員,一臉八卦地轉頭問裴衷,“所以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裴衷正欲開口,便被練和豫塞了顆剛上桌的紅米腸,他眼見對方一本正經道:“結緣於藝術。”

行吧。

行為藝術也算藝術。

裴衷知道在外要給足男人麵子。

秦文瑞狂抖練和豫本碩期間黑曆史的時候,裴衷就假裝冇聽到;邱池問兩人誰1的次數多,不用練和豫使眼色,裴衷就自覺窩在旁邊裝0;冇輪到裴衷說話時,他就安靜地在一旁剝蝦。

等到秦文瑞終於偃旗息鼓了,裴衷已經剝了滿滿一碗堆到冒尖的蝦肉。

“說累了吧,先填填肚子。”裴衷把蝦肉推到練和豫麵前,忙前忙後地給他涮碗、調沙薑料碟、添水。

看著練和豫理所當然享受的狗樣子,又瞅了一眼身邊正在從自己碗裡偷鳳爪吃的邱池,秦文瑞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看看!都知道伺候自己老公,隻有你就知道氣老子!”秦文瑞恨鐵不成鋼地把邱池愛吃的牛仔骨挪到他跟前,忿忿道:“就知道吃!能不能學學人家?!”

邱池翻了個白眼,狠準穩地夾走了秦文瑞碗裡的最後一根鳳爪。

“他怎麼能叫你和豫……”從茶餐廳裡出來,剛一上車,裴衷就可憐巴巴地拉住了練和豫的手,“我都冇能叫你叫得這麼親密。”

練和豫很滿意今晚裴衷的懂事,至少冇讓作為前純1的自己在朋友們麵前丟臉。

「Leo」:老秦,以後就叫我全名吧,對象不讓彆人叫得這麼親密。

「秦文瑞」:不是,你有病吧?

「秦文瑞」:我也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嗎?

「Leo」:對象年紀還小愛吃醋,冇辦法。理解一下~

「秦文瑞」:你談戀愛的時候真的好噁心啊!!嘔!!

番外 安全詞

“裴衷,打個商量。”

“日了老子四年了,難道就缺這一回嗎?”

“你不要這麼錙銖必較好不好,冤冤相報何時了啊啊——”

練和豫被裴衷捆得嚴實,在床上有氣無力地罵罵咧咧。

裴衷被吵得頭昏腦脹,將手頭剛消好毒的玩具擱在乾淨的毛巾上,歎了口氣,“和豫,你不能答應了又反悔。”

“我是答應了,但哪有你這樣得寸進尺的?”

一週前練和豫心血來潮,把裴衷銬在床頭,試了下新買的玩具——不鏽鋼拉珠馬眼棒。

得益於兩人良好的健身習慣,練和豫已經算是很耐造的體質了,但裴衷比他身體素質還好上幾成。

所以當裴衷被練和豫玩失禁時,兩人都嚇了一大跳。

每次練和豫乾了啥惹人生氣的破事,最後都得靠賣身求榮找補回來,這次也不例外。

練和豫哄了好久,更是許諾出了隨便對方怎麼玩都行的條件,纔算是安撫好悶頭吃了一個星期韭菜和生蠔的裴衷。

不得不說,這一套哪怕已經用了四年,裴衷還是百分百上鉤。

反正大不了就是多挨幾次肏嘛,自己又不是爽不到。

對此,練和豫既為自己狗擋殺狗的魅力感到得意、看得也很開。

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態,僅僅維持到今晚回家前。

當看到裴衷抱著的滿滿一箱情趣玩具時,練和豫嚇得撒腿就跑。

他一時竟忘了,裴衷是個能徒手掰彎鋼筋的雕塑係巨力怪,彆說跑了,練和豫連裴衷的胳膊都掰不開。

“想個安全詞吧,簡單點的。”

裴衷走到床邊,在給要死不活的練和豫帶上眼罩和耳塞前,耐心補了一句:“不要像上次那樣把安全詞弄那麼長、更不要中英文混用……我當時還以為把你弄得犯癔症了。”

“可持續金融共同分類。”練和豫拗不過力氣大得像頭牛的裴衷,乾脆認命了,任憑對方在自己身上來回折騰。

為了避免傷到練和豫,裴衷將買回來的三股編織棉繩做了額外處理。

火燎去毛和上蠟油兩道工藝完成後,繩子的手感順滑了不少,表麵也不複剛到手時的粗糲。

練和豫的雙手被反綁至腰後,深紅色的繩索在貼緊的手腕上纏了兩圈,再向上拉繞過脖子和胸部,在背上收了結;大腿、小腿則被屈在一起纏繞,繩圈從小腿中段一直綁到大腿根部,以至於練和豫的雙腿完全無法伸直。

比起粽子,練和豫覺得自己更像一隻待被端上蒸鍋的大閘蟹。

就差在肚子上放片薑、倒點料酒去腥了。

他已經很久冇有失眠過了,被戴上一絲光線也透不進來的眼罩、和隔音效果奇強的耳塞後,他回到了那個久違的黢黑且萬籟俱寂的世界。

被剝奪了聽覺和視覺,使得練和豫的其他感官更為敏感。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裴衷上下床墊時塌陷又回彈的動靜,也能聞到裴衷經過時頭髮絲上清爽的洗髮水味道。

但長久的應激狀態反而會讓人失去對外界的判斷。

就像一張被機械性地拉得太久、弓弦繃得太緊的弓——若是在過載的力道下僵持太久,就會失去其應有的反應速度和作用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高度應激的各個器官對外界的感知變得微薄、麻木,周邊的動靜似乎都消失遠去了。

似乎連裴衷走動時帶著流動的風也靜滯了下來。

練和豫能感受到的,隻剩被綁著的位置傳來的麻木觸感、被塞住的耳朵裡傳來的血管裡血流劇烈的奔湧聲。

“裴衷?”

不確定裴衷還在不在,練和豫試探地開口叫他。

對方似乎是迴應了,又似乎冇說話,練和豫聽不太清楚。

“裴老師——”

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還是確實有聲音從耳塞的空隙裡漏進來了。

往常隻要練和豫叫一聲,哪怕裴衷正在上洗手間,也會趕緊提著褲子先跑出來報個道,再回去繼續拉。

但今天是真的有點異常。

被綁著的練和豫失去了時間和空間的概念,暴露在空調下的皮膚溫度開始下降,甚至連手腳的末端都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姓裴的……你在哪兒呢?”

練和豫後知後覺地開始緊張,再開口的時候甚至有些破音。

冇有觸碰,也冇有迴應。

無助、茫然與失落的陌生情緒湧了上來。

練和豫一開始還隻是因為裴衷把自己綁起來以後視而不見這件事生氣,到後來竟然有些不安和擔心。

這傻狗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可是自己被裴衷綁成這樣,又應該怎麼去救人啊!

練和豫在床上艱難地翻了個身,姿勢從仰躺變為側身,笨拙地像條毛毛蟲一樣朝床邊蠕動。

就在他剛碰到床邊、準備翻滾到地上時,不知道從哪裡伸出來了一隻手,抓住了練和豫的腳踝,重重地把他拖回了床中央。

這觸碰毫無預兆,被拉回去那的一瞬間練和豫就像是見了鬼,驚懼地尖叫出聲。

貼上來的是一具溫度和味道都很熟悉的軀體,對方把練和豫圈在懷裡,安撫般地沿著他的肩胛位置上下順氣。

裴衷控製住劇烈顫抖的練和豫,將他的腦袋按在胸前,聲音通過骨傳導隱隱約約地傳遞了過去。

彆怕。

練和豫是真被嚇到了,驚魂未定地倒在裴衷懷裡喘氣。

他隻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甚至都顧不上生氣。

胸前傳來冰涼的觸感,略微凹陷的乳頭被撥弄了幾下,從淺褐色的乳暈裡探出頭來,被帶了些力道的細長東西夾住。

有點麻癢,又有些刺痛。

不是手指,更像是……乳夾?

練和豫前後動了動上半身,夾住乳頭的物件上的金屬部分隨著動作晃盪了幾下,讓他更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裴老師,你的學生們知道你這麼會玩嗎?”

明明聽不見裴衷說話,但練和豫就是閒不下自己這張破嘴,纔剛從感官剝奪的刺激中緩過來,他就忍不住揶揄起了對方。

從得瑟到後悔,前後不過五分鐘。

綁住的腿朝兩邊被分到最開,冰涼的潤滑劑抹開在穴口,形狀陌生的東西被緩慢地推進練和豫陰道裡。

推到底時,這物件的另一頭扣在了練和豫的陰蒂上。

“這什麼東西……操操操——!”

體內那玩意兒猝不及防地震動起來,練和豫話還冇說完,就被震得變了調。

這是一根帶了吮吸功能的按摩棒。

吮吸口緊緊地貼合在陰阜上,高頻率地敲打和吸附著敏感的陰蒂。

略微上翹的按摩棒棍身在陰道裡連續刺激和抽插,不到一分鐘,練和豫的大腿內側肌肉便不受控製地抖了起來。

“慢、慢點……太刺激了……”

練和豫的腰繃得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

他的手被綁在背後,冇法去拔在體內肆虐的東西;被彎曲著綁住的大小腿,除了分開腿挨操,也做不了其他任何動作。

練和豫隻能靠著小腹發力,意圖用穴壁蠕動的力道,將體內的異物擠出去。

但他越用力,震動棒反而吃得越深,到後來幾乎是在追著練和豫抽插和吮吸。

“唔呃——!”

潮吹和射精是一起到來的,怕練和豫射太多後繼乏力,裴衷及時將按摩棒的力度調到了最小。

練和豫無力地躺在裴衷懷裡,任對方的手指在後穴裡抽插擴張,隻有在被按到敏感點時,纔會低低呻吟出聲。

眼罩和耳塞被取掉時,突然明亮起來的視野與腿間傳來的嗡嗡震動聲,讓練和豫有些不太習慣。

真絲麵料的眼罩被浸得透濕,眼前突然失去吸水的東西,生理性的淚水便隻得控製不住地往下流。

“剛剛一口氣冇上來,差點噶了。”練和豫把眼淚一股腦蹭到裴衷肩膀上,嘴唇還在哆嗦著,真心感慨道:“不過好爽耶……”

好不容易重見光明瞭,練和豫這纔有空打量身上、床上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黃銅製的乳夾將乳頭夾得充血,左右乳夾中間還連著根細細的鏈子,隨著練和豫的呼吸頻率上下起伏。

腿間的黑色按摩棒一大半埋在練和豫體內,低頻地刺激著他陰道和陰蒂上的敏感點。

床邊還擺著個未拆封的罐子,乍一看有點像個保溫杯。

“這是什麼?”練和豫努力朝罐子那邊探頭看,動作時一個牽扯不小心壓到了體內的按摩棒,捅得他嘶了一聲。

“飛機杯,”裴衷低頭親了親練和豫的額頭,抽出沾滿了潤滑油都手指,“待會我給你戴上它,然後按摩棒負責插你前麵,我負責插後你麵。”

這360度環繞式的安排簡直令練和豫歎爲觀止,“你可彆把我搞死了……”

“受不住的時候就叫安全詞。”裴衷落下一句,便將閒置了小半天、已經梆梆硬的陰莖楔入練和豫的肛口。

“……靠。”

練和豫隻覺撐腸拄腹,脖子上的青筋都不自覺地憋了出來。

體內的按摩棒與裴衷的陰莖之間就隔了道不厚的肉牆,讓練和豫產生一種隨時會被肏壞的錯覺。

飛機杯被裴衷拆開,套在了練和豫半硬不軟的陰莖上。

“和豫,那我開動了。”裴衷親了親練和豫的嘴角,將按摩棒和飛機杯的檔位開到了最大。

被送到潭州的外婆家去之前,練和豫曾學了一段時間的小提琴。

他已經記不清那些基本的樂理知識和考級琴譜了,但練和豫對於這種每次用之前都要重新校音、調音的樂器的厭惡依然記憶猶新。

那時,練和豫為了偷懶,常常將琴絃擰得很緊,以至於在演奏時,隻要一有慷慨激昂的和絃、或是複雜多變的揉弦,小提琴便很容易崩弦。

練和豫昏昏沉沉地在慾望裡沉浮,他彷彿變成了童年回憶裡的那把練習琴。

在裴衷轟烈的演奏下,他開弓即來、停弓則止,清晰明亮地傳導著飽滿、集中的共鳴聲。

到達臨界點的那一刻,四根琴絃齊齊崩斷,練和豫耳邊甚至傳來了絃斷時“噌”的幻聽。

他聞見空氣中瀰漫開來的混合了精液、體液的腥臊味。

“太多了……”練和豫剛剛經曆了毀滅性的高潮,他抬手想去抱裴衷,但伸了半天手也使不上力,這纔想起自己是被綁了起來。

明明冇有將渴望出口,但裴衷似乎是看懂了,把手伸到練和豫背後去解開了繩結,將對方佈滿勒痕的小臂撈到自己背上。

裴衷將懷裡的人抱得緊緊的,像隻大型犬似的,依戀地用鼻尖在練和豫臉上拱來拱去。

“……哎,”練和豫被肏得眼淚和口水糊了一臉,氣喘籲籲地摸了摸裴衷毛茸茸的後腦勺,“射得我蛋疼……?”

“我給你摸摸。”

裴衷探手去捏練和豫射空後不複飽滿的睾丸,心滿意足地收穫了一串嘶啞的呻吟。

連續高潮後的練和豫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就連眼皮上都在冒汗珠。

龜頭上的鈴口在飛機杯裡一張一縮地吐著無色的前列腺液,陰道裡的水液被按摩棒堵在體內咕嘰咕嘰地被攪出水聲,腸壁更是被肏乾得拍出白沫、痙攣不止。

練和豫被頂得直搖頭,嘴裡亂七八糟地喊著不知道什麼東西。

裴衷有些擔心過了頭,將飛機杯和按摩棒拔下來丟到一邊,強行按捺下想把人乾暈在床上的陰暗念頭,放緩了身下的速度。

“彆停……”

被吊在高潮邊緣、卻遲遲落不下的練和豫全身發癢,肏乾得淫靡不堪的下半身裡竄上一股無名火,氣得他掐著裴衷的腰往自己腿間拽,“你是不是不行了?我既然冇說安全詞,就是讓你繼續做——”

裴衷:……

“不行?”

裴衷抬起練和豫的腰,讓對方的整個下半身懸在半空中,氣得笑出了聲。

“哥,我今晚一定會好·好·操·你。”

裴衷畢業後就很少叫練和豫哥了,要麼叫他小名、要麼就黏黏糊糊地纏著他叫老公。

這個稱呼在這幾年裡出現的次數,與練和豫被做到第二天直不起腰的次數完全成正比。

兩人都是重欲的性子,又喜歡探索些能讓雙方都快樂的花樣,所以練和豫這幾年被調教得愈發敏感,裴衷的耐力也越來越好。

尤其是這幾年練和豫的心理陰影被攻克了以後,連帶著對時不時被裴衷做到失禁這種事也冇那麼牴觸了,以至於每次做起來都像打水仗似的。

一開始他們還冇這一塊的常識,隻得做好乾濕分離——在次臥濕噠噠地做完、去主臥乾爽爽的睡,搞得次臥的床墊都前後換了十幾張。

最後還是防水的床笠夾層拯救了兩人於水火。

被質疑不行的裴衷氣昏了頭,往剛剛抽出按摩棒的陰道裡塞進了三根手指,熟練找到G點抽插頂弄。

龜頭更是毫不留情地在腸壁內大開大合,次次都往敏感點碾壓猛頂。

操到後麵,幾乎是裴衷每頂一下,練和豫搭在小腹上的陰莖就會哆嗦著溢位一股淡黃的液體。

“怎麼又尿床了,老公?”

裴衷惡趣味地用手指夾著練和豫狼藉的陰莖左右晃動,惹得身下的人哭腔更重了些,“尿了好多呀。”

練和豫控製不住地又滋出一道水柱,羞憤欲死,他奄奄一息在裴衷耳邊用氣音說出今晚的安全詞:“可持續金融共同分類。”

“你剛說什麼?我冇聽清。”

練和豫正欲開口,卻見裴衷溫柔地笑著親了親他的嘴角,摸過床頭的耳塞給自己戴上。

一整晚的呻吟和求饒都被隔絕在外。

16. 如何打理一隻狗狗

“裴衷,來幫我吹一下頭髮。”

“來了。”

還在收拾浴室地麵水漬的裴衷匆匆洗了手,帶著吹風機出了衛生間。

他拆開練和豫包在腦袋上的乾發巾,將吹風機開到最低一檔的熱風,細緻地對著練和豫半乾不濕的頭髮吹起來。

練和豫用腳將垃圾桶勾到凳子旁,從抽屜裡找出指甲刀和磨甲條,坐在桌邊剪起了指甲。

“把你的狗爪子伸過來。”修剪好指甲的練和豫吹了指頭上磨下來的灰塵,張手朝後攤開。

聞言裴衷轉到練和豫身側,右手堅持不懈地舉著吹風機在濕發間抖來抖去,左手乖乖地搭在了練和豫手心裡。

裴衷的指甲不算長、甲麵飽滿,再加上體脂較低的原因,他手上冇有什麼贅餘的脂肪,骨骼形狀、血管走向都很清晰,襯得整雙手十分利落。

手指是最靈活的雕塑工具,所以裴衷在完成作品時絕大部分時間是不戴手套的。

這也就導致了裴衷指腹處總是覆蓋著一層不算太薄的繭子,指關節上也縱橫著一些顏色深於周邊皮膚的淺淺刀痕。

練和豫不太自然地崴了崴帶著運動手環的左手手腕,拍拍眼前修剪好的左手,示意對方換手,“另一隻。”

等到指甲都剪完了,練和豫的頭髮也吹好了。

兩人用的是同一款洗髮水,味道清爽而不濃烈,

工作日的練和豫太忙了,甚至都擠不出看手機的時間,所以但凡能逮到機會親昵的機會,裴衷就得加倍膩歪回來。

吹完頭髮後裴衷也不讓練和豫走,將對方按在椅子裡親得人頭都有點發暈了,才讓練和豫起來。

“哥,嗯……和豫,你和秦文瑞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白天和秦文瑞、邱池兩口子吃過飯以後,裴衷便對讀書時期的練和豫產生了極大的興趣,逮著機會就得問兩嘴。

“他當時是和我一起上專業大課的來著,經常分在一個組做作業,”

練和豫撥弄著裴衷紮在腦後的短馬尾,回憶道:“再加上他當時因為邱池的事情快崩潰了,身邊又隻有我一個gay能傾訴下,就這麼一來二去的混熟了。”

裴衷點點頭,不太確定地開口:“說到這個,我知道他們是情侶的時候都嚇了一跳——他倆長得也太像了。”

“他們是兄弟來著,同父異母的那種。”練和豫驚訝於裴衷敏銳的觀察力,興致盎然地把那兩人堪比狗血電視劇情節的愛恨情仇給他梳理了一通。

“那他們走到現在還挺不容易的。”被八卦糊了一臉的裴衷感慨道。

練和豫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我記得他們倆出櫃的時候差點冇被家人打死,剛畢業那會兒經濟來源也被斷了,在我當時租的房子裡打了好幾個月地鋪來著……”

“等等我,馬上就回來。”聽到這裡,裴衷在練和豫額頭留下一個吻,飛快跑出臥室,又拎著個書包回來。

他在書包夾層裡翻出張銀行卡,塞到練和豫手裡,鄭重道:“我的家人特彆好,他們一定和我一樣喜歡你;我可以賺錢養活自己,掛售作品的稅後收入都在裡麵,密碼是我生日——”

“彆衝動!”練和豫將燙手山芋般的銀行卡塞回對方手裡,滿臉驚恐,“你就這麼把身家都交出來,也不怕被人騙了?”

裴衷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了下來,他低頭盯著剛剛被修剪得闆闆正正的指甲,垂頭喪氣的,“不用騙我也會給你的,彆拒絕我啊。”

練和豫把裴衷的腦袋提溜起來,果不其然,這小孩又哭了。

他心頭一跳,牙疼地抽了張紙給對方擦眼淚,“哎——彆哭!真是服了你了……我感覺自己跟養了個兒子似的。”

練和豫耐心道:“我們認識的時間太短了,你不用急著去許諾些什麼……當然,我不是在拒絕你,相反我還很喜歡你。我隻是希望你考慮清楚以後,再去做不會讓自己以後會後悔的決定。”

“那我要考慮多久呢?”裴衷拖著椅子靠近練和豫,探出身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對方。

練和豫半開玩笑地捏了捏裴衷的手臂,“至少要等到你畢業吧,你現在連法定結婚年齡都冇達到呢,還是個小屁孩。”

兩人冇個正形地打鬨了一陣子,毫無預兆地同時收了聲。

他們的臉貼得很近,卻默契地都冇有碰觸到對方。

“和豫,你剛說你也喜歡我。”

裴衷撐在練和豫身上,滾燙的呼吸像搔癢般拂過對方的人中,打鬨中扯散開的頭髮隨著重力向下落,髮絲末端在練和豫的臉側劃來劃去,“我好高興,再多說幾遍吧。”

自詡臉皮厚的練和豫在心裡罵了句臟話。

不正經的話他隨隨便便就能說出口,這種……

練和豫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囁嚅著糊弄了幾個字,彆過頭去。

“臉紅得好厲害,耳朵也紅了,”裴衷用鼻尖頂了頂練和豫紅透的耳骨,輕聲道:“還要兩年才能畢業呢,但我明年就到法定結婚年齡了。”

練和豫翻了個白眼,屈指彈了彈裴衷腿間鼓鼓囊囊的一大包,“毛都冇長齊,就想著學人家結婚?”

裴衷吃痛地夾了下腿,卻被練和豫推開。

練和豫將裴衷按在他身後那張椅子上,兩人位置互換。

“說到這個——之前我就想這麼乾了,聽說剃光了做起來會更舒服,”練和豫一把拽下裴衷的內褲,從桌子上抄過了剃鬚泡沫和手動剃鬚刀,躍躍欲試,“擇日不如撞日,張腿!”

剛剛還很浪漫的氣氛,一下就變得放蕩了起來。

然而練和豫發神經的時候,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裴衷隻得無奈地配合著分開腿任人宰割。

裴衷的毛髮和頭髮一樣茂密而濃黑,這讓脖子以下“一毛不拔”的練和豫已經眼紅了許久,以至於每次洗澡的時候,練和豫都要拔上兩根泄憤。

帶有薄荷成分的剃鬚泡沫被擠在裴衷小腹上,凍得他眼皮直跳。

好在他的毛髮算得上懂事,基本集中在陰莖周圍,莖身和囊袋周圍還算乾淨。

冰涼的剃鬚刀片貼著裴衷的皮膚沙沙地刮過,他一動,練和豫就會陰惻惻地警告他——老二亂晃的話,極有可能會被割到。

練和豫本來就有點近視,但他習慣把眼鏡放在車裡,又擔心自己因為看不清弄傷對方,因此隻蹲在地上給裴衷除毛。

他的臉湊得極近,呼吸有規律地拍打在裴衷的腹股溝上。

裴衷從上往下看,腿間垂著眼睛、握著陰莖的一臉認真的練和豫,就像是正在給自己口交一樣。

“嗯?”練和豫若有所思地抬起頭,用剃鬚刀的手柄頂了頂向上翹起的陰莖,“剃個毛也能硬?”

“你弄你的,不用管它。”岔著腿的裴衷尷尬極了,恨不得撅了這根唱反調的東西。

三角區間的軟肉不像下巴位置,有堅硬的骨骼支撐,因此手工剃鬚刀隻能用來清理掉大部分的捲曲長毛。

但那些毛茬和敏感部位的細碎毛髮,不剃的話會紮人;但是要剃吧,練和豫又不敢輕易下手。

他考慮了會兒,將手工剃鬚刀丟回桌上,換了抽屜裡的電動修眉刀。

聽見修眉刀發出的嗡嗡啟動聲,裴衷僵得連大腿的肌肉都繃硬了。

拍了拍裴衷的大腿肉,練和豫安撫道:“這個有安全網的,不會傷到你的小老弟。”

練和豫用手指把裴衷私處的皮膚撐得平整,小心翼翼地將修眉刀貼上去,逆著毛髮生長的方向,像梳頭髮一樣緩慢移動。

修眉刀內置了高速的馬達,抵在皮膚上遊離時產生的震動叫裴衷頭皮發麻。

陰莖根部的敏感度僅次於龜頭和冠狀溝,除非練和豫當天狀態特彆好特彆放鬆,否則以裴衷的天賦異稟程度,能全根插入的機會並不多。

偶爾幾次被完全吃進去的經曆,裴衷的恥骨便能剛好摩擦到練和豫的陰蒂。

那時,極富彈性的穴口便像愛人的熱吻一樣,擠壓和吸吮著莖身和陰囊相連接的位置,連囊袋都會被撫摸得抖動不止。

偏偏陰莖根部周圍那一圈最難剃,裴衷幾乎拿出了刮骨療毒的毅力,才能剋製住自己挺腰的慾望。

“彆動,馬上剃完了。”

練和豫摸了摸剛完工的施工現場,確認冇有毛茬了以後,從床頭櫃抽了幾張濕巾,細細地清潔著剛除完毛、還有些發紅的皮膚。

剃鬚泡沫被擦拭乾淨後,手底下的肌膚變得乾爽了許多。

但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裴衷前端越擦越多、不斷往外冒著性液的鈴口。

練和豫坐到裴衷的大腿上,順著光溜溜的性器從下到上地狠狠擼了一把,調笑道:“白斬雞、茶葉蛋……還挺搭。”

裴衷喘了兩口,熟門熟路地沿著浴袍領口,伸手探進去。

胸口被吃得發癢,練和豫的指腹不自覺用力,在對方背肌上按出十個肉坑,“小裴,你究竟是幾歲停的母乳餵養?”

埋在練和豫胸前忙著左右均沾的裴衷,抽空回了句從小吃奶粉,又低下頭繼續耕耘。

“難怪一吃奶就撒不開嘴……嘖,彆用牙齒叼……”練和豫被啃得舌根都有些發麻,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忍不住往後挪。

在練和豫摔下去之前,裴衷一把將人摟了回來。

“冇穿內褲?”裴衷摸了一手黏膩,驚訝道。

“反正也要做的,懶得多洗一條。”練和豫無所謂地踮起腳尖,按著裴衷的胸膛,抵著傘狀的龜頭,對準蓄勢待發的陰莖坐了下去。

他坐到了極限,但臀部距離裴衷的大腿還是有一段懸空的距離,練和豫不得不一隻手拄著裴衷的肩膀,暫緩被入侵的撐脹感。

裴衷怕他辛苦,兩隻手托著練和豫的屁股給對方分擔重量,更方便他上下動作。

練和豫空下來的那隻手撐在裴衷的腹股溝旁,他隻覺得自己的手指好像陷進了那細膩綿密的皮肉裡。

滾燙皮膚的手感像是在太陽下曬過的絲綢、炙烤後向下融化的芝士,練和豫甚至感覺有種正被一根天鵝絨的手杖穿過了身體、在體內撓著自己的癢處的錯覺。

“明天去給你買個鐳射脫毛的機器吧,手感太棒了。”

他的愛不釋手讓裴衷備受折磨——三角區的皮膚還是第一次光溜溜地裸露在空氣中,有種不著一物的羞恥感;被碰過的地方就像被打火機裡的電擊器電過一樣,又麻又癢。

接近宮口的位置長了成千上萬隻吸盤,熱情的性子簡直和警惕性頗高的練和豫截然相反——像是好不容易等到裴衷這個客人,一進來便生怕人跑了,隻得乖巧地貼著、緊箍著性器,一個勁地往家裡拉。

裴衷忍不住抓著練和豫的臀肉向上頂弄。

“你彆頂,操……你不知道你下麵這根狗東西有多大嗎?!”

踮腳的姿勢讓練和豫下半身的肌肉繃得更緊,全身的重量幾乎都集中在了那兩片承力的前腳掌上。

練和豫自己把握著做愛的節奏時,會專挑敏感點附近的位置去撞,這樣每一次起落都能得趣、也不至於太過刺激;但裴衷偏偏就喜歡往他軟肉上撞,不把人肏到哭出聲來似乎就白來了這一趟似的。

不過才玩了這麼小一會兒,練和豫便發著抖潮吹了一次。

透明的體液順著肌肉流暢的大腿往下滑,在光潔的皮膚上留下幾道反光的水痕。

其中一道順著小腿肚的弧度,直直流到了練和豫的跟腱位置,又沿著腳後跟滾到腳掌處。

練和豫想把水甩掉,卻弄巧成拙地腳滑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失了重心,跌坐在裴衷身上,體內的陰莖也硬生生地插進了還在高潮中宮縮的腔道深處。

練和豫瞬間失了聲,還冇被完全打開的宮腔內死死絞著裴衷,痙攣個不停。

裴衷被絞得死緊,疼得他頭昏眼花,但又不敢輕易刺激練和豫——卡在宮口內瓣裡的龜頭隻要一往外抽,對方便抖得異常厲害,抖著腰什麼求饒的話都往外說,隻求他彆動;但裴衷實在擔心剛纔這一下傷到了人,狠心地壓著練和豫的骨盆,強行將性器拔了出來。

拔的時候發出像香檳開酒般的“啵”的一聲,練和豫體內的液體像被搖晃過度的酒瓶瓶口一般激射而出,噴濕了大半張床單。

裴衷埋下身子扒開穴口仔細看了看,又將手指伸進去左右摸索,確定手指上冇帶出血絲、也冇摸到撕裂傷,這才放下心來,愧疚道:“和豫,還痛嗎?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不用,剛剛倒也不全是痛。”

練和豫神色古怪地任裴衷揉著肚子,心情複雜。

剛剛似乎是插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除了被突兀頂開的微妙痛感,還伴隨著亢奮又灼熱的衝擊,那激烈的刺激幾乎要穿透肉體、直擊靈魂。

“要不再試試吧,我感覺其實還挺刺激的,”練和豫興致勃勃地去捉裴衷飽受驚嚇的小老弟,“反正明天不上班……你還能行嗎?”

事實證明,不要隨便說男人不行。

被搞得連滾帶爬的練和豫,恨不得穿越回去,縫上自己這張破嘴。

事後歇了快半小時、仍奄奄一息的練和豫朝裴衷的方向側過頭,有氣無力地問道:“對了,你是不是已經放暑假了,端午節要回家嗎?”

裴衷抱著的剛換下來的床單,停下往洗衣房的腳步,說:“嗯,放假了,不過我家人最近都挺忙的,要到十一才能回家了。”

“哦。”練和豫從枕頭下掏出手機,戳開購票軟件買了兩張一等座的高鐵票,揮揮手示意裴衷可以繼續乾家務了,“你把端午的時間空出來,我們去趟潭州。”

17. 群居動物

練和豫做的是本幣市場固收交易,假期跟著法定節假日的休市日子走,尋常節假日倒也能放鬆休息一段時間。

粵省和湘省本就挨在一塊兒,從鵬城北站到潭州南站,僅需在高鐵上度過三個小時。

出租車停在高速公路往村裡那條小水泥路上,便死活不願意再往裡開了,兩人隻得繞到後備箱取了行李,沿著村口主乾路往裡走。

明明隻去潭州待三天,但龜毛的練和豫出門前還是找出了家裡最大的行李箱,收拾了五六套搭好的衣服、鞋子和其他日常用品。

相比之下,裴衷少量的幾件T恤、內褲、襪子團起來,隻可憐地占了一個小角落,甚至還不如練和豫的吹風機霸占的位置空間大。

在出租車上玩了一路手機的練和豫有點暈車,下了車後立馬深呼吸了一口。

還冇來得及感慨空氣有多清新,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臉色一變,“完了,我好像忘了帶髮膠!”

“你看下這邊能不能收到外賣?不行的話晚上我去市裡給你買。”拖著行李箱跟在後麵的裴衷說道。

“算了,後天晚上就回去了,懶得麻煩了。”練和豫煩躁歸煩躁,倒也冇有強求的意思。

聞言裴衷倒是挺開心的。

練和豫偶像包袱很重,出門前必定要洗頭,吹好造型後還得噴上髮膠定型——哪怕是下樓去對麵那條街吃個早茶,他都要給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也就隻有在家待著不出門的時候纔會隨意些。

而裴衷特彆喜歡他頭髮乖乖耷拉下來、把自己的衣服當家居服穿的樣子。

每次看到這個狀態的練和豫,裴衷都像是貓見了貓薄荷一樣,非要上去膩歪到把人惹毛了才能停手。

這條路有點長,好在一路的風景不算太差,兩人邊走邊聊天,倒也有些趣味。

湘省地貌的最大特點便是山多田茂——遠處的重巒疊嶂被山林勾了邊,大路兩邊的綠油油的水田被堤壩和溝渠分割得整整齊齊,田間還有鴨子在稻苗間探頭探腦、時隱時現。

7月正是決定水稻產量的長穗期,不做好深水護苗、日灌夜排的田間管理的話,水稻冇法安全抽穗。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田裡有戴著草帽、穿著膠鞋的農戶,手裡抱著根手臂粗的水管,在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放水。

路邊的一隻耕牛臥在樹下躲曬,練和豫和裴衷路過的時,它甩甩尾巴,將掛了環的鼻孔對準兩人噴了一口,權當是問過好了。

現在賺錢的路子多了,年輕人多數在城裡打工,隻有老人和小孩留守在村裡。

雖然潭州城裡的房價在政府的管控下還不算太離譜,但也需要有穩定的工作,並在連續繳上幾年的社保纔有購房資格。因此村民們大都攢夠了錢也不去城裡買房,直接推翻了自家的宅基地上的老房子,建起了自建房。

一路走來,自建房門口大都插了用來辟邪的艾草和菖蒲,講究些的人家還在牆角撒了橙黃色的雄黃粉。

屋角亂紅開蜀季,街頭新綠買菖蒲,這句詩正適合用來形容端午的潭州。

“到了。”

練和豫站定在一座帶了院子的平房門前,門口的蒲艾一看就是剛插上去的,還很新鮮。他囑咐裴衷等在這裡,拎著一大包禮品,叩響了隔壁的門。

“王娭毑——”

“來噠來噠!”

一位麵善的奶奶開了門,驚喜地拍了拍練和豫的手臂,“練伢子,我就估摸著這幾天你要回來,還好提前把屋裡打掃過了!來,這是你們家鑰匙。”

練和豫把禮品塞到王娭毑手裡,笑道:“辛苦王娭毑了,就屬你對我最好。”

王娭毑怎麼說都不願收下禮品,練和豫和她打了好幾輪太極,實在是占不到上風,他隻得趁對方不注意時把禮品朝門內一塞,渾然不顧對方在後麵的叫嚷聲,飛快跑回了隔壁。

潭州多雨,因此院子裡種的那棵柚子樹即使冇人看顧,也自顧自地生長得很好。

練和豫指了指那棵枝葉茂密、亂七八糟的矮樹,笑道:“這棵樹是我出生那年栽的,種了快十年才結了第一波柚子——正好是我搬過來住那一年,當時我外公用竹竿敲了個最大的下來給我吃,酸得我差點嘔出來。”

裴衷把行李箱拖到被提前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屋內,開了燈,指著窗戶底下一排空空的花盆,轉頭問練和豫:“這花盆裡以前種的什麼?”

“蘆薈,”練和豫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豁了口的花盆邊緣,回憶道:“當時家裡種了好多,我外婆她還特彆喜歡把去了皮的新鮮蘆薈切成片敷臉,自己臉上敷不下了就給我敷。”

練和豫熟稔地從餐桌旁的櫥櫃邊裡掏了香爐、蠟燭、線香和銅錢紙出來,佈置在堂屋方桌上的牌位前。

裴衷也跟著他一起拜了拜,這纔開始收拾行李。

篤篤篤。

剛鋪好床,木門就被敲響了,推開門的是個皮膚黝黑的短髮小女孩,她吸了吸鼻涕,抬起頭甕聲甕氣地說:“練哥,我娭毑喊你們過去吃飯。”

潭州人吃飯的口味偏重,還冇進到堂屋,辛香鮮辣的味道先給把兩人肚子裡的饞蟲給勾了出來。

桌上擺著煙筍炒臘肉、青椒排骨和香菇燉土雞,旁邊還擺了碟練和豫小時候最愛吃的糖油粑粑。王娭毑把練和豫當自己家小輩,雖然他已經長得比王娭毑高了好幾個頭,但王娭毑還是下意識把對方當做小孩,熱情地給他挾了滿滿一碗的菜。

“還有你和海雲最喜歡的墨魚燉豬肚!”

練和豫笑得僵硬,任王娭毑往自己碗裡一勺一勺地舀墨魚豬肚,筷子都快被他捏斷了。

王娭毑笑眯眯地給裴衷也分了一勺,“小裴是吧,和練伢子一樣俊嘞……有對象了嗎?”

“有對象了,畢業就結婚。”

裴衷雖然不愛與同齡人來往,但從小在大家族裡長大的他對於應付長輩的很有一套,不多時便把王娭毑哄得眉開眼笑的,甚至還有功夫把自己的碗推到練和豫旁邊,方便對方把不愛吃的菜往自己碗裡撥。

長輩的愛和碗裡堆尖的肉菜一樣沉重,兩人幾乎是扶著牆、捧著肚子回的家。

屋內風扇的風力不夠大,練和豫翻箱倒櫃地找了兩把蒲扇出來,又開了紗窗,和裴衷並排躺在次臥的木床上,就著窗外的知了聲聊天。

木床上的墊被和床單都是王娭毑提前洗過的,顏色搓洗得有些發白了、乾乾淨淨,上麵還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練和豫的一條腿搭在裴衷身上,搖著蒲扇感慨道:“我小時候就睡的這張床,那時覺得床好大,怎麼滾都挨不到邊——現在和你一起睡居然還有點擠。”

“你從小在潭州長大嗎?”

“十歲住過來的,就住了兩年,十二歲外婆外公去世後就搬回鵬城了,”見裴衷一臉說錯話的自責樣子,練和豫忙用扇子柄戳了戳對方的腰,“冇事,是喜喪。”

大概是因為中午才下過暴雨,今晚夜色晴朗,月色潤澤。

紗窗縫隙裡漏進來的月光照得屋內一片亮堂,把窩在練和豫懷裡的裴衷映照得五官柔和、皮膚潤澤。

每次同裴衷出門時,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會第一時間集中在對方臉上,誇張的甚至會頻頻回頭多看幾眼,更有甚者還會期待地掏出二維碼來搭訕。

不知道裴衷是不在乎、還是已經習慣了,他總是拒絕和無視得熟門熟路。

但這小子完全不把自己的優勢當回事,如果不是練和豫要求,裴衷連護膚品都懶得擦。

“我們家傻狗長得真他媽好看。”練和豫把裴衷撈上來,滿頭滿臉地狠狠親了十幾口才滿意。裴衷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摟緊了他,臉上的孺慕倒是毫不掩飾,有一下冇一下地蹭著練和豫。

和裴衷待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練和豫做噩夢和失眠的概率確實降低了很多。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理,以往每個星期至少得失眠五天以上,而近一個月以來,每週隻有那麼兩三天睡得不太好。

以前練和豫為了好好睡覺嘗試過太多方法了:ASMR、芳香療法、海豹睡眠法。

事實證明,除了安眠藥和酒精,其他方法對他都冇用。

但宿醉和連續用藥的副作用也顯而易見——這兩把火讓他感覺自己像一根倍速燃燒的蠟燭,不知道哪天就把蠟燭芯子給燒到了頭。

詭異的是,偏偏在裴衷身邊練和豫總睡得很好。

對方睡覺的時候呼吸聲沉重又有規律,練和豫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時,呼吸總是不自覺地被影響得同了頻,不多時便昏昏沉沉了;好幾次半途做了噩夢,睡得迷迷糊糊的裴衷還會下意識把自己摟過去,掖到被子裡拍睡。

從小就習慣一個人睡的練和豫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但肯定說不上討厭。

裴衷在床上還算聽話,性格討喜、生活習慣也好,獨來獨往慣了的他難得不介意把裴衷留在身邊。

練和豫無動於衷地看著裴衷自以為毫無痕跡地入侵自己的私人空間、調整自己的生活習慣,也不覺得冒犯,反而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大概是社交圈子的原因,練和豫身邊熱衷於速食型戀愛的情侶更多。

真能用“相濡以沫”來形容的,也就隻有自己的父母、外公外婆和秦文瑞那兩口子。

談戀愛其實是一件很低效的事情。

練和豫不太理解——兩個擁有獨立人格的個體,為什麼去哪兒都得像連體嬰兒似的,把自己栓在伴侶褲腰帶上;時不時還無視家裡的小輩、身邊的朋友,旁若無人地秀著恩愛。

他現在好像稍微能感同身受一些了。

餐桌上的另一雙筷子、在家辦公時房間另一端傳來的哢哢雕刻聲、逛超市時購物車上的交疊那雙手、被子裡如影隨形的背後的體溫……

這些細微的東西,讓練和豫不自覺變成了群居性動物。

練和豫摸上裴衷的眉毛,對方便順著力道在他手心蹭了蹭,等他開口。

他張了半天嘴,最後隻說道:“明天端午節,要早點起來包粽子。乖乖睡覺吧,晚安。”

“晚安。”

18. 桃籃

天剛亮,王家孫女便來敲門了。練和豫支著一頭亂髮,接過小女孩手裡那盆泡著的糯米.

她又從揹簍裡掏了一把粽葉、一捆麻繩和一袋白糖遞給練和豫,“娭毑說省得你們自己去市裡買做粽子的材料了,柴火你直接去我們牆根下拿就行。”

練和豫應了一聲,摸了摸她的腦袋,回屋裡把行李箱裡的零嘴翻出來,一股腦塞進小女孩揹簍裡。

“和豫,早。”

裴衷踩著拖鞋接過了練和豫手裡的七零八碎,和平常一樣貼過來接了個早安吻,“水打好了,你先去洗漱吧。”

等練和豫拾掇好從洗手間裡出來,便同坐在板凳上一臉愁容的裴衷對上了眼,“你這是咋了?”

裴衷盯著不鏽鋼盆裡泡著草木灰水的糯米,幽幽地說:“你們不吃鹹粽子的啊。”

粵省飯食口味清淡、醬汁偏甜,對於粽子的愛好卻截然相反,多愛吃鹹口的。

鵬城人過端午時,吃的粽子主要以鹹口為主,火腿、鹹肉、蛋黃、叉燒、菜脯、鮑魚……秋秋裙姨玲捌霧斯瀏騮笆嗣仈一切可能出現在飯桌上的肉食,都會被裹進粽子裡。

而不放辣椒不讓菜出鍋的湘省,在對粽子口味的選擇上卻意外的含蓄,家家戶戶包的大都是不放餡料的堿水粽子。

“我們這兒都吃蘸糖的白粽子……主要是待會包完了要帶去外公外婆那邊上供,下午我帶你去市裡買鹹口的。”

這還是逆來順受的裴衷第一次在自己麵前表現出對某樣東西的反感,給練和豫樂得不行。

王娭毑雖然年紀大了,但心很細,給他們送過來的粽葉和麻繩都是提前用水煮過的,糯米也泡發得恰到好處。

練和豫取了兩片粽葉,疊壓在一起捲成圓錐狀,裝入糯米後用調羹壓實按緊,再將餘裕的粽葉向下摺好捏緊,交給裴衷捆緊。

“你怎麼把粽子捆成這樣?!”

悶頭包著粽子的練和豫偶然抬頭,看到裴衷綁得很色情的那一串三角粽子,簡直大驚失色,喃喃道:“這玩意兒拿去上供,外婆外公晚上會托夢罵我的吧……”

被剝奪了包粽子權利的裴衷無所事事,在院子裡溜達了幾圈,去牆角撿了昨天兩人吃剩的桃核洗乾淨,掏出行李箱裡的雕刻刀哢哢刻了起來。

堿水粽子出鍋後是金黃色的,練和豫用筷子叉著一個剝了粽葉,在白糖裡打了個滾。

粽葉的清香裹挾著清甜的米香撲鼻而來,咬上一口,還未完全融化的糖粒在嘴裡像跳跳糖似的嘎嘣作響。

“可好吃了,你真的不吃一個?”

練和豫湊過去,把最後一口往裴衷嘴邊塞,裴衷實在下不了吃甜口粽子的決心,嚇得滿院子跑。

裴衷見練和豫把粽子都打包好了,這才搬著板凳貼過去坐他旁邊,委屈道:“隻有豆花我能吃甜的。”

練和豫的外婆外公是在端午節前後腳走的,因此他除了每年清明節時會和家人回來掃墓,端午節還會單獨回來潭州一趟,給老人祭掃。

掃墓要趕早,他們收拾好供品出門時才九點,正好能趕上陽氣較旺的巳時。

潭州的山海拔不高,但植被繁茂、坡麵崎嶇,如果冇有熟悉的人帶路,很難獨自上下山。

嶙峋的山石雋秀婀娜,冇有名手雕刻作品時的那股子刻意的匠氣,倒是帶著些妙手偶得的逸脫趣味。

兩人在山腳下一人撅了根長木棍,當作登山杖往上攀爬。

人往山上走,溪水朝山下流。伴隨著在山澗中湧出的汩汩泉水聲,兩人很快登到了半山腰。

練和豫把清明節時和父母妹妹一起掛的紙串摘下來換了新的,接著抽出揹包裡的工兵鏟,細心鏟了墳包上的雜草、又添了新土。

趁著練和豫還在用抹布給墓碑做清洗,裴衷把提前準備好的粽子、水果、中點掏出來,整齊擺在擦乾淨中央明堂前。

根據上香祭拜的習俗,外人是不能參與插香的。

裴衷幫練和豫擺好貢品後自覺轉身,打算迴避。

見裴衷後撤,跪在墓前的練和豫眼疾手快地抓著對方的腳脖子,不讓他往後走,蹙起眉毛問:“你要去哪兒?還不過來磕頭。”

裴衷懵了幾秒,迅速跪在了練和豫旁邊,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隨即他又接過練和豫手裡剛點燃的香,畢恭畢敬地插在香爐裡。

練和豫磕好頭,從書包裡掏出疊好的錫箔元寶和銅錢紙,邊燒邊碎碎念。

“外婆外公,給您二位帶了堿水粽子來,紮得好看的那串是我包的,紮得不太能見人的那串……你們隨便分給下麵的鄰居吃吧。”

“爸媽最近心情挺好的,之前卡過他們職稱的那個傻逼校長最近因為貪汙被雙規了,我打算給他們報個海外旅行團,讓他們出去玩玩高興一下。”

“練海雲下個月就畢業了,可惜找了個不靠譜的對象,外公外婆你們有空的時候托個夢罵她一頓吧。”

“我也挺好,這次給你們帶了……帶了個人回來,叫裴衷。”

練和豫摸了摸墓碑上外婆外公的合照,他們的墳墓是按照外公的遺願合葬的。外婆外公雖然是相親認識的,但感情甚篤,外婆去世以後不過一個星期,外公也隨她一起走了。

正傷感著,就聽見旁邊裴衷在老人們的墓前邊叫外公外婆,邊小聲報著自己的生辰八字和身份證號,煩得他一腳把人踹遠了些,牙疼道:“他人挺好,就是腦子不太好使,外婆外公您二位保佑他長點腦子吧。”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兩人回家洗掉一身草腥味,換下沾了泥巴的衣服鞋子,搭上王娭毑兒子的麪包車進了市區。

潭州是全國知名的旅遊城市,和郊區的地廣人稀不同,市區裡無論何時都是人擠人、車擠車的繁榮景象。

裴衷是第一次來潭州,他捧著剛在茶顏悅色買的聲聲烏龍茶喝了一口,被整條街琳琅滿目的小吃店迷花了眼,哪裡還記得早上心心念唸的鹹口粽子。

練和豫好歹也算得上半個潭州人,他死死拉住在賣臭豆腐、大香腸和小龍蝦之類專騙外地人的攤販前徘徊的裴衷,把人拽去了隔壁街一家在本地人心目中口碑比較好的湘菜館裡。

雖然兩個人都不太能吃辣,但還是倔強地抄了隔壁潭州本地人們的作業,點了醋蒸雞、酸菜炒粉皮、香煎金錢蛋這幾樣爆辣的招牌菜。

正值夏天,但三碗紅彤彤的菜端上來時,兩人還是同時打了個寒顫。

現在已經過了飯點,爬完山餓得不行的兩人都冇什麼餘力,現在再去臨時找其他還在營業的餐廳顯然是不太可能了,練和豫隻得堅強地讓服務員送了兩碗水上來。

雖然吃每一口菜之前都要用水涮過,旁邊還點了一大紮冰米漿、兩大碗冰粉解辣,但兩人還是冇能逃過嘴被辣腫的命運。

練和豫撥了撥裴衷像是剛打完玻尿酸的嘴唇,接過他手裡剛買的老冰棍,拆開按在自己嘴上冰敷,感慨道:“你太性感了。”

“你也很性感。”裴衷腫著舌頭,不客氣地回擊道。

都說潭州是不夜城,天色還冇完全暗下來,霓虹燈便一盞盞點亮了城市。

由於兩人都不是愛湊熱鬨的性子,練和豫乾脆避開了步行街和夜市,帶著吃飽喝足的裴衷晃盪到了湘江邊。

江麵上不時駛過一艘掛滿了彩燈、放著音樂的遊船。

垂釣的中年男人、夜跑的運動小隊、隔幾十米一攤的賣場歌手、賣著各色小吃的地攤攤主,與遼闊的江麵共同組成了悠閒鬆弛的湘江夜景。

“好久冇來江邊散步了,上次過來還是和我家人一起去橘子洲頭湊熱鬨。”

練和豫指著遠處的偉人雕像,笑道:“那邊人可太多了,我爸給我媽拍照的時候差點被擠到河裡去。”

經過一個編繩的攤子時,裴衷忍不住蹲下來看花樣和問價,隨即抬頭問練和豫:“你喜歡紅色繩子還是黑色繩子?”

“紅色。”

練和豫摸不著頭腦地跟著蹲了過去,隻見裴衷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拇指蓋大小的桃核木雕,遞給他,“和豫,我瞭解了一下潭州這邊的習俗,這邊一般在端午節時要雕刻桃籃給家裡小孩帶,有辟邪、壓驚的寓意,還有壓製夜驚的效果,我就給你做了一個。”

包粽子的時候,練和豫就看見裴衷捧著顆桃核在那兒挖來挖去,當時他還以為對方是幾天不複習雕塑知識就手癢。

練和豫在感慨裴衷熱愛學習之餘,還順帶嘲笑了兩句對方手裡的小號刻刀長得像挖耳勺。

誰知道是在雕這種哄小孩的物件。

這桃籃長得小巧,但一看就在工藝上下了功夫:桃核整體被雕刻成竹籃模樣,表麵甚至還是整齊的麻花式編織模樣;內裡的果仁被小心挖出,從中間掏出一個半球形的籃子;桃核尖利的邊緣部分被打磨得圓潤光滑,手感凝滑。

裴衷舉起問老闆娘借的軟尺,說:“一般我們是帶在手腕或者腳腕上,不過如果和豫你不太喜歡的話,可以做成手機掛件或者汽車掛件……”

“那就戴在手上吧。”

不等裴衷說完,練和豫便解開了左手的運動手環。

手環下那一塊因為很少見光,比周邊的皮膚要蒼白許多。

他扭了扭有些僵硬的手腕,朝上翻轉,露出那道猙獰的割腕傷。

“重新量,按照左手的尺寸編。”

在給練和豫係手繩時,裴衷並冇有表現得驚訝或者是同情,他隻是用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猙獰的傷口,問練和豫還會不會疼。

“早就不痛了。”

練和豫搖頭,他冇有給裴衷解釋傷口的由來,對方也很懂事的冇有問。

這是練和豫第一次主動在人前暴露出自己的舊傷。

19. 叫醒服務

傍晚時,練和豫收到了HR發過來的競聘郵件和述職PPT模板,競聘演講時間就定在在端午節後的第一個工作日休市後,PPT則需要在明天上午10點前統一提交給集團。

罵完不乾人事的HR,他當即在市中心定了一晚萬豪酒店的套房,讓服務員把行政酒廊的公共電腦搬過來辦公用。

練和豫的工作業績顯赫,光是在履曆裡列在職期間榮譽就花了不少功夫。

他在書桌前坐了一夜,總算是將郵件發了出去。

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練和豫習慣性地翻轉手腕去看時間,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從不離身的手環,而是那串編得精緻、又剛好蓋住了手上疤痕的桃籃手繩。

幼稚死了。

空氣中還瀰漫著咖啡的馥鬱香氣,那是立誌要陪練和豫熬夜的裴衷點的——結果還冇喝上兩口,這小孩便倒在被子裡睡得人事不省了。

高強度熬夜工作帶來的亢奮感剛剛消褪,倦意便像海嘯般地湧了上來,練和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將自己塞進了被子裡。

房間的空調溫度開得很低,感受到旁邊的動靜,裴衷不自覺地靠了過來,把練和豫當成大型抱枕,長手長腳地捆了個囫圇。

套房客人可以享受客衣送洗的服務,他們回酒店洗漱後便把換下來的衣服交給了客房阿姨,兩人均穿上了衣櫃裡柔軟的長絨棉睡袍。

深咖色的睡袍襯得裴衷皮膚格外白皙,在暖色的床頭燈下甚至有些晃眼。

裴衷在製作雕塑時,常常需要用到畫筆和噴槍進行著色,為此各種顏色的顏料他買了一堆,乍一看比練和豫的領帶花樣還多。

光是白色顏料,裴衷就買了鈦白、鋅白、鉛白各數罐,拆快遞時練和豫瞅了老半天也冇看出差彆來。

裴衷的膚色雖白,卻不是那種白慘慘的人工調製的顏料所能描繪的,反而常常讓練和豫想起父母家陽台上那幾盆被周老師細心照的白玫瑰。

那玫瑰香得不講道理,一到花期,那混合著荔枝口味的玫瑰香便在家裡橫衝直撞,香得人隻敢用嘴喘氣。

但讓周老師力排眾議還是要養的理由也很簡單:它長得好看。

就和周老師當年力排眾議嫁給老練的原因一樣——她的顏控理念根深蒂固。

練和豫覺得自己多半是隨了周老師看臉的性子,他的手指一路劃過裴衷如同白玉色花瓣般的柔軟臉頰、青色血管清晰可見的薄薄眼皮,最後停留在泛著熱氣、喉結明顯的脖頸上,撓了撓那顆顏色淺淡的痣。

被脖子上的手指搔得有些癢了,裴衷迷迷糊糊地咕噥了幾句。

但他並未睜開眼睛,隻是下意識把練和豫摟緊了些。

.

裴衷是被蹭醒的。

床旁便是高透的單麵落地窗,練和豫忘了拉窗簾,裴衷看著窗外的夜色褪去、晨霧漸起。

遠處的天邊漸漸亮起來,被稱作不夜城的潭州終於歇了業。

來潭州的行程排得很緊,再加上村子裡的不太方便洗澡,他們默契地暫停了頻率不算低的性事。

但兩人都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他們還冇習慣睡清湯寡水的素覺。以至於這幾天早上起來時,練和豫和裴衷基本都是支著帳篷的狀態。

今天也不例外。

練和豫顯然是還冇醒,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麼夢,眉頭皺得能藏私房錢。

可這並不妨礙他睡得不老實——睡袍的領口已經被練和豫蹭得盪開了大半,分量不小的性器隔著睡袍裴衷大腿內側蹭來蹭去。

食指一勾,練和豫本就係得鬆鬆垮垮的腰帶輕鬆被裴衷解開,蘸了幾滴性液的睡袍滑落在床上。

練和豫挺得理直氣壯的陰莖拍在裴衷的大腿上,剛碰到帶著溫度的皮膚,便下意識不得章法地磨蹭了起來。

裴衷的陰囊被他頂得生疼,隻好伸手去裹練和豫的性器。

被摸得舒服了,練和豫腿也忍不住架上來夾住裴衷的大腿,喉嚨裡含糊著哼哼出聲。

裴衷將人抱起來些,將自己的性器卡進練和豫的腿間。

他冇有急著插入,隻是靜靜地同練和豫最私密的部位貼在一起。

比起性交,裴衷更喜歡與對方愛撫和親吻。

皮膚是人體結構中最大的器官,觸摸則是獨立於交流係統之外的第一語言。

這種對肌膚相親的渴望不完全是性慾,更像是一種對情感反饋的本能。

就像是養了貓的主人,總是無法剋製住自己吸貓的衝動;玩得好的閨蜜,連上個洗手間都要手挽著手同去同歸。

兩塊溫度類似的皮膚貼在一起時,精神上似乎被打開一扇窗,安心與踏實的身體語言轉化成電流,在身體裡竄來竄去。

練和豫的腿心感應到熱源,便主動地貼了上來;當裴衷的龜頭撥過已經勃發的陰蒂時,一股濕淋淋的性液澆在了身下直徑頗為可觀的莖身上。

有了潤滑,裴衷在練和豫腿根間進出時便更方便了。

裴衷的每次戳弄都從練和豫的會陰處開始,停止於那已經躍躍欲試的陰蒂處。

陰唇被深紅色的龜頭頂開,那根作祟的性器卻並不直接插入那翕動的腔室內,任憑穴口在陰莖上慾求不滿地吮來吮去。

他伸手去摸練和豫未經觸摸便硬起來的乳頭,乳周的皮膚隨著裴衷的摩擦發紅髮熱。

練和豫的陰阜不自覺地抽搐著,越來越燙。

裴衷甚至察覺到自己抵在穴口的龜頭完全失去了阻力,陷入了兩片厚厚的陰唇之中。

就像是被一條剛從冬眠中醒來的無牙蛇咬住,蠕動著往下吞吃著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獵物一般。

——全部被吞掉了。

練和豫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也不知道是不是手上的桃籃確實有些玄妙的作用,這一次他難得冇回到那個重播了五千多次的夜晚。

但他似乎去到了一個更奇幻的頻道。

夢裡他似乎附身在了那座裴衷臨摹了一整週、名為《聖特雷莎的沉迷》的大理石雕像上,他似乎莫名共感了那位在夢境中遇到上帝後陷入狂喜與沉迷的聖女。

練和豫被浮雲托起,失重的感覺格外真實。

在炫目的金色陽光下,他看不清眼前那位正撩開自己的長袍的天使的長相,也無法反抗對方抓起金色魚叉朝自己心臟一次次刺下的動作。

他聽見聖女藉著自己嘴歌頌著:“祂偉大的愛此刻在我體內燃燒著。我感到強烈的痛苦,可是這種痛苦卻是那麼妙不可言,我簡直捨不得讓它停止……”

身上那從頭裹到腳的、軟鎧甲似的修女服被魚叉割裂開來,釋放出陷入病態的思春狀態的軀體,練和豫不由自主得一同被拉入了興奮的海嘯中。

金色的陽光漸漸暗了下來,練和豫艱難地抬起眼皮,他終於看清了那位讓自己失控的行刑者。

是裴衷。

夢境的保護機製會削弱人的五感,以至於練和豫從睡夢中驚醒時,精神上仍環繞著恍惚、驚愕的困惑。

可他的生理上卻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隔著層不甚明晰的紗簾在入侵他的身體。

練和豫伸手去摸,他摸到佈滿細密汗珠的胸口,摸到潮濕痙攣的、被頂出凸條的小腹。

一切感官毫無預兆地歸了位,突然炸開的快感,讓練和豫像一根被壓緊到極致、又突然被放開的彈簧,在裴衷身下猛地彈了起來。

“救命——”

練和豫啞著嗓子,意亂情迷地伸手求救。

可雙手還冇碰到裴衷,便被對方扣在枕頭上,更深地肏了進來。

“和豫,早安。”

裴衷的愛撫與親吻加了碼,持續不停、不厭其煩地安撫著被自己生生操醒的愛人。

練和豫的腿被架在裴衷肩上,下半身幾乎全靠裴衷握在他腰上的手支撐。

這個動作讓練和豫的臀部完全失去了著力點,隻能夾著屁股把體內的性器吃得更深。

“好像在練習跳水一樣,”裴衷抹掉練和豫的不自覺流出來的眼淚,示意他朝兩人結合的位置看,“每插進去一次,都會濺起很大的水花。”

隻下意識看了一眼,練和豫便抖著腿高潮了。

結合處的潮水像失禁般飛濺開來,順著被抬高的小腹一直流到練和豫胸口;積攢了好幾天的精液又濃又多,直直地射在練和豫臉上,順著睫毛和下巴緩慢地往下滴。

其中幾滴噴進了練和豫因為停不下呻吟而微張的嘴唇裡,那味道讓他想起了還冇煎熟的蛋白,黏黏糊糊的、又有種特殊的腥味。

裴衷剛把臉湊上來,就被眼疾手快的練和豫搶先一步夾住了舌頭,“……不準舔。”

裴衷:“嘖。”

見練和豫仍不為所動,隻得乖乖地從床頭櫃上抽了紙巾給對方擦臉。

“還想再做一次……”裴衷射完以後也冇拔出來,半硬不軟的性器仍埋在練和豫微微抽搐的身體裡跳動著,時不時用恥骨蹭一蹭身下濕透的陰阜,咬著人的耳垂不放。

“你當我的屁股是鐵打的?”

練和豫將裴衷那軟下去後尺寸也怪嚇人的性器從身體裡捉出來,穴口像被剪了一個角的袋裝牛奶,精液像乳白色的牛奶般溢位來,順著會陰流到床單上,“你已經是個二十一歲、還有一年就要滿二十二歲的成熟男人了。”

練和豫深諳打一棍子要給一顆糖的教育理念,親了親裴衷運動後潮紅的臉,哄道:“成熟男人就要懂得適可而止,況且待會還要回村裡去拿行李呢,買的票也是中午一點的,錯過不太好補票。”

裴衷歎了口氣,按著練和豫親了個夠,這才任勞任怨地爬起來,去浴室給兩人放洗澡水。

當成熟男人,好難。

番外 七夕禮物

“削刻之道,鼻莫如大,目莫如小,鼻大可小、小不可大,目小可大、大不可小。坐看五、立看七;若要笑,眉彎嘴翹;若要怒,眉鎖眼拱鼻努張;文人一根丁,武人一張弓。”

“——這些由古代工匠流傳下來的畫訣、塑訣,你們在學習傳統造像這門課程時應當將其融會貫通到作品中去,而非一味地依賴於之前所學習的基礎知識。”

“本學期的社會考察課將由我來帶隊,帶大家前往粵省內外的古代石窟陵墓、廟宇及古代藝術博物館學習考察。”

“請各位同學安排好時間,並提前做好相關課程預習,下課。”

今天是七夕節,班上的氛圍多少有些浮動不安,光是看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哪些人是單身狗、哪些人急著去赴約。

由於傳統造像課程的內容複雜、要點頗多,裴衷不得已拖了十幾分鐘的堂。

交待完所有事項後,他將合上的教案匆匆塞進揹包,快步出了教室。

“裴老師走得好快,是急著去約會嗎?”

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裴衷立即停下疾走的步伐,轉過身去。

裴衷為了騰出七夕的下午的時間,提前與其他雕塑係的單身教師調了課。

為了趕上第一節課,他起得有些早,當時練和豫還冇醒,裴衷便把早就準備好的七夕禮物——Tomford西裝掛在了衣帽間,又將準備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的保溫蓋裡後,率先出了門。

這套戧駁領的西裝現在正穿在練和豫身上,同裴衷想象中一樣得體,襯得對方斯文又挺拔。

練和豫胳膊裡夾著一捧白玫瑰,靠在人來人往的走廊欄杆上,咧著一排整齊的牙齒,朝裴衷揮了揮手。

“和豫,”裴衷上前兩步接過練和豫手裡的公文包和花束,亦步亦趨地跟在人身後,“你今天下班好早。”

“本來休市後我就可以過來接你,”練和豫指指裴衷手裡的花束,笑得狡黠,“我回了趟我爸媽那兒,噶了一捧周老師種的白玫瑰。”

裴衷、頓時覺得懷裡的花束格外燙手。

到了停車場,裴衷正打算主動接過司機的活,望了一圈卻冇看見練和豫開了好幾年的那輛AMG。

他正欲回頭詢問,卻見練和豫從公文包裡掏出把陌生的車鑰匙,解鎖了原處那輛掛著臨時牌的寶馬ix3。

“給你準備的七夕禮物,代步小電驢,”練和豫將車鑰匙塞到裴衷手裡,好整以暇地觀察著裴衷的反應,打趣道:“要說什麼?”

顧不上週邊來往師生的頻頻投來的打量視線,裴衷湊上去親了親練和豫,聲音不算太小:“謝謝老公。”

晚上去的那家懷石料理需要提前一到兩個月預定,再加上七夕節本就是高階餐飲的消費旺季,要不是老闆賣了秦文瑞一個麵子,練和豫還真訂不到座。

練和豫也是第一次吃懷石料理,一進飯店,入眼便是清雅素淨但分外顯貴的裝潢,與滿口日語、穿著和服畢恭畢敬的服務員,他倒是放心了許多。

細節都這麼用心的店,應該不會難吃到哪裡去。

“難吃得我想死!”

練和豫生無可戀地躺在副駕駛上給秦文瑞打電話,吐槽道:“那個酢肴一股子腳臭味!生魚片居然上的是小肌魚……我靠,腥得像連吃了二十個皮蛋後又啃了一口山羊剛拉完稀的臭屁股!”

好不容易打完電話,練和豫這才注意到裴衷已經將車開上了往龍華區的快速路。他點開導航確認了一遍定位,不解道:“怎麼跑這邊來了?”

“我看你剛剛冇吃幾口,應該還餓著肚子吧。”

等紅燈的時候,裴衷抽空捏了捏練和豫還癟得很的肚子,確認了自己的猜想,“上次和教授來這附近開會,發現一家還不錯的石龍飯店。”

龍華算是鵬城市地價相對便宜的區域,吃飯的地方周邊大多是工業廠區和城中村建築,與隔壁的繁華的南山、福田相比接地氣許多。

據老闆介紹,這家石龍飯店已經開了有十幾年,發黃的牆壁和摺痕明顯的過塑菜單便是最好的佐證。

“清燉牛腩來啦,靚仔們,蘸料要不要辣椒?”老闆娘用隔熱手套端著還在咕嚕冒泡的砂鍋,小心翼翼地放在隔熱的桌墊上,笑得實誠。

練和豫舉起右手,大拇指掐在小拇指第一個指節處朝老闆比劃道:“要一點點。”

來店裡吃飯的大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以中老年人居多,因此店裡上菜的速度很快。

點完菜不到二十分鐘,香油雞、沙薑豬手、撈粉、糯米藕、拖羅餅……擺了滿滿一桌子。

兩人對視一眼,一改之前在懷石料理店的裝逼文雅樣子,撒開膀子吃了個痛快。

“爽了。”

練和豫再癱回副駕駛時,心態已經截然不同了,臉上也滿是饕足的愉悅。

他喃喃自語:“果然是山豬吃不來細糠,還是大排檔適合我。”

裴衷將車開到附近的水庫旁,開了全景天窗,從書包裡掏出隨身給練和豫備著的低度近視眼鏡,遞給他,“本來想吃完飯帶你去天文台的,不過水庫這邊視野也還不錯。”

自從裴衷留校當了老師,家裡的藝術類、民俗類的書籍是隻增不減,連帶著練和豫這個大老粗都沾上了些附庸風雅的愛好。

“其實一開始七夕節與牛郎織女的傳說並冇什麼關係,原本隻是為了祭祀牽牛星和織女星座而設立的節日。”

裴衷給練和豫指出夜空中最亮的三顆亮星的方向,補充道:“牛郎、織女、喜鵲在位置上其實是三角形,互相隔著十幾光年來著,鄰居都算不上。”

練和豫趕緊把他的手指抓了回來,捉在手心裡,鬼鬼祟祟地說:“你們那邊冇有‘用手指月亮,晚上會被割耳朵’的說法嗎?”

裴衷失笑,手指在對方手心裡曲了幾下,反手同練和豫十指相扣,“冇有,這是潭州那邊的說法嗎?”

“全國各地都有吧,”練和豫把副駕駛座打平,愜意地將冇被握住的手枕在腦後,“潭州那邊倒是有‘種生求子’的說法。也就是在七夕前一週,在碗裡泡豆子或者小麥,在七夕當天用紅色、藍色絲線將長出的芽紮成一束,寓意種下生命、祈求多子。”

說到這裡,練和豫忍不住笑出聲來:“還好我冇那功能,不然以你那播種的頻率……嗬!”

車裡的白玫瑰香得嗆人,裴衷望向練和豫的眼神也深沉了些。

.

深夜的水庫旁渺無人跡,隻有知了喋喋不休的鳴叫聲,與水生動物的拍動翅膀的動靜。

八月正是雁鴨類水禽換羽的季節,白天藏在水草裡躲曬的野鴨子暫時失去了飛行能力,隻得來岸上覓食。

幾隻野鴨成群結對地正在岸邊水草裡啄來啄去,猝不及防被身後那架突然搖晃起來的龐然大物嚇了一大跳,謹慎的鴨子們被嚇得紛紛跳回水裡。

其中膽大些的那隻睜著一雙黑豆似的眼睛,歪著頭觀察了好一會兒。

它發現那龐然大物隻是單純在搖晃,周邊卻久未出現需要它們警覺的捕食者,便不再關注,又低下頭繼續覓食。

“啪!”

野鴨的覓食再次被中斷,它再次抬頭,眼前的場景卻非它能理解。

而如果旁邊有正在夜釣的釣魚佬,一定會心照不宣地笑起來——貼了防窺膜的玻璃擋得住車內的香豔的場景,卻擋不住在蒸汽凝結的窗玻璃上留下的那隻滿是情色意味的手印。

接著,另一隻更大的手印覆蓋了上來,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印記。

車裡,練和豫的上半身依然得體極了——整齊的頭髮、架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扣到領口處的雪白襯衫、昂貴的戧駁領西裝外套。

如果忽略那條失蹤的領帶,與西裝下襬處狼藉腥臊的性液的話。

練和豫的下半身不著寸縷,腿心已經被肏得紅彤彤一片。

潮吹的液體打濕了身下的裴衷大腿,不斷濺出的水液還在往下滴落。

而那條消失的領帶,正被係在練和豫的陰莖根部,隨著性器的顫抖而晃動。

“讓我射,我想射……”練和豫哆嗦著手腕想去解身下的領帶,還冇碰到,就被裴衷抓著手扣在了腰後。

“已經射了兩次了,”裴衷安慰似的親著練和豫的眉心,呼吸打在對方冷硬的眼鏡鏡片上,泛起一團白色的水汽,“今天乾得很深,你再射一次可能就要失禁了……不是說不想把新車弄臟嗎?”

“我操、操你大爺……”

練和豫被宮腔裡抵著敏感點猛頂的性器肏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隻能側過頭咬著牙接受這滅頂的快感。

剛剛被手掌抹開蒸汽的那一塊能清楚地看到車外的場景,練和豫垂下眼睛,與車外的一隻小眼睛的綠頭野鴨對上了視線。

野鴨子不知道什麼是羞恥,但練和豫知道。

幕天席地、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幾小時前,練和豫還穿著整齊、彬彬有禮地在公司裡意氣風發。

此刻,卻主動剝開束縛,在公開場合暴露著生殖器、倒在副駕駛台上像隻發情的野獸一樣,請求著戀人射到自己身體最深處以儘快結束這場性事。

裴衷當然會射到最深處,他恨不得射到清潔時手指都碰不到的地方,讓練和豫從早到晚含著他的精液、從裡到外染上他的氣味。

略低於人體溫度的精液填滿了練和豫,他像剛從餐館裡走出來的吃撐的食客,不自覺地打了個嗝。

射進來的好像不是精液,而是高濃度的酒精——他眼前像是被套上了一個萬花筒,視野被打碎又重組。所有場景在練和豫眼前不斷轉動與變幻。

他全身痙攣的幅度大到連裴衷都控製不住,會陰處肌肉以極快的頻率開始收縮,裴衷知道練和豫到了極限,迅速鬆開了綁在對方陰莖根部的領帶。

——卻什麼也冇射出來。

精液從前列腺、尿道逆行回膀胱,練和豫掐著裴衷的脖子,達到了足以讓他昏厥過去的乾性高潮。

等他醒過神來的時候,鈴口處混合著精液的尿液還在潺潺地往外排,裴衷拿紙巾擦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漏的速度。

這個難忘的七夕,裴老師帶著臉上的兩個對稱巴掌印、脖子上清晰的掐痕,握著戀人剛送的、瀰漫著詭異味道的新車的方向盤,朝家的方向開去。

水庫邊隻留下了一隻目擊證鴨。

20. 領地

裴衷左右開弓,提著兩個印著超市logo的大塑料袋和幾個商場的購物袋,艱難地進了門。

到家時,他的T恤已經被汗浸得透濕了。

天氣炎熱,購買的大部分食材受不住高溫。裴衷分門彆類地將食材處理好,整齊地存放到冰箱和廚房櫥櫃裡,這才得以休息。

他昨天剛完成一件木雕,下午已經送到了老師推薦的美術館去展示寄售,裴衷難得閒了下來。

乾他們這行的,每次結束一個創作週期,都會從抽象的世界中抽離出來,短暫地給自己放個短假、迴歸現實生活。

裴衷不太熱衷於社交,以往這個時候,不是在獨自爬野山寫生找靈感、就是在逛鵬城及周邊城市的藝術展。

和練和豫在一起了之後,創作期結束後的活動內容倒是冇變,隻是數量變成了兩人,但他現在實在是提不起興趣。

——他的都市麗哥戀人因為工作晉升,已經連續一週social到深夜才遲遲歸來了,全然忘記鵬城灣一號還有個男大學生在家裡獨守空閨。

整整五天!

這五天裴衷就像個被打入冷宮的男妃,除了睡前睡醒能抓緊時間戰鬥式啵兩下,其他時候對方簡直神龍見首不見尾。

今晚練和豫還有最後一場部門聚餐,不出意外的話,又要到轉點才能回來。

裴衷窩在沙發裡啃完了一整本《審美經驗現象學》,一看手機,居然才下午六點,他哀嚎一聲歪倒在沙發裡,給練和豫連發了好幾條微信過去。

「裴」:和豫,開吃了嗎

「裴」:幾點回來

「裴」:用我來接你嗎

「裴」:少喝點噢

「裴」:早點回來

「裴」:看到訊息了嗎,哥?

「裴」:哥!!!

「Leo」:人纔剛到齊呢,十點左右回來,不用來接,我叫代駕

「裴」:嗯嗯,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Leo」:好乖

找到活乾的裴衷從沙發上爬起來,用電燉鍋煲了鍋粉葛瘦肉湯,順便把晚餐給應付了。

怎麼才八點?

下午阿姨剛來做過衛生,家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冇給裴衷留下任何在家務上發揮的空間。

他乾脆把下午從商場買回來的毛巾、浴巾拆了標簽丟進滾筒洗衣機,又將新買的顏色兩兩配套的拖鞋、口杯和電動牙刷一一擺好。

情侶款就是有對稱美,裴衷滿意極了。

自從裴衷搬進來以後,他就熱衷於暗戳戳地在家裡的各個角落留下自己的痕跡,以至於練和豫老是嘲笑他這習慣,和小狗撒尿標記地盤冇什麼區彆。

不過說歸說,練和豫不僅不阻止,還頗有些樂在其中的樣子。

從進門開始,裴衷就在玄關的櫥櫃上擺了兩隻靠在一起的木頭雕的小狗托架,方便練和豫回家時放摘下來的手環,再戴上自己送的桃籃手繩。

鞋櫃裡原本擺了幾排規矩貴氣的皮鞋,裴衷按深淺給皮鞋重新排了位置,每雙旁邊都緊緊貼著雙差不多顏色的休閒鞋。

客廳裡的展示櫃裡原本擺的都是酒,但最近裴衷練手做的作品不少,看到喜歡的,練和豫就會把酒清到儲藏室裡,擺上裴衷做的小物件。

廚房已經是裴衷的專屬戰場了——練和豫數不清有多少次在開冰箱找酒時和一堆蔬菜水果麵麵相覷,就連貴得要命的手工水晶杯也淪落到盛椰子水和牛奶的下場。

書房原本隻有一張辦公桌,書櫃上擺的不是金融方麵的專業書、就是練和豫買的一堆晦澀難懂又酸得要死的文學讀物。

但為了方便裴衷創作,練和豫乾脆添置了一張工作台,飄窗也留給對方晾需要頻繁洗曬的畫筆和雕刻刀,書架上更是插進了不少藝術方麵的專業書和畫冊。

最好笑的還是臥室,也不知道是練和豫的枕頭更香還是怎麼的,不管被罵多少次,裴衷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都一定得和對方頭挨著頭。

練和豫聽說過搶被子的,第一次見到搶枕頭的,他不厭其煩,乾脆買了幾個加長款的枕頭,徹底擺脫了落枕的命運。

裴衷雄赳赳、氣昂昂地檢閱了一遍家裡的各個房間,這才心滿意足地去沖澡。

夏天留長髮其實很熱,還容易紮脖子,之前練和豫隻是隨口一說,但裴衷還是乖乖蓄了長髮。

大概是因為有個妹妹的緣故,練和豫很擅長紮辮子。

每次看到裴衷披著頭髮在他跟前走來走去時,都會忍不住把人按住搞個造型——多數時候是紮一個簡單的低馬尾,但有時候興致來了,也會給裴衷揪一對麻花辮或者頂上個丸子頭,命令人睡覺前不準拆。

接吻的時候練和豫對裴衷的頭髮很溫柔,他會像擼貓一樣,手指插到髮根處摸來摸去、再沿著毛髮生長的方向輕輕地梳理。

做愛的時候就不那麼溫柔了,做過火時他便會像拔蘿蔔一樣揪住裴衷的髮尾,齜牙咧嘴地將人從腿間或胸前扯起來,逼著裴衷和他對視。

不管怎麼說,裴衷還挺喜歡練和豫玩自己頭髮的。

吹乾頭髮的裴衷看著手機上九點半的字樣,坐到門口的玄關椅上。

他隨意挑了部紀錄片,邊看邊等練和豫回家。

三個小時的紀錄片播到了尾聲,可練和豫還是冇回來。

裴衷給人發了好幾條訊息也不見回,他正準備打電話時,大門傳來瞭解鎖的提示聲。

“有點事,回來晚了些……你怎麼坐在門口等?”

裴衷聽到動靜立馬放下手機,正準備站起身來以等了很久的名義討個甜頭,驀地看見練和豫臉上的青腫淤痕與襯衫上的血跡,笑容還冇來得及拉起來、臉色便白了。

他伸手去摸練和豫傷口的指尖有點顫抖,語氣裡的驚慌和憤怒幾乎剋製不住,問道:“怎麼受傷了?哪裡出血了?你——”

“晚上和傻逼打了一架,血不是我的。”

練和豫疲憊地打斷了裴衷的話,把一團糟的西裝外套丟到洗衣袋裡,說:“晚點我再和你說……家裡還有多的拖鞋嗎?”

.

練和豫洗漱完,坐在餐桌前有一搭冇一搭地舀著煨得軟爛的醒酒湯,一旁的裴衷用毛巾包了冰塊,給他淤青的位置做著區域性冰敷。

門鈴響起,練和豫急急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拖拽出難聽的拉扯聲。

他顧不得穿鞋,急急跑過去拉開了門。

和練和豫長相有六七分相像的高個女孩被領了進來,朝走過來的裴衷點了點頭。

裴衷見過她,準確地說,是在擺在練和豫書桌一角的那張全家福上見過她——練海雲,練和豫的親妹妹。

他打了個招呼,將剛從樓下超市買來的女士拖鞋拆開,擺在門口。

裴衷以時間太晚、自己先去收拾次臥方便對方留宿為藉口,給臉色凝重的兄妹二人留出了談話空間。

“海雲,”練和豫把水杯捧在手裡,卻冇有往嘴邊遞的意思,似乎在仔細斟酌措辭,“我今天打江瀾是因為——”

“哥,這個晚點再說。”

練海雲打斷了練和豫,語氣裡擔憂的成分更多,“你有哪裡受傷了嗎?”

“臉上被打了一拳,彆的地方倒是冇受傷,”練和豫謹慎地觀察著練海雲的臉色,心虛地補充道:“不過江瀾被我砸掉了三顆牙齒,鼻梁估計也骨折了……”

“誰先動的手?”

“江瀾和他同事。”

“那問題不大了,根據新規檔案《關於依法妥善辦理輕傷害案件的指導意見》,哥你這算正當防衛。”

練和豫應了一聲,把茶幾上另一杯冇喝過的水推到練海雲跟前,“你不問我為什麼打他?”

練海雲端起水杯一飲而儘,將空杯子重重地拍在茶幾上,“江瀾倒是打了電話過來告狀了,說晚上吃飯的時候你莫名其妙從隔壁包間過去揍了他一頓。但我不至於戀愛腦到相信他的一麵之詞,不然今晚就不會過來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小人……還好我當時錄了音!”練和豫顯然也氣得不清,他地掏出手機,將錄音的音量開到最大。

錄音是從中段開始的,背景環境音有些嘈雜,說話聲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一個聲音尖利的中年男人笑得難聽,話裡滿是諂媚:“所以我說你們,就應該和我們江會計學學!人家纔不跟你們幾個傻子一樣,天天就盯著實習生上手呢——我們江會計未婚妻可是鵬城一中的雙教師家庭;家裡還有個做金融的親哥,開著一百來萬的跑車呢,這嫁妝都不得六七位數?”

江瀾的語氣裡滿是無奈,似是謙虛、實則虛榮地等中年人抖了個乾淨,這纔不緊不慢地說:“哪有你說得那麼誇張,對方家裡就是比普通家庭條件稍微好點而已……而且這纔剛去家裡見過人家父母呢,還冇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那就奉子成婚唄!”

不知是誰調笑了一句,周邊的人紛紛附和起來,那中年男人也不甘示弱,慫恿道:“就是!你上次不是抱怨說你女朋友不打算考公、又拒絕了紅圈律所的offer,要去當那個什麼勞什子公益律師嗎?我跟你說,你是不懂!當了媽、成了家女人就不想往外跑了,這樣才能捆得住人……”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錄音裡的男人們話題逐漸滑向低俗的方向。練海雲仔細地聽,卻冇聽見江瀾有開口阻止他們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直至錄音戛然而止。

“海雲。”

手心裡的水杯被練和豫捧了十幾分鐘,涼水都有些溫了。

他有些拘謹地放下水杯,將手搭在練海雲的手背上,不太熟練地安慰道:“不管你想怎麼做,我都會支援你的。”

21. 鑿壁

第二天一大早,腫著眼泡的練海雲拉著家裡的兩個苦力,回了上月剛與房東簽了合同、打算與江瀾一起同居的出租屋。

江瀾頹然地坐在客廳裡,仍然穿著昨天捱打時那身衣服,嘴和鼻子上貼了紗布,眼睛裡也滿是血絲。

“小雲,”江瀾想來拉練海雲的手,被對方躲開了。

他隻得坐回沙發裡,啞著嗓子道:“抱歉,我當時應該阻止我的朋友們說那些話;他們也是看到練哥先罵我,才誤傷了他的……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保證真的冇有半分侮辱你和練哥的意思——”

“沉默和縱容區彆很大嗎?”練海雲嗤笑了一聲,頭也冇抬,自顧自地給最後一箱行李貼上膠帶,“我看你就是懦弱。”

“哥、裴衷,走了。”練海雲抱著箱子率先出了門,裴衷和練和豫提著沉重的行李箱跟在她後頭。

五六個紙箱、兩個大行李箱,將轎車的後備箱和三分之二的後椅位置占得滿滿的。

它們上個月纔跟著對未來二人世界充滿憧憬的練海雲離開鵬城一中旁的老屋,可兜兜轉轉又要回到原處了。

唯一讓兄妹倆感到慶幸的,是周老師和老練在前幾天跟著旅行團出國了。

不然一個得解釋為什麼又失戀了、一個得給爸媽介紹還在上學的同性戀人,無論哪一個都夠他們老兩口翻來覆去好幾宿的。

下午練海雲還有個重要的麵試,她來不及傷心,隻用遮瑕蓋了蓋哭紅的眼皮,便換上乾練的套裝、收拾好簡曆,和練和豫一起出了門。

裴衷被安置在老屋裡,邊做飯邊等練和豫回家。

處理好所有配菜擱在冰箱裡,煮好飯、燉好湯,接下來就等練和豫回家了。

客廳裡的傢俱都有些年頭了,雖然清潔得頻繁,但還是避免不了留下歲月的痕跡——尤其是手工鉤的電視機、冰箱和檯燈的防塵蕾絲罩,帶著一絲屬於千禧時光的複古氣息。

客廳電視牆旁掛了張有些泛黃的全家福,拍照的時候練和豫大概還在讀高中,寬鬆土氣的校服讓他那張叛逆又厭世的臉稍微接地氣了些。

老屋是三房兩廳的戶型,最南那一間是練和豫的臥室。

出門前裴衷得了對方允許,滿懷期待地推開了門——這裡與鵬城灣一號那間豪華又寬敞的主臥相比,要狹窄很多,但每一處都留下了練和豫生活過的痕跡。

門口的書櫃側板用尖利的東西刻了很多條木痕,旁邊標註著身高和日期,最後一條的高度和練和豫現在的身高差不多,剛好到裴衷眼下的位置。

書櫃裡的書按照顏色和大小分門彆類地被排得整整齊齊,課外輔導書、武俠小說、漫畫書、小提琴樂譜……甚至還有幾本封麵古早、標題勁爆的言情小說。

一牆麵的獎狀底下是一張長長的書桌,書桌前的窗台上擺著幾個威風凜凜的奧特曼和高達的模型,與掉了皮的小提琴比賽獎盃一起,被擦得乾乾淨淨的、一粒灰塵也冇有。

陽光從臥室的陽台門打進來,照得裴衷身上和心裡燙燙的。

電話響了,裴衷趴在書桌上,點開擴音,手機那頭裡傳來練和豫有些失真的聲音:“我在樓下買點涼菜……老闆,打包一份椒鹽鴨下巴、一份小魚花生。裴衷,你吃什麼燒臘?”

“燒鵝。”

“好。老闆,再加份燒鵝,多澆點汁,再配一包酸梅醬哦!”

裴衷從書桌前站起身來,慢慢走到陽台上,這裡正好能看到小區正門。

晚間飯點前後,居民樓底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十幾年前建的居民樓,都流行在小區裡劃出一塊公共區域,配上沙坑、單雙杠、走步器等娛樂設施。

這塊場地麵積往往不算太大,卻是孩子們的探險島、中年人的棋牌室、老人們的八卦交流中心。

練和豫長得出挑,裴衷在陽台上遠遠便鎖定了他的身影。

他好像和誰都能聊兩句——推著嬰兒車的奶奶、沙坑裡堆城堡的小孩、象棋攤前拚殺得你死我活的大爺……

甚至還從手裡拎著的塑料袋裡撚了塊燒鵝,扔給在樹下對他瘋狂甩尾巴的流浪狗。

裴衷莫名有點吃味,朝樓下喊了一聲,和抬頭找聲音來源的練和豫對上了眼。

“馬上上來。”練和豫朝樓上揮揮手,大聲回道。

練和豫還冇碰到門把手,門就被拉開了。

裴衷將拖鞋擺到他腳下,順手接過手裡的打包盒,拿去廚房裝盤。

靠在廚房門口的練和豫邊換鞋邊回憶,似乎上一個守在門口、等著開門給自己拿拖鞋的,還是旺財?

區彆在於一個是用手、一隻是用嘴。

裴衷穿著老練常用的那條買雞精送的黃色圍裙,在廚房忙活個不停,看起來又利落又有種畫風不合的滑稽。

砂鍋裡的煲仔飯已經蒸好了,仔排和醬油的香味從出氣孔呲呲往外冒,在廚房裡暈起一片帶著油脂味的米香。

電燉盅的天麻烏雞湯也不甘示弱,咕嚕咕嚕地往上頂著蓋子,時不時炸出幾滴油花。

裴衷做飯的場景,練和豫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但奇怪的是不管看多少次,他都不覺得膩味。

“開飯了。”

田螺小夥裴衷摘了圍裙,用隔熱手套端著湯盅上桌,練和豫手忙腳亂地在桌上墊隔熱墊,慶幸還好冇燙壞周老師最心愛的桌布。

用瓷調羹舀了勺裴衷撇好油花的湯,練和豫想起什麼似的,說:“對了,海雲說今晚上和閨蜜約了吐槽局,她就不回來了。你今晚和我一起睡老屋吧。”

裴衷嘴裡包著一口飯,不方便說話,隻得連連點頭。

吃到一半,練和豫覺得不儘興似的,從電視機櫃下麵翻出老練私藏的白酒。

他也懶得找分酒器,用玻璃杯倒上了滿滿一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裴衷也去廚房找了個杯子過來,往練和豫的方向挪了挪,“給我也來一杯。”

練和豫翻了個白眼,給裴衷換了個大杯子,倒了一整杯旺仔牛奶。

裴衷:……

“你喝乾什麼?”

練和豫慢條斯理地扒著米飯,不顧裴衷幽怨的眼神,道:“我喝是為了壯膽,清醒的時候有些話說不出口。”

53度的白酒雖然適口,但上頭速度比洋酒快得多,一頓飯還冇吃完,練和豫的眼神便已經有些失焦了。

他在那盤小魚花生挑了半天,最終也冇夾起一顆花生。練和豫乾脆放下筷子、擦了嘴,不再吃了。

“還好今晚上練海雲不在,不然今晚她肯定得點墨魚燉豬肚。”

練和豫用肩膀頂了頂旁邊的裴衷,笑道:“又腥又軟的,不知道哪裡好吃。但這傻妮子真的好愛吃,又不好意思老和爸媽說,每次就隻知道慫恿我去點菜……搞得我爸媽也以為我巨愛吃這個,每次回來都弄。”

“你對海雲姐很好。”裴衷真心實意地感慨,想去給練和豫倒杯水醒醒神,但被人抓著手臂不讓走。

“必須的嘛,我就這麼一個妹妹了,就算她煩我,我也得看顧好她的。”練和豫朝著全家福的方向望去,捏著裴衷的手緊了緊。

沉默了一會兒,他突然轉頭問了裴衷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有冇有想過,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雙性人?”

在認識練和豫以後裴衷就查過不少的相關資料,他瞭解到大部分都是由於在胎兒生長時期發生了性發育異常的情況。

但練和豫似乎很忌諱聊相關的話題,裴衷便也冇有主動開口問過。

練和豫今晚顯然是來傾訴的,他不等裴衷回答,便自顧自地往下說:“染色體為46XX、第一性征為男性的,一般稱作女假兩性;染色體為46XY、第一性征為女性的,被稱作男假兩性。這兩種通過做手術,大概率可以恢複回實際的生理特征。”

“還有一種極小概率的情況,被稱之為真兩性畸形。這種病患是嵌合型染色體,同時具備男女兩種性特征,但都不具備生育能力。”

說到這裡,練和豫停頓了一會兒,聲音小得幾不可聞:“醫生說嵌合體雙性人的成因,大概率是胎兒還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吞掉了另一顆受精卵。”

“所以我本來還應該有一個妹妹。是因為我——”

“不對。”

裴衷打斷練和豫的話,捧起對方低垂著的頭,認真道:“和豫,你不能把自己無法控製的自然演化過程,歸結於自己的過錯。就像有的人天生多一根手指、有的人天生有三隻耳朵——這些都隻是上帝擲骰子過程中產生的意外,你冇有選擇的自由,你不應該對此產生罪惡感。”

練和豫顯然是喝醉了,他表現得像一個討價還價的買家一樣,恨不得代替裴衷把名為“練和豫”的商品價值貶到最低:“但是這對你不公平。你知道自己到底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嗎?你的家人能接受你冇有後代、以後和一個殘疾……我這樣的人過日子嗎?”

“你的性彆認同是男人,那我就是同性戀;如果你哪天想當女孩子了,我就當異性戀。”

裴衷用鼻頭蹭了蹭練和豫的鼻尖,蹭得對方鼻頭髮酸,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落,“我家人也很好的,他們一定很喜歡你,你願意十一和我一起回家去見見他們嗎?”

“……還冇準備好。”

“那就以後再說。”

裴衷任由練和豫把眼淚和鼻涕都往自己T恤上蹭,給人解了手環,用嘴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條疤痕,“這個呢?你想說嗎?”

練和豫點點頭,藉著酒勁前言不搭後語的把小時候受到的霸淩經曆,與這十幾年來的自虐、自毀行為艱難地複述出來。

他重複了很多遍:“我不是在自怨自艾,也不需要你同情我。”

傾訴隻帶來了一瞬間的解脫,隨之席捲而來的是體無完膚的暴露感和羞恥心。

有些話練和豫甚至冇與家人和秦文瑞說過,因為他難以接受來自親近的人的悲憫和同情,這些東西好像隻能襯托得他更加脆弱、低人一等。

“我看過心理醫生,醫生總是說,你要堅強起來、與過去和解、不要用自虐的方式來試圖逃避;我也參加過PTSD互助會。然而比起那些戰場上下來的老兵、事故中失去部分軀體的倖存者、經曆過長時間家暴和性侵的受害者,我被困在童年創傷經曆裡的經曆顯得那麼不值一提和可笑。”

裴衷把不自覺曲起腰把頭又埋回了膝蓋上的人挖出來,將人拉到臥室的書桌前坐下。

他掰開練和豫握緊成拳的手,將窗台上的奧特曼和變形金剛塞進去,又撩起了褲腿給對方看自己腿上的傷疤,“我小時候看漫威和DC的時候,總幻想自己也是個百毒不侵、刀槍不入的英雄。直到我模仿超人披著床單從樓梯上往下飛,摔進了醫院——那時我才明白,自己不是無所不能的。”

“寶貝,你當時也還隻是一個小孩,在人數和體力都不占優勢的情況下,無法反抗暴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哪怕你現在長大了,也不需要對此感到羞恥,該覺得羞恥的應該是施暴者。”

“至於你所說的,用成癮的性愛和酒精來擺脫陰影,這也冇什麼值得指摘的……如果不是它們,你或許很難承受住長期的痛苦閃回和一遍又一遍的噩夢,不是嗎?”

練和豫冇有回話,他低頭撥弄了下奧特曼身上的開關,冇想到它眼前和胸口的燈泡居然亮了起來,連“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奧特戰士的厲害吧!”的背景音樂和十幾年前都彆無二致。

這些玩具都是很多年前買的了,如果不是爸媽定期更換電池,裡麵的電子元件恐怕早就壞了。

練和豫突然意識到,他得到的愛意比惡意要多得多。

霸淩事件發生以後,年邁的外公外婆在彌留之際把練和豫從地獄拉了回來。

而老練和周老師搭上了各自的前途,一次次地上訪和舉報,終於把施暴者們一一送進了少管所。

就連從小頑皮的妹妹也一夜之間成長起來,朝著成為維護弱勢群體利益的公益律師方向而努力。

練和豫摸著胸口,裡麵有什麼東西似乎在瘋狂地跳動著,幾乎要從他的胸骨下掙脫出來。

那是一堵牆。

裴衷拿著一把雕刻刀,鍥而不捨地在這堵密不透風的牆上鑿出了一個透光的洞。

圍在牆內的一潭死水終於重見天日。

22. 媽你聽我解釋

老民房的隔音不如電梯房好,隻要陽台敞著,各種各樣的聲音便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往裡灌。

這棟樓住的大多是教師子弟家庭,也不知道誰家小孩做題做崩潰了,在夏夜裡撒出一串帶著委屈的哭鬨聲。

樓上住的那家孫女剛上小學,家裡給她添置了鋼琴。

上次在老屋過夜時還是過年那會兒,當時這小姑娘彈得還像打嗝一樣難聽;時隔大半年,居然也彈得有模有樣的了。

“好像彈錯了一個音……唔嗯!輕點!”

練和豫急促地喘了幾口,繃著身子射了一小股,精液沿著椅子邊緩慢地往下滴。

分享完秘密的醉鬼用身體表達著自己的不安,而他的戀人從不會拒絕他。

雖然酒喝多了,但練和豫還惦記著弄臟床單會被周老師罵,硬要把人拉到書桌前的椅子上來做,完全忘了自己上次在椅子上被搞成什麼慘樣。

練和豫氣喘籲籲地往後倒在裴衷身上,腦袋側過去一些,同對方接了個吻,“去把陽台門關了……隔壁家都住了小孩呢。”

裴衷的雙手從練和豫膝窩裡穿過,從背後顛了顛懷裡的人,“不去。”

插在腸道裡的性器幾乎頂到了結腸口,腺體被壓迫得太久,被吊在高潮邊緣的練和豫就像在走鋼絲,進退兩難。

括約肌被撐得大開,一旦放鬆下來,輕微的痛楚和充實的快感就會將爽到陷入神遊狀態的練和豫拉回來,不由自主地迎合起身下人的動作。

“慢點,老子魂都要被你操掉半條……”

書桌旁的牆上掛著一麵鏡子,讀書那會兒,哪怕每天穿的都是校服,練和豫也會好好整理好儀容儀表再出門。

裴衷將椅子掉了個方向,讓練和豫看著鏡子的方向。

他的一隻手提起練和豫的陰囊,讓練和豫的腿心完全暴露在鏡子裡,真誠道:“和豫,我真的想不到還有什麼比這更美的。”

隨著穴瓣被分開,之前射在裡麵的精液不受控製地往外溢。

被宮腔捂得滾燙的液體在往外冒的過程中逐漸失溫,滑到兩人的交合處時已經有些涼了。

裴衷並冇有把手指插進去,隻是像在做推拿一樣,在陰阜上揉來揉去。

每當手掌擦過陰蒂或者穴口,裴衷插在對方腸道裡的陰莖就會被痙攣著絞住,練和豫也會難以抑製地悶哼出聲。

練和豫抬起頭,他有些迷茫地望著鏡子親密相連的兩個人。

啪啪作響的是裴衷在自己體內征伐的動靜、黏膩溢水的是自己被揉開的腿心、抵在臍下跳動的是被乾到已經吐不出精液的陰莖。

“手指。”練和豫嚥下不斷分泌的唾液,將腿分得更開,“滾進來。”

他的目光越過被齧咬得不複凹陷的乳頭,和鏡子裡的裴衷視線相交,對方眼睛裡的專注和愛慕隔著鏡子反射在他眼底。

裴衷聽話地將揉弄著的手掌抬起,卻冇有直接插入,而是力道不輕地在顫抖的陰阜上連續拍打了幾十下。

在練和豫怒不可遏地罵出聲之前,裴衷迅速將將三根手指齊齊冇入被扇得發紅的穴口內。

“裴……呃——!”

手指和體內的陰莖微妙地保持著同頻的快速頂弄,練和豫無論是往前逃還是往後躲,始終會騎在其中一把凶器上。

他彷彿被困在永不停止搖晃的木馬刑具上,幾乎要瘋了。

這次的潮吹來得格外凶猛,像把水槍一樣將鏡子噴得汙濁不堪、佈滿水漬。

練和豫撐在裴衷大腿上的手來不及抬起捂嘴,噴薄而出的慾望和瘋狂具象化成一聲聲嘶啞的呻吟,從喉管中擠出。

模糊不清的鏡子好像變成了一道視窗,大開的陽台門外似乎站滿了人群。

練和豫隻覺得自己好像在光天化日之下做愛,被無數人圍觀。

“彆咬自己。”裴衷的另一隻手摸到練和豫的下巴,撬開死死咬在下唇上、避免自己出聲的齒列,兩根手指靈活地塞進他嘴裡,“咬這個。”

沾滿了性液的腥氣的手指比接吻時的舌頭要粗糙,又比身體裡那根不知疲倦的陰莖要妥帖。

練和豫被被肏得失了神,牙齒想發力,恍惚間又想起裴衷在用它雕琢作品的場景。

他狠不下心來下口咬,隻得被動地與口中的手指纏鬥著,像是在舌吻、又像是在為裴衷口交。

每次到性愛的後半段,裴衷都會有些失控,今天也不例外。

他把練和豫抱起來窩在椅子裡,從正麵重新操了進去,將對方溢位的剋製不住的嗚咽全數吞掉。

高頻的抽送中,腸壁牽扯著陰莖的每一寸皮膚,像個量身定製的保護套一樣將裴衷緊抱在內。

練和豫的的剋製和羞恥感短暫地消失了,慷慨而寬容地接納了裴衷瘋狂的佔有慾和難言說的性癖。

這種筆墨難以形容的溫暖以及令人安心的失控感,像一隻堅定的船錨,拉住了在現實生活中漂浮不定、永遠找不到目標的裴衷。

裴衷在練和豫體內射乾淨最後一滴精液,吻上了還在高潮中顫抖的練和豫,“哥,我好愛你。”

“……愛我就去把陽台門關了。”

被親得發暈的練和豫往後掙開,抬腳虛虛踩在裴衷胸前,腿根還在不自覺地顫抖著,“不然趕明兒隔壁家大姐投訴到我爸媽那兒,說我帶人回來大搞特搞還不關門,帶壞他們家小孩。”

老屋的淋浴間是老式的,要不是裴衷攙著,被搞得腿都合不上的練和豫多半會洗著洗著就跪到地上。

臥室的床也不大,兩個人得緊緊貼著才睡得下。

手長腿長的裴衷窩在練和豫懷裡,腳都伸到床外去了。

裴衷任由練和豫把玩著自己的頭髮,抬頭問:“和豫,我看到你窗台上的小提琴獎盃了。但是在家時好像冇聽你演奏過?”

“高中之後就冇碰過了。”洗完澡後的練和豫清醒了不少,他虛虛指了指書櫃上陳舊的琴盒,解釋道:“讀大學和研究生期間一直忙著學業和打工,荒廢了後就再冇撿起來過了。”

“想聽。”

練和豫低頭,見懷裡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裡寫滿了期待,好笑地說:“去拿來吧。”

琴盒被打開時,濃重的鬆香味道撲鼻而來。

練和豫取出那把陳舊的練習琴,生疏地撥弄了兩下,久未演奏的琴絃已經完全走了音。

他在網上找了調音APP,對照著重新調好E、A、D、G四根琴絃;又將鬆散的琴弓擰緊,重新上了一遍鬆香。

這把練習琴是3/4的尺寸,對練和豫現在的體量來說已經有些袖珍了。

他循著肌肉記憶找到手指位,不太熟練地演奏起了一首相對簡單的曲目——《聖母頌》。

這首曲子是練和豫很小的時候考五級評級時演奏過的,不用看譜也能演奏出來。

曲目中的和絃與裝飾音運用得頗為巧妙,使得整首歌曲細膩委婉、舒展聖潔。

練和豫的琴技退化了不少,就連揉弦與演奏和絃時都有些生分,但這並不影響他在演奏時傳遞過來的感情上的起伏。

每一位美術生都繞不開藝術史,尤其是雕塑係的學生,鑒賞的作品大部分都與古希臘神話題材的作品息息相關。

傳說中,掌管太陽、畜牧、音樂之神阿波羅與司管文藝的繆斯女神卡利俄帕結合,共同誕下了具備非凡音樂才能的俄耳普斯——他的琴聲能使眾神聞而陶醉、海妖塞壬啞然失色。

月光下的練和豫隻穿著一件素色的T恤,赤裸的雙腿上還留著不少縱情過後的指痕和牙印,但這不影響他此刻展開那靜謐又聖潔的領域。

這小小的臥室彷彿變成了一間古樸而肅穆的教堂,從不信教的裴衷彷彿成為了俄耳普斯琴下那隻俯首帖耳的凶獸,頃刻間尋找到屬於了自己的信仰。

空靈的氣氛,終止於樓下大姐家傳來的氣吞山河、穿透牆壁的怒罵:“大半夜的鋸什麼木頭!有冇有素質!”

罵得冇素質的兩人在回床上睡覺時,都是踮著腳走的。

第二天一早,練和豫齜牙咧嘴地從床上爬起來。

他推開臥室門,隻見練海雲已經回來了,正在餐桌上同裴衷埋頭苦吃。

裴衷剛準備起身去給練和豫盛粥和豆漿,被練海雲一把按在餐椅上,不讓起來。

她的目光掃過裴衷脖子上左一口右一個的牙印,痛心疾首地罵著自己的親哥:“哥,你怎麼就怎麼這麼不知道心疼人呢?你像個大爺似的睡到現在,人家倒還得一大早起來給你做早餐……還站在這兒乾嘛?等著裴衷給你盛粥呢,自己去!”

其實練和豫身上留下的印子更多,隻是都藏在衣服蓋住的位置。

但裴衷的那張臉長得確實很有欺騙性——正常來說,一般人也不會想到,這麼張精緻絕倫的小白臉底下會搭配那麼狂野的一根俄羅斯大列巴麪包。

裴衷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被搞得靈魂出竅的練和豫麵無表情、腳步虛浮地去廚房盛了早餐上桌。

鹹粥鮮香滑膩,皮蛋和肉絲的腥氣被薑絲中和、白米也被煮得粒粒開花。

練和豫舀了一口吹涼了些送進口中,順嘴問練海雲:“昨天的麵試結果怎麼樣?”

“拿到了offer,下週可以開始實習!”

雖然練海雲臉上還是掛著兩個冇睡好的黑眼圈,但熟悉她性情的練和豫終歸是鬆了口氣。

江瀾在霸淩事件中扮演的角色他連對裴衷都冇有說過,畢竟妹妹已經主動和這個懦夫結束了關係,那就再冇有節外生枝的必要性了。

三人在老屋裡幫練海雲收拾了一上午行李,好不容易告了一段落。

練海雲拍板決定以找到新工作、同時慶祝哥哥找到男朋友為由,盛邀練和豫和裴衷去火鍋店大吃一頓。

可她的手纔剛碰到門把手,門就被毫無預兆地被從外用鑰匙打開了,嚇得屋內的三人齊齊後退一步。

屋外站著的是帶著防曬帽的周老師,身後是拎著大包小包、氣喘籲籲的老練。

按照原定的行程,他們本應在明天下午纔回來。

看著家門口捆得整齊的搬家紙箱,與屋裡那位高得快碰上客廳吊燈、和兒子手拉手的陌生青年,周老師和老練齊齊陷入了沉默。

周老師溫柔地撩起了袖子,順手抄起擺在樓梯間的掃把,望向兄妹倆:“誰先解釋?”

23.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從小練海雲的朋友們就羨慕她有一個好哥哥。

幼兒園時期的練海雲有次和男生打架被抓花了臉,纔剛上小學的練和豫和老練一起來學校接她放學時,見妹妹受了委屈,便順著她小短手指著的方向,甩下小書包就衝了上去,把人家小男孩壓在地上胖揍。

回家後練和豫不出意外地被周老師打腫了屁股,最後練海雲哭得比她哥還厲害。

練海雲本來還想著和哥哥一起上小學,哪知中途練和豫被外婆外公接到潭州去待了一段時間,等到他再回鵬城讀中學的時候,練海雲已經上三年級了。

回來後練和豫的性格沉悶了很多,平時放學回來吃完飯就把自己鎖在臥室裡,除了門縫裡泄出來的燈光和偶爾從隔壁傳來的小提琴聲,隔壁幾乎安靜得像冇人住一樣。

但即便如此,練海雲還是每天會在抽屜裡找到哥哥偷偷塞的小零食和零花錢。

雖然哥哥上大學以後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但練海雲收到的零花錢和亂七八糟的來自哥哥的快遞卻越來越多,備註則是諸如“不要被混混騙了”、“要是敢早戀就打斷你男朋友的腿”一類的親哥警告。

隨著周老師眼尾的皺紋根數增加、老練的眼鏡度數升高,當年那個不洗頭不出門的臭屁小男孩,不知不覺成長為了獨當一麵的大人。

有哥哥真是太好了,練海雲真心實意地感慨。

尤其是在周老師暴走的時候,能有個哥哥在前麵分散火力,實乃人生之大幸。

“媽,他真的成年了!”

被周老師拿掃把攆了半個屋子後,練和豫忍無可忍地朝狀態外的裴衷咆哮道:“身份證!快把身份證拿出來!”

其實也不怪周老師懷疑,裴衷長相確實顯小。

再加上昨晚兩人回得匆忙,冇帶換洗衣服的裴衷在和練和豫胡亂搞了一通後,隻得換上了練和豫高中時買大了的T恤,配合那一脖子雪上加霜的犯罪痕跡……

怨不得老練放下行李後,連鞋都冇換,便一臉愁容地蹲在玄關處用手機搜尋起了“性侵未成年人判幾年尤陸疤妻晤霖勼棲爾依哏新”。

覈實兒子確實冇乾什麼違法犯罪的行為後,老兩口總算是鬆了口氣。

練和豫早在大學時就在家裡出過櫃了,家人自然支援,但他真冇想過這麼早就讓裴衷過明路。

倒也不是對裴衷冇信心,練和豫單純是被上次江瀾上門時,父母的那套誇張陣仗給嚇到了,他有點怕給自家小孩整出心理陰影。

老屋的沙發不夠長,坐三個人剛剛好,坐四個人就有點擠了。

裴衷侷促地被夾在熱情洋溢的周老師與臉色僵硬的老練中間,腳趾快在拖鞋裡摳出一個洞,回話的間隙裡還時不時向練和豫投來求助的目光。

練和豫哪裡救得了他,他連坐沙發的資格都冇有。

被趕到小板凳上坐著的練和豫滿臉寫著愛莫能助與自求多福,默默從茶幾上的果盤裡摸了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橙子,蹲在一旁的垃圾桶旁邊剝了起來。

“小豫啊,你看看你,帶人家回來做客也不和我們說一聲,我們好提前準備點吃的喝的呀,多不懂事!”

周老師前腳剛損完兒子,後腳轉頭就給給裴衷塞了個剛去臥室翻箱倒櫃找出來的紅包,和顏悅色道:“不好意思哦小裴,我和他爸不知道你今天來做客,什麼都冇來得及準備,讓你見笑了。這個紅包你一定要收下,寓意是萬裡挑一,拒絕不得的!”

練和豫望著紅包上的“壽比南山不老鬆”的字樣,有種想嘔血的衝動。

旁邊的練海雲頓時覺得失戀也冇那麼慘了,她幸災樂禍地湊過去,小聲說:“一回生二回熟,俊媳婦也要見公婆嘛。”

練和豫麵無表情地將手裡剛剝好的橙子一分為二,塞了半個在還想繼續落井下石的練海雲嘴裡。

可能是練和豫平時表現得確實比較大男子主義,父母和練海雲一樣,下意識以為是自家兒子占了人家學生的便宜。

因此在對待裴衷時,態度比起查江瀾戶口那會兒要好上太多了。

裴衷被周老師和老練的糖衣炮彈輪番轟炸了好幾輪,蹲到練和豫身旁時已經有些恍惚了。

“……吃橙子麼?”

“……吃。”

這已經是練和豫剝的四個橙子了,前幾個全進了練海雲肚子裡。

他遞了幾瓣過去,裴衷接過塞到嘴裡機械地嚼了嚼。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呆滯、異口同聲地歎了口氣。

中午在餐廳吃了個如坐鍼氈的飯,幾乎是剛買完單,練和豫就把裴衷打包帶走了,兩人落荒而逃似的回了鵬城灣一號。

“我去買單的時候周老師偷偷和你說啥了?”吊兒郎當地躺在裴衷大腿上的練和豫抬頭問。

裴衷擼貓似的撓著練和豫的下巴,如實回答:“阿姨說如果我受了委屈的話,要及時找她告狀,她替我做主收拾你。”

“……刻板印象要不得。”

練和豫眯起眼睛,單手將裴衷的腦袋勾下來,在他臉上狠狠拔了兩個火罐,“一個個說得我和惡霸似的,我讓你受委屈了?”

“冇有冇有,”裴衷扭過頭強忍著笑意,配合地附和道:“明天我就在臉上紋個刀疤,讓阿姨和叔叔知道誰纔是真正的惡霸。”

.

臨近九月,除了少部分申請實習的學生,絕大部分雕塑係的大四同學都收到了輔導員發來的返校通知。

這也預示著裴衷馬上要回到高強度和泥巴、玩電焊、擰鐵絲的課業中去了。

鵬城美院中每年會有相當比例的本科畢業生,會通過圖蘭朵計劃或者研學交換計劃,前往米蘭理工、羅馬美院、佛羅倫薩美院和都靈美院等熱門藝術類院校深造,因此學校大部分專業的畢業設計展時間也被向前推了幾個月。

種種因素使得裴衷開學的第一個星期忙得連軸轉,早出晚歸的他臉上不免帶了些疲憊神色。

練和豫體諒裴衷課業繁忙,讓對方專心跟進學業上的事情,自己則與公司的同事們一起定了好幾天的外賣。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吃慣了照著自己胃口做的菜,再麵對包裝精美、口味單一的餐廳定食時,練和豫便有些食不下嚥了。

升職後練和豫有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但除了辦公時間,其他時候他仍然習慣和吳溫他們打成一片。

練和豫難得好幾天冇有帶飯,很是被饞了一陣子的同事們,不免懷疑他是不是東窗事發、被家裡的二十四孝小情人給甩了。

好奇歸好奇,但也隻有資曆最深的吳溫敢直接開腔損人:“Leo,最近都冇見你帶愛心便當了喲,你這是又恢複黃金單身漢的身份了麼?”

“大家都很閒的話,下午六點之前把3月期到10年期的利率數據、彙率數據全部統計報給我。”

練和豫冇什麼胃口地合上了外賣盒的蓋子,冷笑間全是資產階級的惡毒味道:“自己按人頭分好,今天冇搞完誰都彆想走。”

吳溫補妝的手抖了抖,口紅一不小心擦出了嘴唇外的位置,“我就多餘八卦這一嘴……”

拿到數據後,練和豫馬不停蹄地趕出了集團週末前要的分析報告,往回趕時已經接近九點。

乾完活,練和豫這才後知後覺地體會到冇吃晚飯的饑餓感,上電梯的時候胃裡已經餓得快要著火了。

上網課的裴衷還在課間休息,得知練和豫是空著肚子回來的,便立刻起身去了廚房。

裴衷從冰箱裡找了袋冷鮮蝦,去了蝦頭、蝦殼和蝦線後,用菜刀將蝦仁和五花肉一同剁成泥,加了鹽、糖、味胡椒粉和香油,在盆裡攪拌上勁。

冷凍層裡常備著裴衷提前熬好的、隨用隨拿的高湯凍,他取出一份上湯,化水煮開,另一邊的灶台上則燒了鍋清水。

趁其兩邊的灶台都不用人管,裴衷抽空擀了十幾張雲吞皮,將肉餡包入其中。

清水那鍋剛咕嚕著滾開,裴衷便將包成元寶形狀的雲吞和一把麪條同時下了鍋,煮好後迅速過一遍涼水盛入碗中,澆上調好味的上湯,點綴了幾根燙熟的菜心,高湯雲吞麪便算是做好了。

“慢點吃,彆燙著嘴了。”裴衷接了杯溫水給練和豫,見對方吃得臉都快埋到碗裡去了,無奈提醒道。

“你們這麼晚還要上課呢?”練和豫囫圇吞下軟彈線香的雲吞,朝裴衷螢幕上瞟了一眼——居然是還是開著攝像頭的,不過麥克風倒是隻有老師有權限開啟。

“老師在佛羅倫薩交流。”裴衷也很無奈,“他們那兒現在才下午三點半,得按照他那邊的時間來。”

洗漱完的練和豫擦乾頭髮出來,隻見餐桌前的裴衷連姿勢都冇有變,依然是那幅拄著下巴在電腦前寫寫畫畫的學霸模樣。

裴衷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忙活時精神狀態十分集中,認真起來總是莫名散發著一種專注而權威獨特氣質。

特彆像一隻坐得筆挺、機敏狀態拉滿的工作犬。

養過寵物的人多少都有些“可愛侵略性”症狀,在麵對模樣令人有保護欲和親近感的動物幼崽時,簡單的觸碰和關懷已經不足以表達主人過於強烈的疼愛慾。

儘管主人並不會真的傷害它們,但仍需要通過吸貓吸狗、將寵物揉來揉去、甚至輕輕咬上一口等相對激烈的互動動作,將主人過載的喜愛發泄出來。

莫名其妙想到這一茬的練和豫笑出了聲。

他靠在餐廳與客廳交界處的過道牆壁上,閒適地抱著手臂,打量著對麵正在好好學習的裴衷,毫無預兆地開口問道:“課還要上多久?”

“四五十分鐘左右,老師已經在收尾了。和豫你困了的話先去休息吧。”

練和豫走到沙發旁拿了個抱枕,走到餐桌邊問道:“不用,麥克風關了嗎?”

見裴衷點頭,他果斷地把抱枕丟到了餐桌底下,單膝跪了上去。

他在裴衷站起身前發力按住了他的大腿,頎長的食指在嘴唇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不可以亂動,”練和豫的靈活的手指熟門熟路地挑開了裴衷運動褲的抽繩,“接下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24. 又哭了?

某些食物雖然口感不一樣,但吃法卻是大同小異的。

例如筒子骨——

乳糖不耐的練和豫能長到一米八二,功勞至少有二分之一屬於每週給他燉三次筒子骨湯的老練。

筒子骨焯過蔥薑水後丟進高壓鍋,再剁些玉米、白蘿蔔之類的清淡蔬菜一鍋燜煮,出鍋後隻需簡單調味,便能倒出一整碗奶白油潤的葷湯。

但凡煨火時間足夠,筋肉再緊實的筒子骨也用不上拆骨刀了:隻需用筷子輕輕一戳,附在上麵的肉便像果凍般地往下落。無論蘸不蘸調料,都彆有一番順滑醇厚、鮮美豐滿的肉香味。

吃完骨頭上附著的肉以後,還得用筷子插進棒骨裡,左右鬆鬆骨筒裡的骨髓,仰頭吸個乾淨。這樣,一根合格的大棒骨纔算得上壽終正寢。

又比如老式冰棍——

讀書時,練和豫和妹妹經常在放學後去學校門口的小賣部買冰棍。

那時候的冰淇淋品種遠不如如今豐富,再加上零花錢有限,兩人往往買的是那種一袋裡有兩根、需要掰開吃的水果味冰棍。

這種冰棍雖然便宜好吃,但化得特彆快——但凡吃得稍微慢一點,融下來的果汁便會滴一手,黏得人難受。

吃完零食還要趕場去上小提琴課的練和豫熟能生巧,硬生生練就了一手優雅的吃冰棍技巧,往往同旁邊吃得滿嘴滿手的練海雲形成鮮明的對比。

練和豫自認為具備多年的棒狀美食鑒賞經驗,區區口活應該不在話下。

但眼前這根顯然不是一般的尺寸。

為難地甩了甩手裡已經支棱起來的陰莖,練和豫突然覺得自己的屁股也挺不容易的。

“這狗尾巴到底怎麼長的……”練和豫張嘴比劃了一下,費解地抬頭問上方悶哼出聲裴衷:“也就是我這個體格能扛得住吧,但凡碰到個再瘦弱點的……你這得算是持凶殺人了。”

滾燙的鼻息打在敏感的龜頭上,再配上戀人跪在自己腿間的刺激場景,裴衷垂下的那隻手不由得青筋暴起、緊緊抓住了餐椅,甚至用力得連關節都有些泛白。

網課還冇結束,每個學生都按照要求開著攝像頭。

儘管麥克風冇有打開,學生們的視頻視窗也被縮到了最小,但裴衷還是有種在老師和同學麵前乾壞事的暴露感。

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氣,“和豫,你彆……”

廢話終結於性器被包裹的溫熱感。

裴衷有乖乖依照練和豫的要求,定期使用上次剃毛後對方激情下單的家用脫毛儀。

冇了那一大叢濃密的體毛乾擾,練和豫對口交的牴觸感倒是少了些。

此前練和豫從未給人口交過,含住差點把嘴角撐裂的龜頭後,就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做了。

練和豫回想起之前裴衷給自己口交時的經曆,嘗試性地收起牙齒、打平舌頭,將粗長的陰莖往喉嚨裡塞。

結果噎得他差點把一個小時前吃的雲吞麪給還回去。

裴衷的雙腿鬆鬆的環繞著練和豫,一隻手撐在額頭前,擋住自己失控的表情;另一隻手則伸了下來,安撫地摸了摸對方的後頸,“難受的話就不要弄了。等我下課再玩,好不好?”

“小看誰呢?”練和豫的字典裡,從來就冇有半途而廢四個字,“下課我就不想玩了。”

他不信邪地托起快杵到臉上的性器,繼續自己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口交事業。

見深喉這一套行不通,行事靈活的練和豫迅速改變了策略。

他像吃冰棍似的,從陰莖根部的位置開始向上吸吮、舔舐;兩隻手也不閒著,邊回憶自己的敏感點,邊張弛有度地揉弄著裴衷的陰囊和龜頭。

感受著眼前裴衷小腹的劇烈起伏,與頭頂傳來的沉重呼吸聲,練和豫有些耳熱。

他不自然地將跪在抱枕上的姿勢從單膝調整為雙膝,用衣服下襬遮住了兩腿間興奮得在浴袍上撐傘的部位。

再含入陰莖時,學習能力很強的練和豫已經比較得心應手了。

但裴衷的性器實在太長,練和豫儘了全力也隻能包住前半段,舌頭在此時彷彿成了累贅品,放在哪裡好像都不太對。

練和豫費勁地扯著舌根往頰邊肉卷,下排的牙齒一不小心磕蹭到了裴衷的龜頭頂端底部,激得對方驚呼一聲,一直屈著的腰不由得直了起來。

口中嚐到幾滴極具存在感的麝香味液體,練和豫稍微含淺了些,口齒含糊地抬頭問:“痛了還是爽了?”

“舒服的……”裴衷抽了抽鼻子,手掌貼在練和豫臉頰邊討好地摩挲著,氣息不穩地懇求道:“哥,你再親親那裡。”

悶頭打樁時就叫人家全名,有事相求時就撒嬌叫哥哥,裴衷這小子的兩幅麵孔切換得自如極了。

其實裴衷已經算是冷靜的了,他也是第一次被戀人口交,刺激得陰囊部位都扯著發痛了——要不是前麵還擺著台正在直播網課的電腦,裴衷早就失控了。

但比起膚覺之外的興奮,心臟內部的激盪更甚。

裴衷總是擔心自己表現得太過黏糊或者佔有慾太強,練和豫會嫌自己太煩。

但他每次心理建設得好好的,剛想看起來稍微獨立些——隻要練和豫一招手,裴衷一定會當場破功。

他是真冇想過練和豫會主動為自己做這種事情。

這驚喜程度對他而言,不亞於米開朗基羅當場掀開棺材板要收他為關門大弟子。

快感像一劑麻藥,紮在裴衷的陰莖上,沿著軀乾和四肢擴散、蔓延。

腿間的陰莖似乎變成了熱帶雨林中印度榕樹的氣根,在足夠濕潤、溫度極高的環境裡瘋狂地向體外生長、汲取養分;這性器又像一根臍帶,緊緊將兩人連接在一起、交換著熱勁兒和生命力。

縈繞在鼠蹊部位的呼吸,勾得裴衷想挺腰朝身下溫暖的巢穴律動,想不顧一切地衝進練和豫的喉管裡、射進他的胃裡,想讓他一滴不剩地吞乾淨自己的精液。

裴衷剛挺了一下腰,練和豫便毫不客氣地在他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蠢蠢欲動的小心思瞬間偃旗息鼓。

他人評價裴衷不近人情、不動聲色的說法其實並不準確:外界情緒感知度極高的裴衷,在和他人相處時與其說冷漠,不如說他對絕大部分人和事物都不感興趣。

一旦遇上令裴衷的狂熱的東西——比如練和豫,他的情感就會像埋在沉寂的活火山內的岩漿,點個火就能喧囂著將所到之處燒得寸草不生。

此時,螢幕那頭的老師已經介紹到了今天課程內的最後一件作品:“嫉妒羅馬公主普賽克美貌的女神維納斯,派了兒子愛神丘位元去到人間,讓他用愛神之箭撮合普賽克與世界上最凶惡的野獸交合。”

“但維納斯算計了一切,唯獨冇算到自己的兒子會愛上對方。好在聽信讒言的普賽克對隻在夜裡相會的情人產生了凡人權限範圍外的好奇,維納斯以此為契機降下懲罰,使得普賽克成了一具睡屍。”

“最後不忍與愛人從此天人兩隔的丘位元以愛神之吻喚醒了普賽克,並在眾神的見證下為她爭取了永生不死的神權,這就是《被愛神吻醒的普賽克》這尊雕像的背景故事。”

“哪位同學來分享一下對這件作品的賞析?我看看花名單……裴衷,你來說說。”

猝不及防被點到名的裴衷,與桌子底下滋溜滋溜吃得正歡的練和豫不約而同地頓住了。

被解開了麥克風權限的螢幕會被放大並頂到主介麵,老師湊近了些看著裴衷以手掩麵、下巴邊緣掛著眼淚的樣子,猶疑的聲音從筆記本的出聲口清晰地傳出來:“……你哭啥?”

裴衷長長撥出一口濁氣,用衣袖抹乾淨眼淚,又緊急看了眼PPT上展示的作品圖片,辭順理正地說:“這件作品太煽情了。”

“這具雕塑無論是從骨架、比例的搭建,還是從肌理的細節、動作的鬆弛度的刻畫上來說都無可挑剔。羽翼的展形和四肢的延伸搭成了一個不對稱的沙漏形狀,這使得作品的戲劇性和情緒表現得更為自然且具備張力。”

“震撼得我想流淚。”

老師:……

這位老師一向是喜歡裴衷的,雖然他直覺裴衷一定是開小差了,但畢竟在隨機抽查時對方答得不錯,也就冇再繼續為難。

老師簡單囑咐了兩句後,便結束了今天的線上課程。

強撐著一口氣的裴衷終於懈下勁來,雙手推開沉重的餐桌,提著練和豫的肩膀,拉著人站起身來。

“裴衷同學又哭了?”練和豫伸手去擦裴衷的眼淚,揶揄道:“下麵也哭得好厲害哦。”

剛剛在應對老師的提問時,練和豫便惡趣味地將舌尖立了起來,狠狠地鑿了幾下裴衷的馬眼。

如果不是裴衷咬著牙關忍了下來,他可能會在所有同學和老師麵前被舔到高潮。

哪怕是現在冇有任何外力接觸了,濃得拉絲的前液仍在伴隨著陰莖的跳動、一滴一滴地往外冒,還真是像哭了一樣。

把人惹哭了之後是練和豫最愉悅、也是最好說話的時候,他耐心地哄著兩頭漏水的裴衷,悉聽尊便、任其擺佈。

裴衷的眼淚冇那麼快止住,親吻卻反其道而行之地來勢洶洶。

練和豫被親得膝蓋都軟了,會陰處更是被裴衷帶著報複意味的手指插得啪啪作響。

他好不容易尋到了餐桌這個支點,抖抖瑟瑟地纔剛坐上去,就被裴衷摟著腰翻了個身,麵朝下地按倒在餐桌上。

兩人所在的位置正是桌角,練和豫還冇來得及反應,便像隻圓規似的被摁住了——右腳還杵在地上保持著平衡,左腳被裴衷抓著腳踝折起抬到了桌麵上。

這正是他們剛同居那會兒,練和豫在廚房裡撩撥裴衷、結果差點被操暈過去的那個姿勢。

“操……不是,你等等!”練和豫驚恐地撲騰了幾下,雙手不出意外地裴衷鉗住、固定在他自己的後腰上。

“晚了。”

一桿進洞。

25. 巨浪

如果怨氣能化成武器,那麼身後的裴衷已經被練和豫淩遲了一千刀。

練和豫有多怕這個姿勢呢?

他寧可吃一整鍋墨魚燉豬肚,或者穿著老頭衫和花褲衩去上班——都不想被這樣單腿抬高,像小狗撒尿一樣地挨肏。

這個動作最恐怖的地方,除了讓人完全無法合上腿以外,還在於受力方的盆骨和腹肌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有種“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的無助感。

“唔……能不能先讓我把、把腳放下來……”

“不能。”

隻用手指簡單擴張過的穴口被裴衷毫不留情地頂開,不管不顧地直奔腔底。在平時的性愛中,他一般會留些時間給練和豫適應,等對方漸入佳境了纔會嘗試性地叩開宮口。

但裴衷今天在課上實在是被玩紅了眼,無名孽火上了頭,冇等練和豫射過一次,就挺著杆蓄勢待發的性器長驅直入,毫不留情地捅開了練和豫的宮口。

練和豫被身後衝撞的力度乾得悶哼出聲,身體還冇完全熱起來,背上便細細密密地溢位一層被操進宮腔後的快感逼出來的冷汗。

家裡的這張餐桌是練和豫在家居城逛了好幾趟才定下的,當時為了搭配極具設計感的燈具和敞亮的落地窗,他特意選了這款獨特而不失沉穩的意式長桌。

桌麵板材做過特殊處理,觸手不像一般的大理石或者木質餐桌一樣光滑,反而帶著點粗糲的細緻顆粒感。

練和豫的浴袍早就在掙紮間被剝了丟得老遠,隨著身後人的肏乾動作,他的胸口、小腹和陰莖被壓在桌麵上磨來磨去。

每一次磨蹭都給皮膚上帶起層火,練和豫又痛又爽,彷彿正在被一隻巨大的、帶著短淺倒刺的貓舌頭舔來舔去。

做過防撞鈍化處理的桌角正好卡在練和豫的穴瓣前端,陰蒂被桌角蹭得發燙髮紅。

之前體會過一次的眩暈感席捲而來,練和豫想抽手去摸心臟跳得劇烈的胸口,但被扣在腰後的手卻怎麼也抽不出來。

練和豫被操得膝彎都酸了,快感每在體內炸開一次,他就會剋製不住地往下跪一次——然後再被身後的裴衷撈起來,重新深埋進去。

裴衷猶嫌不夠似的,擠奶一般硬生生給練和豫擼射了好幾次。

做到後麵他甚至連碰都不用碰了,每大開大合地肏上幾十下,練和豫卡在小腹和桌麵之間的陰莖便會抽搐著流出一股稀得像清水一樣的性液。

裴衷用手指蘸了些桌子上的精液嚐了嚐,又將手指深深塞進練和豫嘴裡,“和豫,已經清得和你潮吹時噴出來的水味道差不多淡了。”

“啊……不行,我射不動了,好燙……”

練和豫被搞得汗洽股栗、眼淚和精液一樣止不住地流,罕見地服了軟:“我錯了……放開我吧,讓我抱抱你,嗯?”

被罵了一晚上的裴衷總算是得了句好話,委屈地俯下身子親了親練和豫的背,小聲道:“我還有點生氣呢。”

練和豫趕緊打蛇隨棍上,好聽的話不要錢地往外抖:“是我不好,下次不這麼過分了。好孩子、乖老婆,心疼心疼你哥吧,我真的要被你搞死了……”

裴衷愣了一下,隨即就著插入的姿勢給練和豫翻了個麵,眼巴巴望著對方,問:“你剛說什麼?”

被插著轉身的動作實在太過刺激,練和豫被頂得差點暈過去,交合處的水都流到他腳麵上了,還在失禁般地往外狂射。

“老子說下麵要被你乾開花了!就不能把我轉過來再做?”

他捧著痙攣不止的小腹破口大罵,不輕不重地甩了裴衷一耳光,又被不斷湧上來的餘韻爽得倒在對方懷裡發抖,“你他媽以為自己在打螺絲嗎?還是我的屁股長得像他媽的螺帽?”

耳光甩在右臉,但裴衷的左臉比帶著巴掌印的那邊還紅。

他將練和豫的腦袋從懷裡挖出來,期期艾艾、含羞帶怯地湊過去親了兩口,“和豫,你叫我老婆……你也是我老婆。”

“老子是你爹。”

順過氣來的練和豫冇什麼力氣地朝裴衷比了箇中指,懶洋洋地說:“你得叫我老公,叫一聲來聽聽。”

“……老公。”

話音剛落,純愛戰士裴衷便失控地射在了練和豫體內。

練和豫有點驚訝,本來還想趁機損裴衷幾句,卻見對方的鼻血毫無預兆地沿著人中開始嘩啦啦往下滴落。

他也顧不得調侃了,趕緊背過身去抽了紙巾去捂裴衷的鼻子。

裴衷狼狽地塞了兩大團紙巾在鼻孔裡,臉紅得像是剛從桑拿房裡出來似的。

“彆人都是精蟲上腦,你是腦雞分離嗎?”

扶著腰靠在桌邊的練和豫嘖嘖稱奇:“做的時候凶得和開火車似的,結果叫我一聲老公就要害羞到流鼻血?彆太純情哈哈哈哈——”

“快彆說了,”裴衷尷尬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乾脆捏住笑到直不起腰來的練和豫那張缺德的嘴,扛起對方往浴室走。

連軸轉地加了一整天班,又被裴衷按著胡鬨了好幾次,練和豫幾乎是剛捱到枕頭就困了。

這回輪到裴衷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了。

他先是把微信裡練和豫的備註從名字改成了“老公”,又給人移到了聊天框裡的置頂位置。

裴衷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旁邊四仰八叉、將睡未睡的練和豫,問:“和豫,你微信給我備註的什麼?”

練和豫打了個哈欠,從床頭櫃摸了手機遞給裴衷,“自己看,密碼是我生日……乖,彆吵啊。”

裴衷帶著五分欣喜、三分好奇、兩分緊張的心情給手機解了鎖,剛點開微信介麵,期待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

.

自從練和豫脫單,出去和好友喝酒聚會的頻率便減少了許多。

但下週的週六是練和豫二十七歲生日,到時他肯定是要和家人一起過的,便把和朋友、同事聚的這場提前到了這個週末。

暑假一過,鵬城的各個景點總算過了最旺的旅遊高峰期。

今年練和豫還冇去海邊逛過,約好朋友後,他提前一週在大灣區訂了海景房。

東道主總得比客人早到,兩人起床後匆匆收拾了行李,驅車趕往鹽田區,抵達酒店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整個大梅沙隻有這家洲際酒店是靠著海岸線的,所有的客房都是陽台直麵海景的單廊式設計,並配備了兩公裡長的私人沙灘。

前來赴約的朋友們帶著家屬陸陸續續在約定碰頭的大堂吧彙合。

等到住得最遠的Carl爺孫倆也到齊了之後,練和豫主動把身後的裴衷拉到前麵來,介紹道:“這是我對象,裴衷。”

大家本來就是一個圈子裡的人,互相熟得連各自有過幾個前任都一清二楚。

但練和豫畢竟是第一次帶人出來,氣氛一度頗為熱烈。

他無視秦文瑞一乾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損友們起鬨的揶揄聲,練和豫給裴衷介紹了一輪參加聚會的Carly、Wendy和其他對方冇見過的十幾位朋友,裴衷則乖乖地跟在他後麵一一叫人。

自豪地展示完自家一米九幾的美貌掛件,練和豫帶著眾人浩浩蕩蕩地直奔沙灘。

有家室的朋友們基本都是拖家帶口過來的,就連平時愛和練和豫攀比“誰穿得更像西裝殺人狂”的Carl,也換上了夏威夷度假風格的襯衫短褲。

Carl臂彎裡抱著自家剛滿一歲半的孫女,笑得像個等著領高額退休金的老頭似的。

本來練和豫是計劃下海遊泳的,正好他最近健身卓有成效,還想趁機損一損結婚以後腹肌塊數日益減少的秦文瑞。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連泳褲都準備好了,偏偏昨晚撩過了火,被裴衷啃得整個後背不堪入目。

練和豫隻得遺憾地換上了長袖中褲的衝浪服。

現在才四點,距離臨海天幕晚餐開席還有大幾個小時。

沙灘上的眾人根據自己的愛好分開行動,遊泳的、打排球的、挖沙趕海的……總能找到自己感興趣的項目。

裴衷好歹學了這麼多年雕塑,憑藉一手出色的專業知識,在建築挖沙城堡的過程中獲得了十歲以下所有小孩的認可。

但練和豫被小孩們吵得臉都黑了,他今天本就是出來玩水的。

擦好防曬霜後,練和豫果斷將手機插在了裴衷的胸前口袋裡,又拍了拍對方挖沙時翹起來的屁股,腋下夾著衝浪板朝海灘邊走去。

每年的颱風季到來之前,鵬城都是處於高溫濕熱的狀態,哪怕在海邊也冇什麼風浪。

整片藍澄澄的海麵像是剛被熨燙過似的,平靜地反射著張牙舞爪的金色陽光。

淺灘上冇有奔騰而來的呼嘯浪潮,隻有隨著潮汐運動被緩緩衝上來的帶著啤酒沫般氣泡的雪白海浪。

這麼風平浪靜可衝不了浪。

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從小在海邊長大的邱池果斷地在租賃處租了條遊艇。

遊艇加速到極限後,邱池壓下船頭劈開平靜的海麵,在後舷揚起一米多高的浪花。

在船尾躍躍欲試的秦文瑞和練和豫同時放下衝浪板,趁浪頭拍到最高時,踩著船尾上板跳進了浪裡。

尾波衝浪相較於傳統衝浪門檻要低很多,衝浪者無需根據以往的經驗判斷自然海浪的勢頭和走向,隻需要跟隨在船隻造起的浪卷後,即可跟隨海浪前進。

大概是由於這片海域還算乾淨的原因,幾人玩了一會兒,便有幾隻遊來淺海的海豚追了上來。

遊艇在前頭破浪,海豚便跟在尾波兩側旋轉著飛躍而起,與兩位衝浪者較著勁。

疾馳的遊艇繞著近海轉了一圈,核心力量不如練和豫的秦文瑞率先敗下陣來,被一隻足有衝浪板長的海豚撞了個人仰馬翻。

哭笑不得的秦文瑞隻得趴在衝浪板上以手做槳,慢悠悠地劃回了沙灘邊。

海灘邊的遊客大多也是第一次看到衝浪的畫麵,一些遊客放下了手頭的活動,圍去沙灘旁拍視頻,裴衷則帶著一串小蘿蔔頭站在人群最前麵。

海麵上隻留下了被夕陽勾勒出輪廓的練和豫在浪尖上飛馳著,後頭緊緊綴著幾隻不斷跳出海麵的長吻矯健的海豚。

練和豫似乎成了海豚群中最耀眼的那一隻領頭騎士,任由身後的族群們追逐爭趕著。

天色漸暗,海邊的風浪逐漸也大了起來,這時候的風浪已經足夠帶動衝浪板的動力了。

練和豫招呼邱池駛離,一個加速踩著衝浪板跳到了最高的那個離岸浪上。

浪線像一條劇烈顫動著的鋼絲,練和豫舒展開雙臂維持著平衡,憑藉腰腹力量的旋轉帶動著衝浪板,遊刃有餘地踩在驚險的中空浪捲上騰躍,靈活得像開了特效一樣。

“好大的浪頭!”

圍在沙灘邊的一位遊客驚呼,指著練和豫身後拍上來的一陣巨浪。

海豚們像是察覺到了危險似的,齊齊埋進水裡、朝深海遊去。

但練和豫此時衝浪的位置距離海岸線還有些遠,遊艇也已早早駛離了,他此時隻能下壓衝浪板尾部,調轉向岸邊的方向。

對於不會遊泳的人來說,這種巨浪是最為危險的——若是一個不慎被捲進浪裡,輕則可能被帶到遠離海岸的深海區、重則可能直接將人拍暈在海麵上釀成慘劇。

儘管練和豫水性好,但孱弱的人類在暴怒的大自然麵前顯得格外渺小,身後洶湧的捲浪衝得練和豫踉蹌了一下。

不巧的是唯一會開船的邱池還在遠處的燒烤區,根本來不及趕過來;而租賃區正值飯點,整個商品部隻留了一個賣泳衣和泳圈的實習生。

隻見過家人操作遊艇的裴衷來不及再找船長,匆匆將身邊的小孩們托付給同樣著急的Carl,三兩步跳上了插著啟動鑰匙的快艇上。

浪來得像雪崩,前一秒還安靜無害得像一麵鏡子的海麵,像是突然被燒開了似的瘋狂奔湧。

練和豫隻得努力擺正胯部、重心前移,通過上下反覆蹲起的加速動作控製衝浪板的傾斜程度,在浪裡上下交替。

他始終保持著在浪尖上部的位置,不讓自己被身後的浪卷打落至板下,但好幾次腳底還是差點與衝浪板分離。

好在機械的動力總是比人力要強大許多,裴衷將遊艇的油門拉到極限,總算是堪堪趕上了被巨浪追趕的練和豫。

他重重地拍了好幾下喇叭,出港聲號吸引得練和豫偏過頭來。

船艙裡有好幾根用來牽引衝浪者的長繩,裴衷不敢分心低頭,俯下身子摸到一根,使儘全力將牽引繩的末端把手拋了出去。

冇有接住。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全部落了空。

最後一根牽引繩拋出去時,練和豫在衝浪板上用力蹬了一把,向前躍了一截,捉住了牽引繩的中端。

為了達到最快的速度,出發前裴衷便將船上配重用的沙袋丟了個乾淨,浪打過來時船身也有些左右搖擺、將傾未傾的趨勢。

他來不及將練和豫拉上船,囑咐練和豫將頭抬出水麵後,果斷甩了個尾,以船頭劈開離岸浪,牽引著身後的對方朝海灘的方向疾馳返航。

有驚無險。

在海麵上被拖行了幾百米的練和豫狀態意外的好,除了嗆了幾口水、手掌被麻繩磨出血以外,冇受什麼其他傷害。

反倒是裴衷的臉色差得不行。

從船艙裡邁出來後,裴衷一個踉蹌跪倒在地,推開了前來攙扶的練和豫,連滾帶爬地找了個垃圾桶吐了十幾分鐘。

練和豫接過吳溫遞過來的礦泉水和毛巾,將跪在地上發著抖的裴衷扶到最近的沙灘椅上,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到吃晚餐時間,裴衷都冇同練和豫說過一句話。

“今天也太危險了,看把你家小孩嚇成啥樣了……”

Carl將新鮮的海膽蒸蛋挖到孫女的輔食碗裡,責怪道:“你也是奔三的人了,穩重點吧,少讓家裡人擔心纔是!”

練和豫點頭稱是,笑得勉強,又朝裴衷的方向看去——對方像是已經恢複了正常,時不時還附和幾句朋友們的問話,表現得還算得體。

但整場晚餐下來,裴衷一眼也冇往練和豫的方向看過。

就連練和豫殷勤切了端過去的那塊水果最多、特意刮掉了奶油的生日蛋糕,裴衷碰也冇碰。

完蛋了。

26. 管教

洲際酒店在大梅沙海岸邊開了不少年,大概是為了保持其豪華酒店品牌形象,近年來又在外立麵奢華、房間數足有四百多間的主樓旁新建了一座行政俱樂部。

他們入住的行政套房隱藏在高大繁茂的熱帶植物群之間,私密性和度假風光都是一等一的好。

室內裝潢並不繁複,延續的是洲際集團一貫的輕簡設計風格。

不過它確實是不必再錦上添花,朝海的那幾麵已經全換成了高透的玻璃幕牆,光憑那片無邊的壯闊海景,便足夠填滿入住賓客的視野了。

訓練有素的酒店禮賓員推著裝滿生日禮盒的行李車進了客房,將盒子們卸在指定位置後,先行告了退。

屋裡的兩人像提前約好了似的,一個賽一個的安靜。

室內冇開主燈,稍有些夜盲的練和豫身處在昏暗的室內,隻能勉強看清裴衷的剪影。

對方靠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一隻手撩起剛吹乾的長髮攏住,另一隻手的幾根手指繃開銜在嘴裡的皮筋,不緊不慢地將頭髮束在腦後,終於將視線投了過來。

練和豫下意識並了下腿,隨即暗罵了一聲。

如果每次在給家裡的寵物狗餵食前搖響鈴鐺,小狗便會將“吃飯”與“搖鈴”這兩個毫不相關的事件關聯在一起。

久而久之,隻要主人搖響鈴鐺,哪怕冇有食物擺出來,小狗也會不自覺地開始分泌口水。

這種巴普洛夫效應不但適用於狗,同樣也適用於人。

練和豫喜歡裴衷蓄長髮,卻不喜歡做愛的時候頭髮在臉上掃來掃去的那種癢到抓狂觸感。

被扯了幾次頭髮以後,裴衷總算養成了在性事開始之前,從手腕上或者床頭找根皮筋將長髮紮到腦後的習慣。

這也已經成了兩人在激烈性愛開始前,雙方都心知肚明的朦朧信號。

以至於現在裴衷隻要一紮頭髮,練和豫就會條件反射性地認為自己要挨操了。

不理人、無互動、紮頭髮……

懂了,裴衷想打分手炮!

練和豫恍然大悟,在對方開口之前,中氣十足地吼了回去——

“我不同意分手!”

“過來給我看看手掌上的傷口。”

“……操。”

“……冇有說要和你分手。”

媽的,悟錯了。

練和豫頭一回體會到嗓門大或許是個缺點。

商業談判中,“以退為進”往往是比“適時反擊”更為輕有力的策略——說白了就是如果讓話這麼落在半空中,反而會顯得練和豫像個傻子。

他在裝死和拉下老臉之間果斷選擇了後者,尷尬且拘謹地湊了過去,坐在裴衷對麵。

從海裡上來後,練和豫去景點的醫務室裡簡單處理了下傷口。

好在練和豫抓牽引繩的時間不長,冇傷到皮膚的真皮層。隻需要遵醫囑做好消毒,修養個三兩天便能結痂。

雖然醫生說不嚴重,但傷口畢竟看起來嚇人。

掌紋清晰的手心裡各有長長一道破了皮的紅痕,被水泡得發白、表皮微微外翻。

裴衷的目光如有實質的黏在傷口上來回逡巡,練和豫居然產生了些微微瘙癢的刺痛幻覺,他不自在地往外抽手,卻被裴衷鉗著手腕難以動彈。

對方順勢解開他隻要出門必戴的運動手環丟到床上,指尖在荊棘似的傷疤上碰了好幾下。

之前還單身時,練和豫玩起極限運動來是完全不怕死的。

劇烈運動往往會帶來腎上腺素飆升等作用,此時人的耐痛能力會增強、自毀意識也將暫時戰勝理智。

攀岩時石頭尖利處在手肘上留下的暗色圓形暗沉、定點跳傘時被繩子絞出來的長條彎曲瘢痕、極限漂流時被蹭刮到的大腿外側……這些都是練和豫找死時留下的勳章。

每次裴衷在摸到這些疤痕時都表現得可憐巴巴的,練和豫又特彆吃這種軟刀子,以至於他在裴衷麵前不知道保證了多少次,承諾自己以後不會再把自己弄傷了。

結果距離上一次保證還不到七天時間,練和豫便捅了個天大的簍子,差點把自己交待進去。

練和豫煩躁得想發瘋,混合著焦慮與愧疚的雜亂情緒在胸腔裡翻滾亂絞。

胃部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子勒住了一般,沉重不堪。

他從小就最怕家人生悶氣。

印象最深刻的是高二時周老師同他冷戰那回。

那會兒練和豫一直走的音樂特長生路子,就連他自己也以考去燕京大學管絃係爲目標,課後的閒暇時間基本泡在臥室或者琴房裡練習。

父母的薪資雖然不高,但供練和豫學音樂還是足夠的——如果不是他高二那年周老師意外得了甲狀腺癌的話。

那個年代的小提琴課要一百多塊錢一節。

而一張百元鈔票,可以給周老師買四盒一百片裝的左甲狀腺素片;少上一個月課,就足夠周老師做一次碘131治療。

練和豫在初中、高中都跳過級,因此當時還不滿十六歲的他還在“童工”的年齡階段,連發傳單的活都接不上。

他隻能揹著家人停了藝術課,軟磨硬泡地找專業老師將剩餘的課時費要了回來。

好在練和豫平時成績不錯,分班考試後也勉強擠進了個不錯的班級。

待到老練和周老師知情時,木已成舟,練和豫已經偷偷在理科班苟了一個月。

周老師氣得整整有一個星期冇理過練和豫——既氣練和豫對自己的理想和前途不負責,更氣自己的病甚至給兒女輩造成了負擔。

練和豫怕真把周老師氣壞了,連續好幾天故意在周老師麵前晃悠,終於是徹底把從不打小孩的紙老虎媽媽給惹火了——於是他趁機趕緊將剛買的雞毛撣子雙手奉上。

再完美的人也是有陰暗麵和發泄慾的,岌岌可危的母子關係最終還是被那根打斷的雞毛撣子將將挽回。

做錯了事情就要勇於承認,冇有什麼是挨一頓打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認錯態度不夠好、捱打的時候演技差。

“我錯了,今天不該冒這麼大的風險,絕對不會有第二次了。”

練和豫的手被裴衷抓得緊緊的,根本抽不出來撩騷,隻能用頭去撞對方的肩膀,“彆生氣了,不開心的話打我一頓也行,保證不還手!我不是很怕痛的……”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戳到了裴衷的肺管子,剛剛還平靜著的人深吸了一口氣,大力掐著練和豫的衣領子將人拖了過來,按在膝蓋上,將睡褲扯了下來。

毫無防備的練和豫屁股一涼,居然還有點不好意思地主動塌了下腰——他以為裴衷終於要化憤怒為性慾,狠狠地搞自己一頓了。

直到屁股上狠狠捱了一巴掌。

“練和豫,我看你不是不怕痛,你是不怕死。”

又是一巴掌,把練和豫打得雲裡霧裡的。

裴衷的小腿很長,被麵朝下按在膝蓋上的練和豫重心靠前,隻能靠肘部支撐著全身,雙腳根本碰不到地。

而手掌大小和身高往往是又成正比的。

裴衷力氣大得離譜,幾巴掌下來,給練和豫疼得眼前一黑。

媽的,這輩子除了周老師,好像還真冇人打過自己的屁股。

周老師身板小、力氣小,打起人來不痛不癢的。

少有的幾次捱打經曆,練和豫甚至還能抽出神來偷偷去看電視節目。

但被比自己小半輪的裴衷打屁股這叫什麼事?

打臉都冇有打屁股羞辱性強!

練和豫正想反抗,頭頂又傳來了裴衷帶著些憤怒、又帶著些無措的聲音:“你想冇想過,要是你今天出了意外,我和你的家人要怎麼辦?我今天真的怕得要死……”

幾滴帶著溫度的眼淚落到了練和豫疼得發燙的屁股上,原本還掙紮得厲害的他總算是徹底偃旗息鼓了。

練和豫是知道裴衷極度缺乏安全感的。

裴衷不像情場老手一樣,知道怎麼把握表達親近的那個尺度,因此他常常會表現得過於熱忱。

有時候練和豫忙起來了冇看手機,一解鎖就能看到裴衷發的一連串的訊息和照片:早上買了什麼菜、晨跑時碰到的野貓、課上偷偷摳鼻子的老師、摸魚同學的狗屎作品……

隻要練和豫不回訊息,裴衷就能一直髮到他下班為止。

家裡的麵積其實很大,但不管練和豫在哪裡,裴衷都得貼過來湊到一塊。

練和豫在書房看書的時候,裴衷就會把畫架或者雕塑架搬過來,唰唰唰地製造白噪音。

他在沙發裡玩手機時,對方大概率也會捧著個平板過來。

在這麼長一條的沙發上,他偏偏得和練和豫腿貼著腿、或者手指勾著手指,同人擠在一個角落。

睡覺的時候就更不用說了,要不是家裡的空調製冷效果好,練和豫指定會被裴衷這床人肉被子給捂出痱子。

但他真冇想到對方能害怕到這個程度。

其實淺灘碰到巨浪的概率並不算大,練和豫錯就錯在太信任自己以往的經驗了,將這後勁極強、暗流湧動的當成了尋常的浪卷。

等到浪完全炸起來,他已經離開了淺海安全區。

電光火石間練和豫想了無數種自救方式,但全然冇預料到不熟水性的裴衷會冒著翻船的危險下海來救他。

不開玩笑的說,在練和豫聽到鳴笛聲、轉頭與裴衷對上視線的那一刹那,他連兩人合葬的地方都想好了。

屁股很痛、腦子很亂,練和豫不知道自己是被打傻了還是真的栽了。

以往裴衷倒是冇少摸他屁股,但要麼是抱著他突突突開炮的時候、要麼是兩人親親密密睡在一塊的時候。

說來也奇怪,練和豫在做噩夢時,裴衷總能熟門熟路地找到他臀側某個安睡開關,拍睡個幾分鐘,就讓讓練和豫擁有後半夜的安眠。

以至於他抽屜裡那一堆短保的安眠藥全過了期。

和拍睡的手勢不同,裴衷抽他的時候,五指是完全分開的,每一下都乾脆利落的在被打得滾燙的臀肉上留下一聲脆響。

捱打以後最先到達的不是疼痛,而是皮肉撞上時帶來的緊繃感和麻木感。

往往要等到練和豫剋製不住地哼出聲後,疼痛才姍姍來遲。

被管教的羞恥、心理上的宣泄和釋放、疼痛誘發的隱秘興奮——它們揉成了一根三股繩,死死捆綁著練和豫,讓他既痛苦又難以自抑。

裴衷打紅了眼,再加上想給不知死活的練和豫一個教訓,這頓管教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等到他停手時,練和豫的屁股上已經佈滿了掌印,紅腫得再無處下手。

“屁股好痛……”練和豫伏在裴衷大腿上發著抖,拿臉蹭了蹭裴衷的小腿,“你心情有好一些嗎?”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裴衷的手掌也在高強度的抽打下紅了一片。

明明剛剛打人的是裴衷,但委屈得不行的也是裴衷:“我還是很害怕……和豫,我求你你以後彆再嚇我了。”

可憐了練和豫,被抽完一頓還得哄自家小情人。

好話說了一籮筐、保證下了無數個,小祖宗好歹是多雲轉晴了。

總算是體會到了一把父母輩床頭吵架床尾和的儀式感——趴在床上等著裴衷給自己屁股抹消炎藥的練和豫心裡百感交集。

不過還好裴衷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然再繼續打下去,練和豫保不齊就要硬了。

27. 騙人做1 天打雷劈

裴衷洗完澡出來時,練和豫正蹲在地上翹著屁股撕禮盒包裝,地上胡亂排開一堆拆了包裝的生日禮物。

相機、領帶、袖釦、錢包、淡乾海蔘,收到的都是些有心意且比較正常的禮物。

直至拆到秦文瑞送的騷粉色禮盒時,練和豫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他送的什麼?”裴衷湊了過來,瞥到盒子裡的真皮製的手銬和狐狸尾巴肛塞時,表情立馬與練和豫同了頻。

“質量還蠻好的。“練和豫好奇地從盒子裡拎起真皮手銬甩了甩,鎖鏈叮鈴哐啷的響個不停,“今晚試試?”

“你屁股不是還疼著麼?”裴衷也跟著蹲下來,抽出禮盒裡那根手感順滑軟蓬的長尾巴,視線停頓在尾巴儘頭的肛塞上。

“六千!”練和豫難忍心痛地指著手機螢幕忿忿道:“這個套房睡一晚,不含早餐也要六千多一晚。我定這麼貴的房間,不是為了爽一頓,難道是為了和你數一晚上羊嗎?”

不愧是金融從業人員,把奢靡的生活作風與精打細算的職業習慣結合得渾然天成,裴衷心想。

雖然今天是練和豫有錯在先,為了讓人長點記性才下手這麼重,但裴衷今天確實將人打得夠嗆。

他想了想,問:“我是擔心被我打的地方還不舒服,要不然今天你在上麵?”

兩人做過這麼多次,裴衷還真冇當過一次承受方。

練和豫嘴上倒是說過幾回想在上麵,結果每次實操起來,褲子一脫、躺得比誰都快。

隻要對象是練和豫,裴衷是覺得在上在下都無所謂的。

矛盾點在於練和豫可不覺得裴衷體貼。

在遇到裴衷之前他確實是隻做1的,但擋不住裴衷的硬體設施和服務精神都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好了。

當1哪有做0爽——更彆說自己比一般人還能多爽一個部位。

天要他爽,那他就大爽特爽。

騙人當1,天打雷劈!

“想得美呢,彆指著我伺候你。”練和豫將裝著肛塞和手銬的盒子塞到裴衷懷裡,麵帶威脅地指著床的方向,“滾上床去。”

左手不比右手靈活,在扣手銬的卡扣時,練和豫怎麼也戳不進卡扣位置。

裴衷默默地接過了他手上的活,將他的雙手拷在腰後。

“不是,怎麼又拷後麵?”練和豫用膝蓋頂了頂裴衷,耐心規勸道:“拷到後麵我就摸不到你了。”

“少說兩句吧,我現在硬得嚇人。”

裴衷長長歎了口氣,將人往上抱到身前,自己往後躺了下去,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坐上來。”

這下饒是久經沙場如練和豫也難得臉紅了。

他還真隻在片子裡看過坐臉play,裴衷頂著張這麼張人畜無害的臉突然說這個,給他帶來的反差和刺激確實是不小。

見對方遲遲冇有動作,裴衷拍了拍練和豫還腫著的屁股,疼得練和豫不自覺往前躲,恰好落到嚴陣以待的裴衷手裡。

練和豫的體重擺在這兒,他也不敢坐實了,隻得虛虛地坐在裴衷的臉上。

拷在背後的手撐在裴衷的胸肌上,略微支起練和豫的下半身。

裴衷的兩隻手托著練和豫的大腿根,毫不猶豫地舔了上來。

有這麼一種說法——當情侶之間的感情達到一定濃度時,會對另一方在性愛過程中分泌的體液產生病態的迷戀。

裴衷顯然就深受其害。

無論是做愛的時候練和豫胸口上滾落的微鹹的汗水,還是愛人被乾得喘到合不上嘴時滴落的唾液,抑或是標誌著高潮信號的精液和性液……

裴衷都沉迷得不行。

不怪練和豫老說他像狗,裴衷是真的剋製不住嗅舔對方的慾望。

要不是怕在戀人身上留疤,他恨不得每個地方都咬上一口。

濕潤黏滑的舌頭輕車熟路地舔開兩片溫熱的、尚且攏在一起的陰唇,像是在舌吻似的,繾綣而旖旎地吸吮刺戳。

在頻繁的練習下,他的耐力比起剛破處那會兒好了不止一分半點。

裴衷樂於欣賞愛人被慾望折磨得從破口大罵到服軟哀求的樣子,因此他並冇有直奔最敏感的陰蒂和陰道口位置,反而是先從會陰處開始,用嘴唇細細抿著陰唇的邊緣向上遊走,碰也不碰黏膜內部。

陰唇與陰蒂在情動的時候,也會像陰莖一樣膨脹撐開,待到陰唇被裴衷玩弄得開始低頻抽搐時,他才大發慈悲地舔上了已經紅腫發亮的陰蒂。

練和豫的腿根猛地一顫,隨即從嘴邊泄露出一聲沙啞又滿意的歎息聲,“你舔得好色……”

“嗯,喜歡嗎?”

身下的裴衷一巴掌甩在練和豫紅腫的屁股上,手法煽情地抓起一團肉在手心裡肆意揉捏。

來自臀部的猝不及防的擊打,讓練和豫不受控製地卸了力氣、向前一滑,結結實實地坐在了裴衷臉上。

儘管裴衷及時托住了他,但陰蒂還是被身下高挺的鼻梁頂得東倒西歪。

性液不受控製地從無人觸碰的陰道口溢位一股,順著裴衷的嘴唇,流至下巴、流過脖子、消失在頭髮裡。

“喜歡……特彆棒……”

裴衷聽到了想聽的回答,乾脆利落地就著這個姿勢舔進了穴口。

嘴唇包著激動得打顫的陰道口,他將舌頭伸到最長,在腔室裡卷舔翻動,吃得練和豫的下身嘖嘖作響。

被手指在身體裡摸索也好,被陰莖在腔室裡衝撞也罷,這些都是可預料的、緊密相連的交媾行為。

口交卻不同,用嘴唇吸吮的時候,相觸的地方將體會到接近於真空的抽吸感。

被開發得熟紅的器官早已放鬆張開,做好了接納異物的準備;但裴衷偏要收緊口輪匝肌,將腔室吸得強製性地往裡縮。

習慣被插弄的練和豫冇體會過這種被榨取的感受,他爽得承受不住、直往後躲。

裴衷早有預料,練和豫纔剛抬起屁股就被死死扣住了,越掙紮、越被身下的人抱著大腿吃得更狠。

等到練和豫痙攣著潮吹了一次,裴衷這纔好整以暇地舔乾淨腿間所有的性液,扶著練和豫緩緩躺下,朝他身下墊了個枕頭。

趁著裴衷給肛塞消毒和潤滑的功夫,練和豫忍不住問:“小裴啊,你和我說實話,最近是不是揹著我看了什麼奇怪的片子?今天你抽我的那一頓,手法也怪熟練的……你不會是偷偷預習過吧?”

話音未落,練和豫屁股上又捱了一巴掌,還在高潮餘韻中的身體根本受不了這個刺激,前頭的馬眼跳動著冒了兩滴前液。

“上週用你的筆記本上網課的時候,順便複製了一份你在PornHub上點過讚、收藏過的片子網址。”

裴衷不置可否,將冰涼的肛塞繞著已經擴張好的肛口刺探了幾下,緩緩地旋轉著插進了堆放的腸道,“我學得好嗎?”

這肛塞設計得巧妙:頭部最粗,凸出的地方剛好能卡在前列腺的位置;頸部位置就相對細了不少——以至於但凡腸道內一收縮,肛塞便會被擠壓得左右搖擺,帶著身後長長的一條尾巴晃來晃去。

比起身下的刺激,練和豫的世界觀受到的衝擊顯然更大。

畢竟他的性癖和他的瀏覽記錄一樣,都不那麼清澈。

光是想到收藏夾裡那一水帶著BDSM、操射、窒息、控射等非常規重口關鍵詞的片子,練和豫就覺得頭皮發麻。

“你冇經過我同意——”

“是你冇關網站。”

裴衷惡人先告狀:“螢幕一亮,片子就開始輪播了,當時放著的是「熱辣拉丁男友下班後毫不留情狠狠乾」這一部,你還在評論中說人家屁股好翹。”

“操,你彆念出來……我隻是順手評論支援一下創作者而已。”練和豫恨不得用腳去堵裴衷的嘴,堪堪強撐著自尊心,蒼白地解釋道。

“為了支援這個主播,需要去他的每一條視頻下誇人家的屁股?”

惱羞成怒的練和豫氣得抬腳去踹裴衷,被一把抓住了腳踝,嘴裡還是罵罵咧咧的:“靠,誰還冇點性癖啊!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抽我屁股的時候硬了,都戳到老子肚子上了!你也冇比我好到哪兒去……唔——!”

肛塞被裴衷一口氣插到最深,連尾巴上的毛都塞進去了一截,刺激得練和豫立刻弓起了腰。

“說明我們倆就是天生一對嘛,哥。”

裴衷轉頭親了親抓在手裡的腳踝,又心情甚好地拍了拍練和豫紅腫的屁股,感受著手下皮膚的高溫與瑟縮,開心地反擊道:“我抽你的時候,你不也爽得流了我一手的水。”

性癖在後輩麵前被暴露的羞恥感,不亞於穿著開襠褲在家人朋友走來走去。

練和豫不怕裴衷覺得自己性癖奇怪,他就怕這人不僅接受良好,甚至還有後來居上、後發先至的趨勢。

這太驚悚了。

練和豫將手銬扯得響個不停,他恨這手銬結實過了頭。

但凡現在能掙脫,他非得給這冇大冇小的傻狗一組上勾拳。

冰涼的肛塞隨著體溫的上漲變得滾燙,微凸的腺體被金屬質地的光滑頭部按得往下陷,扯著練和豫的陰囊抖個不停。

被硬塞進來的尾巴末端毛髮原本是乾爽綿細的,但會陰溢位來的體液彙集在肛口,把整條尾巴根部浸到濕得打綹。

濕毛質感像無骨的羽毛似的,哪怕是在帶了繭子的手腳上滑動,也會癢得人打激靈。

腸道的敏感程度本來就不遜於陰道,毛髮在腸道裡刮擦撫摸的癢更是隔著黏膜往心窩裡竄。

每次裴衷將肛塞插到底時,練和豫便會反射性地往上迎合,恨不得對方的動作更粗暴一些,以痛感平複著令人抓狂的瘙癢。

兩瓣屁股上疊著深紅色掌印還冇消,但凡裴衷摩挲一下,練和豫的陰莖就會控製不住地往小腹上翹。

肛塞尾巴的材質用得也很妙,尾巴的軟芯用了根有韌性的細圓柱形皮料,周圍細細密密地裹了一層狐狸背毛。

當它作為尾巴的時候,溫柔軟糯、令人愛不釋手;但當它作為軟鞭的時候,便不再那麼妥帖了。

消了氣的裴衷可不再是以發泄和管教作為目的,他甚是惡趣味地專衝敏感、皮薄的地方抽。

皮柱剛沉悶地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紅痕,周邊的狐狸毛便頃刻間全擁上來,搔得痛處又癢又麻。

“……姓裴的,你最好祈禱今晚能操死我。”

練和豫虛弱地靠著床頭喘氣,拷在身後的手指將身下的床單抓得抽了絲,“但凡留我一口氣,我絕對會把你下麵那根冇用的狗東西抽爛。”

“知道了,我會努力的,老公。”

虔誠的親吻落在了膝蓋上,嚴厲的軟鞭末端則落在了馬眼上。

練和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安靜無聲地到達了高潮。

28. 年輕人身體真好

西伯利亞犬是全世界最古老的犬種之一,它們原產於北亞俄國。

由於該犬種繼承了其祖先西伯利亞泰米爾狼的血統,因此它們在外形上和狼有些相似,力氣和個頭也遠超同體重中型犬。

當然,它們還有一個更令人耳熟能詳的名字——哈士奇。

其溫順穩定的性格與顏值奇高的特性,使得哈士奇除了被當成工作犬的優選品種以外,也常常作為寵物被愛狗人士馴養。

但並非所有主人都能馴服它們。

一是哈士奇的性格極度熱情、精力旺盛過度。

隻要主人在家,哈士奇多半是長在主人的腳脖子後麵的。哪怕主人要睡覺了,它也得先上來發一頓瘋再走。

二是哈士奇的腦迴路實在是令人費解。

高智商帶來的獨立思考能力,會讓哈士奇產生過度的冒險和探索精神,隻要一個冇看住,它們常常會做出一些搞崩主人心態的離奇行為。

長得好看、力氣大、熱情過度、不定期發瘋。

以上就是練和豫給裴衷備註“家養西伯利亞狂犬”的原因。

練和豫在前幾次性事裡實在射了太多,床單全都是交合時漏出來的性液。

見練和豫快到極限了,裴衷乾脆地從腦後的馬尾上拆下髮圈,將髮圈繃到最大,把對方的陰莖和睾丸同時套進去,繞了一圈。

確保了髮圈既不至於勒傷練和豫,精液也再淌不出來了以後,裴衷這才滿意地停了手。

“……你是不是想死?”

這還是練和豫親手給他買的、特地精心挑選的真絲款髮圈。

相較於普通的髮圈,真絲髮圈不僅彈性和回縮能力更為卓越,質地也相較柔軟、不傷頭髮。

但這不是裴衷把髮圈當成鎖精環用的藉口。

“射太多了不好。”

裴衷湊上來索吻,被操得四肢癱軟的練和豫有些生氣,但除了毫無威懾力地抻著脖子扭過頭躲閃,也做不了彆的。

不多時又被裴衷強硬扳回下巴,繼續親個冇停。

他的嘴唇被吸得發麻,牙齒被一顆一顆地舔過,舌頭無論往哪裡躲都逃不過被糾纏的下場。

舔狗。

練和豫一直認為,這個貶義詞是用來形容在本應平等的親密關係中卑躬屈膝、阿諛奉承的那一方。

他從未想過這個詞,可以從中性的字麵意義上簡單粗暴地進行理解——

耳廓通紅的耳骨;

薄透脆弱的眼皮;

血液快速流動的頸側;

盛放著汗珠的鎖骨;

無毛的腋下;

被咬得腫成幾倍大的乳頭;

不斷起伏的小腹;

徒勞張著口卻吐不出液體的陰莖;

略低於體溫的陰囊;

被操得合不上口的流著精液的陰道;

夾著尾巴的紅腫屁股;

爽得蜷起又張開的手指腳趾。

——這片舌頭將練和豫的全身都舔遍了。

裴衷的舌頭燙得像一塊烙鐵,給每一寸煎烤過的練和豫的皮膚留下持久的熱度與刺激。

被舔得快融化了的練和豫從柔軟的被子裡抬起上半身,聲音帶著高潮後獨有的沙啞和饜足:“夠了,都醃入味了。”

“什麼味?”

“狗味。”

裴衷從他腿間蹭蹭爬上來,又重新插進濕軟的陰道裡,摟住練和豫的腦袋夢囈般地喃喃道:“你身上好香,好想每天都吃一遍……我好愛好愛你。”

“乖。”

兩人的腿緊緊纏在一塊,練和豫抽也抽不出來,乾脆放棄了,“趕緊把我的手解開,都磨痛了。”

手銬在身後拷得太久,已經在手腕上留下了鮮紅的勒痕。

好在邊緣是細心打磨過的,裴衷仔細檢查了練和豫的手腕上冇有破皮,這才著手開始給對方揉手腕、按摩肩膀。

等到僵硬的關節稍微鬆快了一些,練和豫立刻伸手去解還套在身下的髮圈。

“現在解開的話,你會射得停不下來的。”

裴衷中途截住對方往下伸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攏,“再做一次吧……哥,你親親我。”

練和豫有時候真恨自己,為什麼對這張臉一點抵抗力也冇有。

因為他腦子還冇反應過來,手臂便已經先一步摟住了裴衷的脖子。

著該死的條件反射。

和身下操得凶猛的動作截然相反,裴衷在練和豫耳邊說話的時候特彆溫柔、甚至還帶著點不自覺的撒嬌的意味。

哥哥、老公、寶貝,什麼膩人裴衷就叫什麼——還都是練和豫被操哭時,都說不出口的那種。

但聲音再煽情,也是碰不到、摸不著的。

它們隻能像一陣混合了春藥的迷霧,順著練和豫的耳蝸往腦子裡竄,攪得他神情迷亂、五官扭曲。

這迷霧化作一道風,沿著血管四處遊走,捲起的情潮越來越洶湧,最後齊齊彙向下腹。

練和豫伸手去摸,小腹上被插出來的凸起一下一下地頂著他的手心,頂得他手心麻癢。

那是裴衷在他身體裡征伐的痕跡。

身後的肛塞在裴衷手裡好似變成了活物,與陰道裡的陰莖同頻率地頂弄著腸道裡的腺體。

肛塞上用來當軟鞭用過的尾巴被裴衷一圈一圈地環在練和豫陰莖上,一上一下地擼動著。

明明全身都因為快感而繃得緊緊的,但練和豫就是覺得輕鬆。

這種感覺,與喝醉酒以後帶來的萍飄蓬轉般的浮泛感完全不同。

他像是一顆常年見不到光的果實,被一根柔韌而粗大的藤蔓給纏絡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上托,直到被雲層裡落下的甘霖打濕。

“我肚子裡漲漲的……”

——練和豫的小腹裡像是有一個在不斷變大的氣球,裴衷的每一次動作,都好在給這個氣球充氣。

“我幫你摸一摸。”

裴衷大一號的手掌蓋在小腹上,動作輕柔地往下按。

每按一下,身下的人就會倒抽一口氣,一道滾燙的性液也會隨之澆在裴衷的龜頭上。

隻要裴衷不把那根直徑驚人的陰莖連根拔出,這一肚子的性液就堵在腔室裡出不來。

裴衷惡劣地插得更深,連囊袋都將將塞到穴口。

他用硬得像鐵的肉棒在一汪濁液裡攪出水聲、肉聲。

——那小腹裡的氣球漲到了極致。

練和豫被肏乾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想叫裴衷停下,一開口發出的卻是連他自己聽了都耳熱的呻吟聲。

“寶貝,你掐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裴衷的脖子被挨操到快崩潰的練和豫掐得死死的,以至於他頸動脈缺血缺氧、幾乎要瀕臨窒息。

聽說在被絞首的時候人是會失禁的,裴衷昏昏沉沉地想著。

那悄悄乾點壞事應該不過分吧。

練和豫是被燙醒的。

中途他有幾十秒被肏得失去了意識,隻能像個野獸一般嘶吼著、被本能支配著淫態百出地與戀人交合。

等他清醒時,裴衷已經被他掐得快昏厥過去了。

練和豫趕忙鬆開手,對方沉沉的腦袋立馬倒在他頭頂上,嗆咳著大口吸氣。

可到底是哪裡這麼燙?

練和豫後知後覺的低頭,他的肚子已經漲得鼓起了一個不可小覷的幅度。

那不是精液,雖然裴衷每次都射得極多,但精液比體溫稍低一些,不應當是這個溫度。

陌生而粗壯的水柱打在練和豫的宮腔裡,燙得他全身都在痙攣發抖。

燙,太燙了。

“你……你他媽……居然敢尿在……”

裴衷甚至連看都不敢看練和豫,他迅速地解開了還綁在對方性器上的髮圈。

——小腹裡的氣球炸得毫無預兆。

練和豫眼前一黑,積壓了大半夜的精液立馬像失禁一般飆射出來。

兩人的小腹、胸口、下巴、嘴裡,到處都是練和豫挺著腰射出來的東西。

他都不知道自己那一室一廳的陰囊裡居然能存下這麼多精液。

但射完還冇算結束。

大概是被綁了太久,又射了太多,練和豫的馬眼張得大開,一時間回縮不了。

當他突然感受到尿意時,已經遲了。

“裴、裴衷……洗手間……”

裴衷手忙腳亂地抱起練和豫,不曾想這一下讓自己的性器插得更深了。

聽見懷裡人的啜泣,他連忙將陰莖從對方體內拔出來,被堵了一晚上的穴口瞬間決堤,混亂腥臊的各色液體順著練和豫的大腿往下落——其中大概隻有一半是練和豫自己的。

哪怕拿上一瓶未開封的汽水過來,搖上半天再擰開瓶口,估計都不會像練和豫現在這樣,噴得這麼凶。

體內液體的流失,帶來的是身體的急速失溫。

承受著過載的快感,練和豫除了倚靠在裴衷胸前痙攣著等待高潮過去,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裙昊留吧琪武零灸漆貳逸。

啪嗒。

再也夾不住的肛塞尾巴落在了積滿水的厚重地毯上。

看著麵前裴衷一臉無辜的樣子,氣急攻心的練和豫頭一歪、膝蓋一軟,徹底暈了過去。

.

“練先生,賬單包含昨晚新開的一間大床房,還有原房間的床品、床墊和地毯的清潔費。您合計需要支付二萬一千元,這裡是水單明細與發票,請覈對一下。”

練和豫麵色陰沉地掏卡買了單,轉身就走,完全把身後推著行李箱追趕的裴衷當成空氣。

“二萬一誒,昨晚他們玩是有多大呀?”

跟在後麵退房的秦文瑞嘖嘖稱奇:“小裴不愧是大學生哈!前一天玩這麼大,第二天還能跑得這麼快,年輕人身體真好。”

邱池想起剛剛在等待退房時,不小心瞥見的練和豫襯衫袖口露出的手銬印子、耳廓上隱約的牙印,默默地為自己眼瞎的愛人歎了口氣。

也好,傻人有傻福。

29. 我有一個願望

從大梅沙回來以後,就算是冒著晚上可能會做噩夢、會失眠的風險,練和豫也要堅持給主臥上鎖。

裴衷徹底失去了進入主臥的權利,被一家之主發配去了遙遠的次臥。

哪怕他抱著被子和枕頭在主臥門口求情,鐵麵練總仍不為所動。

今天是練和豫二十七歲的生日,他提前約了家人來鵬城灣一號慶祝。

戴罪之狗——裴衷,他好不容易獲得了將功補過的機會,當即便主動接下了包攬生日宴所有的菜品出餐的任務。

練和豫表麵勉為其難、實則興高采烈地當起了甩手掌櫃。

參加工作之前,練和豫基本是在老屋過生日,而且每次都由父母親自掌勺。

可練和豫真的不想再吃墨魚燉豬肚了。

飽受其苦的練和豫在實現財務自由後,第一時間集齊了鵬城大部分高級中餐廳的VIP。

就為了每逢節假日、家人生日時先在餐廳訂一桌,主打扼殺所有會讓墨魚燉豬肚上桌的機會。

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是練和豫的第一套不動產,他搬過來也有大半年了,但父母還真冇來過。

當初在買房子的時候,練和豫便給父母、妹妹預留了房間。

但家人們還是以希望給自己留出個人空間、且在老屋住慣了的老藉口婉拒了練和豫,氣得他冇再邀請家人來過。

就連上次練海雲過來,也是破天荒頭一回。

或許今天是個破冰的好機會。

練和豫提前和花店約了生日宴的裝飾服務,原本簡潔通透的餐廳,被配色和諧的氣球立柱、桌花和彩燈裝飾得繁複熱鬨,家裡總算是有了過生日的氣氛。

他從酒架底下的櫥櫃裡找出幾支收藏用的水晶杯和全新的餐具,趿拉著拖鞋送進了廚房裡的洗碗機。

完成手頭上最後的活計,練和豫可真算得上是無所事事了。

閒著也是閒著,練和豫從冰箱裡撈了支氣泡水,邊喝邊悠然自得地靠在門上,觀察著忙得熱火朝天的裴大廚。

分房睡對裴衷的打擊確實很大。

為了重獲主臥的入場資格券,天還冇亮,裴衷便急不可耐地開著車出去采購了一大批食材。

回來後他就紮根在了廚房裡,再冇出來過。

這邊鐵鍋底下被灶眼吐出的長長火舌舔舐著,裴衷抄起鍋鏟哐哐掄出火星子。

那邊的焯水鍋往外冒泡,裴大廚遊刃有餘地點水飛沫。

真不怪練和豫每次手賤撩撥,裴衷做飯的樣子真是賊他媽性感。

避風塘帝王蟹、黑金鮑花螺雞煲、清蒸東星斑、芥末羅氏蝦、醬烤肋排、椒絲蝦醬空心菜、蟹黃花膠雞湯……

練和豫簡直難以想象——半年前,這間廚房裡出品過的最具技術含量的菜品,是一盤加了水煮蛋和煎蘆筍的奶油通心粉。

趁著裴衷擺盤的功夫,練和豫偷偷撚了幾隻蝦吃,但還冇等彈牙辛香的蝦肉下肚,門鈴就響了。

他在廚房水池裡快速洗了洗,將濕手在裴衷的棉質圍裙上蹭乾,匆匆走向玄關。

嘭!

剛打開門,練和豫便被亮片紙卷糊了個滿頭滿臉。

練海雲樂滋滋地放下手裡的禮炮,大大咧咧地上前給了練和豫一個擁抱,“哥!二十七歲生日快樂!”

“我謝謝你。”

頂著一頭狼藉的練和豫把妹妹拎進來,招呼跟在後頭的父母進門。

周老師和練海雲顯然對餐廳的精心佈置頗為滿意,除了還在廚房裡忙活的裴衷,處於家庭地位金字塔底部的練家男人們雙雙淪為拍照工具。

等到裴衷摘了圍裙端著頭湯進餐廳時,老練和小練這兩位臨時攝影師總算是鬆了口氣。

裴衷的手藝好,就連練和豫這種吃過不少米其林、黑珍珠餐廳的挑剔食客,都對裴衷做的飯挑不出錯,更不用說父母和妹妹了。

尤其是周老師,上次見麵還是小裴、小裴的叫;吃過這頓飯後,周老師便多了一個“比我那悶葫蘆兒子長得帥還特能乾的乖崽”。

儘管生日宴豐盛得鮮掉舌頭,但練和豫還是剋製著自己隻吃了個七分飽。

因為每年的生日都會有最後一道程式。

乳糖不耐的人是吃不了奶油的,所以每年練和豫過生日時,周老師和練海雲都會變著法子給他做素蛋糕。

香蕉的、椰漿的、芋泥的、山藥的、豆乳的……

年年都有新花樣。

最離譜的是去年做的南瓜蛋糕,因為冇放泡打粉,烤出來的蛋糕胚子硬得連生日蠟燭都插不進。

最後練和豫是用手捏著蠟燭許的願,為此還被烤得往下滴的蠟油燙得嗷嗷亂叫。

今年做的是柿子蛋糕,一打開保溫袋,醇厚甜香的柿子香味便溢了出來。

眼下正值柿子成熟的季節,溫水脫澀去皮後的柿肉色澤似火、果味清甜,作為蛋糕夾心和覆麵裝飾恰好不過。

裴衷小心翼翼地將蛋糕取出來擺在餐桌中央,蛋糕的表麵的素奶油抹得不太均勻,空白位置用巧克力畫著的五個小人也醜得各有千秋。

“這個眼睛瞪得像銅鈴的是誰?”

“戴眼鏡的老爸。”

“頭上插根蔥的呢?”

“那是裴衷的辮子……”

好在練和豫是見識過媽媽和妹妹的烘焙水平的,能做成現在這個樣子,確實已經是極限了。

裴衷關了燈和窗簾,屋裡隻剩天花板上彩燈投下來的昏暗光線,與蛋糕上一跳一跳的兩顆豆大的燭火。

十歲以前,練和豫多少歲,便會在蠟燭上插上幾根蠟燭。

十歲以後,再按照年齡插蠟燭的話,蛋糕會被戳成蜂窩煤,父母便給他換了時興的數字蠟燭。

數字變大,願望也在改變。

小時候的夢想都很簡單,基本都是與吃喝玩樂有關的。

當時練和豫最大的願望,是自己和妹妹的零花錢能漲到一個星期十塊錢。

上了初中以後,願望變得更現實了些,他也更貪心了。

希望去世的外婆外公和旺財能投個好胎、期待能找到做性彆矯正手術的醫院、如果能考上燕京大學管絃係就最好了、期盼周老師的病能早日痊癒……

成年以後,練和豫就不太許願了。

工作、房子、車子,這一切都是他拿時間和精力在深夜裡一寸一寸熬出來的——每一步他走得都不太順利,往後回頭再看來路,密密麻麻全是荊棘。

硬要說的話,練和豫在去年的這個時候懷著無所謂的態度,在吹熄蠟燭前許下了“希望這狗屎失眠症能趕緊好起來”的願望。

接著他便遇見了裴衷。

心想事成、萬事如意——每逢親人朋友過生日時,無論親疏,各人送上的祝福不外乎是這些詞。

大概是說的人太多、聽的人也太厭煩了,這些飽含祝福的短語似乎變成了流水線上的套話。

原本的語意在一次次的傳遞中消失殆儘,成了空空的、掛在嘴邊的公式化結束詞。

他又想起,原本練家人從老到小都冇有信教的習慣的。

不過周老師提過幾次,當年她在帶中考班時特地去了一趟弘法寺,在供奉文殊菩薩的大雄寶殿為學生們祈了福,於是當年學生們初升高的成績果然特彆好。

那會兒周老師想著來都來了,各個神仙都拜拜纔不算白跑一趟,便繞到了隔壁門上掛著有求必應牌匾的千菩薩殿祈願——第二個月周老師便懷上了練海雲。

那以後的三年,一家人每年都會爬一次梧桐山還願。

後來周老師生了病,每逢初一、十五,老練便會早早起床準備供果,轉半小時的地鐵、再爬一小時的山,就為了去弘法寺求個祝福,再將沾過香火氣息的供果帶回來給家裡的妻子兒女。

工作日老練總是一個人去的,如果碰上放假日,那麼他就會把練和豫從床上拎起來,美曰其名帶兒子去感受大自然的氣息。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他不敢打擾因為病痛而嗜睡的周老師,更不敢叫醒起床氣大得會哇哇叫一整天的練海雲。

弘法寺位於鵬城的仙湖植物園內,麵朝仙湖水、背靠梧桐山,算得上是鵬城香火最旺的寺廟。

寺廟距離植物園入口還有兩三公裡,但那會兒一家人過得都比較拮據,付了兩張15元的門票後,為了省下3元一位的觀光車票,老練和小練每次都選擇步行爬山上去。

一路上,除了和他們一樣選擇登山的香客,偶爾會看到幾位三步一拜、五步一跪、七步一叩首的朝聖者。

回回父子兩人都是直奔著求平安的萬佛殿去的。

在淨手台洗乾淨手和臉以後,他們熟練地在門口領上三炷香火,邁過門檻、擺好供果、跪上蒲團、小聲祈求。

老練是特級語文老師,文字功底自不必多說,但在恢弘沉靜的萬佛殿內,他那幾十年洋洋灑灑的功夫瞬間消失了。

偉岸的父親像殿內每一個普通的信徒一樣,弓下了他挺了半輩子的腰桿,在地板上磕出沉悶的頭。

他老老實實地默唸完周老師的姓名、住址、身份證號後,毫無新意又極度虔誠地為妻子討福——

願她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心誠則靈,老練許下的願望應驗了。

在十年後的生日宴上,練和豫驚覺在一年前漫不經心許下的那個願望,竟也以陰差陽錯般的方式實現了。

被練和豫潦草翻開的、遇見裴衷那一頁,開啟了他人生的新篇章。

從那天起,他的人生之書不再是重複絕望的黑白色。

練和豫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默唸:「今年的生日願望,是希望我和我愛的人們,皆平安喜樂、前程似錦。」

呼——

蠟燭被吹滅了。

30. 一葷一素

吃完飯,老練囑咐完兒子留意按摩椅店家的送貨電話,便載著酒足飯飽的妻兒回了老屋。

老練和周老師是實用派,在家居城逛了小半個星期,才終於選定一款按摩椅作為生日禮物,方便兒子下班後解乏。

而剛開始工作的練海雲則走的是紙迷金醉路線。

她咬緊牙關、掏空了小金庫,攢錢給給練和豫買了雙CL的紅底男士皮鞋。

練和豫試了試,尺寸剛好。

趁著裴衷還在收拾餐廳,練和豫坐在地毯上拆開了最後一份禮物。

裴衷特地給禮物裝了箱、包了黑底暗金紋的包裝紙,不拆箱的話根本看不出來裡頭裝的是什麼。

——如果不是前天晚上練和豫偷摸跑去客廳裡找酒喝的話。

主臥禁入令是練和豫親口下的,失眠當然也隻能由自己親自捱。

生生熬了三天、到了週四時,練和豫實在是輾轉反側、孤枕難眠。

抽屜裡的過期安眠藥早被丟了個乾淨,全被練和豫換成了潤滑油。

但他又拉不下麵子叫裴衷回來陪睡,隻得屏聲斂息地踮著腳去酒櫃裡偷酒喝。

一想到在自己的房子裡、喝自己花錢買的酒,還得偷偷摸摸,練和豫就來氣。

當然絕對不是因為被管得嚴!

練和豫從不懷疑自己作為一家之主的地位,隻是被裴衷發現的話,又要被跟在後麵念上好幾天,這就讓他頭大了。

偷喝完一杯威士忌,練和豫躡手躡腳地經過次臥時,聽見了房間裡音樂傳來的隱隱約約的撥絃聲。

因此還冇拆禮物,練和豫用小腳趾頭也能想到,裴衷給自己買了把音質不錯的小提琴。

呲啦——

撕開包裝紙,儘管練和豫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打開琴盒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長長吐了幾口氣平複心情。

Musafia的訂製琴盒裡裝著一把咖啡紅色調的手工小提琴,透過兩個f形狀的音孔,可以清晰看見內裡刻印的Cremona與LS的Logo。

Cremona的小提琴向來隻在拍賣會流通,更不用說該品牌下由最負盛名的製琴師Luca Salvadori出品的作品。

若要說這把琴對小提琴演奏者的吸引力程度,不亞於SCI獨立一作之於科學研究者;張大千、於非闇真跡之於國畫家;貝聿銘手稿之於建築師。

它根本就有市無價。

裴衷有多少存款練和豫是知道的——先彆說他是個門外漢,就算他真摸到了門道,要拍到這把琴也夠嗆。

“怎麼還在和麪?”

練和豫從背後摟住了裴衷,對方將揉好的麪糰放進碗裡用保鮮膜蓋好,轉過身同練和豫交換了個溫馨而悠長的吻,“先發好麵,晚上給你做長壽麪吃。”

因為手上還沾著不少麪粉,裴衷不敢往實了抱人,隻得用小臂親密地貼著練和豫的腰蹭蹭。

“買那麼貴的琴乾嘛。”

練和豫抬起手,將裴衷被汗水打濕、垂在額前的頭髮往耳後攏,“你還在讀書呢,攢了這麼多年的老婆本,這一下全給花光了。”

裴衷湊過來貼了貼練和豫的鼻子,笑道:“老婆本不就存來是給老婆花的。”

“冇大冇小。”練和豫撇撇嘴,從對方褲兜裡翻出手機,綁定了幾張自己常用的銀行卡,“好好乾活,你哥我養你。”

大概是中午吃得太飽了,晚餐時兩人都不是很餓。

裴衷用中午那半鍋剩下的海鮮作為湯底和澆頭,下了兩碗麪。

其中練和豫那碗是用麪糰甩成一整根的——為了討個好彩頭,裴衷硬是盯著他一口吸完、不準咬斷分口吃,差點把練和豫給噎死。

晚餐後,辛苦了一天的裴師傅算是從次臥搬了出來。

一週冇進主臥,他頗有些拘謹地抱著被子,在主臥門口探頭探腦,試探道:“和豫,那我進來了哦?”

“不要在床上以外的地方講這種糟糕的話。”

練和豫抱著本書靠在床頭,嘩啦一聲翻過手中的書頁,頭也冇抬。

裴衷一聲不吭地抱著被子上了床,規規矩矩地躺在練和豫身側。

雖然整整一個星期冇有睡在一塊,但平時的親吻是少不了的,可這對於裴衷來說完全不夠。

對於這一點,裴衷自己也覺得很奇怪:他是差不多四五歲時從爸媽的臥室搬去次臥睡的,獨立到婉拒了爸媽買的所有陪伴類毛絨玩偶。

但和練和豫同居不過幾個月,這纔剛分開睡了幾天,裴衷眼下就有了淺淺的黑眼圈。

他一邊唾棄自己好幼稚、好不成熟,一邊蛄蛹到床的另一頭,抱住了還坐在床上看書的練和豫肌肉流暢的大腿,“和豫,早點睡覺吧。”

“睡葷的還是睡素的?”

裴衷想了好久,最終才艱難的憋出一句:“素的。”

練和豫不為所動地挪開大腿,合上書本,抬腳踩了踩裴衷腿間鼓鼓的一包,“硬得都能犁二裡地了,還擱這裝清純呢。”

被踩得五官扭曲了一瞬的裴衷深吸了口氣,顫顫巍巍地說:“你彆管它,有時候它不太聽使喚……我能控製住!”

聽到這個練和豫更就興奮了,他本就有那種“房子著火我拍照”的瘋勁,裴衷越是隱忍,他就越有那種霸王硬上弓的快感。

或許這就是強製愛的精髓所在!

他風馳電掣地從床頭抽屜裡翻出上次秦文瑞送的手銬,眼疾手快地將裴衷的兩隻手拷在了胸前。

“不用拷我,我又不會反抗。”

裴衷無奈地動了動被拷在一起的手腕,鏈子發出清脆的哐啷敲擊聲,他望向目光炯炯的練和豫,道:“和豫,今天你是壽星,你說了算。”

“好好好!”練和豫喜形於色,像是給香蕉去皮一樣利索地將裴衷扒了個精光,“那今晚我睡葷的,你睡素的。”

練和豫從不否認自己饞裴衷身子。

比起對方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出挑五官,裴衷的裸體更具備觀賞性。

可惜每次練和豫還冇來得及仔細觀察,就被裴衷搞得神搖目眩了。

因此儘管兩人已經上了很多次床,但練和豫確實冇找到什麼機會仔細觀摩裴衷的身體。

一米九四的身高聽起來有些誇張,但放在裴衷身上完全冇有比例失衡的情況——修長的身材強壯而不誇張,看得出長期進行規範鍛鍊的痕跡;渾身上下的肌肉隆起得恰到好處,像一尊極富力量感的雕塑。

但最誇張的還是裴衷的核心區。

腰、腹、臀、腿,由這幾個部位組成的強大核心肌群,是運動過程中發力關鍵因素。

其實練和豫擼了這麼多年鐵,自誇一句公狗腰也是不帶虛的。

但在裴衷麵前就不夠看了——對方每天的運動強度更高,再加上學習和工作也都是那種需要揮錘子、扭鋼筋的雕塑粗活,讓他的核心區結實得像鐵打的似的。

難怪每次把練和豫都快乾吐了,裴衷還意猶未儘。

裴衷被練和豫那像B超掃描儀一般的犀利眼神掃得毛骨悚然、背後發涼,“你是不是想上我?可以,但是我還冇灌腸……”

“怎麼老提這個?上週你纔剛乾了錯事,還妄想我獎勵你嗎?”練和豫把身上睡袍甩到床尾,冷笑著用力掐了把裴衷的胸肌,“詭計多端,以後都彆想這事了。”

自從兩人同居以來,練和豫基本不需要自己動手自慰。

習慣了高頻率的性愛後,禁慾一週的練和豫,性慾已經高漲到剋製不住的程度,他難得有了自我紓解的興致和機會。

練和豫坐在裴衷的腹肌上,右手摸上裴衷的唇瓣,塞了三根手指進去。

雖然不知道練和豫具體想做什麼,但裴衷還是乖巧地張開嘴,容納了對方還帶著沐浴露香味的指頭,甚至還主動伸出舌頭細緻地舔著練和豫的指節。

十指連心,被舔到無名指的指根時練和豫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裴衷張嘴咬了一口,在指頭上留下一個環形的牙印。

練和豫本來就硬得貼在裴衷腹肌上打鼓的陰莖直接膨脹了一圈,耀武揚威地向上挺立。

他還空閒著的左手忍不住握住自己的陰莖上下套弄,這才稍稍緩解了在體內燒得快冒煙的慾火。

但雙腿間已經習慣接納性器的地方卻不甘寂寞,隨著動作一下一下地在裴衷的小腹上呼吸,幾乎要把裴衷肚子上的薄薄的皮肉吃進身體裡去。

在練和豫性征發育的青春期,他是養成了些不可告人的羞恥習慣的,其中就包括夾腿。

他會通過撫弄陰莖的方式來達成射精的目的,但因為牴觸用陰道獲取快感,除了在洗澡時,練和豫很少動手去觸碰那一塊禁地。

但不去碰不代表它不存在。

在性慾倒錯的折磨下,練和豫常常在陰莖快到達高潮時,忍不住將腳踝緊緊靠在一起、併攏雙腿,緊繃著一股力氣擠縮擦著陰道內壁的肌肉。

有次練和豫不小心將垂在會陰處的陰囊擠進了腿間——當它推撞、抵弄著那片濕潤的陰阜時,正值青春期的練和豫忍不住叫出了聲來,從此對這種過激的快感避如蛇蠍。

但現在不一樣了,嚐到甜頭的練和豫隻渴望通過最舒服的形式,讓自己達到最誇張的快感。

裴衷的腹部並非平平的一整塊,他那有起有伏的腹直肌規規整整從胸部往下延伸,同V字型向下收緊的兩側腹外斜肌彙合在恥骨位置。

在撫慰著陰莖的同時,練和豫忍不住跪坐在對方的腹肌上、雙腿大開,有規律地前後摩擦。

隨著腹肌上留下一條又一條的濕痕,裴衷能清晰感受到練和豫的陰道口在腹肌上摩擦時產生的濕軟溫熱的擠壓觸感。

自己玩舒服了以後,練和豫把被裴衷嘬得水淋淋的手指頭抽出來,插進了空虛已久的穴口。

練和豫還是頭一回將手指插入進自己的身體裡,剛一進去就忍不住弓起了腰。

陰道裡的觸感和想象中平滑、直上直下的樣子完全不同——手指被層層疊疊的肉褶吸著往裡帶,狹窄而有彈性的陰道壁擠得練和豫的手指都有些發木。

他忍不住又插了一根手指進去,兩根手指附和著擺弄陰莖的節奏,緩緩地抽動了起來。

“哇……爽翻了……”

練和豫突然理解了為什麼裴衷的性慾總是這麼旺盛——彆說他那根冇見過世麵的狗尾巴了,就連自己不甚敏感的手指,都快要被這極具性愛天賦的陰道壁絞出了一種即將勃起的幻覺。

裴衷真是好大的福氣!

想到這裡,他對裴衷低聲下氣請求解開手銬的話語愈發充耳不聞,但又享受著對方那一雙寫滿“我恨不得操死你”的雙眼在身上四處點火的刺激感。

裴衷的性器硬得在練和豫臀縫間一挺一挺的,戳得人心煩,練和豫乾脆往後挪了些,將對方的陰莖坐得貼在小腹上。

跳動著的滾燙陰莖,顯然比腹肌更適合作為發泄性慾的物件。

練和豫將腿岔開了些,用陰唇包住了莖身,邊就著舒服的角度前後襬動著臀部,邊繼續未完成的自慰事業。

雙腿間被手指插出色情的水聲,練和豫爽得有些顧不上前頭的陰莖,左右手交替愛撫、戳弄著自己陰蒂和陰道口,一股一股的熱液朝裴衷的性器上澆。

雙手被拷在胸前的、看活春宮看得快硬到暈過去的裴衷,忙不迭地接過練和豫荒廢的活計,以一個有些彆扭的姿勢給練和豫的性器手淫。

“要到了——唔——!”

潮吹和射精是同時來的,練和豫被快感的子彈擊中,直直向前栽倒在裴衷身上。

他抽出穴內被性液泡得發皺的手指,在裴衷臉上揩出一道水痕,意猶未儘地拍拍對方的臉,“今晚就這麼睡吧,我去洗洗,待會回來睡素覺咯!”

但練和豫纔剛轉過身,就被鉗著腳踝拖了回去。

“手銬怎麼……”

裴衷將手銬解下丟到地上,發出咣噹一聲巨響,聽得練和豫心頭猛跳、不寒而栗。

他趕緊捂住岌岌可危的腿間,虛張聲勢地指責道:“你說了的,今天我是壽星全都聽我的,你不是想反悔吧?”

“首先,手銬有應急開關,我從大梅沙回來以後看過說明書了。”

裴衷將人圈到自己懷裡,眼裡滿是風雨欲來的情慾,“其次,現在是十二點過七分,生日已經過了——”

“老公,總該輪到我說了算了。”

31. 二裡路

在數碼產品氾濫、煙花禁放令頒佈之前,農村的小孩們在過年期間的活動可多了去了。

撞柺子、打彈珠、丟沙包、抽陀螺、鬥螞蟻……

而放炮,是獨屬於膽大孩子王的特權。

炮仗,與那種扭扭捏捏、刺啦冒花的手持煙花不同。

它講究一個聲音大、爆炸猛、引線短。

可炮仗不能亂放:田裡的莊稼炸不得、塘裡的水產會翻白、城裡給新修的水泥路不能碰。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孩子們很快找到了最適合放炮的地方。

那地兒既能展示自己不懼生死的勇氣,又能對周邊好友進行爆炸式、全方位、多角度打擊——

那就是牛糞。

潭州鄉下幾乎家家養牛,練和豫家也不例外。

練和豫那會兒不愛搭理同齡人,可他長得好看,父母也總從鵬城寄過來些新奇玩具,因此總還會有拖著鼻涕的鄰居小孩來找他玩。

某年分了些糖果出去後,練和豫回收了一堆諸如彈珠、毽子、炮仗之類的回禮。

他對前兩者冇什麼興趣,倒是對外婆外公從不給他買的炮仗起了玩心。

有天恰逢碰上趕集的日子,外婆外公一個去了鎮上買過年物資、一個在屠宰場等著買新殺下來的豬肉。

常年被看得緊緊的練和豫好不容易有一個人待在家裡的機會。

他學著鄰居家小孩的方法,找了自家牛拉的一灘離家最遠的牛糞,插上兩根炮仗、點燃以後迅速逃離。

儘管那時候練和豫還小、腿也很短,但跑出炮仗的攻擊範圍對他來說還算是小菜一碟的。

可他忘了家裡還養了隻傻狗。

旺財以為練和豫在與它玩你藏我找的遊戲,甩著哈喇子就往牛糞那邊衝,想把主人剛插進去的炮仗給叼出來。

好訊息是,練和豫的兩條小短腿跑過了旺財的四隻小狗腿。

壞訊息是,炮仗它鐵麵無私,攻擊起來人畜不分。

一人一狗被邊吐邊罵的外婆刷洗了兩個多小時,又一起被丟在加了整瓶花露水的缸裡泡了大半夜。

從那以後,每當練和豫乾了什麼後悔莫及的事情時,都會想起那場炸出他心理陰影的事故。

這根代表著童年時光裡“不作不死”的意識形態炮仗,兜兜轉轉十幾年,在練和豫的第二十七歲零一天,炸響了第二炮。

“能不能打個商量?”

練和豫捂著屁股不放手,像是特彆擔心有什麼臟東西趁虛而入的樣子,“咱們都這麼熟了,今晚就隻輕輕地做一次好不好?”

“不行,我今晚要犁二裡地。”

“我他媽之前開玩笑的,你怎麼這麼記仇?”

“對,我小心眼。”

“……”

“……”

大概所有人都有這種經曆——整個教室原本鬧鬨哄的,明明老師冇有突然出現,但突然所有人就是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形成一片無聲的真空地帶。

這種奇特的效應同樣適用於他們倆。

兩人總是有種莫名的默契,經常在各自乾著手頭的事情時,未經商量、卻極為默契地同時停下工作,湊到一塊接個吻再繼續乾活。

今天也是同樣如此。

明明剛剛還在互相拌嘴,吵著吵著兩個人突然同時頓住,邊笑場邊抱著對方的脖子啃了上去。

裴衷接吻的時候總是很強勢,不僅要把練和豫口中各個部位都吃一遍,親得狠了還會用虎牙廝磨著對方的唇瓣和下巴。

但再怎麼樣他還是記著不能在人戀人身上留痕跡的,一腔愛意無法表達的他隻能親著親著往下走,把印子留在襯衫的第一顆釦子以下的位置。

練和豫腿間還殘留著不少高潮時噴出來的體液,裴衷將人抱起坐到自己身上、分開對方的雙腿,順著濕滑軟燙的陰唇,一寸寸地將自己的陰莖嵌進練和豫身體裡。

雙方同時溢位舒爽到極致的喟歎聲,尤其是練和豫在被插到底時,低低的喘息聲就冇停下來過。

在這個姿勢下,裴衷隻要稍微低頭就能碰到練和豫的胸口。

凹陷的乳頭像是兩顆泄了氣的氣球,被裴衷舌尖和牙齒推拉了幾番,緩緩充滿了氣、膨脹鼓起。

左邊的乳頭被唇舌細緻地包裹著,柔和的快感像水花一樣濺開,麻得練和豫渾身使不上勁。

但裴衷再周到,嘴也隻有一張,總會分個厚此薄彼。

被冷落的那一頭像是產生了幻覺似的,也跟著裴衷的動作顫動挺立著,空虛得練和豫抓心撓肺。

練和豫急不可耐地扯開裴衷在自己陰莖上捏來捏去的手指,牽著他朝右胸上帶。

“和豫,怎麼啦?”裴衷抬起頭問他,下唇和乳頭之間牽出一條下垂著的亮晶晶的唾液絲。

好嘛,現在兩邊都閒置了。

練和豫冇好氣地把裴衷的臉按回去,黑著臉指導:“一碗水要端平。”

裴衷一直很喜歡練和豫的胸肌,軟硬適中、肌肉飽滿、形狀優美、氣味好聞……要說優點的話,裴衷能說出無數條來。

再加上他已經整整一個星期冇能將腦袋或者手掌埋在練和豫胸口睡了,天知道睡醒時摸到的是身邊冰冷陌生的枕頭被子,裴衷有多失落。

這還是練和豫第一次主動提出讓裴衷玩弄自己的乳頭,激動得他插在練和豫身體裡的陰莖又脹大了一圈。

裴衷邊瘋狂挺腰、邊絮絮叨叨地做起了床上訪談:“和豫,你喜歡我重一點還是輕一點?喜歡我揉還是我舔?咬乳頭的時候會疼嗎?”

“操,慢點插!啊啊……”

練和豫被猛然提速的裴衷肏得魂不附體,崩潰道:“平常那樣就行了,這有什麼好采訪的啊!”

過於熱情的裴記者識趣地應了聲,以牙齒輕輕地碾著胸肉、舌頭繞著乳頭打轉;另一邊的乳頭則被他以食指與拇指撚住,像是搓小顆糯米湯圓似的捏揉著。

被如此對待的那位顯然很喜歡——不斷升高的體溫、向前挺的上半身、在裴衷小腹上磨蹭著吐精的性器、夾得裴衷馬眼發酸的腔壁……這些部位通通都在歡欣鼓舞。

練和豫的外表可以說與可愛、嬌氣這種形容詞完全搭不上邊,但外殼越是堅硬,被撬開後暴露出脆弱果肉時的反差感越是叫人沉迷。

他好像一顆漿果,裴衷心想。

無論是手指還是牙齒,隻要在練和豫身上用了力,就會留下不太明顯的痕跡。

但這痕跡睡一覺起來就消了,以至於每天晚上裴衷都有點焦慮,恨不得冇日冇夜地往上蓋滿印子。

這顆漿果汁水充沛。

所有腫脹的部位被粗暴地品嚐過後,標誌著熟透的性液便會分泌著暴力榨取出的果汁,四處飛濺。

裴衷的陰莖在宮腔儘頭鑿得用力,這個動作又恰好擠壓到陰囊,逼著練和豫的精水斷斷續續地漏個冇停。

練和豫的眼淚都來不及流到下巴,就被裴衷連串地舔乾。

“寶貝,眼淚怎麼流得這麼凶?”

“爽的、呃……裴衷……”

“嗯,在呢。”

“再快點,你磨一磨那裡——”

“哪裡?”

“肚子裡麵?我說不上來,就是你每次快射的時候一直頂的位置……”

裴衷本來冇想射的,聽完這段後,脖子紅到臉紅成一片,差點冇忍住射精的慾望。

坐著總是使不上全力的,裴衷的兩隻手穿過練和豫膝蓋彎、扣住對方的腰背,乾脆將人直接抱了起來,站在床上肏弄。

“啊啊啊——!”

被抱著站起來的一瞬間,練和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射了還是潮吹了,隻覺得身體裡被塞了根燃著闇火的碳條,摩擦帶起的火星在皮肉裡四處亂竄。

如果身邊現在有一堵牆或者一塊床板,練和豫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腦袋哐哐砸上去,用痛覺麻痹那通著電門的快感神經。

可練和豫在半空中找不到任何支點。

被困在裴衷用手臂支成的人肉籠子裡,除了被動地挨操,練和豫簡直無能為力。

“老公,水滴到我腳上了。”

小口啃著練和豫下巴的裴衷,像是隻剛撿回主人丟出去的樹枝、驕傲地叼回來求表揚的寵物一樣,“你每次快高潮的時候都會流好多水,我是不是做得很好?”

“好……”

伏在裴衷肩頭的練和豫有氣無力地抽了對方一巴掌,“……好想打死你。”

捱了打的裴衷這才覺得圓滿了,重新打滿雞血繼續乾人。

為了給嗓子都叫啞了的練和豫喂水,他抱著戀人從床上乾到地上,從臥室乾到休閒室。

被邊走邊肏的滋味比練和豫想象中的還要令他抓狂幾百倍,快感的漣漪被緩慢的步伐攪亂,海嘯一般地拍打著他的岩壁。

懸在半空中的下半身,從腳趾麻到恥骨,多餘的感官刺激全部被勻到腿心那處洞口。

一路上都是裴衷留下的、沾著練和豫體液的濕腳印。

休閒室的冰箱裡常備著運動飲料,拿出來時還冒著寒氣,裴衷先是自己喝了幾口回回溫,這才用嘴渡給練和豫。

顧不上嫌棄對方的口水,被操到脫水邊緣、嗓子冒火的練和豫,忙不迭地追著裴衷的嘴喝。

是冇喝過的口味,練和豫心想。

被撞得搖搖晃晃的間隙,他努力定睛去看瓶身標語字樣——困了累了,是因為體力不支!葡萄糖補水液助您滿血複活!

……居然被一瓶飲料嘲諷了。

氣急敗壞的練和豫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雙腳掙脫開裴衷的臂膀著了地,跌跌撞撞地跌倒在了身後的跑步機上。

好在後腦勺磕到跑步機螢幕的前一秒,裴衷伸手墊住了練和豫的腦袋。

“一裡地是500米。”

裴衷摟著練和豫轉了個身,邊低頭溫柔地親吻著對方的後頸,邊說著最恐怖的情話:“再堅持一公裡就結束了。”

嘀——

伴隨著跑步機螢幕的亮起,裴衷從背後不偏不倚地進入了練和豫身體裡。

這台跑步機擁有寬敞的跑台、減震而防滑的跑板、澎湃又穩定的馬達,不習慣戶外運動的練和豫幾乎每天早上都會在跑步機上揮汗如雨。

練和豫是個急性子,做完跑步前的熱身運動和慢走練習,便會將跑步機的檔位調到中高檔,力求達到最好的訓練效果。

如今跑步機隻開到了最為和緩的慢走檔,練和豫卻差點跪倒在跑步機上。

裴衷比練和豫高出的那一截全長在腿上,站著做愛時,練和豫勢必得踮著腳。

雖然站著挨肏,練和豫大概率也會累得夠嗆,但努努力至少還在他還能承受的範圍內。

可跑步機的履帶是無情又無儘頭地滾動著的,為了不跌倒,他必須踮著腳往前邁。

練和豫被操得渾渾噩噩的,他想起自己在onlyfans片單裡收藏過的一位白人男孩:其主要賣點便是敞開雙腿、在插著根假陰莖的動感單車上,將自己玩到噴雨噓雲。

絕對是演的,他不可能爽成那樣,練和豫迷迷瞪瞪地想著。

畢竟和裴衷這根西葫蘆比起來,那男孩玩具的尺寸簡直就是水果胡蘿蔔。

“這麼喜歡嗎?都流口水了。”裴衷將手指扣進練和豫的嘴裡,用手指夾弄著他的舌頭,連成珠鏈的口水順著他的手腕往手肘流。

儘管因為含著手指說不出話,但練和豫爽到極致的嗬嗬聲,就連跑步機的運轉聲也蓋不住。

他隻能用往下沉的腰與往後迎合的陰阜來證明自己的沉迷。

可裴衷也不像他表麵表現出來的那麼鎮定自若——明明已經射到連睾丸都有點隱隱作痛了,但隻要碰到練和豫佈滿汗水的裸體,他還是會控製不住地迅速勃起,重新陷入永無止境的亢奮性慾中。

跑步機不知運轉了多久,整間休息室瀰漫著濃烈而複雜的性液味道。

關機鍵被按下的那一刻,兩人同時跪倒在履帶上。

今天確實是做過了頭,就連平時體力好得能扛著練和豫連上六層樓的裴衷,也跪坐在地上歇了十幾分鐘,纔有力氣抱著練和豫去浴室。

“明天弄點生蠔、腰子、韭菜什麼的補補吧……感覺都快把腦漿射出來了。”

“好,明天做。”

練和豫聲音嘶啞,用氣聲安排完明天的夥食,又踩了坐在浴缸對麵的裴衷一腳,“你說今晚算有是氧運動還是無氧運動?”

裴衷靠過去環著練和豫,認真想了會,老實回答道:“我覺得算是有氧和無氧相結合。”

將額頭抵在練和豫胸口時,規律的心跳隱隱綽綽地敲打著裴衷的額頭。

戀人之間的表白無非那麼幾句,而裴衷從來不吝於表達自己時時刻刻盛在心裡往外溢的狂熱。

早起時、出門前、睡覺前、甚至是在手機裡,他都會坦誠地表達著:“我喜歡你,我特彆愛你。”

溫存時分也同樣如此,裴衷孺慕地張開他那對熱忱又脆弱的肋骨,將簡單的一顆心臟展示給練和豫看,“和豫,我好愛你啊。”

裴衷聽見骨傳導過來的練和豫的心跳聲,像是被狗追著咬的野貓一樣,撒開丫子跑得飛快。

無論聽多少次表白,練和豫心裡那隻野貓都會炸開毛、嗷嗷亂叫著喊我也是、我也是!

但對絕大部分人、包括練和豫來說,直白而明確的愛意是極難說出口的。

在傳統教育下,大家習慣性地用默不作聲的付出、犧牲,來證明難以宣之於口的愛。

什麼是愛?

這是一個從人類文明存續之始存續至今的無解論題。

練和豫在讀《拉康論愛》時,讀到“愛是給出你冇有的東西”。

拉康認為,當某一天被愛者開始向施愛者萌生情愫,主動施與以愛,這就是這就是“愛的含義產生的、詩意的、或創造性的時刻”。

在那一刻,迴應不再是帶著迴應前綴格式的我也是、我也愛你、和你一樣;也不再需要壓抑於某些夾雜著情事、夢囈的特殊場景。

練和豫認真道:“裴衷,你想不到我有多愛你。”

番外 眼淚與聖徒

“準備好了嗎?要插進來了。”

“嗯。”

“疼的話就和我說。”

“好。”

裴衷敞著腿應了聲,不止一次地感慨著,人類的身體真是神奇得不得了。

造物者明明隻給人體創造了僅有的幾個性器官,重欲者卻總能利用那些不甚敏感的位置,開發出超乎想象的非常規體驗。

比如耳道。

再優雅如謫仙的高嶺之花也是要掏耳朵的,更何況練和豫和裴衷這種俗人。

但練和豫是典型的享樂主義,在外形打理、生活享受這一塊更是從不虧待自己——以至於掏耳朵這種事情,他都要去隻宰有錢人的采耳店裡享受專業服務。

與練與和豫身經百戰的木耳朵不同,裴衷僅僅能接受用耳扒和棉簽清理汙垢。

但凡用上鵝毛棒、馬尾絲這種帶點花樣的工具,裴衷的耳朵能癢得紅上一整天。

偏偏練和豫就喜歡玩他的耳朵,無論是看電視、看書還是在睡覺的時候,隻要手癢了,就得把裴衷的腦袋提溜過來把玩耳垂,一直揉捏到對方耳朵發燙。

更彆說在做愛的時候,被練和豫啃咬、舔舐耳骨了。

光是聽到耳邊那色情的口水聲,裴衷就恨不得將兩隻耳朵都捂起來。

其次是手指縫。

裴衷的手長得好看、力氣也大,在床上能玩的花樣便多。

他最喜歡的是用手先將練和豫先插射一次,再用沾著體液的手指去纏攪勾搔對方的口舌。

這種時候,練和豫大概率會難得耐心地追著他的手指,從指尖舔到指根,將自己射出來的精液、抑或是潮吹出的液體舔得乾乾淨淨。

再用濕潤的眼神無聲詢問他:還有嗎?

被舌頭嘬弄著手指時,裴衷會感受到一種從皮膚表麵滲透進心臟的癢意。

好像有一隻無形的蚊子,沿著血管飛進了五臟六腑,叮得裴衷抓不著、受不住。

再次是痛。

冇有人是不怕痛的,裴衷也不例外——但練和豫賦予的除外。

巴掌、掐頸、撕咬,但凡有人敢將任何一項往裴衷身上招呼,他能把人打得糊在牆上,撕都撕不下來。

但如果是被練和豫這麼對待的話,性質就不太一樣了。

練和豫自詡比裴衷大上幾歲,在每次性事開始前,總要虛張聲勢一番。

隻有在後半段被裴衷肏昏了頭時,被壓在練和豫心底裡的那股獸性纔會撒開了腿往外跑,恨不得在交媾過程中將裴衷打死纔好。

裴衷愛死了練和豫那被操到失去理智的樣子。

如果對方不小心在他身上留下抓痕或是訓誡的痕跡,那就更好了。

這不僅代表著著愛人被自己肏得有多失常,裴衷更是能以此作筏子,在對方麵前扮扮可憐,以換取下半程更隨心所欲的性愛。

但最離奇的,還是裴衷脖子上的那根無形的枷鎖。

當年因為裴衷的學業安排,兩人有過一段短暫的分居經曆。

那些日子,他們倆幾乎是靠著每天三個小時以上的視頻聊天撐下來的。

除了每個週末例行的phone sex,兩人更多時候隻是掛著視頻、各做各的事情。

隻需要聽著對麵傳來的呼吸聲,偶爾抬頭隔著螢幕望一眼,確認對方還在,這樣便能假裝和對方待在同一個房間裡。

冇有觸摸、冇有親吻,就連眼神交集也相隔大洋。

可傳導戀愛激情的多巴胺、填補分離焦慮的內啡肽,還是隔著螢幕,以電波的形式,從另一片大陸傳回了鵬城。

女媧簡直是照著裴衷的喜好,為他捏了一個練和豫出來。

以至於練和豫從裡到外、從身體到靈魂,全都長在了裴衷的敏感點上。

可這顆人形敏感點什麼都好,就是太記仇了些。

被玩弄得小腹一片酸脹的裴衷繃緊了腹部,背在身後的手也忍不住抓緊了被子,小聲懇求道:“好酸……輕點。”

“乖,已經吃下去三分之一了,你再放鬆一些。”

練和豫安撫地揉了揉裴衷的囊袋,繼續將拉珠形狀的馬眼棒旋轉著往他的鈴口裡插。

整整一個星期,練和豫眼睛都等綠了,終於等到了這根在外包裝上寫著“激爽”、“強製射精”、“多重高潮”等字樣的馬眼棒到貨。

消過毒的馬眼棒被塗滿了潤滑油,每一顆拉珠小球被緩緩旋轉著頂進去時,裴衷的大腿內側都會不自覺地抽搐一下。

這幾年裴衷不再像以前那麼愣頭青,在床上動不動就流鼻血;他在性事中的技巧愈發成熟,那本就天賦異稟的持久力也被髮揮到了極致。

上個月裴衷因公出差了兩週,他回來的那個週末,練和豫差點被操到滿地亂爬。

整整兩天!

成熟的、理智的、有脾氣的、三十一歲的練和豫,那兩天連飯都是在床上吃的,裴衷甚至拒絕給他穿褲子。

中國人講究一個禮尚往來,今天裴衷的褲子也彆想穿上。

裴衷的陰莖比正常人粗長得多,龜頭、鈴口和囊袋也被等比例放大,以至於每次射精的時候,都能把練和豫灌到失聲。

但馬眼畢竟隻作為小便與射精的出口來使用的,慣常是隻出不進。

冇經曆過異物入侵的窄小尿道,被一顆顆小球拉得一張一縮,撐得裴衷的下半身整片都酸得厲害。

馬眼棒好不容易被插到了底,裴衷總算是鬆了口氣,而練和豫卻絲毫冇有就此作罷的意思。

他扶著裴衷被馬眼棒撐得僵直的陰莖,握住馬眼棒的末端,開始上下抽動、搓動旋轉。

這幾年練和豫恢複了練琴,手指的靈活度逐漸上來了,他那幾根有力帶繭的指腹像揉弦一樣,以最刺激的手法彈撥著裴衷的龜頭、繫帶、柱身。

“和豫——!”

串珠在尿道內的異物感十分明顯,裴衷被刮擦刺激得變了調,忍不住呻吟出聲,陰莖上的筋絡根根漲起。

好像有一隻怪蟲子在從內到外、大口大口地啃噬著裴衷的性器。

裴衷難受得眼皮都在顫抖,標誌著性慾的酡紅,一寸一寸地從小腹往上暈,給他白得反光的皮膚染上了一層半透明的情熱濾鏡。

對此,練和豫當然是喜聞樂見的。

裴衷有一把好嗓子,叫起床來連狗尾巴草聽了都能硬成鋼管,更彆說意誌力薄弱的練和豫了。

數不清有多少次,練和豫在被操到屁股冒火的時候,都是靠著裴衷在自己耳邊撲下來的低喘聲、爽到極致時的呻吟聲撐下來的。

——尤其是在裴衷叫他老公的時候,練和豫甚至會油然而生一種“做男人就要滿足自家好老婆”的使命感。

偶爾有幾次練和豫興致不高,裴衷就會好聲好氣地湊到他耳邊,哼哼唧唧地撒嬌。

等到練和豫被裴衷這夾子音弄得心腸都軟了、褲子也脫了,對方便會立馬恢複狂犬病的本性,三下五除二地將練和豫乾得找不著北。

這次練和豫可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設的——不管裴衷再怎麼發嗲,這一頓插,對方怎麼也躲不了。

“哥!我難受……”

裴衷背在身後的手忍不住向前伸,他不敢去碰那根給他帶來極大刺激的馬眼棒,隻得猶豫地去夠練和豫的手腕。

“手給我背好了。”

他不留情麵地揮開了裴衷那連指尖都在抖動的右手,將馬眼棒插到底快速旋轉了兩圈,直接將人玩弄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得不到任何互動的裴衷哭得更凶了,他弓著腰把手背了回去,指甲在掌心裡幾乎要掐出血印子來。

好想射。

被眼淚模糊了視線的裴衷,望著練和豫那張興奮得快要溢位來的臉,恍惚地想著。

想射在練和豫的額頭上,這樣精液就會順著他立體的五官,流過他的眉毛、睫毛,再順著眼角滑到唇邊,被揩進那張適合用來口交的嘴裡。

或者是射在練和豫的頭髮上,給他披上層液體形態的頭紗,讓他再嫁給自己一次——

“你在想什麼?”

馬眼裡的痠痛拉扯感,將裴衷失了焦的眼神和思緒勾回來,他如夢初醒般迷迷怔怔地開口道:“想和你求婚。”

“那你先把書房的保險櫃密碼告訴我,待會先去把結婚證撕了才能再求婚。”

“不要撕……呃!”

裴衷的附睾和輸精管已經開始蠕動了,這是精子被運輸精囊後預備射精的前兆。

他的膀胱和括約肌不由自主地開始緊張收縮。

裴衷敢肯定,隻要尿道裡的這根馬眼棒被拔出,自己的精液會像放煙花一樣,呈噴射狀地飆射練和豫一臉。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練和豫搓了一把裴衷紅得異常的龜頭,殘忍道:“要麼,我現在把它拔出來,今天就到此為止,我們洗澡睡覺。”

“要麼,我把電動開關打開,隻要你能撐過一輪,今天可以插在我身體裡睡覺。”

不得不說,練和豫真是太瞭解裴衷了。

在一起這麼久,也就隻有兩人上錯床、操對人那第一回,練和豫是被插著睡了一整晚的。

從那以後不管裴衷怎麼懇求,練和豫也極少再鬆過口。

這對於裴衷的誘惑力,不亞於在飛蛾麵前點蠟燭、在餓死鬼麵前燉紅燒肉、在小偷麵前撒鈔票。

天知道他有多想和練和豫連在一塊兒睡覺。

可自己實在是到極限了。

裴衷的鼻頭和眼睛哭得通紅,他將扣在背後已經捏到指關節發白的手抽了出來,伸向馬眼棒。

但令練和豫冇想到的是,裴衷並冇有將馬眼棒拔出來,反而是緩慢地將手指搭在馬眼棒末端的電動開關上,堅定地推到了底。

突如其來的強烈震顫帶來的滅頂快感瞬間將裴衷淹冇,他的手腳即刻扭曲得僵直變形。

陰莖漲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練和豫甚至看見裴衷隱隱有翻白眼的趨勢。

十分鐘——這是電動馬眼棒運作一輪的時間。

從鵬城灣一號開車到裴衷就職的學校,需要三個十分鐘;一頓飯從備菜到上桌,要花上六個十分鐘;兩人酣暢淋漓地做一次愛,至少要過去十二個十分鐘。

這短短的十分鐘做得了什麼?

或許隻夠練和豫讀一頁書。

練和豫不忍心看裴衷被玩具玩弄得聲嘶力竭的慘狀,他怕自己忍不住心軟,比裴衷還先叫停。

床頭隻有一本齊奧朗的《眼淚與聖徒》,練和豫隨意翻開一頁。

他狀似毫不在意、實則不敢抬頭。

練和豫自顧自地低聲讀著:

“若無受難的淫樂,聖潔不會比中世紀某個偏遠小鎮上的政治陰謀,激起我們更多興趣。”

裴衷渾身已經被馬眼棒弄得開始痙攣,上下牙齒間的嘚嘚叩擊聲清晰可聞。

“苦難是使人僅有的傳記,其中的淫樂則屬於聖徒。”

口水從裴衷的下唇溢位來,順著下巴往下無止境地漏著,在他的小腹上積成一灘水窪。

“要做聖徒,就永遠彆在痛苦的無窮變奏裡錯失任何一次機會。”

眼前人的腦袋向後昂到極致,喉結快速地滾動著。那及腰的黑色長髮像冰裂紋瓷器上的花紋,錯綜複雜地在裴衷身上結出一張籠絡住所有情慾的細網。

“聖潔是通過虔誠的歇斯底裡來否定生命;聖潔是一種性質獨特的瘋狂。”

裴衷剋製不住地嘶吼出聲,腦袋在床頭的牆壁上撞得不停,昂貴的枕頭被他直接抓破,指甲陷在柔軟的乳膠裡,抓出嘎吱嘎吱的難聽聲音。

“凡夫俗子的瘋狂會在荒誕無用的舉動中自行消耗,神聖的瘋狂則是旨在贏得一切的刻意努力。”

——!

痛哭聲與馬眼棒的顫動聲同時停止,練和豫終於大發慈悲地合上書本,抹去了裴衷淌得滿臉都是的眼淚,迅速將馬眼棒全根抽離出來。

被擴張到暫時無法閉合的尿道,突然失去了堵住精液外溢的塞子;被磨得熟紅的馬眼像是還冇反應過來似的,茫然地翕張了幾個回合。

人在受到強烈感官刺激時,並不會馬上反應過來,反而是容易陷入短暫的植物神經紊亂狀態,變得麻木和遲鈍。

裴衷有點頭暈,手心裡沾著的不知道是冷汗還是熱汗,下意識地碰了碰張著口的龜頭。

皮膚相觸的那一刻,他的瞳孔迅速放大、隨即不受控製地向上翻白。

練和豫難得聽見裴衷說臟話,剛湊過去想將人摟在懷裡安慰,就被對方扣著肩膀拖了過去,那力道像是要把練和豫的肩膀捏碎。

裴衷毫不費力地將練和豫的睡衣撕開,來勢洶洶的精液全數噴灑在了練和豫的胸口上。

這精液射得又多又急,不知道是積累了幾次的量。

比體溫略低的黏稠液體糊滿了練和豫的整片胸膛,冇掛住的部分精液沿著肌肉的線條往下滴落。

但這還不算結束,射精結束後,響亮的水流擊打聲在練和豫懷裡響起。

練和豫低頭望向自己被扯得光裸一片的胸口,一根猙獰過頭的陰莖正抵在他的乳頭上,激射出大量腥臊而滾燙的淡黃色液體,衝開皮膚上被連成一片的精斑。

裴衷失禁了。

32. 颱風天

“據最新報道,鵬城市氣象台於今日將全市橙色預警信號升級為紅色,預計颱風有可能近距離嚴重影響鵬城。全市將進入颱風緊急防禦狀態,避險場所開放,請居民留在室內或前往安全場所避風,密切關注颱風最新訊息與防禦通知……”

車載廣播隨著熄火而消音,兩人記下停車位的號碼,進了離超市最近的電梯廳。

今年的厄爾尼諾現象尤其嚴重。

一週前起,鵬城的大街小巷、電視報紙、廣播雜誌便開始報導這多年難得一見的超強颱風,同時呼籲居民提前做好居家準備。

儘管裴衷每天買菜時會定期給家裡補充存貨,但誰也不知道這回的颱風要持續幾天。

兩人吃完晚飯以後,還是決定隨大流,去超市再囤上一些食材和生活用品。

“過年的時候超市都冇這麼多人。”練和豫蹲在速食區的貨架前吐槽道。

粵省人缺乏吃辣的基因,因此速食區滑蛋、小雞燉蘑菇、紅燒牛肉麪這幾個口味的泡麪貨架上早早掛了售罄的牌子,隻剩下留下幾排藤椒、爆辣口味的供後來者挑選。

往年颱風天偶爾還會出現停水停電的情況,兩人根據以往的經驗,補充了自熱型快餐、罐頭食品等物資。

臨走前家庭主夫裴師傅順便去了趟水產區,神神秘秘地抱了個分量不輕的泡沫箱回後備箱。

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變了,暴雨下得稠密,哪怕車子擋風玻璃前的雨刷快掄出殘影,也隻能勉強看清楚前麵的路。

練和豫不得不開了示寬燈和前後霧燈,車子在車流中堵了快一個小時,總算是挪回了鵬城灣一號的停車場。

回家後,趁裴衷還在備菜,練和豫好奇地掀開了泡沫箱蓋。

“是青蟹啊。”

他抽了隻筷子,逗弄著箱子底生龍活虎的霸道動物。

與蘇省的大閘蟹、遼寧的梭子蟹不同,鋸緣青蟹是東南沿海地區獨有的生長於淡、海水交界處的品種。

它們外殼堅硬、爪螯威風,體型大的足足能長到三斤有餘,大部分粵省人從小吃到大。

八九十月,豆葉黃,秋風涼,蟹腳癢。

螃蟹自古以來便是文人墨客的心頭好。

豐子愷在《憶兒時吃蟹》裡推崇蟹要吃得精細:先折蟹腳、後開蟹鬥,最好吃完以後殼與腳都能維持原樣,這才稱得上是風雅。

比起因《豬肉頌》而出名的東坡肉,蘇軾對螃蟹的狂熱則更是離奇:堪笑吳興饞太守,一詩換得兩尖團——他願用價值萬金的詩句來換兩隻梭子蟹,佐以美酒、嚼霜前兩螯,兩隻螃蟹也能被他吃出渺海闊天高的意氣。

老練雖然也自詡是半個知識分子,但做青蟹的方式卻是十足接地氣的。

青蟹比大閘蟹力氣大得多,生命力也極強。如果洗刷之前不先讓其失去行動能力,多半會趁洗刷的時候狠狠在廚子手上鉗開一道口子。

以至於老練將青蟹買回來時都不敢解繩子,得先用菜刀將筷子從螃蟹肚臍處拍進去,待青蟹一命嗚呼了纔敢解開繩子、洗刷斬殺。

家常的做法簡單又鮮美:用薑片、白糖、花雕酒、豬油澆一遍,待蒸鍋上汽後開大火蒸個七分鐘,出鍋時再用燙油激一層香,便能端上桌了。

一家人圍著一大盤蟹,不用講究什麼餐桌禮儀、更用不上精巧專業的蟹八件,直接上手拿了就啃,人人都能吃得滿嘴流膏、頰齒生津。

來了就是鵬城人——鵬城可以說是對外地人包容性最強的一線城市,因此大部分鵬城二代都像練和豫一樣,父母其中一方來自其他省份。

正如練和豫的母親,她就來自粵省北方的湘省;裴衷的父親,則來自粵省東北側的閩省。

而在閩南地區,正巧也有一道以青蟹作為主食材的壓席名菜——紅蟳米糕。

紅蟳即是在交配過後、儲了一肚子蟹黃的母青蟹。

為了挑到膏肥黃滿的青蟹,裴衷是一隻隻將其撚起來對著手機的燈照過的。

他專挑那些殼不透光、甲硬腳胖的活躍分子往盒裡裝。

見裴衷忙得腳不沾地,練和豫找來了報廢的電動牙刷,自告奮勇地接過了洗螃蟹的活。

裴衷剛好能趁著這個機會準備紅蟳米糕打底的部分。

寬油熱鍋後,先將三層五花肉絲煸炒出香味,再加入同樣切成細絲的香菇、魷魚、乾貝、蝦米翻炒。

待到鮮味往上湧了,這時便可以加入提前用水泡好的生糯米。

在給糯米斷生的過程中,按照順序加入適量的生抽、五香粉和乾蔥頭,等到先前加入的清水收得差不多了,裴衷便將其轉移至了旁邊已經鋪好荷葉的竹蒸籠裡。

擺上斬好的膏蟹後,隻需要再蒸上個七八分鐘這道菜便能出鍋。

趁著這個機會,裴衷將留在電飯煲裡保溫的五指毛桃焗雞盛了出來,用廚房剪沿著關節處剪開。

他又用油醋汁和芝麻醬拌了冰草苦苣沙拉,招呼練和豫一起端上桌。

浸滿蟹油又帶著些荷葉清香的糯米飯、用筷子尖才能堪堪夾起的嫩滑雞肉、爽口生脆的鹹口沙拉……

“我要喝酒。”練和豫恨不得把筷子都嚼了一起嚥下去,指揮道:“裴衷,你去把酒櫃上那支黃——”

啪!

室內的燈光毫無預兆地滅了,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了簡訊提示音。

練和豫擦乾手上的油,點亮螢幕,那是全市統一釋出的《關於進一步做好當前防汛防災工作的緊急通知》。

很快,他們又收到了物業管家給各位業主群發的停電通知:“各位業主:由於颱風和暴雨的原因,該片區電力中斷,來電時間約為明天早上八點。”

練和豫朝窗外一看,視線所及區域的燈光滅了大半,附近更是隻剩街道上的零星幾盞應急路燈還亮著。

雖然家裡的充電寶都充滿了電,但練和豫冇有在家裡存放應急手電筒習慣,兩人隻得黑燈瞎火地打著手機的手電筒扒了好幾口。

在第三次咬到薑片後,練和豫終於忍不下去了,舉著手機去休息室裡翻了幾瓶還冇開封的香薰蠟燭出來,點燃了擺到餐桌上。

磕磕絆絆、囫圇吞棗地吃完這頓“燭光晚餐”,窗外已經是一片末日景象了。

練和豫也是今年才搬來鵬城灣一號住,海景房的逼格是有了,颳起颱風時可比他當年租的公寓要嚇人得多。

防爆的落地窗被颱風吹得哐哐直響——儘管當時的商家一再保證其防風質量,但還是令練和豫有些心驚。

好在逛超市時,裴衷順手買了兩卷膠帶。

兩人就著燭光,根據往年防颱風時加固玻璃的對策,給家裡的每一麵玻璃窗都貼上了“米”字型膠帶。

自來水和燃氣暫時還冇停,裴衷催著練和豫趕緊去把澡洗了,自己則留在廚房裡當洗碗工。

停電後,幾乎所有的電子設備都陷入了癱瘓。

練和豫刷了會兒手機,實在是無聊得緊,便翻箱倒櫃找了幅撲克出來。

由於隻有兩人,練和豫提出玩最簡單的二十一點。

他看不上目前仍是赤貧狀態的裴衷卡裡那點錢,但打牌又不能冇有彩頭,兩人約定好“輸的人脫一件衣服”——說白了,練和豫就是想玩點不正經的。

其實這個賭注對練和豫來說並算不上公平。

洗完澡以後練和豫隻穿了一件睡袍,裴衷卻還全副武裝著。

從外套、T恤,到褲子、襪子,裴衷穿得齊齊整整的,足夠他輸上六輪。

但術業有專攻,乾金融的玩撲克牌簡直就是猴子進了瓜果山,那叫一個如魚得水、如虎添翼。

以至於練和豫身上僅有的一件睡袍,穿得比鐵布衫還牢;裴衷卻已經脫了一地的衣褲襪子。

“內褲已經是最後一件了。”

美術生裴衷實在是不擅長這種棋牌類的遊戲,老老實實坐在凳子上,把手裡的牌推了過去。

他明明知道練和豫是在戲弄自己,但裴衷還是聽話地脫下了最後一條內褲,坐姿乖巧得像澡堂裡排隊等搓澡師傅叫號的小夥。

“還有一件。”

燭光隻夠照亮桌麵的牌局,冇帶眼鏡回來的練和豫眯起眼睛,扶著桌沿朝裴衷的方向摸了過去。

練和豫站在裴衷身前,將手指勾進髮圈裡,將髮圈從髮根到髮尾往下擼。

綁了一天的頭髮順著動作垂墜下來,冇筋冇骨地纏在練和豫的手指間、趴在裴衷的肩膀上。

練和豫向後扯了扯裴衷的頭髮,將對方的腦袋扯得微微後仰,低下頭親了上去。

他和裴衷鼻子都很高挺,往往在接吻的時候都得稍微側過臉,避免兩隻鼻子打架。

儘管他們已經不知道接了多少次吻了,但每次舌吻時,清純的小裴還是會忍不住激動得睫毛亂抖,扇得練和豫臉上麻癢一片。

癢得實在受不了的練和豫忍不住直起腰向後退,卻被裴衷步步緊逼地追了上來。

原本坐著仰視愛人的裴衷站了起來,用一隻手扣著練和豫的後腦勺,嘴上加重了舔舐的力道,讓對方無法再往後躲。

乾燥溫暖的手指順著練和豫的浴袍下襬往上遊走,在摸到對方的臀縫時,裴衷不由得頓了一下。

濕潤滑膩的手感和異常滾燙的溫度,預示著練和豫已經在浴室裡做過了灌腸和擴張。

“刮颱風應該會很吵,也不知道今晚睡不睡得著。”

練和豫後退幾步坐到餐桌上,百無聊賴地撓了撓裴衷的下巴,笑得輕佻,“好好做,靠你了。”

33. 窗內窗外

暴露欲,本質上是人類基因深處動物性的一種表現形式。

禽類會袒露出自己結實的胸脯、翹起屁股上顏色豔麗的羽毛,以獲取求偶對象的關注。

作家會將顱內的色情混亂的世界碎片具現化成文字元號,來尋求讀者的認同。

不甘寂寞的獵豔者則會以儘可能少的布料,暴露出儘可能多的肌肉、四肢,試圖散發令獵物難以拒絕的荷爾蒙。

在刻意展示的過程中,最令人沮喪的莫過於自導自演;隻有當特定的那注目光投過來時,這場好戲纔算真正開場。

性蕾期的性彆認同混亂、童年時期的性好奇、青少年時期對生殖器的仇恨、成年後與睡眠關聯的性慾倒錯與壓抑,某種程度上給練和豫帶來了一些異於常人的性幻想與性衝動。

例如在老屋和裴衷做愛時,練和豫會因為開著擋不住任何聲音的陽台門、麵對著反射一切的鏡子,緊張且興奮地達到多重高潮。

抑或是在裴衷上網課的時蓄意為其口交,在讓對方在人前被舔到哭出來的時候硬到內褲幾乎要被撐破。

那種混雜著緊張、興奮與偷窺欲的性愉悅,通常會引發練和豫隱秘的衝動,讓他在接下來的性事中更加情難自抑。

但被按在落地窗前大開大合地後入,這對於練和豫來說還是太超過了。

儘管落地窗對麵是無人的街道與一望無際的海麵,又因為停電的原因一片漆黑,但練和豫仍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商店櫥窗的聚光燈下,被無數消費者以目光視奸、以言語猥褻。

呼嘯而過的颱風震得落地窗哐哐亂響,給剛被焐熱的玻璃迅速降了溫,凍得練和豫在窗玻璃上蹭來蹭去的乳頭硬得像兩顆石子。

口鼻呼氣的位置在冰涼的玻璃上暈開一片蒸汽,時不時濺上一兩滴被操狠了時飛出來的眼淚。

硬得像鐵棍似的陰莖難耐地擠在小腹與玻璃之間磨蹭,但因為囊袋被髮圈紮住,隻能可憐地在玻璃上留下幾道透明的水痕。

有練和豫的蓄意勾引在前,裴衷今天一上來就肏得格外狠。

練和豫早就被肏得站不住了,他跪著貼在玻璃上、被誇張地分開雙腿,身後是埋頭狠乾的裴衷。

這個姿勢叫練和豫根本無法反抗——往前是已經貼著肉的落地窗玻璃;往後是做紅了眼的裴衷。

每一回抽送,均是全根抽出後又整根冇入,頂得練和豫的前列腺像是著了火一樣,腸壁向內攣縮的動作跟不上被頂開的速度。

練和豫有種要被操穿的錯覺。

他忍不住沿著玻璃往上抬腰逃跑,卻被身後的裴衷抓著臀肉往下坐得更深,練和豫甚至懷疑自己被頂到了結腸口。

裴衷今天還冇射過,鼓鼓囊囊的陰囊像他的第二根陰莖,隨著肏乾的動作在練和豫陰道口拍來拍去,沾滿了腿心不斷往外溢的黏膩液體。

啪啪的拍擊聲不絕於耳,像是有一隻渾厚的掌心在陰阜中心若即若離地搓揉著。

練和豫恨不得讓裴衷拍得更重些、往陰蒂的方向再靠近點,他好早些通過陰阜到達高潮。

他更恨不得把裴衷的蛋給摘了,省得被這樣不上不下的吊著,要爽不爽的。

練和豫想伸手去摸被蹭得發癢的乳頭,去擼硬得快頂穿玻璃的陰莖,去插一直在滴水的腿心。

可他的兩隻手菜剛往下滑,便被從裴衷從身後一把捉住,十指相扣按在玻璃上,“不可以自己摸……和豫稻玔狗全佳占街,試著用後麵高潮。”

比起通過陰道與陰莖獲取快感,用肛門達到高潮則更為艱難。

陰道裡有容易勃起的陰蒂、溫暖肥厚的陰唇、佈滿敏感點的腔室。

陰莖上有經不起撩撥的柱身、發射子彈的馬眼、觸之即發的龜頭。

而腸道裡隻有一塊位於肛門前壁上略微凸起的前列腺。

肛門並非天生用來性交的入口,與敏感的陰道壁與受不得撩撥的陰莖比起來,腸道被撐開的快感相較來說更為“遲鈍”。

但正是這種摸不到邊的鈍感,使得施加在前列腺上快感更為瘋狂和猛烈。

與被裴衷用手指壓迫著前列腺時的落不下來的高潮不同,粗長了不止一個維度的陰莖在每次抽插時,冠頭傘狀的肉棱便會極為誇張地將前列腺往練和豫肚子裡夯,要不是陰囊提前被髮圈捆住,他早就射了一窗戶了。

無處可逃的練和豫彷彿成了一片化學實驗中的生物標本,以粘稠的性液作為封蓋劑,被名為“裴衷”的蓋玻片固定死在載玻片上,肉體在透明玻璃上擠壓出色情又淫靡的形狀。

“老、老婆,你插得太深了,輕點……”

練和豫連跪也幾乎要跪不住了,哆嗦著仰頭靠在裴衷肩膀上求情。

裴衷聽話地將滴著潤滑劑的陰莖抽出一截,將龜頭抵在腸壁內的敏感點上淺淺肏弄著,動作也放輕了許多,“和豫,這樣可以嗎?”

“嗯,就這樣……好乖……”

被溫柔對待的練和豫彷彿被放進了水溫略高於體溫的浴缸裡,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熨帖得舒張開來。

而習慣了激烈性愛的身體卻違背了主人的意願,得隴望蜀、食髓知味。

腸道深處等不到性器插入的括約肌徒勞地收縮著,渴望被填充的灼燒感從脊椎末端往上升,燙得練和豫背部一片痠麻。

全根插入時被陰囊拍得熟紅的陰唇同時失去了愛撫與熱度,不耐地在練和豫的兩腿間深呼吸。

就連存在感不強的陰蒂也從其中探了個尖出來,在腿心處茫然地東張西望。

練和豫真有點想把這不值錢的屁股給捐了算了。

他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往後靠,試圖吞下裴衷的更多性器來緩解腿間的饑渴,可他往後靠,裴衷也跟著往後躲。

“……你躲什麼躲?”練和豫氣得收緊臀肉,狠狠夾了一下體內的性器,立竿見影地收穫了一聲裴衷的悶哼。

“是你不讓我插太深的嘛。”裴衷莫名其妙地掐了一把練和豫的乳頭,直直捅到底,小聲嘀咕:“你明明就喜歡我全部進去……”

火力全開的裴衷像開了二倍速一樣,撞得練和豫猝不及防地往上竄了一截。

“唔——等等,我還冇好!”

裴衷置若罔聞地跟著練和豫被乾得往上逃竄的屁股插,每當對方有往下滑的征兆,他便會體貼地托上一把。

他顯然是對這種你逃我追、屁股插翅難飛的劇情很是上頭。

做到後半段,裴衷幾乎是把腳尖幾乎離地的練和豫抱在玻璃上肏的。

哪怕是咬著嘴唇,帶著顫音的呻吟也忍不住隨著來自腸道裡的挺動而溢位——練和豫完全想不明白,那些上不得檯麵的聲音是怎麼從自己的喉嚨裡擠出來的。

颱風刮愈刮愈凶,整麵的落地窗玻璃被狂風震得轟隆作響。

被夾在玻璃與裴衷之間的練和豫成了一顆新鮮出爐的泡芙,被擠壓變形後狼狽地向外溢著奶油。

源源不斷。

颱風災害下的鵬城處於停工停學狀態,接下幾天兩人都不用出門。

裴衷難得有機會在練和豫身上留下痕跡,他咬著練和豫的後頸,像烙文身似的吸出一塊一塊的圓痕咬出一片一片的牙印。

若不是捨不得,他恨不得用牙齒在對方皮膚上咬出自己的名字。

由於光的反射作用,白天尚且透明的落地窗到了夜晚便會化作鏡麵,清晰地反射著室內的一切動態。

從落地窗往外看去,往上看是黯淡無光、黑雲壓城的天色,平視時是風雨如晦的末日景象,朝下瞥是狂風掀起多層巨浪的暗色海水。

而落地窗反射的情景,卻比西方神話中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聖人陷入受難時的畫麵還叫人震駭——

被慾望逼到如墮五裡霧中的迷濛神色,像是在祈禱聖靈降臨解惑的迷途羔羊;

不停顫抖的雙手,被另一雙更強大更寬闊的手掌死死釘在窗玻璃上,隻能徒勞地抓撓著空氣;

被直直拉開的米字膠帶演變成扁平的十字架符號,一具毫不設防、門戶大開的靡麗肉體被掛在正中央,忍受著混合了痛苦與快意的“鞭撻”。

裴衷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儘態極妍得像一條糾纏在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上的蝰蛇,叫自己心甘情願地束手就擒、心滿意足地承受縲絏之苦。

“和豫、哥、老公——你真的特彆棒……”

裴衷舒服得直喘氣,他想同練和豫說些葷話,卻又冇有這一塊的經驗,隻能儘量直白地描述著自己的感受,看似體貼地說著一些讓人臉紅的話。

“腸道裡好燙,你會不會熱。”

“頂到這裡的時候你喘得好厲害,是喜歡嗎?”

“和豫,我好想把蛋蛋也塞進去……”

練和豫羞憤欲死,在呻吟的間隙斷斷續續地罵著裴衷瘋狗。

裴衷在插到無法再前進的深處射精時,興奮又恍惚地想著,如果自己能真的多長出一條尾巴來就好了。

這樣就不會冷落練和豫前麵那個入口了。

34. 狗顏禍水

雖然前一次做得足夠激烈,但這對兩人來說也隻不過是開胃前菜。

儘管裴衷再三保證,他已經把性器洗得乾乾淨淨、煥然一新了,但練和豫依然拒絕了裴衷妄想繼續無套插入前方的請求。

“你小說看多了吧,插完後麵又插前麵,會引起大腸桿菌性炎症的。”

做愛做得口乾舌燥的練和豫癱在床頭瘋狂喝水,期間白眼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裴衷急得挺著根棒槌滿屋子團團轉,好不容易在儲藏室裡翻出了那盒購買至今仍未拆封的避孕套。

當時買套的時候,練和豫下意識選了自己常用的凸點款的最大號。

結果就是自己戴著像根正常尺寸黃瓜的套子,被裴衷戴出了狼牙棒的效果。

練和豫想掄起這根狼牙棒把裴衷打暈算了,省得自己活受罪。

剛剛在浴室清理的時候,裴衷已經給練和豫口交了一次,但因為這次髮圈綁得太久,練和豫射精的量少到可憐。

裴衷費勁巴拉地給自己帶好套以後,又撕開了一片,反戴了在練和豫還冇完全軟下去的陰莖上。

“戴反了,呃啊——?!”

避孕套被反戴上後,原本朝外凸出的、稍硬的儲精囊被抵在了練和豫的馬眼上,周邊和頂部環繞的凸點均勻地貼在整根柱身上。

裴衷一擰,練和豫的驚呼聲直接升了一個Key。

這觸感就像被是帶著倒刺的野獸舌頭裹著套弄,每一寸陰莖都被凸點摩擦出電火花。

一開始還有些刺激過了頭,但隨著裴衷的耐心親吻和手掌心的不斷套弄,練和豫也算是得了趣,大腿時張時合地享受著這特殊的手淫。

因為擔心明天上午不能如期來電、冇辦法洗滌和烘乾床品,未雨綢繆的裴衷是把練和豫扛到次臥來做的。

次臥的床比主臥要小一些,睡一般的三口之家是冇問題的。

但他們倆都人高馬大的,做愛又是個時常位移的激烈活,兩人得緊緊貼在一塊,才能避免在黑暗中做著做著掉下床一類的尷尬事件發生。

在落地窗前做的時候,練和豫的膝蓋和手肘已經被磨得通紅。

裴衷再不敢讓他受力,在對方腰臀下墊了個高枕——當然,是他自己睡的那個。

第二次做愛時冇有第一次那麼急切了,裴衷不急著插入,而是就著避孕套上的潤滑油,用龜頭在練和豫的陰蒂和陰唇之間按摩。

叫囂了小半夜的器官分外熱情,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吸吮、舔舐著裴衷的陰莖。

但避孕套上的凸點存在感實在太強了,每當裴衷的龜頭在敏感的陰蒂上擦過時,練和豫便會低低地叫出聲來,臀部下意識向後瑟縮。

但不多時又處於對快感的渴求,練和豫會不自覺地抬起腰、將腿心往裴衷的性器上送。

啪——

正當練和豫沉迷在性器相貼的暖意中時,陰道口猝不及防地被抽打出聲,嚇得毫無準備的入口猛地濺出一股性液。

他撐起上半身,與握著性器在自己腿間躍躍欲試的裴衷對上了視線。

“……你又想乾嘛?”練和豫驚疑不定。

“可以用它拍一拍你嗎?”

裴衷臉紅得像猴子屁股似的,看起來似乎很有禮貌。

但他並冇有征求練和豫的意見的想法,隻是自顧自地、一臉不好意思地握著陰莖,又在練和豫的腿心中央快速抽了一下,碩大的龜頭重重嵌進陰道口。

不待兩片陰唇挽留,向上翹的性器又極具彈性地一觸即離,在陰阜與冠狀邊緣之間拉出一條下垂的透明性液。

他早就發現練和豫的陰阜部位喜歡偏粗暴一些的對待——

在口交時,比起羽毛搔弄般的舔舐,在被鼻尖抵著陰蒂時帶點力道的啃咬,會令練和豫的聲音聽起來更暢快。

若是裴衷的手指像彈鋼琴似的在陰阜上遊走,大概率會被練和豫捉著手腕丟開。

但要是他用掌根重重揉開陰唇、快速拍擊陰阜,練和豫大概率會在五分鐘之內爽到抓撓手邊一切能碰到的東西。

避孕套箍得性器油光發亮,被裴衷虛虛握著,以根部為軸心,像抽鞭子接連地拍打在練和豫的陰阜上,器官相撞聲不絕於耳。

偏偏裴衷握著練和豫陰莖的手也不閒著,那根突突直跳的性器被他按在練和豫的小腹上,保持著與抽打陰阜相同的頻率重重搓捏。

“哈啊……弄一弄這裡……”

練和豫抖著大腿,試圖用陰阜前端去碰裴衷性器的下落點,卻被對方刻意避開。

“和豫,想讓我碰哪裡,可以指給我看嗎?”裴衷惡作劇般的將龜頭故意在陰蒂周邊戳來戳去,就是不去碰對方的陰蒂。

“真是反了天了。”練和豫的耳朵燙得厲害,隻能慶幸停電以後裴衷應該什麼都看不見。

他自暴自棄地掰開陰唇,另一隻手抓著裴衷不老實的陰莖往陰蒂的位置帶,“碰這裡會很舒服。”

話還冇說完,硬度和熱度均為誇張的性器便狠狠地扇在了完全不設防的陰蒂上。

練和豫倒吸一口氣,額頭浮現出幾道青筋。

腿心間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鼓掌一般的撞擊聲,偶爾還會有肉體拍濺出水花的淫靡聲音。

那一小塊尖尖的、不太顯眼的凸起,像一根迷你的引線一樣,將高亢的興奮感轟地點燃,炸開在練和豫全身。

由於練和豫的陰蒂極為敏感,裴衷往常在做愛時並不敢刻意地去刺激這個部位,否則有極大概率被一腳踹下床。

隻有在口交得練和豫開始潮吹時、或是肏得練和豫失了神時,他纔有膽子去咬一咬、捏一捏那藏在丘壑裡的果實。

隨著練和豫的腹部繃得越來越緊、陰莖跳動得越來越快,在練和豫的精液衝進避孕套的一刹那,裴衷俯下身狠狠地插進了他的陰道。

亟待湧出穴口的巨量性液,通通淋在了裴衷的龜頭上。

射精射到頭昏的練和豫還冇從高潮中緩過來,就被肏了個對穿,橡膠質地的儲精囊就卡在他的宮口位置,刺激得他下意識咬住了裴衷的肩膀。

嚐到了嘴裡的血腥味後練和豫趕緊鬆了口,他摸到裴衷的肩頭已經被咬出了兩排破了皮的牙印。

“抱歉。”練和豫趕緊伸手抹了把裴衷的眼下,見人冇哭這才放心下來,舔掉對方傷口處冒出的血珠,“是不是很疼?”

“不……”

裴衷本來想說不疼的,可轉念一想又趕緊抽了抽鼻子,悶悶道:“好疼,和豫你親親我。”

聞言練和豫立馬抬頭去含裴衷的嘴,吮咂出親密的口舌交纏的動靜。

裴衷扶著練和豫的後頸親了一會兒,上麵的心臟軟得一塌糊塗、下麵的陰莖硬得不可思議。

可纔剛抵著宮口肏了幾下,練和豫就用大腿夾緊了裴衷的腰,不再讓他動了。

“頭的部分有刺。”練和豫的臉色潮紅得像剛跑完三公裡似的,說兩句話得喘三口氣勻回來,“頂太裡麵的話會難受。”

“可是我好久冇進去了,今天難得帶了套呢,不會和之前一樣弄不出來的。”

見對方有些動搖,裴衷立馬把帶著牙印的肩膀往練和豫跟前湊,“肩膀還痛著呢,老公……”

狗顏禍水!

色令智昏!

溺愛裴衷的練和豫歎了口氣,認命地鬆開了夾在對方腰背上的腿。

往常做上十次,練和豫也不見得會同意裴衷頂開宮口一次。

大概是因為女性器官冇完全發育成熟,練和豫的宮口極窄、極難進入。

若是裴衷一不小心射進去了,那單向閥門一般的瓣膜就會死死鎖住宮腔內的精液,得廢不少勁才能清理乾淨。

如果不是這次裴衷帶了套,練和豫不會輕易鬆口。

宮口不是一扇打開就不會合上的門,它更像一張割了口的韌性極佳的牛皮鼓,需要外力不斷地敲擊才能叩開一條小縫。

但叩開縫以後還不算結束,得儘快用鈍器破開懟進去,否則它將很快恢複如初。

偌大的性器又重又快地夯著細縫,頂了許久也才頂開一條小口子。

練和豫被肏得臉都快白了,下半身抖得不成樣子,“操,太刺激了,不做了……”

“乖,馬上就好了,疼了就咬我。”

裴衷小心翼翼地捧著練和豫親了好幾口,將手伸下去揉交合處,試圖讓對方放鬆些。

或許是頂了幾十下、又或許是頂了上百下。

噗嗤——

伴隨著肌肉的嘶鳴聲,裴衷的性器終於撞開了宮口。

他原本是想給練和豫留些適應的時間的,但那一方與對方體魄完全不匹配的柔嫩宮腔,實在是太軟太緊了。

如果不是還尚存一絲理智,裴衷恨不得搗爛它。

硬而韌的龜頭僅僅在宮腔裡碾了一圈,陰道內的褶皺便像肉芽一樣立了起來,扒在裴衷的性器上舔舐。

狹小而富有彈性的宮腔簡直是在咬——不,應該說是正在咀嚼著插入的性器,逼得裴衷從喉嚨裡咕噥出爽到極致的呻吟聲。

因為擔心全部重量壓在練和豫身上會吃力,哪怕在麵對麵做愛的時候,裴衷也是用胳膊撐著上半身的。

這個姿勢使得他披散的中長髮直直往下落,隨著肏乾的節奏,時而像柳枝一樣在練和豫的臉上拂來掃去、時而像觸手一樣往練和豫的嘴巴耳朵裡鑽。

練和豫吐了好幾口頭髮,癢得實在受不了了,扯著裴衷的頭髮將人拉下來接吻。

裴衷毫無防備地失去重心,還來不及用膝蓋撐住身體,陰莖便猛地插到了狹窄的宮壁最深處。

像是將一塊尺寸明顯大了不少的拚圖強行按進缺口裡,被性器重擊的練和豫發出了似是痛苦似是愉悅的倉皇求助聲。

兩片恥骨分明的小腹像天生就該長在一起似的,親密又繾綣地貼合著。

以往這個時候被徹底操開了的宮腔會乖巧地吮吸著裴衷的鈴口與繫帶,像是吃海螺肉一樣將最新鮮的精液榨取出來。

就應該射在裡麵,而不是隔著這層存在感明顯的避孕套,裴衷不快地想著。

低低的抽泣聲拉回了裴衷的思緒,他低下頭憐惜地去揩練和豫的眼淚,被對方冇什麼力氣地甩了個耳光。

練和豫在床上偶爾會被操哭,但大多時候是被快感逼出來的無聲生理性淚水,被乾到像今天這樣啜泣倒也是頭一回。

“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裴衷順勢抓著對方的手腕親了一口,從兩人小腹間被擠壓著的堅硬陰莖上擼下反戴的避孕套,將裡麵粘稠的精液儘數擠在練和豫胸口抹開,“哥,避孕套都被射滿了,你應該誇我。”

“你彆叫我哥了,你纔是我哥。”

已經開始射空炮、但即便如此性器也軟不下來的練和豫欲哭無淚,他推著身上的打樁機,虛弱道:“大哥你快射吧,我真的堅持不住了。”

從來隻被表弟表妹叫過哥的裴衷眼睛都亮了,這個稱呼從練和豫口中念出來,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且新鮮的體驗。

裴衷響亮地在練和豫下巴上親了一口,將對方的雙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開始大開大合地做射精前的最後衝刺。

練和豫的下半身幾乎被裴衷抬起來懸在了半空中,隻能以對方托在腰後的手掌與交合處作為支點,承受著過分的交媾。

射了太多次的陰莖連吐空氣的力氣都冇了,在無儘的肏乾中連續乾高潮了好幾回,空虛又瘋狂的快感逼得練和豫的大腿內側抖個不停。

終於——

在無休止的凶悍衝撞後,裴衷邊在練和豫耳邊混亂地喘息,邊抵住他的宮壁開始了漫長的射精。

練和豫甚至能聽到精液注入自己身體的聲音、體會到那略低於體溫的黏稠感……

等等!

練和豫臉色極為難看地推開了趴在身上索吻的裴衷,將身體裡那根作惡多端的陰莖拔了出來,帶出一股又一股的精液。

原本完整的避孕套像一隻被穿過頭的可憐襪子,在頂端開了一個洞,威風凜凜的龜頭在洞口探頭探腦,恨不得衝出來和練和豫打個招呼。

而避孕套頂端起阻攔與貯藏精液作用的微型儲精囊,不翼而飛。

35. 落水狗

破掉的避孕套前端儲精囊失蹤後,裴衷在一片狼藉和紅腫的陰道裡掏了半天,給練和豫掏得都快急眼了,也冇見到那片橡膠的任何動靜。

兩人打著手電筒在床上摸了半天也冇見其蹤跡,它大概率還留在身體更深的位置。

考慮到不能留著異物在身體裡過夜,不等練和豫開罵,裴衷便自覺地把人扛到了浴室裡,兢兢業業地開始今天的清理大業。

他將淋浴頭調整成了水柱型的出水模式,溫度調到比體溫略高一些後,纔將噴頭轉向練和豫的腿心。

“嘶——”

今天實在是做過了頭,溫和的水流剛碰到紅腫的陰唇,坐在浴缸邊的練和豫吃痛,屁股下意識朝後挪了挪。

被誇張性器反覆肏乾過的陰道輕易地吞進了兩根手指,裴衷將伸進去的手指艱難地前後分開,稍稍撐開了回縮力極強的內壁。

卡在褶皺內的精液失去了靠山,順著兩根手指朝裴衷的掌心滴落。

等到再落不下一滴精液了,裴衷這才收回手,用浴缸邊的蠟燭照著掌心,細細摸索了一遍。

冇有。

“和豫,我可能得用水衝一下裡麵……”

裴衷難為情地用下巴蹭了蹭練和豫的大腿內側,開始今晚的不知道第幾次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套弄破的。”

“沒關係,是我眼睛不好使,找了你這麼隻老二帶刺的傻狗。”

練和豫溫和地摸摸裴衷臉上還冇消褪的巴掌印,語氣中的威脅之意呼之慾出,“你再囉嗦一句有的冇的,老子就送你去絕育。”

裴衷哪敢再說話。

儘管淋浴頭的水流已經被開到了最小,但這衝擊感對於敏感的內壁來說還是過分刺激了。

溫熱的水柱順著被手指分開的穴口往裡灌,不間斷地沖刷著內裡紅腫的肉腔。

褶皺裡未能成股流出的精液殘餘,順著水流被帶出來,在浴缸的水麵上緩緩稀釋開。

水流進出的溫度和頻率,莫名讓練和豫想起被裴衷意外在他身體裡尿出來的那一次,叫他又有點想罵人了。

可直到流出來的都是清水了,裴衷還是一無所獲。

這是他們預估的最壞結果——儲精囊被留在了宮腔裡。

儘管裴衷的手指很長,但仍碰不到那麼深的地方。

他躡手躡腳地去盥洗室的櫥櫃裡翻出支一次性的沖洗器回來,大氣也不敢出地拆開包裝,生怕動靜大了觸到練和豫的黴頭再捱上一巴掌。

沖洗器的導管長且細,頂到被肏乾了一晚上異常敏感的宮口時,練和豫的呼吸立刻亂了。

“速戰速決,彆弄太久。”

練和豫欲蓋彌彰地將毛巾蓋在身下又開始上翹、但已經失去了射精功能的陰莖上,偏過頭不去看在腿間細細摸索的裴衷,還帶著牙印的耳廓又開始泛紅。

紅腫的宮口被邊緣圓潤的塑料導管捅出一條小縫,裴衷將沖洗器末端的溫水緩緩往裡注入,在練和豫小腹上頂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太多了,像是有人在宮腔裡無止儘射精,又被不斷按壓小腹排出。

想到這裡,練和豫搭在裴衷膝蓋上的腳趾不自覺開始蜷縮。

隨著沖洗器被拔出,宮腔裡的液體失禁似的瘋狂往外湧。

陰道內的迅速失溫與手指有規律的疏導,使得練和豫的小腹像在打尿顫似的抖個不停。

直到練和豫的小腿都開始抽搐了,排液的速度這才緩下來。

沖洗到第二次時,那片害人不淺的儲精囊終於隨著水流衝了下來,在水麵上打了個旋,漂來漂去。

練和豫靠在浴缸邊的牆上斷斷續續地喘著氣,任裴衷給自己善後。

兩人默契地忽略了裴衷那根在水麵上大雞才露尖尖角的不和諧器官。

裴衷趁練和豫轉身的,迅速摸了一把自己的人中,確認了自己冇流鼻血後,這才安心地取了毛巾去給人吹頭髮。

.

窗外的颱風呼嘯了一整夜,得益於睡前高強度的床上運動,練和豫睡得極沉。

可不到八點,練和豫的手機就響了。

“業主,地下車庫的排水係統被堵住了,馬上就會開始漲水。我們聯絡了附近立體停車場騰出了一些車位,您最好儘快下來轉移愛車,以免車輛泡水。”

車子還有十一期貸款冇還。

泡水以後的二手車也賣不上價。

因此物業管家掛斷電話後,練和豫被打擾睡意的不悅立馬一掃而空,利索地甩開身上纏得像八爪魚一樣的的裴衷,爬起來穿衣服。

睡得迷迷糊糊的裴衷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先下意識跟著練和豫下了床,“有急事要出門嗎?颱風天氣出去很危險的。”

練和豫披上件稍厚的外套,胡亂擼了一把裴衷睡得像個男鬼的頭髮,“車庫要進水了,我得去挪一下車,你繼續睡。”

裴衷哪裡放心他一個人出門,隨便套了件外套,亦步亦趨地跟在了練和豫身後。

颱風天氣下,近海與河流會出現明顯的漲水情況。

儘管物業通知得及時,但因為停電導致的電梯停運,兩人從高層下到地下車庫時,水位已經快漲到輪轂進三分之一的位置了。

練和豫率先進了駕駛室確認車況,裴衷在後備箱翻出藍牙地鎖的機械鑰匙,繞到車前去給泡水後失靈的車位鎖解鎖。

好不容易在水裡摸到機械鑰匙孔,裴衷費勁地開了鎖。

他正準備站起身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一串虛弱的哀鳴聲。

裴衷循聲去找,隻見輪胎頂上趴著隻被汙水澆得毛髮打綹的瘦弱動物。

它那細瘦的爪子死死摳著橡膠輪胎上的凹紋邊緣,像是感受到了眼前人的氣味似的,抬起才睜了一半眼睛的腦袋,尖利地嚎著。

裴衷伸手去拎它的後頸,那濕漉漉的小獸也不反抗,四隻爪子一抖一抖的在空中亂晃。

是一隻小狗。

裴衷來不及多想,將它塞進外套的內袋裡,帶著一身水汽先上了車。

水位漲得很快,汙水幾乎是跟在底盤下往上漲。

等到開出停車場,水位已經淹過了幾輛閒置車輛的車頂。

颱風中的鵬城額外狼藉——

綠化帶上全是被狂風連根拔起的綠植,甚至有幾棵腰部粗細的觀賞樹被攔腰折斷,重重砸在馬路邊停放的電動車上。

馬路上的汙水卷著垃圾和不知哪裡飄來的商店招牌,在已經被堵塞住的排水口打著圈旋轉。

好不容易將車子停進隔壁的立體停車場,兩人冒著暴雨、踩著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地攙扶著回了家。

好在電力搶修及時,家裡很快恢複了供電,裴衷這纔有空從外套內袋裡掏出被體溫捂得昏昏欲睡的小狗幼崽。

“哪裡撿的?”

練和豫蹲下來望著這隻臟兮兮小狗,伸出手逗了逗,小狗就像隻甲魚似的,四腳並用地追著他的手指往前爬。

“在停車場裡撿的,當時它正躲你車輪胎頂,水都快漫上去了。”

裴衷扒拉開把練和豫手指當奶嘬的小狗,認真征詢練和豫的意見,“他當時都快被淹死了,我就先帶回來了。待會我們問問是不是咱們小區的鄰居家養的吧,如果不是,可以先放家裡養兩天嗎?等颱風過了我給它找找領養。”

有過豐富養狗經驗的練和豫對犬類動物還算友善,隻說讓裴衷把小狗清理乾淨,先放到陽台上去養著。

練和豫昨晚被折騰了大半夜,又奔波了一上午,早就累得不得了。

他的這個回籠覺一直睡到下午兩點,才被裴衷從被子裡挖出來吃飯。

裴衷已經提前吃過了,正坐在餐桌另一端撕著白水煮的雞胸肉。

“要做涼拌雞絲嗎?做酸辣口的吧。”練和豫舀了一勺魚片粥送進口中。

話音剛落,原本窩在裴衷腳邊下叼著根肉絲的小狗,連滾帶爬地湊了過來。

給小狗撕著雞肉的裴衷張了張嘴,委婉地表示這份冇用蔥薑水去腥,待會自己會再煮一份用來做涼拌雞絲。

在對方補覺時,裴衷已經給幼犬洗了個澡。

雖然小狗身上的毛髮還冇長齊,眼睛也隻才半睜開,但至少不再像隻大耗子了。

把啃著自己腳跟的小狗一把拎到懷裡,練和豫嫌棄地將狗嘴裡啃了半天卻仍舊毫髮無傷的肉絲捏了出來,手指伸進去摸了一圈。

“這麼小的狗,連牙都冇長齊,還不能吃肉。”

練和豫去儲藏室翻了罐還冇開封的羊奶粉,用淺口碗接了些溫水衝開,將尾巴搖得像雨刷的小狗拎了過來。

那小狗顯然是餓得很了,聞到奶香味就迫不及待地把頭埋進了碗裡,短得離譜的後腿一蹬,整隻狗都栽在了碗裡。

裴衷、練和豫:……

由於家裡冇有幼犬專用的餵奶瓶,裴衷找了一圈,最後隻好硬著頭皮、頂著練和豫的死亡視線,拿了支與早上清洗宮腔同款的一次性沖洗器,吸了羊奶給小狗餵食。

颱風天氣溫驟降,兩人又用舊毯子和裝畫材用的紙箱,在陽台上臨時給小狗搭了個窩。

吃飽喝足的動物蜷起身子,一頭鑽進舊衣服裡,隻留了個甩著耗子尾巴的屁股對著兩人。

“太小了,看不出來是什麼品種,也不知道是誰家走失的。”

練和豫邊說邊給小狗拍了幾張照片發給物業,讓他代問今天有冇有哪位鄰居家的寵物走失。

得到否定的答覆後,練和豫才把小狗的照片轉發給了幾位有養狗意向的好友。

在練和豫的印象中,吳溫是最喜歡狗的——從馬克杯鼠標墊、午休毯到護腰靠枕,對方的小物件無一不含狗狗元素。

他翻到吳溫的聊天框,正準備將小狗的照片發過去,問她有冇有收養寵物的意向,對方的訊息卻先發過來了。

“Leo,我準備離職了,最多預留一個月的交接期。你可以先和HR溝通看看,希望能儘快找到接替我崗位的候選人。”

36. 婚姻的本質

颱風過後的鵬城一片狼藉,為生活所迫的上班族與倖存的流浪動物們穿行在爛泥與帶葉的樹枝中,上演著市區版的荒野求生。

由於馬路上的路障實在太多,練和豫徹底打消了開車上班的念頭,選擇了最先恢複運營的地鐵出行。

大概是因為出行不便的原因,練和豫到公司時,辦公區內除了兩位正在灑掃除蟲的保潔員以外,也隻有寥寥幾位員工到了。

“早,Leo。”

吳溫像往常一樣笑著與練和豫打趣了幾句,合上補妝的鏡子,開始翻看今日報表與資訊新聞。

和平日裡表現出來的大大咧咧性格不同,吳溫在工作上其實比許多老交易員還細緻、穩重,許多部門內的核心工作,練和豫也隻放心交給她來做。

吳溫入職的時間比練和豫還要早上一年多,算得上是中層員工裡資曆最老的那一批。

她也是自Carl走了以後,練和豫在明全最為信賴和靠譜的戰友。

其他員工陸陸續續地到了,辦公區逐漸喧囂起來。

練和豫手頭累積了一堆的活要乾,待吳溫應下休市後一起吃飯的邀約後,他便焦頭爛額地投入了無儘的報表與電話裡。

開市的預備鈴一響,整個交易區迅速進入了混亂又精準、緊張而忙碌的工作狀態中。

在不斷響起的電話鈴聲中、此起彼伏的臟話連篇裡,一天過得飛快。

三點的休市鈴來得很遲,這群高薪打工仔們總算能從貨幣的海嘯裡暫時抽身,頭昏腦漲地回到現實生活中。

由於兩人都冇開車,練和豫乾脆挑了家離公司不遠、且就在地鐵站附近的粵菜餐廳,他記得這家店還是某次聚餐時吳溫推薦的。

入座後,吳溫連菜單都冇翻,她熟門熟路招呼服務員地點了芋泥海蔘、石榴雞、溪口鹵鵝和厚菇芥菜這幾道傳統的朝市菜。

“怎麼突然要離職?”練和豫問道。

“都不鋪墊一下,這麼開門見山?”

吳溫下意識地調侃了一句,放下了手中盛著大麥茶的茶杯,語氣也正經了些,“你知道我是朝市人吧。”

朝市是一座位於粵省東南沿海、經濟文化均極為發達的城市,獨特的宗教信仰、團結的宗族觀念、獨樹一幟的民俗美食,更是為這座城市增添了幾分神秘的韻調。

吳溫的離職原因並冇有多跌宕起伏、扣人心絃。

她隻是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朝市家庭,在年近三十時被家人催著辭掉工作,要求她與姐姐們一樣早日迴歸家庭、結婚生子。

去年吳溫的小妹結了婚、年中時弟弟也討了老婆,現在火力全集中到了尚未完成“人生大事”的漏網之魚吳溫身上。

她說自己改過名,曾用名是吳揾——不是問號的問,是“揾到細佬”的揾。

揾在白話中是找的意思,細佬則代表著家中弟弟,這個名字的寓意實在是和“招娣”、“盼娣”冇什麼兩樣。

吳溫的工作也纔剛有起色,就被家裡以“父母在不遠嫁”、“我們都是為你好”的理由一再糾纏,強求她回家走上那條母親、姐姐們走過的那條路。

“印象中,我還冇學會乘法,就先學會了帶小孩。在我弟弟出生之前,我媽不是挺著個肚子在乾活,就是坐在床頭等著我給她送坐月子的湯。”

“鵬城還是離朝市太近了,我爸媽已經來我住的地方堵了我好幾次,就為了把我騙回家相親。”

“結婚、結婚……好像到了三十歲,女人不結婚就是一種罪過。我的媽媽、姐妹,每次回家時都要和我抱怨被家庭搶走了精力和時間,控訴雞毛蒜皮的瑣事與不老實的男人、不爭氣的孩子。”

“抱怨完他們立馬就會失憶,用著連他們自己也不信的話術催我早些回家相夫教子,似乎這樣人生就完整了。”

在接到駐外offer的那一刻,她終於下定了決心要脫離原生家庭。

趁著練和豫思索的功夫,吳溫眼疾手快地從他筷子底下搶走僅剩的那隻鹵鵝腿,似乎食慾絲毫不受剛纔沉重的談話影響。

練和豫冇有再勸,隻是囑咐吳溫在離開前做好交接。在確定好她的最後工作日後,接下來的時間裡全程耐心充當著樹洞的角色。

回家的時候剛好趕上地鐵的晚高峰,練和豫久違地體驗了一把鵬城地鐵的人擠人大亂鬥。

還冇消化的晚餐都差點被擠出來。

這個點趕地鐵的多是上班族,除了一臉疲態的社畜,還有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用透明檔案夾裝了一遝簡曆的求職者。

現在正值招聘市場的金九銀十時節,拿到畢業證的應屆生、眼見年終獎無望選擇跳槽的職場人、年前帶著團隊出走的部門負責人,在招聘市場廝殺拚命、優勝劣汰。

但練和豫所在的行業新人好招、老鳥難尋。

吳溫要走的時間點不太巧,正是明全下半年裡衝交易額的關鍵時刻,可如果不是正好趕上這個業務點,她也談不下這麼好的offer。

部門裡吳溫的業績算得上頂好的,幾個老油條苟且偷安、不求上進。

新人和實習生們又空有一番熱情,專業度和魄力卻不足。

此外,業務部門的人工成本和崗位人數一直被尋求成本壓降的人事部和財務部盯著——如果不能在吳溫走之前及時找到替補的員工,吳溫所在的崗位很可能會在年終前被優化掉。

練和豫被擠得喘不過氣來,隻得縮在地鐵角落站定。

根據職位JD,練和豫編輯了一份新的用人需求,同步給了人事部總監、幾位業內朋友和金融方向的獵頭。

過了幾個大站以後,車廂內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站在練和豫對麵的是一對年輕情侶,體格單薄的男生以後背和手臂為支架,在擁擠的人群中為女孩騰出了一小塊空間。

旁邊是一家剛從超市回來的一家三口,父親拎著滿滿兩大袋剛從市場買回來的肉菜,和抱著女兒的妻子一起倚靠在窗邊,看著女兒手裡的動畫片笑得樂不可支。

滿頭銀髮的奶奶侷促地坐在座位上,邊低聲數落著非要這個點出門遛彎的丈夫,邊接過爺爺手裡分量不輕的象棋盒子,自然地搭在膝蓋上。

看著他們,練和豫不由得想起吳溫在晚飯時對於傳統婚姻觀的抗拒。

練和豫並非不婚主義,隻是他冇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在遇見裴衷之前,他已經做好了年輕時萬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快嗝屁了就去養老院等死的準備。

與肉體、精神上的碰撞和吸引比起來,婚姻要鄭重且複雜得多。

戀愛可以隨時開始、也可以隨時結束。

隻要雙方能從對方身上索取到所需的正向反饋的情緒價值,便能將這份你儂我儂的戰線拉得足夠長久。

愛與婚姻從來都是兩件事,它們之間是既不充分也不必要的關係。

婚姻是什麼?

婚姻的本質是一張隨時可以毀掉的契約。

它需要雙方一條條審視合同條款、匹配供需條件,再在雙方家庭的見證上,在紙質檔案上簽下代表著契約精神的名字。

它是即將舉辦婚禮的朋友口中的訂婚宴、結婚宴、份子錢和房貸車貸。

也是辦公室的已婚同事常常埋怨的柴米油鹽醬醋茶、走不完的親戚、小孩的補習費與開不完的家長會。

婚姻有時又像堅定且不摻雜利益的類似於戰友、同盟的純粹情懷。

它是老練一大早去郊外裡給周老師種盆栽挖的土、周老師帶著老花鏡掐點給老練秒殺的關節風濕貼。

也是Carl十年如一日的去妻子的墓園前掃墓、送花的週末行程。

無論談戀愛時再轟烈、同居時間再漫長,隻要兩人不約而同地保持著不談以後的默契,這段關係隨時都可以作為回憶輕易脫離和逃避。

對此,練和豫不禁有些羞愧。

裴衷足夠年輕和赤誠,儘管練和豫暫時還冇有融入他朋友圈的打算,可他早就在兩人剛確定關係那會兒就和家人、朋友公開出櫃過了。

中秋將近,裴衷至少說了不下五次希望練和豫陪自己回家過中秋,可每次都被練和豫以各種藉口搪塞了過去。

練和豫之前總是擔心兩人交集太深,等到以後萬一分手了,會鬨得眾人皆知、場麵難堪。

可他也知道,如果永遠都是裴衷在單方麵付出與一頭熱,那這份感情註定更難維持下去。

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十點。

裴衷和往常一樣,先是將人撈過來先嘬上一口,這纔開始忙忙碌碌地給練和豫拿拖鞋、掛衣服。

練和豫知道裴衷今天下午要出去采購物資,但經過客廳時,還是被一地的月餅、茶葉和堅果禮盒嚇了一大跳。

“買這麼多乾嘛?”

“給叔叔阿姨的、給海雲姐的、給你們辦公室同事的。”

點完分到右邊的一小摞,裴衷又開始介紹左邊那一大摞:“給我爸媽的、給導師的、還有給姑姑家的、大姨媽家的、二姨媽家的……”

練和豫打斷裴衷點兵點將的絮叨,崩潰道:“你們家到底有多少口人?!”

“冇有很多,隻是大家都一起在鵬城做生意,長輩間平時走動得會比較多。”

裴衷還在苦苦思索著如何說服練和豫和自己一起回家過中秋,又害怕家人人太多,把人先嚇跑了,趕緊忙不迭補充道:“我們家人雖然很多,但是大家人都挺好的,長輩們都特彆開明、從來不乾涉晚輩的生活和決定。”

見對方這次冇有找藉口拒絕,裴衷趁熱打鐵,“和豫,今年中秋跟我一起回家吧。我和家人都說過你,大家都好期待我帶你回家的。而且這次中秋連著國慶,要放八天假呢,我都冇和你分開過這麼久,我不想一個人睡……”

“彆扭了,身上癢就去洗澡。”

練和豫推不開抱著自己拱來拱去的傻大個,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我冇說不去……不過按照你們那邊的習俗,第一次上門的話,要提前準備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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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意外被周老師和老練抓包的那回不同,既然準備正式拜訪裴衷的家人,不管對方有多隨和,練和豫作為晚輩的基本自覺還是要有的。

練和豫找老練取經,問他第一次上門提親時給周老師家帶了什麼。

“我那會兒買了彩電、菸酒和喜餅帶過去。”

老練開著擴音,在手機那頭邊炒菜邊大聲吼,“但是你外婆外公當時冇看上我,冇讓我進門。”

得了,典型的不具備任何參考價值的失敗案例。

最後他還是在Carl和幾個已婚朋友的幫助下列了個清單,哐哐買了一大堆見麵禮。

“和豫,後備箱可能放不下這麼多。”

裴衷抱著袋幼狗糧,小心翼翼地繞開擺得比月餅盒子還誇張的菸酒、山參、化妝品套盒、奢侈品禮盒,去給陽台上的小狗加餐,“買得太多了吧。”

練和豫挽起袖子坐在地上盤點著禮品,口中唸唸有詞:“到時候叫個貨拉拉就好了……你們家還有好幾個小孩對不對,你說是買樂高比較好、還是買電話手錶比較好?”

喂完狗的裴衷忍無可忍地走回來坐在練和豫旁邊,扣著對方的腦袋足足親了十分鐘,等到對方快喘不上氣來了這才放開手,“和豫,我知道你是想給我的家人留一個好印象,但隻要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家見見我的家人們,他們就很開心了。不需要買太多東西的,彆太緊張了。”

“好。”

被親吻得頭昏眼花的練和豫暫時放下了焦慮的情緒,在裴衷乾燥溫暖的手掌裡蹭了蹭,正想說些溫馨的體己話。

他抽了抽鼻子,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忍無可忍地甩開裴衷的手,脫下腳上的拖鞋抽人:“你他媽剛摸完狗冇洗手?!”

裴衷被抽得抱頭狗竄,陽台上的小狗望了一眼客廳裡的亂象,情緒穩定地繼續低下頭啃食著被羊奶泡得綿軟的狗糧。

今天的狗糧也是如此美味!

37. 逗貓棒

“好煩!冇衣服穿!”

剛洗完澡的練和豫隨便套了件裴衷的T恤,焦灼地在更衣室裡走來走去,麵對著滿滿一房間的衣服抓狂。

平日裡為了塑造出成熟可靠的職場形象,練和豫的衣服鞋子都是往成熟了買,哪怕是家裡最休閒的款,也能穿去有dress code的高級餐廳用餐。

他艱難地找出幾件風格還算休閒的衣服丟進行李箱裡,恨自己下午去商場時隻顧著買禮品,忘了去趟樓上的服裝區。

氣得他把行李箱裡裴衷的衛衣牛仔褲全掏了出來,全換成和自己款式類似的襯衫和休閒褲。

主打一個曲線救國。

明天午飯後兩人就要開車去裴衷家了,睡前躺在床上時,練和豫仍在緊張地複習著對方家中的親戚關係與稱呼,比考研那會兒背英語時還要努力。

裴衷卻神遊天外似的,全身心投入在隔著布料嘬練和豫胸口的事業中,氣得練和豫揪著人的耳朵把對方的腦袋薅了起來,“和你說正經事呢,彆他媽啃了。”

“在聽呢,你說得都冇錯呀。”裴衷眼睜睜地望著剛被嘬到在衣服上頂出尖角的乳頭離自己越來越遠,雙手不受控製地摸上去,試圖阻止剛被喚醒的乳頭凹陷回縮。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練和豫推開身上的人形八爪魚,去床頭撈過手機,“不行,我得再買幾盒海蔘,也不知道加急的話明早上能不能到貨……嘖!”

被推開的裴衷順著練和豫的腰身往被子裡鑽,從對方內褲裡掏出被舔舐乳頭時刺激得半硬的陰莖,一口含住。

“等會再做,晚上湯喝太多了,先讓我去上個洗手間。”練和豫忍耐著挺腰的慾望,推了推裴衷毛茸茸的狗頭。

“不要。”裴衷邊伺候著陰莖,邊含含糊糊地說話,“做一次再去。”

“做你個頭!”練和豫作勢要踢人,被對方借力打力地掰開大腿,來了個深喉。

咽喉被異物插入時會下意識產生嘔吐和咳嗽的反應,而練和豫的陰莖尺寸也算得上是遠高於平均水平的,因此這纔剛插到嗓子眼的位置,裴衷就開始咳了。

但哪怕咳得厲害,他也要牢牢把著練和豫的屁股不讓人往後撤。

以至於每咳嗽一聲,喉嚨裡的軟肉便帶著震顫、擠壓著在練和豫的龜頭擰上一把。

練和豫被吸得嘶嘶直倒抽氣,連陰道口被手指打著圈往裡插的動靜都顧不上了,哀嚎道:“皮都要被你嗦下來了,你先放手……不是,放嘴!”

可到了嘴邊的肉哪有讓出去的道理。

才口交了十幾分鐘,裴衷嘴裡的陰莖便逐漸一鼓一鼓地蓄力,就連舌根也嚐到了鹹腥的味道。

裴衷頂著乾嘔的慾望吞得更深了些,直到鼻尖碰到練和豫繃緊的小腹才停下來,艱難的用舌頭勾了下練和豫跳動的陰莖根部。

“呃——!”

練和豫甚至來不及對馬眼下指令,濃鬱而渾濁的精液便被裴衷的喉嚨強製性地大股抽了出來,爆開在他嘴裡,又順著嘴角往下露。

射精的時候人是最脆弱的。

練和豫才夾著屁股射到一半,裴衷便吞下還殘留在喉嚨口的精液,用嘴上下套弄起來,手指也插得陰道裡溢位“滋滋”的水聲。

“等會,我還冇射完……”練和豫忍著射精過程中令人眼前發黑的快感,夾著腿不讓對方的腦袋再亂動。

不讓動那就舔。

裴衷靈活的舌尖順著練和豫陰莖上的青筋往頂端跑,繞著寬於柱身的龜頭邊緣與頭下繫帶彈撥。

等到鈴口終於停止了吐液,裴衷的舌尖便凝著力往裡鑽,鑽得嘴裡那根還冇完全度過射精後不應期的陰莖,又開始不規律地膨脹著搏動了。

“啊……”

第一次射精剛剛結束,第二波精液就像擠奶一樣被強行榨了出來。

連續兩次的強製射精,給練和豫帶來的除了多重高潮後的迷茫,還有被肏過頭時纔會鑽出來的不服氣的獸性。

伴隨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癢,但練和豫不知道這癢意發源於哪裡。

他摸上臉,抹掉仰頭時倒流到眉毛上的幾點眼淚,舔了舔張了太久、有些乾澀的嘴唇。

不是這裡。

練和豫的手指摸索著韌得像軟糖的乳尖、劇烈收縮的腹部、紅腫得像是被虐待過的陰莖。

也不是這裡。

他摸上裴衷還留在自己身體裡興風作浪的那隻手的手背,被對方用兩根濕淋淋的手指挾著一同往裡捅。

令人抓狂的地方找到了。

練和豫的肚子裡混合著慾求不滿的叫囂、淺嘗輒止的微妙、肢體摩擦的麻癢和憋著尿意的難耐。

他的上半身還完完整整穿著裴衷的T恤,除了心臟那側胸口有一塊裴衷弄濕的口水印,勉強也算得上是體麵。

——這剛好與一絲不掛、敞著腿的赤裸下半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上半身有多體麵、下半身就有多色情。

裴衷帶著練和豫的手指,儘往對方的敏感點按。

直至插得練和豫開始罵不行就滾下床,裴衷這才戀戀不捨地將已經泡皺的手指抽出來。

他那根硬得滴水的性器剛碰到陰唇,裴衷便猝不及防地被練和豫抓著頭髮摔在了床上。

“磨磨唧唧。”

練和豫分開腿跪坐在裴衷身上,強忍著每次容納性器時酸澀的痛感,強行把自己往下摁,嘴上卻不饒人:“明天你家人會不會也覺得你是下麵那個。”

裴衷被夾得呼吸都亂了,下意識撐起上半身去親練和豫,起到一半又被推回被子裡,無奈地去抓練和豫的手,配合道:“嗯,我是下麵那個。”

裴衷的陰莖是往上鉤的形狀,硬起來時能貼著他自己的小腹。

騎乘的姿勢讓裴衷的性器上翹的程度更深了些,幾乎次次都能摁著練和豫位置靠近前壁的敏感點進出。

練和豫怕痛,不敢坐到底;可他又貪慾,回回都忍不住用體內的那塊軟肉,心驚膽戰地去蹭身體裡誇張的性器頭部。

白天時在髮膠的固定下聽話的頭髮,洗完以後鬆軟蓬鬆,隨著起落的動作搖晃;其中有幾根專往練和豫的眼睛裡紮,他煩不勝煩,乾脆以手作為梳子,將頭髮全數往後撥,露出那張被快感染紅的臉龐。

棉質的T恤麵料不算硬挺,在汗水的浸透下,衣服貼著練和豫流暢分明的胸肌、腹肌勾勒出輪廓。

練和豫腿間已經射過兩次的陰莖還冇完全硬起來,隨著上下的頻率在裴衷恥骨上一甩一甩,叫人難以忽視。

他爽到了極限,因此往下坐的時候,一次比一次深——有幾次裴衷的龜頭甚至抵到了那圈觸感不太一樣的軟肉。

但最叫裴衷挪不開視線的,是練和豫那眯起眼享受的、自得其樂的神情。

練和豫現在特彆像裴衷姨媽家養的那隻豹貓。

相比起尋常人家養的溫柔親人的毛孩子,那隻豹貓簡直是家中行走的犯罪分子——外表凶悍狂野、精力旺盛過度、性格機警高冷。

若是家裡來的陌生人想摸摸它,爪子和哈氣可不分先來後到。

那隻豹貓也就對姨媽與家中十歲以下的晚輩稍微友好些。

它在被撫摸額頭和下巴時,也會像這樣眯起眼睛來享受,耳朵總忍不住前後支棱跳動。

練和豫也是一樣,在裴衷與他熟悉前,對方幾乎是將“彆來煩我”四個字寫在臉上。

但隻要依著這人的脾氣順毛哄,裴衷偶爾僭越放肆一些,對方也不甚在意。

但裴衷還是有些悶悶不樂,他心想——我又不是一根逗貓棒,我可是練和豫的名正言順的戀人!

氣不過的裴衷撐起上半身坐直身子,將練和豫那件下襬沾滿了精液的T恤脫了丟到床下,又抓起對方的手環在自己脖子上,低頭索吻。

“唔!”

正沉迷接吻的練和豫猝不及防地被裴衷摁著腰狂頂猛插,差點失了重心,如果不是他及時跪住了,身體裡那根正在射精的陰莖恐怕是要直直地頂開宮口。

“慢點、慢點!”練和豫爽得腳趾都蜷縮了起來,架在裴衷肩膀上的手臂也抖個不停,“讓我緩緩,你先彆往上頂了……”

“和豫,下麵一直在咬我,你還一直在滋水。”裴衷托著練和豫的屁股往自己快要冒火的性器上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我忍不住了,我快昏過去了……”

他嘴上委屈得要命,肏人的動作可毫不含糊。

守衛了一晚上的宮口被冷不丁地叩開,裴衷發了狠地往上頂,還不忘把練和豫死死往下按。

那深度嚇得練和豫臉都白了,推開人轉過身就往床邊爬。

裴衷眼疾手快地掐著練和豫的腳踝將人拖了回來,從背後重新插了進去,力道大到直接將練和豫操進床裡、啃了一嘴床單。

練和豫吃痛地反手去推裴衷,手腕卻被裴衷一把握住向後拉,將他整個上半身從床上拉起來肏。

“呃啊……啊啊……”

被裴衷以doggy style的恥辱姿勢後入,深頂一下猛過一下。

練和豫被乾得連罵人的力氣都冇有了,話到嘴邊全化作斷斷續續的呻吟。

飽滿結實的肌肉,在放鬆時會轉變為有肉感又有韌性的手感。

在宮口被肏開了以後,原本反抗得厲害的練和豫總算是鬆懈了肌肉,有時甚至還會隨著裴衷頂弄的節奏向後迎合。

挺翹圓潤的臀部撞在平坦的恥骨上,像是兩顆有彈性的水氣球,從碰撞處盪漾開情色的波紋。

裴衷空閒的那隻手禁不住誘惑,在渾圓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掌摑聲剛落,裴衷立刻感覺到陰莖被猛力絞得動彈不得,滾燙的性液澆在龜頭上,順著交合處的縫隙洶湧噴出。

看來他好喜歡這樣,我也好喜歡。

裴衷的一腔愛意幾乎要化作實質溢位來。

他將精液一滴不少地全數射進尚在痙攣的宮腔裡,把還在高潮餘韻中發抖的練和豫轉過來麵向自己,抱在懷裡虔誠又珍惜地去舔對方臉上的眼淚。

他硬得很快,不顧練和豫還冇回神的雙眼和依舊顫蕩的大腿根,就著陰道裡黏膩的精液開始了新一輪的肏乾。

原本完好的屁股被裴衷又抽又捏的,玩得紅了一片,以至於每當手掌覆蓋上去時,練和豫都會瑟縮著下意識夾緊雙腿,再惹來裴衷更為蠻橫的冒犯。

“不行了,裴衷,你彆用這麼大勁……”

練和豫被操得口水都含不住,隻能哆哆嗦嗦地摟著裴衷的脖子亂蹭,“我都有點怕了……”

“快好了,老公,你再親親我。”

裴衷被夾得也有些暈乎乎的,伸手下去溫柔地揉弄練和豫鼓脹得快要炸開的陰蒂,彷彿下麵那根凶神惡煞、插得水花四濺的陰莖不是他的一般。

裴衷是個很靠譜的人,基本上隻要答應了練和豫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但在床上說的除外。

練和豫被翻來覆去地肏透了,裴衷還是像個永動機一樣突突個冇完——要不是明天得回裴衷家過節,他懷疑今晚自己的後門也難逃一劫。

被射進肚子裡的精液實在太多了,撐得難受的練和豫將手指從裴衷嘴裡抽出來,輕輕給追上來還想繼續咬的裴衷一巴掌,去摸飽脹的小腹。

粗長的陰莖隔著肚皮故意頂著練和豫放在小腹上的手心,悶悶的搏動感搔得他的手心癢癢的。

練和豫氣得手往下按,裴衷倒是冇什麼反應,甚至還興奮地愈發往上頂,像是要和他的手心招呼似的。

晚上燉的是雪梨荸薺肉丸湯,練和豫偏愛這種既有水果的脆生鮮甜、又有瘦肉的醇香爽口的湯品,忍不住多喝了幾碗。

可當橫衝直撞的性器擠壓著憋了一晚上的膀胱時,他後悔到恨不得現在就去洗手間摳嗓子。

“我要小便。”練和豫實在憋不住尿意,乾巴巴地補充道:“新買的床墊很貴,你不要發神經。”

眼睛剛亮起來的裴衷失望極了,邊歎氣、邊像抱著床棉被一樣輕鬆地將練和豫搬到了洗手間,以把尿的姿態將練和豫懸在了馬桶上方。

“噓……”

“你把我放下來。”

“不要,我怕你摔了。”

“你他媽至少先拔出來!”

真是秀才遇到狗,有理說不清。

在根本不講道理的傻狗麵前,練和豫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談判技巧的蒼白無力。

身體裡陰莖抽動的節奏從未停歇,練和豫以匪夷所思速度又達到了一次陰道高潮,他腿間的性器更是硬得像根嚴絲合縫的鐵棍似的,馬眼緊閉。

“裴衷……”練和豫被乾得在裴衷胸前痙攣,同時又被極為鋒利的排泄慾刺激得幾乎要失聲痛哭,“裴衷——!”

裴衷小心的將練和豫從空中放下來,讓對方踩在自己的腳背上,握著練和豫的陰莖朝馬桶的方向捋動,輕輕搓著對方的鈴口,“乖,放輕鬆些,你可以的。”

耳邊傳來裴衷吹得不是很標準的口哨聲,稍高的音頻刺激著練和豫的耳膜,誘導著他的膀胱開始收縮。

裴衷又射了一次,狹窄的宮腔裡實在是盛不下這麼多東西,被捂得滾燙的液體像岩漿一樣順著穴口衝出來,燙得練和豫無聲地尖叫。

越過峰值的時,練和豫全身的緊繃的肌肉反而突然鬆懈了下來。

就像剛跑到終點的馬拉鬆參賽者,在撞線以後會猛然乏力,被忽略和累積的疲倦感將鋪天蓋地般湧上來。

“噓——”

練和豫那稀得像水一樣的精液衝開了有些紅腫的鈴口,飆射在水箱和牆壁上,馬桶裡卻冇傳來任何濺起水花的淅瀝聲。

下半身傳來淋淋漓漓的濕意,同時還伴隨著針紮般的灼燒感。

練和豫後知後覺地低頭看,伸手去摸那一塊藏在陰蒂與陰道口之間,常年被忽略的、像是擺設一般冇有任何用處的女性尿道外口。

那從未開發過的地方變成了水槍出口,止不住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向下洶湧迸濺,澆得地板一片狼藉。

“我……”

練和豫轉頭去看裴衷,語氣中充斥著從未有過的驚恐,像是在尋求一個已知的答案,“我冇用過這裡。”

咚的一聲,裴衷直接跪下了。

38. 上門

一接到練和豫要來醫院檢查的電話,原本正吃著夜宵的周醫生果斷甩掉了手裡的龍蝦,騎著電瓶車飛速趕到了鵬城二院,強行和同事換了班。

每次來醫院,練和豫都很抗拒。

尤其是在檢查第一性征時,煩躁和恥辱感每次都來得劈頭蓋臉。

因此,成年以後他從不讓家人陪同來醫院檢查。

但裴衷簡直是塊甩不掉的牛皮糖——臨出門前練和豫把鞋都甩掉了,也冇能甩掉跪在地上抱著自己腿的裴衷,無奈隻得把人一起帶出門。

做檢查的時候,裴衷比練和豫還緊張,恨不得推開周醫生自己上手操作儀器,煩得護士直接給他轟了出去。

一開門,在門診辦公室門口焦慮地走來走去的裴衷抓緊機會,從門縫裡滑了進來。

“你的女性尿道雖然發育不太成熟,但基本排尿功能還是具備的。估計是因為你在幾小時前的性交過程中刺激過強,導致膀胱壓高合併尿道過低,引發了尿失禁,後續隻要冇有炎症發生的話就冇問題。”

周醫生對著泌尿係造影、膀胱鏡和盆底電生理檢查的結果研究了半天,隨即又掛著討好的笑,湊到臉色鐵青的練和豫麵前:“那個,小練啊,我今年還冇發SCI,這個片子……”

“你留著吧。”

練和豫麵色不虞地披上外套,踹了一腳還在舉著手機給片子和醫囑單拍照的裴衷,“走了。”

這一腳力道不輕,裴衷被踹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如果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那麼在家時裴衷就已經跪出一個金庫了。

不過無所謂,反正裴衷也不在乎在外人麵前丟點臉。

裴衷無視周醫生又同情又嫌棄的眼神,拍拍褲子上的皮鞋腳印,像條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披著外套的練和豫憋著一肚子火,剛坐到副駕駛,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準備開罵:“你——”

裴衷繫好安全帶,舉起右手保證:“我錯了,對不起!我保證以後都輕輕的,你讓我動我就動、不讓我動我就扮演木頭人。另外上次你發我鏈接的那個會動的狗耳朵頭飾剛剛已經下單了,放假回來就能收到。”

“……買的什麼顏色的?”

“黑色。”

“會動的?”

“會動的。”

“……嗯。”

練和豫的氣稍微順了些,但他仍舊嘖有煩言:“我——”

裴衷拉過他的手,從大拇指親到小拇指,“哥!我明天早上會把家裡的小狗送去樓下寵物店寄養,正好跟進下有冇有人願意收養;下樓的時候再順便把所有禮品搬到後備箱裡,回來做好早餐後再叫你起床。對了,回去以後我給哥你敷個麵膜,再做個精油按摩,明天去我家時帥壓全場,好不好?”

“家裡有按摩椅。”

“它按不到胸腹和大腿前側呢。”

“……哦。”

練和豫哼哼了兩聲,低下頭係安全帶,終歸是冇有繼續追究了。

裴衷不著痕跡地將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放下來,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心裡因為緊張出的汗,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

堵。

堵得誇張。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練和豫幾乎要犯路怒症。

鵬城是改革開放後最具影響力的新一線城市,在經濟誇張、高速騰飛起來前,市內這與港城僅有一河之隔的羅湖區,算得上是鵬城的文化商業中心。

儘管近幾年南山區和福田區的房價和商業配套已經後來居上了,但羅湖區仍是絕大多數的老鵬城人、鵬漂打工者心目中的耶路撒冷。

由於開發時間早,羅湖區的城市道路規劃比不上新區那麼寬敞和規整。

儘管鵬城的交通違規罰款極為嚴格,但仍抵擋不住在馬路上亂開亂竄的非機動車。

裴衷家在距離羅湖口岸不遠的黃貝嶺,西邊便是全鵬城人流量最大的東門商業區。

節假日出行的車輛本來就多,他們倆幾乎是一步一挪開回家的,刹車幾乎都要踩冒煙了。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練和豫抬頭望瞭望寫著“怡景花園”四個大字的彆墅區正門,震驚極了:“你們家在羅湖住彆墅區?!”

震驚的原因無他——老城區地窄人多,這些年樓梯房基本都拆完改建成了公寓和高層住宅。

如果能在這個地段買到一間帶了學位的兩室一廳居民樓,都稱得上手頭寬裕。

更不用說不算公攤麵積、配了院子、還可以自建與流轉的獨立彆墅。

“這是很老很老的小區了。我媽眼光好、買得早,那時候比較便宜。”

平日裡穿得像個顏料都買不起的窮藝術生裴衷,邊招呼保安放行身後的貨拉拉小車,邊給練和豫的車牌登記進了自家的住客係統。

奮鬥了這麼久也纔剛勉強達到中產階級收入的練和豫受了刺激,喃喃道:“早知道前幾天我去萬象城的時候,就該順便去趟愛馬仕整點更洋氣的行頭了。話說你爸媽會不會給我甩一張支票讓我滾遠一點,你覺得我要價多少合適?”

裴衷麵無表情地轉過頭,道:“哥,我要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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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父是家中老大,再加上幾家近親的海鮮生意平日裡也多受他們家連鎖酒樓的照拂,每到過年過節,裴家人都是約在裴衷家裡團聚見麵。

早知道裴衷要帶人回來,裴父裴母早早守在了家門口,一見到兩人下車便迎了上來。

“叔叔阿姨好,我是練和豫。”

“回來啦!”

裴衷的父母熱情得很,尤其是裴母,一上來就摟住練和豫的胳膊,將他往屋裡帶,“你都不知道每次打電話的時候裴衷都把你誇成什麼樣了,我們天天念著你們回來,今天總算是見著麵了!開車累了吧,趕緊進來喝杯茶……”

剛從駕駛座下來的真·司機裴衷被親媽當成了空氣,隻得和同樣被老婆落下的裴父留在院子裡,任勞任怨地從後備箱和貨拉拉上卸禮品。

家裡的小孩子們多,往日裡大家都是唯同輩裡年紀最大的裴衷馬首是瞻,如今家裡多了一個年紀更大幾歲的哥哥,個個是既拘謹又興奮。

路上耽擱了點時間,兩人到家時已經接近了吃午飯的時間。

練和豫被裴母拉著坐下,問他有什麼愛吃的和忌口,好在晚飯時通通安排上。

“媽,和豫喝不了茶,就讓他和您一起喝四果湯吧。”

想起練和豫對茶葉和咖啡特彆敏感,裴衷剛落一座便順走了練和豫的茶杯,又補充道:“和豫不吃墨魚和豬肚,也不太能吃辣。”

聞言,桌上的長輩們大都笑得又慈祥又八卦;小朋友們也眨巴著裴家祖傳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兩人看。

練和豫趕緊低頭吃了幾口菜,掩飾心中的不自在和緊張。

才吃了幾筷子,練和豫終於知道裴衷那驚為天人的廚藝是來自於哪裡了。

薑母鴨、雞湯汆海蚌、豆豉蒸鰻魚、淡糟香螺片、乾煎羊排、炸醋肉、洪瀨雞爪、炒冬粉……

好吃得獨立自主、自強不息的練和豫第一次有了做上門女婿的念頭。

要不是今天是第一回上門,他一定得摘下那斯文的麵具,解開襯衫袖釦狼吞虎嚥不可。

節假日一般是酒樓最忙的時候,今年他們家店裡的中秋宴也同往年一樣被預訂一空。

裴父裴母吃完飯便先趕回酒樓忙去了,吩咐讓裴衷顧好練和豫,約好等到晚上再聚。

由於在羅湖開車實在是不方便,裴衷找保姆拿了家裡的電動車鑰匙,將頭盔遞給練和豫,“和豫,你坐到後座吧,我們出去消消食。”

“往前坐點,你壓著我蛋了。”

練和豫拍了拍裴衷的屁股,適應良好地縮在電車後座,虛虛地扶著裴師傅的腰。

電動車在非機動車道上稱得上是如魚得水,兩人在新舊交錯的建築間飛馳電掣。

裴衷將電動車停在劃了停車線的路邊上了鎖,說:“和豫,中午我們家人太多了,我看你都冇太好意思吃飽,現在餓不餓?”

練和豫想說不餓,但他的肚子不同意,爭分奪秒地咕了一聲。

……多多少少有點丟人了。

兩人在峰景台亞姨牛雜店門口站定,等待著老闆娘燙剪食材。

店裡冇位置,裴衷給練和豫搬了個塑料凳子到門邊,順手接過老闆娘先處理好的那碗遞給練和豫。

“這家店我從小吃到大的,得開了有二十年了。之前一直是個小攤子,近幾年開始嚴抓市容市貌,阿姨才租了這家店麵。”

練和豫將鹵過的半透明牛筋往甜辣醬和蒜蓉裡一滾,用簽子戳了往嘴裡送,入口彈牙筋道、入味爽滑。

吃牛雜是一定要配上主食的。

兩人點了公仔麪,撈出後配上丸子、蝦條、牛肝,吃相香到把路過的大爺都饞進來點了一碗。

“我以前是在旁邊怡景小學這裡讀的書來著,後來中學考去了怡景中學——不過後來改名成了翠園中學。”經過學校時,裴衷邊騎車邊對後座的練和豫說道。

但因為風太大了,一直往頭盔裡灌,裴衷說話的時候全程都得靠吼。

“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鵬城的校服還是這麼醜!”

練和豫望著還在剛下課回家的高三生們身上套著的藍白相間校服,大聲吼了回去,引來幾位無辜學生投來帶著少許認同感的憤怒目光。

第二站是東門老街。

鵬城有句老話,叫做“冇到過東門老街,就不算來過鵬城”,練和豫深刻懷疑這句話就是東門的商戶編撰流傳出去的。

東門步行街人山人海,要不是兩人都長得特彆高又紮眼,早就被人潮和嚷著“遊泳健身瞭解一下”的促銷員們衝散了。

“這裡是潮汕小吃一條街。”

裴衷端了杯鮮榨的竹蔗汁過來,指了指街角處一個不起眼的攤子,“我爸剛來鵬城的時候就是在那邊擺攤,後來爸和我媽結婚以後纔在中興路那邊盤了店麵,慢慢把生意做起來的。”

“後來把店開大了以後我爸媽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有時候我放學了還會被抓去切蘿蔔和炒菜。”

練和豫就著裴衷的手喝了一大口,興致勃勃地望著路邊攤販售賣的各色小吃——有白胖圓潤、灑滿椰蓉的鹹蛋黃糯米糍;有拌了梅菜和臘味的鹹香口糯米飯;有層層分明、裹滿金燦燦醬料的芋頭糕……

這些店麵多在5-10平米大小,有的甚至就是在路邊支了個攤子。

難以想象裴衷的父母是怎麼靠這麼小的店麵,做出現在的成就的。

練和豫真心實意地誇讚道:“叔叔阿姨真的……特彆厲害。”

考慮到晚上纔是中秋家宴的重頭戲,兩人下午冇敢吃太多。

快到點時,這才騎著電動車慢悠悠地溜達回裴衷家裡。

一輛掛著鵬港兩地車牌的保姆車開向了裴衷家的房子。

“好像是我姨媽的車。”

裴衷放緩了車速,向練和豫解釋道:“姨媽是我媽媽的姐姐,之前一直在鵬城開音樂培訓機構,前幾年去港城定居了。”

副駕駛的婦人先下了車,朝裴衷揮了揮手,練和豫莫名覺得對方有點眼熟。

隨著電動車越開越近,練和豫心中某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婦人踩著高跟鞋向前兩步,親昵地朝兩人的方向走來,“衷寶,頭髮長得好長了……聽你爸媽說今年帶對象回來了,是後麵這位小朋友嗎——練!和!豫!”

練和豫連滾帶爬地從電動車上跳下來,服服帖帖地站在婦人麵前,尷尬而不失尊敬地開口道:“劉太,好久不見。”

39. 博餅

“他是我在南山上班那會兒帶的音樂特長生。”

劉太邊嗑瓜子,邊朝裴衷的爸媽傾訴:“就是那個我和你們吐槽過的——吃腸粉要加剁辣椒、吃白切雞蘸醬油醋的那個口味怪異、但在小提琴上特有天分的孩子。”

聽到這背叛粵省人口味的搭配,就連對練和豫無限包容的裴衷都露出了一點點不讚同的神色。

在昔日的小提琴老師麵前,練和豫哪裡敢擺毛腳女婿的譜。

見劉太桌前的瓜子快磕完了,練和豫立馬在乾果盤抓了一把,有眼力見地捧到劉太麵前的骨碟裡。

晚上這頓比中午的還豐盛,可惜練和豫一看見劉太,就想起當年那段學小提琴被訓成狗的時光,美味珍饈也不足以完全彌補他的內心創傷。

可慌張歸慌張,飯不能不吃。

練和豫化尷尬為食慾,直吃得筷子不落、咀嚼不停。

分完比臉還大的閩南禮餅後,裴家的叔嬸們從儲藏室裡取出一個能給小孩洗澡的巨型大碗、六個雞蛋大小的亞克力骰子,哐噹一聲擺在桌上。

在座的閩南人們至少都在鵬城生活了二十多年,生活的各個方麵早已被鵬城本地化,僅保留著為數不多的幾個閩南習俗。

例如每年正月初九拜天公、農曆七月半辦普渡活動、八月十五玩博餅。

博餅是獨屬於閩南地區的全民大富翁遊戲,也是每年中秋節前後當地最火熱的玩法——隻需要擺個碗,找齊六個骰子,便可以隨時隨地來上一輪。

裴父從電視櫃旁的箱子裡搬出早就準備好的博餅彩頭,繞著桌子擺了一大圈,示意大家圍在桌邊。

“怎麼玩呀?”練和豫不明白為什麼一家人都興奮得紅光滿麵的,趕緊戳了戳身邊的裴衷問遊戲規則。

“待會我們根據站位逆時針輪流擲骰子,根據花色來確定所獲得的獎品。”

裴衷湊近了些,低頭小聲解釋道:“每次要把六個骰子一起丟進碗裡,根據古代的科舉的階位作為獎品的考量標準。”

說著,他指了指最先投出兩個四、其他四個雜亂花色的姑姑,繼續補充道:“一個四點的就是秀才,又叫一秀;像姑姑這樣投出兩個四點的是舉人,也叫二舉;四個兩點是四進進士;三個四點是三紅探花;一二三四五六是對堂榜眼……其他的例如四個四、五個三、五個三帶一個四、五個四、六個六、六個四、六個四帶兩個一,都屬於狀元的範疇。”

這博餅的遊戲方式固然簡單,但不是誰都能記得住這複雜的獲獎規則。

好在練和豫腦子好使、又對數字敏感,捋了一會兒後他恍然大悟:“說白了就是同花色越多越好,最好是多搖出幾個四,對麼?”

裴衷點點頭,接過了表弟傳過來的骰子,朝碗裡一擲,眾人連忙伸長了脖子朝碗底看去。

“三個四!恭喜探花!”

裴衷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接過劉太手中的三樣禮品,堆到練和豫腳下。

接下來輪到練和豫投了,他握住骰子,朝手心裡哈了口氣,將骰子一擲而下——

就一個四,其他都零零散散的。

裴父笑眯眯地挑了個大紅包遞給練和豫,“秀才也很厲害了!”

博餅一共要擲四輪,今天出的最大的花色是五個三、一個四,象征著五子帶一秀的狀元獎——由家中長得還冇桌子高首?發?奶?茶?鴨、需要爸爸抱著才能投出骰子的小表妹拔得頭籌。

裴衷與練和豫的手氣也不算差,一個拿了榜眼獎、一個拿了進士獎。

玩完遊戲,中秋家宴到也就差不多結束了。

包括裴衷在內,家裡的男人們自覺地分發圍裙、開始收拾善後,女人們和第一次來做客的練和豫則被趕去客廳裡聊天。

練和豫還冇想好找個什麼話題插入聊天,就被劉太的一個犀利眼神拎去了院子裡。

天際掛著一盤正圓的中秋月,照得院子裡的幾棵枝葉扶疏的小葉佛頂珠桂樹一片紛華靡麗,如霞明玉映般奪目。

劉太從手包裡掏出煙盒,抽了支細煙叼在嘴角,老式打火機上的火花卻被一陣晚風給呼滅了。

練和豫上前用手虛攏住菸頭防風,接過打火機,啪嗒幾聲,替劉太點燃了細煙。

在一片香菸帶起的薄霧裡,劉太冷不丁開口:“談了多久了?”

身高足有一米八二的練和豫在一米七不到的劉太麵前站得像練軍姿似的,老實回答道:“有半年了。”

“你帶他見過家人冇有?”

“見過了。”

“好。”

劉太在院子裡找了個戶外椅坐下,指指對麵那張空椅子,示意練和豫也坐。

她在戶外桌上的菸灰缸裡彈了彈菸灰,“算起來上次見麵還是在十一年前了,現在還在練小提琴嗎?”

說到這個,練和豫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誠實道:“當年考去理科班以後就冇怎麼練了,本碩也是選的和音樂無關的金融專業。最近這幾個月才重新開始練琴。”

劉太也冇了抽菸的心思,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忿忿道:“我說裴衷怎麼找我要門路買那麼貴的琴呢,敢情是便宜了你小子。”

見練和豫侷促到摳手,劉太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她剛見到練和豫時,其實心中更多的是驚喜——對方是劉太當音樂老師時遇到的最有靈氣的孩子,她是真把練和豫當成自己的親徒弟在培養的。

可臨近藝考的關鍵時刻,練和豫卻放棄了走專業課的路子,她當時可真是氣得好幾個星期都冇緩過來。

直至帶著其他藝考生去燕京大學附近集訓時,偶然聽到學生們聊天,她才知道練和豫是因為母親生病、家中經濟困難才退課,轉而毅然決然走上了高考統考的獨木橋。

親手培養出有卓越才能的學生自豪、對於練和豫自絕專業道路的憤怒、遲來半年的心疼……讓劉太每當在遇見有天賦的學生時,腦海裡總是會莫名閃過練和豫的名字。

而眼前這個外表看起來練達持重的青年,總算是和十多年前那個被罵了就低著頭摳手的小孩重合了。

兩人聊了很多,從周老師的身體情況聊到練和豫這些年過得如何。

劉太甚至還記得老是拖著兩條鼻涕、來琴房接練和豫下課的妹妹練海雲。

“我還是得和你說說裴衷。”

劉太拍了拍練和豫的手,語氣中有些為難,但更多的是堅決與誠懇,“有些話他爸媽不方便和你講,但我得和你聊聊。”

練和豫立刻坐直了身子。

“冇有父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戀。”劉太和練和豫相處的時間太長,說話也毫不客氣,“但裴衷的情況不太一樣……你見過他做雕塑的樣子冇有?”

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後,劉太這才放心繼續往下說:“如果你看過他的作品的話,應該也能感受得到他在藝術方麵驚人的天賦。但這種天賦是他天生的專注和偏執帶來的,有時不完全是好事。”

“例如小時候他因為沉迷於超級英雄漫畫,趁著我們不注意時偷偷披著床單從二樓跳下來——儘管我們強調了許多次‘超級英雄是假的’,但他有一套自己獨有的世界觀。”

“自從他開始學習雕塑後,甚至可以一天不吃不喝地待在書房裡不出來。最誇張時,為了去寺廟裡學習傳統造像,裴衷在山上足足住了兩個月,差點在和我們冇商量的情況下出家。”

“我和你說這些並不是想勸退你,相反,作為從小看著裴衷長大的長輩,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獲得他期望中的幸福。”

“他是個很好的孩子,脾氣特彆好、心地也很善良。但因為這些年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對家人以外的人都有些冷淡的。所以一直到現在,我們都冇見過他有過幾個交好的朋友,更彆說帶對象回家了。”

“在他主動和我們說他有了喜歡的、想共度一生的人時,我們既開心又擔心——開心的是他第一次離開了自己的社交舒適圈,願意主動接納除家人、老師以外的愛人;擔心的是他的戀人若因為他的性格缺陷、不擅交際最終選擇離開,會給他造成難以彌補的創傷。”

裴衷是一個很有生命力和內驅力的人,這一點極為明顯地表現在他對練和豫與雕塑的狂熱上。

在哲學領域,這種興趣愛好、本能驅動的本能力量也被稱作“力比多”——它是與赴死的自毀意向相反的、尋求快樂與慾望的本能動機力量。

或許正是異性相吸,把無望的生活過得糜爛的練和豫,實在是抗拒不了裴衷身上這股子與自己性格截然相反的存在。

他很欣賞、甚至很羨慕對方在雕塑上的專注與熱愛。

但裴衷在社交上的短板,練和豫隱隱約約也能體會到。

裴衷並不是過度內向或者缺乏基本的交流能力,相反因為天生感知度高,對於他人的情緒變化和溝通動機,他比一般人更能敏銳地察覺到——裴衷隻是對於自己不感興趣的人或事漠不關心罷了。

練和豫偶爾會去學校接裴衷,每次都會有學生模樣的男生或是女生主動同他打招呼。

儘管裴衷會主動在飯局上替不熟的女同學擋酒、在課業中儘可能幫助同組的組員完成最困難的課業環節;但在其餘時候,他看那些同學時的眼光,總會讓練和豫想起對方在菜市場挑西紅柿的樣子。

“我不主動打招呼的原因,是不太記得他們的名字。”

練和豫記得對方當時是這麼說的,裴衷當時還補充道:“我會定期拜訪和請教專業老師,但是我和其他同學畢業以後應該冇什麼機會聯絡了。感覺我不太適合那種社交場合,也不太想刻意和他們產生交集。”

好在離群索居對練和豫來說完全不算缺點。

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外向的性格,有的人需要通過和朋友們保持高強度聯絡與社交才能實現放鬆,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人更適應以獨處來恢覆電量、保持思考。

練和豫不由得慶幸自己還可以工作很多年、能賺足夠多的錢,足以讓裴衷繼續保持著自己的愛好和習慣,過得更隨心所欲一些。

.

劉太在黃貝嶺有房子,她回去同客廳裡的裴母打了個招呼,便帶著自己金髮碧眼的英國老公先回了。

有幾戶家裡住得遠、又喝了點酒的家人不方便開車,選擇在這邊留宿。

留下的幾個小孩窩在客廳角落裡開了一局新的博餅遊戲,彩頭便是各自手裡的奧特曼卡牌。

練和豫經過時隻是隨意瞥了一眼,腳步便立刻頓住了,“你居然有經典23彈的極惡貝利亞!”

小朋友們猛地回頭,如出一轍的幾雙裴家祖傳大眼裡閃爍著“四海皆兄弟,知己獨難遇”的興奮。

裴衷收拾完廚房過來找練和豫時,對方正擼起袖子在和表弟表妹們玩得不亦樂乎——儘管其腳下的欠條已經摞了十幾張。

他靠近時,不知道一群小孩聊到了什麼,那位特彆調皮、老被裴衷教訓的表弟正在心有餘悸地同練和豫吐槽:“裴衷哥哥打起屁股來真的超痛的!”

練和豫在一旁深以為然,讚同地點頭附和。

“彆在練哥麵前亂說話。”

裴衷怕小孩們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無奈地從地上把練和豫拉起來往臥室拖,走前還不忘回頭給了表弟表妹們一個警告的眼神,“趕緊睡覺去了,小心長不高。”

練和豫一點也不客氣地將裴衷的腦袋擰過去,朝小朋友們揮揮手:“等我回去以後給你們寄卡牌啊!”

私下交換了聯絡方式的孩子們心領神會地朝練和豫眨眨眼。

“你們剛剛聊了什麼,聊得這麼開心?”裴衷將人帶到三樓臥室,打開行李箱,開始分揀帶回來的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練和豫坐在書桌前,打量著牆壁上泛黃卷邊的DC海報,頭也冇回,道:“聊你從小到大被好多人追呢,我在考慮是給你栓個狗鏈子、還是上把貞操鎖比較好。”

裴衷手一抖,剛從行李箱裡收拾出來的襪子掉了一地。

40. 中秋月

為方便學校管理、杜絕校際間互相攀比的風氣,自2002年起,鵬城市便統一了公立中小學校服。

練和豫上中學那會兒,學校發的就是土得掉渣的藍底白領校服。

等到了裴衷這一代學生上學了,校服也冇有任何更新換代的意思,可謂是“經典”得源遠流長、一脈相承。

“高中的校服你現在居然還能穿……高中時你就長這麼高了嗎?”

要不是鼻梁上架著的那副細框眼鏡,練和豫定能本色出演混進學校勾引學生早戀的社會人士。

裴衷點點頭,有些不自在地扣上了校服領口靠上的那顆鈕釦,安分守己地站在練和豫麵前。

他黑亮柔順的中長髮乖巧地梳在腦後,標緻得過分的五官一覽無餘。

土氣無趣的寶藍色布料反倒襯得裴衷的皮膚更白,規矩的白色領口掐出一段頎長且極富力量感的脖頸,寬鬆無版型的袖口和褲腿處抽出遒勁而精壯的四肢。

——十足一個端正斯文、修短合度的男高中生模樣。

以前練和豫冇有拍照的習慣,但自從和裴衷在一起之後,他便總想記錄些值得留唸的畫麵,就連手機都換成了成像效果更好的款式。

以往隻轉發行業資訊與公司廣告的朋友圈,近幾個月以來,動態裡也摻入了不少與雕塑、畫展和美食等相關的、極具生活特色的內容。

練和豫捧著手機哢嚓哢嚓連拍了幾十張照片,存進了不便對外展示的帶鎖相冊裡。

放下手機,他拍拍自己的大腿,豪邁道:“來,坐上來。”

過期男高中生裴衷同手同腳地走過去,動作生硬地坐在了練和豫的大腿上。

說來這角色扮演還是練和豫提出來的。

本來他就對裴衷昨晚上做過頭的舉動還攢著氣,晚上時又聽弟弟妹妹們咬著耳朵告狀,說是對方在學校裡時如何受歡迎,練和豫自是舊仇新醋一起湧上心頭。

當看見衣櫃裡的校服時,練和豫的惡趣味與勝負心總算是找到了出口,當即便逼著裴衷換上校服、扮演學生。

啪——!

練和豫一巴掌抽在裴衷的屁股上,猛地炸開的清脆響聲突兀得嚇了兩人一大跳。

“看什麼看。”練和豫故作鎮定,不著痕跡地甩了甩震地有點發麻的手掌。“你那時候……不也這麼大的動靜嗎?”

裴衷猶豫了十幾秒,才解釋道:“也不是不行,主要是爸媽就睡在隔壁房間……”

這下輪到練和豫不自在了,可他連眼鏡都翻出來了,劇本也想好了。

雞在弦上、不得不發,這時候總不好打板喊“卡”。

“那我們倆小聲點?”

“嗯……”

對於角色扮演,練和豫是很有信念感的。

將嗓門的音量調小了以後,練和豫迅速回到了場景中,低聲且嚴厲地批評道:“老師在你書包裡發現了情書,高中生是不準早戀的!你知道錯了嗎?”

說到早戀,練和豫印象最深的便是情書。

他讀書那會兒學校不讓用手機,學生們早戀或是表白基本都靠著情書與小紙條傳遞情意。

可裴衷其實冇收到過真正意義上的情書——距離他高中畢業也就是三年前的事,當時大家都是發微信私聊或者投稿給表白牆隔空告白。

情書對他來說,確實是種極具年代感的東西。

“知道錯了,老師。”懂得審時度勢的裴衷冇有頂嘴上趕著找罵的意思,小狗啄米般點頭道。

“好好好,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乖,自己把衣服撩起來,給我體罰一下。”練和豫敦促道。

“哦……啊?”

裴衷頗有種前一秒還在拍校園青春偶像劇,下一秒就被抓到色情片現場、出演主題名為《霸道老師懲罰我》主題GV的淩亂感,“節奏這麼快啊,老師,我們不過渡一下嗎?”

“意思意思得了啊!阿姨說明早給我做麵線糊和福鼎肉片呢,得早點起。”

練和豫不耐煩地掀起校服的下襬,塞到裴衷嘴裡讓他叼著,“再說了,還要怎麼鋪墊?不然你去找一套物化生卷子做了,考不到240分以上,今晚你去睡地板?”

在床下時,裴衷總是說不過練和豫,他認命地咬緊了校服下襬、腰背也挺直了些,方便練和豫耍流氓。

如果單單隻看臉的話,從裴衷那張雌雄莫辨的基因彩票臉上確實很難分辨出其性彆和具體年齡,但身高和身體是騙不了人的。

平日裡穿著衣服的裴衷看著乖巧又文靜,但不著一物時,練和豫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時而內斂、時而脫韁的屬於成年男人的性張力。

“怎麼老師還冇開始體罰,小裴同學就硬了?”

練和豫彈了一下裴衷在校褲裡支起的帳篷,不出所料地收穫了一聲悶哼。

“因為喜歡你、喜歡老師。”

比練和豫高了一截的裴衷彆扭地把臉埋在對方肩膀上,按照先前約定好的羞恥劇本,咬著衣服含糊地念出俗套又清純的台詞:“老師幫幫我……”

練和豫拉下裴衷的校褲,半褪的寬鬆的長褲要掉不掉掛在對方的腳踝上,他卻冇有碰對方內褲的意思、更冇有去觸碰那根蓄勢待發的性器的意圖。

他若無其事地在裴衷的腹肌上摸了幾把,漫不經心道:“你想讓老師怎麼幫你?示範給我看看。”

老實說,在遇到練和豫之前,裴衷的自我紓解次數並不太多——儘管裴衷在硬體方麵稱得上偉大,但在感情問題上並不開竅。

他甚至連具體的性幻想對象都冇有,往往是快到精滿自溢的程度了,裴衷纔會草草發泄一次。

儘管在他人麵前自慰是一件極讓人羞恥的事情,但裴衷不想讓練和豫覺得自己不情願。

他隻預留了幾秒鐘,做好心理建設後,便把手緩緩搭上了內褲的邊緣。

“冇讓你脫內褲,就這麼做。”

練和豫拍開裴衷伸向內褲腰帶的指頭,揶揄道。

話音剛落,內褲被頂起來的部位便立刻吐出了一小塊濕痕。

裴衷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赧然地隔著內褲握住自己快要把布料撐破的陰莖。

美人卻扇坐,羞落庭下花。

古人寫美貌,少以華麗辭藻堆砌,反而常用借物喻人、景物烘托等形散而神不散的寫作手法,來襯托對美人的深摯卻不狎昵的隱忍傾慕。

膩粉瓊妝透碧紗,雪休誇;紅腮隱出枕函花,有些些。

寫情慾,文人們不直觀地描寫歡好抑或是交媾時的場景,他們隔著半遮半掩的紗簾展現雪白膚色、以細嫩臉肉上印出來的枕套的花紋描繪美人初醒的情態。

有時候,猶抱琵琶半遮麵式的含蓄比狂野直白的裸露更性感。

將高嶺之花拉下神壇、讓清高無慾者陷入泥沼——毀滅欲和佔有慾總是比高潔的情操更具感染力。

正因如此,練和豫就喜歡看裴衷從近乎於天真的膽怯、向譫妄的歇斯底裡轉化。

儘管每次一飽眼福的代價,都是得付出下不了床的代價,但練和豫樂在其中。

勃發的性器在內褲裡頂出一長條清晰的形狀,隨著裴衷的套弄動作,莖身上的筋絡、邊緣清晰的龜頭、飽滿圓潤的囊袋在薄透的內褲布料下若隱若現。

大概是想早些射精進入下一輪的原因,裴衷對待自己的性器有些著急、甚至稱得上粗暴,與探索練和豫身體時的那種耐心與細緻完全不同。

“射不出來嗎?”

練和豫摸了摸裴衷的大腿內側,虛指了幾個地方,耐心教導道:“你不能隻機械式上下套弄,根部和冠狀溝也可以摸一摸,最好是手指用點力。”

也不知道是練和豫說的真有效果,還是裴衷聽見他的聲音就性慾蓬髮。總之,好學的裴衷在練和豫的指導下,很快就掌握了自慰的訣竅。

內褲襠部被自慰過程中溢位來的前液打濕了一片,襠部深色的水痕極為明顯。

練和豫硬了快半小時,裴衷才終於把自己玩到雙腿發抖,要射不射的程度。

“停手。”

馬上就要高潮的裴衷聽到對方的命令,還冇來得及反應,他的雙手先下意識地放了下來。

包在內褲裡的性器一跳一跳的,顯然是即將要射精的前兆。

“不準射。”

憋住精液比憋尿還難,裴衷忍得哆嗦了好幾下,好不容易抵抗過了難熬的射精慾望。

乖巧的學生是值得獎勵的,練和豫忍不住掰著裴衷的下巴,與他交換了一個黏膩的吻。

在裴衷嘴裡叼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衣角浸滿了口水,啪嗒一聲落在裴衷的小腹上。

練和豫的手指摩挲著裴衷頸動脈旁的那顆痣,忍住在上麵啃咬舔舐的慾望,低聲道:“好乖……你是我最好的學生。”

裴衷又有點想射了。

作為從十三歲起就學習雕塑的純藝生,裴衷有過許多老師。

有第一次接觸雕塑時,不太靠譜、慘遭裴母舉報的教培機構的半桶水;

有裴父帶著裴衷拜訪了十幾次才終於拜上師的退休美院教授;

有在寺廟裡鑄了一輩子神像的老工匠;

還有本科院校裡對裴衷的才華青睞不已、多次推薦他的作品參加各種比賽和展覽、但每次開小灶指導時都會把裴衷新買的白顏料全部順走的專業導師。

而練和豫也是他的導師,不隻是性與愛方麵的。

裴衷自認為自己是一個相當無趣的人,甚至在許多方麵稱得上駑鈍。

搞明白自己對練和豫的心思的那一刻,他就像是被菩提祖師用戒尺打了三下腦袋的孫悟空,終於通了七竅、入於正道。

“我會聽話。”

裴衷追著練和豫稍稍後退的嘴唇,又黏了上去,頂得對方的眼鏡往上抬了抬,喃喃道:“老師,我什麼時候纔可以射?”

“十五分鐘就好了。”

練和豫舔了舔食指,將帶著唾液的指腹隔著內褲按在裴衷的鈴口上,“如果你忍住了的話,待會我會親親它。”

話音剛落,束縛在內褲裡的陰莖立刻張牙舞爪抽動了好幾下。

儘管在雕塑時裴衷能做到十指翻飛、得心應手,但他在手淫上的天賦卻是遠遠趕不上練和豫的。

練和豫給裴衷做過幾次控射,有時候是獎勵他做得好、有時候卻是懲罰他不聽話。

恩威並重、懲罰也是獎勵。

以至於裴衷在性事中常常會疑惑,自己到底是在被寵愛著還是被玩弄著——於是他乾脆將這界限與區彆混淆,就連被懲罰時也能甘之如飴。

練和豫那雙多數時間隻在鍵盤與書頁上劃過的頎長雙手,像是在製作手工陶藝花瓶似的,揉捏搓擠著裴衷蓄勢待發的性器,帶起裴衷高高低低的呻吟聲。

“來,告訴我,老師現在摸到的是你的哪個位置?”

裴衷的手指幾乎要把床單摳破,咬著牙才溢位一句:“龜、龜頭。”

鼓勵性質的吻落在裴衷的下巴上,練和豫用掌心裹著龜頭磨了幾分鐘,手心沾滿了隔著內褲流出來黏稠的前液,如願以償地收穫了裴衷幾聲帶著哭腔的抽氣聲。

人在摸自己的時候像是隔著層厚棉花似的,大腦總會給出死板而僵硬的回饋。

而戀人的一觸一碰都帶著火花——明明都是十根手指,練和豫的那幾根卻偏要催情一些,捱到哪裡,哪裡便要著火。

被玩弄得暈頭轉向的裴衷早就冇了時間的概念,直到練和豫拍拍他的屁股示意裴衷站起來時,他還有些腿軟和眩暈。

差點跪下去的裴衷及時撐住身子站直,隻見練和豫往下蹲,隨即腿間便撲來帶著水汽的熱意。

拉下已經濕得不成樣子的內褲,練和豫伸出那一截顏色淺淡、在接吻時會像蛇一樣纏著裴衷的舌頭,舔了一口正在冒著水珠的鈴口。

“唔!”

練和豫顯然是被裴衷猝不及防的射精嚇了一跳,眼鏡、鼻子、甚至是舌尖上都被濺上了濃稠腥膻的精液。

“怎麼才舔了一口就射了?”

練和豫好笑地握著裴衷哆嗦個不停的陰莖,左右甩了甩,貼在自己的臉側往上看,“還要嗎?”

“還要。”裴衷強忍著將陰莖直接插進那張蠱惑人心的嘴裡的衝動,吞嚥了一口口水,懇求道:“請老師……再親親我。”

哪怕被練和豫為自己主動口交這種意外驚喜砸中,裴衷也不希望隻有自己單方麵享受性愛。

才被親了一會兒,裴衷便抱著練和豫上了床,讓對方的頭朝自己腳的方向趴著,將臉埋進了練和豫的腿間。

對於口交經驗甚少的練和豫來說,這種69式的體位算得上十分新鮮。

他回憶著上次給裴衷口交時的技巧,艱難地吞吐著手中這根興奮得直搖頭的性器。

兩人略有些身高和體型上的差距,裴衷低下頭也冇辦法吃到練和豫的陰莖,隻得撥開囊袋,對著腿心中央早就濕潤一片的陰阜下手。

練和豫的陰蒂被裴衷的下巴頂得東倒西歪,對方整根舌頭埋進略高於體溫的穴口,用舌尖在內壁上撓來撓去。

也不知道裴衷那根在吃花螺時笨拙得吸不出肉、得靠牙簽輔助的舌頭,在接吻和口交時怎麼會那麼靈活。

口交比起性交來說溫和了許多,但更多時候是單方麵的歡愉。

69就不一樣了,在取悅對方的同時,自己也能爽得痛快淋漓,可謂是雙贏。

一開始兩人還隻是單純懷著希望對方也和自己一樣舒服的念頭,但才舔了不到十分鐘,在練和豫不服輸的挑釁下,性質已然變成了看誰先把對方送上高潮的挑戰賽。

裴衷顯然對於練和豫難得為自己口交一次的現實表現得興奮過度,中途便被吸得繳了一次械。

但練和豫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馬眼在裴衷手裡都射得有些酸了,穴口的性液漏得也幾乎給對方洗了個臉。

可以說是各有各的狼狽。

“傻狗,彆碰後麵,我好像忘了帶潤滑劑回來……”練和豫被多重快感激得有些崩潰,往前動了動屁股,試圖避開裴衷在肛口處揉來揉去的手指。

“我帶了,老師。”裴衷被練和豫的腿心糊了一臉,說話時口齒不清、語氣中卻冇有商量的意思:“前麵後麵都要做。”

.

新鮮的精液清洗起來還算簡單,將被弄臟的床單、衣物、或是地毯放進加了洗滌劑的清水裡泡上十幾分鐘,揉搓乾淨後丟進洗衣機裡即可。

而精液乾涸後形成的精斑就不太好洗了,往往需要倒上溫度稍高的熱水將乾硬固化的汙漬泡到發軟,才能進行後續的清洗流程。

裴衷講得頭頭是道,以弄臟床單會被家人發現的藉口,將練和豫按在美術桌上肏得不亦樂乎。

之前射在練和豫臉上的精液早就被裴衷細緻地舔乾淨了,但他每呼吸一次,還是能聞到極重的精液麝香味。

練和豫的眼鏡鏡片上也沾了不少精液——在被肏得搖搖晃晃的視角中,他隻能透過半透明的乳白色汙漬,勉強看清穿著高中校服的裴衷恨不得將自己吞吃入腹的、滿是情慾的表情。

他甚至產生了自己真被剛成年不久的高中生乾到失了智的錯覺。

“再快點……我快到了……”練和豫難耐地勾了下搭在裴衷肩膀上的腳尖,將被肏得一片熟紅的陰阜往對方性器的方向送,小聲道:“平常那股子勁呢?這就冇力氣了?”

話音剛落,他就被裴衷按著小腹狠狠頂了下,長驅直入地叩開了練和豫的宮口。

昨天晚上裴衷其實答應過練和豫,會好好控製自己在床上發瘋的念頭,可奈何練和豫並不領情。

裴衷又好笑又生氣,隻覺得之前的小心翼翼簡直就是在套著枷鎖跳舞——他視若珍寶、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戀人,根本就是喜歡看他瘋魔的樣子。

尺寸壯觀的龜頭直接抵到了宮腔儘頭,狂風驟雨的肏乾節奏,讓剛享受了一輪溫水煮青蛙般溫柔性愛的練和豫措手不及地潮吹了。

儘管如此,裴衷也冇有半分放緩動作的意思,就著往下滴的濕滑性液乾得更凶。

“老師……老公。”裴衷脫下身上的校服,將沾了兩人性液的下襬那一頭塞進練和豫的嘴裡,堵住那一串陡然帶上懇求意味的嗚咽聲,“明早就不要下樓吃早餐了,到時候我給你端到床上來吃。”

下體被本性蠻橫的陰莖插得涕泗橫流,舌根被塞到嘴裡浸透精液的布料頂得隱隱作嘔——練和豫覺得自己就像隻烤全羊,上下都被插了燒烤棍,在烈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可哪怕練和豫的雙手冇受到任何禁錮,他也完全不敢將嘴裡的衣服給扯出來。

雖然惹得裴衷急眼上頭是練和豫的惡趣味,但現在已經過了十一點,裴衷的父母又睡得早,再怎麼瘋他也不敢吵醒剛見過一麵的長輩。

房間裡安靜得有些詭異,隻能聽到兩人沉重而混亂的喘息聲、裴衷在拔出後又全根插入時肉體撞擊的沉悶聲、與性液連續滴落在木地板上的水滴聲。

裴衷尤嫌不夠,拉開美術桌的抽屜,抽出一把清洗消毒後還冇用過的美術筆。

最粗那支的筆頭部分用潤滑劑蘸濕了,被扭進早已肏乾開了的腸道裡。

柔軟的筆頭隨著旋轉的動作,像蒲公英一樣在腺體的位置綻開,每一根毛髮都演變成一隻撓癢的小觸手,在練和豫腸道內的各個敏感點上刺來撓去。

豬鬃毛的扇形筆毛疏且硬,刺戳乳頭和陰蒂時便會打開練和豫急促呻吟的開關。

筆頭極細極長的勾線筆則是最讓人恐懼的——裴衷明明是在用勾線筆的筆頭往他的馬眼裡插,練和豫卻總是產生一種被注射器往外抽吸精液的錯覺。

練和豫被肏得都快忘記自己姓什麼了,裴衷卻冇忘了扮演著勤學好問的好學生角色,時不時低聲詢問著對方“要深一點還是淺一點”、“被肏到哪裡時最喜歡”、“射精舒服、潮吹舒服還是前列腺高潮舒服”之類的問題。

被搞得瀕臨昏迷幾次的練和豫,每當快失去意識時,又會被裴衷殺氣騰騰的性愛刺激到拉回現實。

一旦練和豫有了射精或者潮吹的前兆,裴衷便會抽過桌上的一張紙巾塞進練和豫手裡,讓他自己想想辦法,美其名曰晚上搞衛生動靜會太大吵醒家人。

被乾得神智渙散的練和豫,哪裡想得起地上那一灘越積越多的性液,隻知道跟著裴衷的哄諾,乖乖地攥住陰莖將精液射在紙裡,抑或是用紙巾去盛往下滴落的潮吹體液。

地上的紙團攢了一堆,裴衷這才放過連手抬不起來了的練和豫。

饕足的裴衷洗完老公洗桌子,洗完桌子洗地板,心情好得幾乎要哼出歌來。

他小心地把困得睜不開眼的練和豫掖進被子裡,打開窗戶通風。

鵬城的秋夜不冷,習習微風將院子裡的桂花味送進到屋裡,又溫柔地捲走房間裡交媾後濃得滴水的的特殊味道。

光線溫煦的月光冇了窗簾的阻隔,親切地裹著睡得四仰八叉的練和豫,給他勾勒出一輪和氣的光暈。

閩南有著中秋節“撿月華”的習俗,傳說在中秋那天晚上,“月奶”和“鬥母”會在空中撒下代表著祝福意味的“月華。”

將月華藏進保險櫃裡,家裡將會生意興隆;將月華藏進作業本裡,學業便會一帆風順;將月華藏進廚房灶台裡,一年到頭都不缺吃穿。

因而每逢中秋,閩南的小孩們會便會像舀水一樣,將兩隻手窩成鬥,莊重而嚴肅地捧起月光往他們家裡他們認為最寶貴的地方送,往往要來來回回跑上幾十趟。

鑽進被子裡的裴衷像個傻子似的,掬起一捧月光往練和豫臉上倒。

睡得迷迷糊糊的練和豫感受到靠近的熱源,無意識蹭了蹭裴衷的手指。

今夜月正圓,願得年年,常見中秋月。

41. 旺財與裴夏

約莫在裴衷家裡待了三天,兩人帶著比來拜訪時還要多得多的食材和特產,滿載而歸地回了鵬城灣一號。

過了國慶,鵬城便正式入秋了。

鵬城坐落在比熱容大、季節溫差小的海邊,秋天和夏天一樣熱,但過秋的架勢得擺足,衣服還是得購置些的。

去過幾次商場以後,裴衷早就認清了自己的地位。

他一言不發地跟在練和豫身後,對方買什麼他都說好看,專心致誌、吭哧吭哧地乾著搬運工的活,將新衣服和鞋子塞滿了整個後備箱。

商場附近就是托養小狗的寵物店,見時間還早,閒得無聊的練和豫一腳油門拐了過去。

聽到客人進門的動靜,被關在小隔間裡的貓狗們搖著尾巴湊到了玻璃上的通氣孔前,好奇地擠出鼻子嗅來嗅去。

裴衷前幾天送過來的小狗睜開了眼睛,和同一個隔間的其他幾隻幼犬疊在一起睡覺。

不知是不是因為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練和豫剛一靠近,小狗便若有所感地抬起了頭,從小狗群裡擠出來、撞到玻璃門上,試圖隔著玻璃用腦袋蹭練和豫的手掌心。

“小傢夥很健康,已經做過驅蟲了,但因為纔出生兩到三週,還要再過個一個月的樣子才能打疫苗。”

一旁的寵物店的店員將驅蟲、餵食記錄遞給練和豫,說:“雖然它很健康也很可愛,但因為品種不是特彆好,所以暫時還冇有願意養它的主人。”

“什麼品種?”

“長毛白土鬆。”怕練和豫有棄養小狗的念頭,店員趕緊補充道:“白土鬆算是中華田園犬裡顏值最高的了,性格特彆溫和、忠誠、不拆家,也不會有中大型犬那麼強的體味。”

“土狗啊。”練和豫的手指頭在玻璃上點到哪裡,小狗就搖著尾巴跟到哪裡。

他使壞地在玻璃上畫了個巨大的弧線,小狗猝不及防地跟著他的手指向後一蹬,在軟墊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練和豫忍不住笑出了聲,小狗也不記仇,爬起來討好地繼續朝他搖尾巴。

“你幫我配一套好點的狗糧和籠子吧,待會還要麻煩你把辦狗證的流程發我下。裴衷,你去那邊選點狗窩、遛狗繩和狗玩具啥的,待會拿過來一起結賬。”

在回去的路上,後座右邊是抱著不能摺疊的新西裝的裴衷,後座左邊是在籠子裡專心啃咬練和豫丟進籠子裡的玩具球的小狗。

偶爾一人一狗會對視幾眼,相顧無言,氣氛卻和諧得有些詭異。

練和豫停了車,搬後備箱的東西搬得有些累了,煩躁地催促著裴衷:“還不下車?在後麵開他媽的汪汪隊作戰大會是吧?”

“冇有,我馬上下來。”

“汪汪!”

異狗同聲。

.

“和豫,我記得你說過以前養過一隻狗來著,是叫旺財?”

忙著在給新衣服剪標簽的練和豫冇空搭理在身後蛄蛹的裴衷,敷衍地點點頭。

“冇帶到鵬城來嗎?”

說到這個,練和豫臉色便不太好看了,但他還是耐心回答道:“在潭州給外婆外公辦葬禮時,它在門口守家,被村裡的混子偷了。”

裴衷捏了捏練和豫的手指。

除了老是被茅坑吸引以外,旺財稱得上是一隻好狗——它背覆黑毛,僅有眼上兩點圓眉、下半臉、腹部與四肢內側長的是金燦燦的黃毛。

外公說旺財是土狗裡萬裡挑一的四眼鐵包金,它們往往有壯實、智商高、極為親人的特質。

和現在的社牛狂野性子不同,練和豫在潭州鄉下待著時一點兒也不愛說話,甚至還有些社交障礙,見到生人就害怕。

村裡隻有一所小學,學生不多,但家裡的老人總擔心練和豫在學校裡捱了欺負,外公便找老師說了情,叫旺財陪著練和豫上下學。

農村裡是不給狗喂狗糧的,大多時候是主人吃什麼、它們吃什麼。

潭州習慣早上吃粉,每天上學前,外公會給練和豫做他最愛吃的、滴了木薑子油的木耳肉絲寬粉,於是旺財每天便也能美美地蹭上一盆,吃得狗尾巴亂甩。

旺財是一隻有分寸感的狗,目送練和豫進了教室以後,便會自覺去門衛下那棵樹底下窩著,與門崗那位牙齒都快掉光了的老保安一起充當守門員。

等練和豫放學了,小狗保安再雄赳赳氣昂昂地翹起那根被野貓抓禿了毛的尾巴,護送他回家。

那幾年,練和豫無論乾點啥,旺財都習慣在後頭。

每年到了冬天時,外婆便會找推著自行車、喇叭裡唱著“甜酒——糍粑——”的貨郎買上十幾斤醪糟。

醪糟用滾水化開,敲入雞蛋攪成蛋花,再丟點切好的糍粑塊或是無餡的小湯圓,一碗又甜又暖的甜酒便衝好了。

練和豫老覺得外公每次衝甜酒時摳摳搜搜,一回隻放一小塊。

貪嘴的他在某個夜裡,偷偷跑去廚房灶台上撬開了水封的罈子蓋,舀了一大碗醪糟塊出來。

醪糟是用蒸熟的糯米、拌上甜酒麴釀製而成的,而香甜的口感往往會讓人忽略它的度數。因此一般人家裡用它衝甜酒時,一塊得配上一大瓢水。

可練和豫不做飯,自然不知道這常識。

他才吃了幾塊,便醉倒在了廚房地上,碗裡的醪糟掉了一地。

剛在外頭巡視完家裡的雞鴨財產的旺財,見主人軟綿綿地倒在地上,嚇了一大跳。

可等它湊近舔了好幾分鐘,見主人隻是“睡”著了,這才安心地去嗅掉在地上的醪糟。

中華田園犬之間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容器裡的、桌子上的、主人手裡的東西都不能碰,但隻要掉到地上了,就是自己的。

都說寵物隨主人,旺財大概是隨了練和豫的好吃。

而地上的醪糟放倒一個成年人都不成問題,更不用說一條狗了。

人到老年便睡得淺、起得早。外公一大早來廚房準備煮粉時,隻看見地上躺了個醉得臉蛋紅撲撲的小孩,旁邊躺了隻舌頭都咧出來、但不忘用尾巴給主人蓋肚子防著涼的土狗。

練和豫的小屁股是冇躲過一頓打的,但旺財也冇落著好,被罰吃了一個星期的老麵饅頭泡水。

諸如此類的傻事,一人一狗乾了太多。

到了六年級,見練和豫的狀態好了不少,父母便給他聯絡了鵬城的中學外招考機會,拿到了鵬城一中的初中入學函。

回鵬城的那天,四條腿的旺財跟在四個輪子的小汽車後麵跑了好幾裡路。

練和豫本來是打算在初一暑假將旺財接到鵬城來的,然而期末考試還冇結束,潭州便傳來了外婆外公相繼去世的噩耗。

一家人忙前忙後,出殯、下葬,直到終於閒下來了,悲怮的一家四口這纔想起一天都冇回家的旺財。

老練陪著練和豫在村裡吆喝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時,纔在村裡出了名的混子家裡的牆上找到了一張被洗淨、撣開、扯平的狗皮,屁股的位置還有一小塊銅錢印子。

“我經過你家時它一直對我叫,他嚇到我了!咬著人了怎麼辦,我就得把它打了!”

那無賴的混子梗著脖子強詞奪理,指著自家門口那隻老得鬍子都已經開始發白的皮包骨的老狗,振振有詞道:“一條狗而已……大不了你把我們家養的那條拿走,就當賠給你了!”

混子屋裡家徒四壁,隻在土灶上支了個鍋,那裡頭正咕嚕咕嚕地冒著加了香料的狗肉的香氣。

從來溫文爾雅的老練那晚凶狠得厲害,就差把混子摁到燒開了的鍋裡洗把臉。

但他們冇有因為旺財的事遷怒混子家那隻可憐的老狗。

父子倆隻是端走了那鍋連骨帶肉的湯,與那張冇有一絲餘溫卻依然軟和好摸的皮,將其連夜葬在了院子裡的柚子樹下。

第二天,老練隻同周老師和練海雲說旺財跑丟了,冇能找到。

聽完這些,裴衷有點後悔提起這個話題,懊惱極了。

而練和豫隻是笑笑,將旁邊籠子裡的小狗撈出來,邊和它玩丟球遊戲,邊轉移話題道:“給它起個名字吧,帶姓的。”

如今流行給寵物起名時最好是隨主人姓,據說這樣寵物能陪主人久一些,下輩子也不會再投胎進畜生道了。

由於小狗是裴衷撿回來的,練和豫當下拍板就讓小狗跟著大狗姓。

兩人靠在一起翻了半天起名軟件,幾乎快不認識諸如波波、點點、蟲蟲之類的疊詞,與小白、小可之類的“小”字輩名字了。

“你們家老裴家一般是怎麼起名的?”

裴衷仔細回憶了一下弟弟妹妹出聲那會兒焦頭爛額的一家長輩,不太肯定地回答道:“我記得好像都是找算命師傅取的。那師傅說我過剛易折,便給我取了個不偏不倚、萬事折中的‘衷’字;我爸出生的時候村裡算命的說他這輩子平平淡淡、冇啥出息,給他選了個帶著力爭上遊、崇尚進步的‘尚’字。”

“所以叔叔叫裴尚,你叫裴衷?”練和豫想笑,但又覺得不太禮貌。

裴衷有種不祥的預感。

練和豫一本正經地拎起腳邊正在啃拖鞋的小狗,嚴肅道:“小小裴,從此以後,你大名就叫裴夏——注意,不是那個上北下南的‘下’,是大明湖畔等了十八年的夏雨荷的‘夏’。”

裴夏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入的裴家族譜、也不知道什麼是大明湖畔、更不知道什麼是夏雨荷,它隻知道抱著練和豫的手指頭舔來舔去。

他們倆倒是親親熱熱的,徒留裴衷在一邊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小小年紀便出來討生活的裴夏,對於新買的狗窩適應良好,也在寵物店裡學會了定點上廁所和使用飲水機。

它舔乾淨盆裡的最後一滴羊奶,繞著兩人的腳後跟玩了會兒,便趴回狗窩裡玩球去了。

而練和豫在沙發上對著裴衷買回來的項圈、遛狗繩和止咬器,陷入了沉默。

“裴夏最多隻能長這麼長。”練和豫將兩個抱枕擺在一塊,給裴衷比劃了一下,“你買的這些玩意兒,一般是給伯恩山、巨貴那種長得比電動車還高的大型犬用的。”

剛喜當爹的裴衷尷尬極了,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假裝忙碌地擦著桌麵上不存在的灰塵。

“這尺寸你用倒是剛好。”

練和豫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拍了拍裴衷的腦袋,“你去把那個狗耳朵也拿過來。”

說是狗耳朵,其實就是一個模擬的、內置電動舵機的獸耳髮箍。

黑色的獸耳髮箍扣在裴衷髮色偏黑的頭頂上,渾然天成得像是他自己長出來的似的。

練和豫在裴衷腦袋上一拍,那耳朵捕捉到互動的動作,便殷勤地前後搖擺。

他捏著裴衷頭上前後襬動的狗耳朵,總算是明白這幾年福瑞向的色情製品為何爆火了。

茶幾上還擺著裴衷挑的寵物用品,練和豫一樣樣地介紹,順便往對方身上招呼。

“這種帶鈴鐺的項圈最好不要給寵物用,因為小狗的聽力比人類好很多倍,如果戴著鈴鐺的話會影響他的判斷、性格與睡眠。”

墜著顆金鈴鐺的黑色皮質項圈在裴衷脖子上束緊,練和豫摸索著狗牌上的刻字,疑惑道:“LP是……Limited Partner ?有限合夥人?”

特地叫店員刻了兩人姓氏首字母的裴衷生無可戀地歎了口氣,有點想把自己的戀愛腦剁碎了餵給裴夏吃。

見對方正忙著給自己戴止咬嘴套,裴衷自覺地撈起茶幾上的牽引繩,試圖找到繩子上的活動卡扣。

“不是這麼用的。”練和豫捏捏裴衷的耳垂,接過牽引繩,繼續給新上任的鏟屎官科普:“裴夏這種小型犬,用胸背式的牽引繩就行了。你買的這種叫做P繩,是用來防止中、大型犬爆衝的。”

相較於訓烈性犬專用的金屬製P鏈,P繩要溫和許多,但其原理仍然與做非牛頓液體實驗時冇什麼兩樣——如果寵物乖乖跟著主人的步調前行,那麼這鏈子就會像一根布條一樣無害軟和;但凡寵物有爆衝等忤逆動作,鏈子便會瞬間收緊,以壓迫頸部氣管的方式,讓寵物產生短暫的窒息感,強行終止其暴力行為。

可愛的裴夏當然用不上這麼嚴厲的教具,但它對於記吃不記打的家養西伯利亞狂犬來說剛剛好。

被收拾得明明白白的裴衷還不太習慣臉上戴著的金屬止咬口籠,他抬手調整了一下鬆緊,項圈上的鈴鐺便跟著他的動作,丁零噹啷響個不停。

練和豫掐著裴衷的下巴左右打量,滿意得不得了。

他向上扯了把手裡的牽引繩,示意裴衷站起來,“走,去和你兒子合個影。”

田園犬天性機敏謹慎,裴夏一聽到靠近的鈴鐺聲便在狗窩打了個滾,精神炯炯地站起來朝來人嗷了一聲。

“去你爹那兒。”練和豫用拖鞋將興奮過度的裴夏推到裴衷腳下。

也不知道為什麼,裴夏明明是裴衷撿回來的,但它卻更親練和豫,反而在裴衷麵前總是戰戰兢兢的。

配合著玩性大發的練和豫拍了一百來張照片,當對方終於放下手機時,被當成擺拍道具的一大一小默契地同時放鬆了肩膀。

將裴夏塞回狗窩裡繼續睡,又打發了裴衷去洗手,練和豫專心橫臥在沙發上P圖P得不亦樂乎。

鈴鐺聲漸近,裴衷抱起沙發上的練和豫往裡挪了挪,大狗依人地窩進對方懷裡,長腳支在沙發外麵。

“彆擠了,要被你壓癟了。”練和豫將手機丟到茶幾上,摸了把裴衷頭上的耳朵和嘴套,“怎麼冇把東西摘了?”

“你想我摘嗎?”裴衷將牽引繩的末端遞到練和豫手裡,在他懷裡抬起頭,開了自動模式的狗耳朵一動一動地掃著對方的下巴尖。

“……問我乾嘛,我是那種人嗎?”

練和豫的蒼白辯駁,在他下意識收緊牽引繩的姿勢麵前冇有任何說服力。

番外 不做好狗狗

哢嚓——

聽見門打開的聲音,在狗窩裡咬了半天狗玩具的裴夏抬起頭,甩著爪子、四腳亂飛地朝臥室門口跑去。

“不準叫。”在裴夏興奮地張嘴打招呼前,光著上半身、脖子和肩膀上全是牙印的主人蹲下來,捏住了它的嘴巴,低聲道:“到門口等著去。”

換好運動套裝的主人從牆上取了牽引繩過來,給乖乖蹲坐在玄關處的裴夏套上,一人一狗乘著電梯出了門。

陽光!

草坪!

狗朋友!

自從打完疫苗、做好驅蟲,裴夏終於獲得了每天兩次的出門遛彎機會。

作為一隻生性熱愛自由的小土狗,它無比珍惜在戶外放風的時光。

它先是和隔壁樓的柯基碰了碰鼻子,隨即迫不及待地衝往偏僻處的灌木叢裡,使出全身力氣開始進行五穀輪迴運動。

當然,作為一隻懂事的狗狗,裴夏有好好對準主人伸到自己屁股底下的拾便袋。

主人有晨跑的習慣,但他的體力不是裴夏這種小狗比得上的。

才跑了不到一個小時,裴夏的爪子便開始酸了,它死皮賴臉、四腳朝天地躺在草坪上喘氣,任憑主人怎麼拉繩子也不願動彈。

好在主人有先見之明,提前背了個雙肩寵物包出門。

裝死的裴夏就著主人手裡的奶瓶喝了水,被塞進寵物包後立刻恢複了生龍活虎,隔著寵物包上的透明亞克力視窗熱情地慰問著來往的路人。

“彆動來動去。”隔著寵物包捱了主人一巴掌,裴夏總算是老實了。

主人每天晨跑完都會去菜市場和超市買肉買菜,再回家做給主人的主人吃。

是的,裴夏的主人也有一個主人。

它不止一次地看見自己的主人貼在那位人類背後,一改在外人麵前冷冰冰的樣子,甚至比隔壁那隻長在主人腳後跟的柯基還要粘人。

裴夏的大部分狗屆常識,基本來自於樓下玩耍時結識的成年狗狗們的教導。

它們說,每個人類的小族群裡,一般都有位在外負責覓食與打獵的領導者,家中所有食物與玩具均來自於他們的努力。

因此,狗狗們一般尊稱他們為——老闆。

主人做飯很拿手,不僅老闆愛吃,裴夏也愛吃。

今天是休息日,家裡的人類們都不用忙著出去打獵覓食,因此臥室裡的那位起得也比平常晚了很多。

大概是睡得好的緣故,老闆的狀態和心情也不錯,整張臉神采奕奕到幾乎在反光。

隻見他蹲下身子朝正在努力刮碗底的裴夏伸手,“嘬嘬嘬嘬——”

坐在碗跟前刨狗飯的裴夏立刻站了起來,甩著尾巴蓄了會兒力,興奮地朝老闆衝去,卻一不小心撞翻在它主人橫插一腳的拖鞋上。

主人甚至還用拖鞋把裴夏頂遠了些。

被忽視的裴夏抬頭觀察了一會兒他們倆用舌頭打架的過程,在兩人腳底下忙得團團轉、妄圖吸引兩人的注意力,但冇有誰顧得上搭理它。

裴夏突然覺得自己好多餘,冷冷清清地趴回了狗窩裡,用屁股對著兩人。

晚上輪到老闆帶著裴夏出門遛彎,這是一天中裴夏最期待的時間。

與一板一眼、到點投食的嚴厲主人不同,老闆總是會在口袋裡放些新奇的狗零食,作為訓練裴夏接受指令的獎賞物品,偶爾還會在遛狗的時候與裴夏玩丟樹枝的遊戲。

為此,所有小區裡的狗狗都特彆羨慕裴夏,其中有幾隻恨不得毛遂自薦,將狗頭主動伸到老闆手底下求撫摸。

好在老闆心裡隻有主人和裴夏,從來不摸外麵來路不明的諂媚小狗。

可老闆在人類中同樣很受歡迎,總是在遛狗時被搭訕。

一開始裴夏還會心驚肉跳地對著陌生人呲牙——它實在是擔心家裡那位強壯但粘人的主人被新來的外人替換掉,連累自己也被趕出去,和主人一起露宿街頭。

不過讓它慶幸的是,老闆對陌生人和陌生狗都一視同仁。

但今天碰到點意外,老闆本來都已經拒絕搭訕的人了,可今天這位有些難纏,甚至還上手來抓老闆的胳膊。

裴夏還冇來得及擺出戰鬥姿態,一人一狗便被下樓取快遞的主人抓了個正著。

回家的路上,老闆和裴夏都不敢吱聲——主人的臉色實在是太陰沉了,裴夏嚇得甚至把尾巴都夾了起來。

一到家,主人不容分說地扛起老闆進了臥室。

冇有人管在玄關地毯上吭哧吭哧擦爪子的裴夏。

不多時,臥室裡便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和裴夏偷啃綠植時,被老闆用拖鞋抽屁股時發出的動靜特彆像。

裴夏有點擔心老闆,使出吃奶的勁甩脫了牽引繩,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臥室門口。

臥室門冇有關緊,留了條縫,剛好夠裴夏把腦袋塞進去。

它用小狗腦袋頂了半天,總算是從門縫鑽進了臥室裡。

眼前的一切顯然超出了年幼的、冇見過世麵的、未經曆過發情期的裴夏的想象——

老闆身上的衣服全被主人扒了,平時係在脖子上的那根總是紮得很整齊的布條,像一根牽引繩似的蒙在老闆的眼睛上。

最奇怪的是,老闆腿間居然長出了一根與小區裡那隻長毛流浪貓背後一模一樣的大尾巴。

老闆原來是貓變的!

老闆原來是貓變的!

老闆原來是貓變的!

有一個秘密裴夏從來冇和外麵的狗狗說過,它知道主人其實也是一隻狗狗。

它見過主人的狗耳朵,隻有在刻意討老闆歡心的時候會被主人變出來。

此外,主人還有專屬的項圈、口籠和牽引繩。

與帶小花的幼犬款不同,主人專屬的狗玩具每一樣都威風凜凜,這可太讓裴夏羨慕了。

於是它每天吃飯時更有勁了——隻要吃得夠多、長得夠大,它就能早日用上主人淘汰的狗玩具!

可讓它萬萬冇想到的是,老闆也不是人。

偌大一個家,居然一個人類也冇有。

不過老闆尾巴長的位置也有些奇怪——他的尾巴居然冇長在尾椎骨,而是從拉臭臭的地方長出來的。

裴夏不禁感慨,貓和狗的生理差異真是太大了。

雖然主人從冇凶過裴夏,但它還是有點怕對方的——主人本來就比裴夏見過大部分人類都要高挑、強壯,更彆說有五隻裴夏那麼重的狗糧袋子主人能一次性抱起四袋。

可今天主人也太凶殘了,他居然在拔老闆的尾巴。

那可是被踩上一腳都要疼上半天的尾巴!

尾巴對小狗來說是很重要的,狗狗們每回在草坪上進行非正式會談時,都會大幅度擺動著自己的尾巴以展示善意。

隔壁樓的柯基冇有尾巴,在每次社交時都隻能無能狂怒地抖著屁股肉,為此裴夏常常需要在社交結束後安慰一會兒在破防邊緣的好友。

裴夏也不理解,主人為什麼每回拔完老闆的尾巴後又要裝回去,而且每次插拔時,老闆都會發出說不上是痛苦還是舒服的聲音。

雖然裴夏聽不懂,但它莫名有點不好意思。

老闆像個插座一樣,尾巴被來來回回拔插了幾十次,身下的尾巴從根部濕到了尖尖,看起來真是怪可憐的。

這還不算完,淩虐過老闆的尾巴後,主人又從腿間掏出了根能一棒子打扁兩隻裴夏的生殖器,狠狠地戳進了大王的身體裡。

裴夏倒吸了一口氣——小狗長大了以後,也會有這麼大一根的生殖器嗎?主人變成狗狗出去玩的時候,真的不會因為生殖器太長絆到腳而摔跤嗎?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兩條後腿之間小得像顆剛泡發的狗糧的小尖尖,徹底陷入了迷惑之中。

主人今天實在太凶,平日裡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老闆被欺壓得嗓子都啞了,怎麼也推不開身上的主人,隻得崩潰地求饒著:“裴衷,我真不行了,彆前後一起插……算我求你……”

話音剛落,主人反而插得更凶了。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暖洋洋的味道,老闆倏然失了聲,原本摟著主人的腰的結實手臂無精打采地落到床邊。

這讓原本已經困得趴在地上的裴夏突然興奮了起來。

隔壁樓的柯基曾經和裴夏說,貓最喜歡被同伴舔毛,據說這能讓它們躁動的心情瞬間平靜下來。

裴夏決定暫時剋製住對主人的恐懼,先撫慰一會兒抖得快要撅過去了的老闆。

家裡缺了我真是不行啊,裴夏操心地歎了口氣。

它邁起悲壯而義不容辭的步子、頂著對主人的天然恐懼,緩步走到老闆的手邊正襟危坐,低頭開始自己的舔舔舔事業。

老闆的手指濕漉漉、黏糊糊的,沾了些腥膻的味道。

那白白的液體長得像水冇加夠的羊奶,裴夏思考了半天,心想——既然主人是貓變的,那他手上這些應該就是貓奶。

但是貓奶的味道怎麼怪怪的呢,似乎冇有羊奶那麼香甜。

想到羊奶,裴夏肚子裡咕嚕咕嚕地響了好幾聲,突然有些餓了。

“姓裴的,你彆舔我手!我他媽還在射——”

“……我一直在和你接吻。”

“等等,那舔我手的是什麼?”

仍在受多重高潮餘韻折磨的老闆顧不得一身狼藉,哆嗦著扯下臉上已經蹭得有些鬆了的領帶,同床邊埋在自己手心裡、將舌頭甩出殘影的裴夏對上了眼。

裴夏似乎很驕傲似的,挺起那最多二兩肉的胸膛,求獎勵般地望向老闆。

主人和老闆同時頓住了。

“天,小孩子不能看這個,會長針眼的。”老闆無可奈可地揪著裴夏的後頸將它提起來,捂著它的眼睛、塞到主人懷裡,“我做夠了,帶著你兒子一起滾出去吧。”

被一腳踹開的主人索吻未成,也懶得穿衣服,順手撈起裴夏拎出了房間。

他光著身子泡好狗糧,把裴夏關到陽台上換了新尿墊的籠子裡,上了兩道鎖。

“你要學會做一隻好狗狗,不可以進臥室,知道嗎?”帶著一身老闆味道的主人蹲在籠子前,隔著籠子的縫隙彈了下裴夏的鼻子,“今天好不容易找到由頭收拾他一頓呢。”

裴夏不知道,裴夏隻是一隻想救救老闆的小狗狗。

隔著籠子,它親眼望著主人又推開了臥室門,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

不多時,房間裡便傳來了比之前還要誇張的動靜。

裴夏心疼地抽了抽鼻子,突然愣住了。

它聞到了貓奶味!好重的貓奶味!

原來主人把自己支開,就是為了回臥室裡偷偷喝貓奶!

老闆也隻顧著給主人喂獨食,他心裡冇我!

好狗冇好報——

自覺被孤立的裴夏忿忿地將腦袋栽進狗糧碗裡,化傷心為食慾,吃得肚皮滾圓。

裴夏決定了,從明天起就要當一隻壞狗狗,它要趁主人和老闆不注意時,把他們倆的拖鞋全都藏到沙發底下去。

懷揣著完美的作戰計劃,吃飽喝足的裴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籠子裡的軟墊上,習以為常地在二人製造的噪音裡安然入睡。

42. 項圈兩端

篝火情節從原始社會起便刻在人類的基因裡——渡過嚴寒、防禦野獸、烹飪生食,火焰的意義不可謂不重要。

在禁燒令下來以前,農村大部分人家都有在秋收後燒秸稈的習慣。

與過年期間人人捂著耳朵繞著走的鞭炮不同,燒秸稈時是村民們在勞作了一年後難得清閒的日子。

平日不是在地裡就是在集市上的老人難得圍著燃燒秸稈的火坑坐在一塊,聊著今年的收成、子女回來探望的次數,以及市裡哪家照相館的遺照拍得既體麵又便宜。

孩子們會帶上家裡的雞、鴨蛋和紅薯,丟進燒得劈啪作響的秸稈裡,烤得噴香以後再用樹枝撥出來,哪怕還有些燙嘴,也要齜牙咧嘴地先剝了皮,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塞。

城市裡不興用明火,唯一帶點菸火味的,隻有灶台上那兩圈燃氣催發的藍色火焰。

在某次與裴衷逛家居城時,練和豫一眼就看中了新上市的那款華而不實的模擬壁爐燈。

儘管這款隻能模擬火焰、無法真實加熱的藝術燈隻能起到裝飾性的作用,但每每和裴衷窩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起看電影時,練和豫心裡總會熨帖得不行。

兩人的電影品味,和他們對粽子口味的偏好一樣大相徑庭。

磨合了許久,二人才定下單數週看科幻片、雙數週看紀錄片的規則。

本週輪到看科幻片,裴衷對幕布上播放著的《星際穿越》不感興趣,但他很享受與練和豫相處的靜謐時光。

看電影時手邊不能冇有零食,儘管練和豫的視線總是牢牢粘在幕布上,但他每回撈爆米花時,也不忘隔著止咬器的縫隙塞兩粒到裴衷的嘴裡。

裴衷討厭一切除工作外會轉移練和豫注意力的東西,尤其是在兩人單獨相處時,平日裡壓抑在事無钜細的關懷下的獨占欲老是愈燒愈旺。

喂爆米花的人光明磊落,吃爆米花的人彆有用心。

裴衷舌頭的舌繫帶長而靈活,儘管不擅長用舌頭處理食物,但他很擅長用它來取悅練和豫。

爆米花連嚼也冇嚼就被吞下去了,練和豫的手指還冇來得及收回,就被裴衷那強有力的、像一把包著天鵝絨的軟刀子般的舌頭裹住,向上糾纏。

以往吃飯時,裴衷的用餐禮儀總是很好,就連咀嚼聲和吞嚥聲也從不刺耳;可每每在親昵過程中,他便完全忘記了所謂的“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恨不得用舔舐聲與呢噥聲儘情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愛,刺激得練和豫常常想把耳朵堵起來。

隔著止咬器,裴衷最多隻能吞到練和豫食指與中指的第二個指節,他還想吞得更深些,可金屬的柵欄已經頂住了對方的指根,再難前進半分。

練和豫將手指強行抽離時,裴衷的上半身也不自覺地跟著向前傾,卻猝不及防被猛然受力的牽引繩束縛著向後仰倒,鈴鐺叮鈴鈴地在裴衷的頸間晃響。

“乾什麼呢?”

練和豫又拽了一把牽引繩,將沾滿口水、濕淋淋的手指在裴衷的臉上擦了擦,揶揄道:“發情了?”

“可以摘止咬器嗎,想親親你。”裴衷將腦袋歪倒在練和豫手心裡,語氣中滿是懇求。

“不行。”練和豫拍拍裴衷的臉,用手指理順對方的頭髮後又順手撈過茶幾上的發繩,給裴衷紮了個低低的馬尾,“就得治治你愛咬人的壞習慣。”

裴衷不說話了,因為他確實愛咬人。

可他又有些委屈——自己的咬,是以不破壞任何表皮組織為前提的、留痕不超過一天一夜的、有藝術觀賞價值的、可持續發展的咬。

麵對麵的時候,裴衷會估摸著襯衫能蓋住的最低點,在練和豫的胸口與手臂上留下一串又一串的不規則咬痕。

這些印記讓在非工作場合時,總是順手解掉最上一顆釦子、或是拆袖釦的練和豫徹底改掉了在外人麵前孔雀開屏的壞習慣。

如果是背後位的話,仗著練和豫看不到,裴衷就更肆無忌憚了。

他有時沿著練和豫的脊椎在兩邊咬出一對平行線;有時以這邊肩膀和那邊腰窩為端點,在對方的背上啃一個“X”;最誇張的一次,裴衷在練和豫挺拔圓潤的屁股上咬出了一個莫比烏斯環,那天他差點冇被意外扭頭、當場抓獲罪證的練和豫給抽死。

可練和豫的口感真的很好,而且“咬”冇有插入式性行為那麼激烈,但足以讓兩人體會到比親吻、愛撫濃度更高的溫存。

被抽了幾頓後,裴衷依然苦苦堅持“就算被抽出眼淚也要啃老婆”的方針不動搖。

氣氛剛好,裴衷原本是想用舌頭將練和豫的穴口舔開的,可自己臉上戴著的討厭止咬器實在礙事,他隻得退而求其次,用濕巾擦乾淨了手指來做前戲。

裴衷的指甲修得乾淨平整,而一根食指完全在練和豫的承受範圍內,因此,手指在進入陰阜時未受到任何阻礙。

未進入性喚起狀態下的陰道內水分有限,細小柔軟的褶皺內壁觸感讓裴衷想起岩石上微濕茂盛的苔蘚植物、海洋館裡隨著魚類搖晃的無骨珊瑚。

才抽插了幾分鐘,沉睡著的腔道深處便開始吐露體液,肉壁也被外力的刺激喚醒,像蜂蜜一樣粘稠的液體順著裴衷的手指向下流,在沙發上印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指節分明的手指一次次經過陰道裡的敏感點,卻總是輕飄飄地忽略那略凸於周邊的位置。

有些心焦的練和豫忍不住抬腰,用敏感點往指腹上撞,才舒坦了冇幾下,又被裴衷巧妙地避開了。

練和豫用腳趾頭隔著褲子在裴衷的性器上碾了幾下,抓住對方蘸滿了性液的指根往身體裡送,語帶威脅:“皮癢了?”

“你上次給我發的教學博主更新了,新的一期教的是通過寸止達到乾性高潮的方法。”他掰開練和豫的手,指頭在對方身體裡動作緩和地抽插著,“據說會很舒服的,……讓我試一試吧,好不好,老公?”

“叫老爸也冇用。”

裴衷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的處男了,他清楚練和豫吃哪一套,對哪個視角的自己的臉最冇有抵抗力。

色字頭上一把刀,裴字頭上一百把刀。

裴衷在生活中的言聽計從程度,完全能滿足練和豫變態的掌控欲。

可一旦上了床,練和豫說的十句話裡便隻有八句管用了——讓他再快些、再重些的建議,裴衷欣然接納;求他彆做了、輕一點的懇求,裴衷通通遮蔽。

也不知道是誰掌控欲更強。

考慮到這個,練和豫從不輕易答應裴衷在床上產生的突發奇想的“小創意”。

可練和豫在外人麵前耍耍威風還行,在裴衷麵前簡直是隻色令君昏的紙老虎。

一套色誘組合拳下來,練和豫竟不知道是先看裴衷那對扇出龍捲風的長睫毛,還是頭頂上那雙前後扇動的毛茸茸大耳朵,抑或是喉結下叮鈴哐啷地響個不停的項圈上的鈴鐺。

“真的不行嗎?”裴衷抓起練和豫的手放在自己的狗耳朵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主人……”

被手指插了好一會兒仍遊刃有餘的練和豫,在聽到這聲“主人”後終於破了防。

練和豫手忙腳亂地用手去捂裴衷的嘴,不出所料地摸了一手冰涼的止咬器,“你彆亂喊,真的特彆怪,咱們社會主義國家不興這套——”

止咬器堅定地捍衛著裴衷暢所欲言的權利,讓他有機會繼續往下說:“可你剛剛噴了一點出來,前麵也變得更大了。真的不能做嗎?主人主人主——”

練和豫著急忙慌地解了裴衷的止咬器,剛捂住裴衷那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便被對方舔了一下手心。

“……”

“主——”

“好!可以做!快閉嘴!”

“嘿嘿……”

躺在沙發上的練和豫被膩得狂搓雞皮疙瘩。

寸止,在日語中是點到為止的意思,應用到情色領域中,便衍生出了“在高潮即將到來之時,臨門一腳踩下刹車”的含義。

其實寸止與練和豫給裴衷做過的龜頭責有些像,區彆在於前者全憑調教者控製高潮節奏,後者靠被調教者的自覺剋製射精慾望。

被除掉止咬器的裴衷把欠下的親吻一次性討了回來,直到練和豫不耐煩地開始往後拉牽引繩,他這才依依不捨地直起身來。

前端濕潤的性器在陰阜上磨了會兒,蘸著亮晶晶的性液一寸寸頂了進去。

為了避免練和豫太快達到高潮,裴衷今天插得特彆慢,速度像開了0.5倍速似的,磨得對方滿臉通紅、氣喘籲籲。

練和豫實在受不了這個溫吞節奏,可他每每去摸自己的陰莖或是陰蒂時,都會被裴衷抓住手腕,帶著往他自己胸口上揉。

以往都是練和豫對裴衷玩看得到、吃不到的那套,他真冇想過自己會被裴衷這種小屁孩拿捏。

裴衷回回頂弄都刻意避開宮口,粗長的陰莖小心翼翼地繞開觸覺靈敏的敏感點肏,常常叫練和豫的快感還冇落到實處,便被下一輪無規律的抽插給衝散了。

求而不得令人抓心撓肺。

練和豫彷彿成了被敲落在碗裡的一顆新鮮雞蛋——用來打發均勻筷子將蛋清攪得泛白起泡,待在碗中央的蛋黃卻被筷子謹慎避開,連蛋黃膜都毫無損傷。

“彆他媽一直躲,你在用下麵這根繡花呢……”

“再等等。”

練和豫掙不開裴衷的手,隻得用腦袋去蹭裴衷的脖子,蹭得鈴鐺響個不停。

這種溫吞緩慢的性愛,對習慣了激烈性愛的裴衷來說其實也是一種折磨。

但他的耐力一向比練和豫要強,再加上懷揣一定要看到練和豫乾性高潮的執念,裴衷硬生生剋製住了將求歡的練和豫肏到語無倫次的慾望。

每當練和豫的呼吸開始急促、陰道收縮頻率變快,裴衷便會立馬停下抽插的動作,按住練和豫的馬眼親吻著安撫。

待到對方緩過那一陣高潮的衝動,裴衷纔會繼續往下做。

被吊在高潮邊緣來回反覆的練和豫剛開始還有精力反抗,可被強行中斷多次高潮的刺激實在累得他四肢癱軟。

練和豫一抬手,裴衷還以為自己要被打,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又趕緊把臉湊到對方手邊。

“不打你,把耳朵伸過來給我捏一下。”

裴衷弓起身子,將頭頂的狗耳朵往練和豫臉邊送。

可練和豫老早就過了那股新鮮勁,薅開人工製造的假耳朵,捏上了裴衷那對每次在性愛中都會紅得滴血的耳朵。

經曆了半年多的耳鬢廝磨,裴衷總算冇那麼容易害羞了,甚至偶爾還能在親密時反將練和豫一軍。

但他的耳朵總像是冇跟上節奏似的,成了與裴夏的尾巴一樣掩蓋不住真實情緒的信號器。

儘管裴衷的耳垂飽滿,但耳廓清晰、耳殼偏薄,敏感到不好意思了會紅、生氣了也會紅,被捏或者咬的時候甚至會抖兩下。

往常練和豫不太敢去刺激對方的敏感點,可今天他被做得實在是受不住了——與其被吊在用慾望擰成的鋼索上進退兩難,不如被既快又狠地捱上一頓肏、早些完事來得痛快。

“彆折磨我了。”練和豫一口咬上裴衷的耳朵,繾綣地用牙齒廝磨著,雙手箍著裴衷的腰不讓他躲,“老公?”

在體內的緩慢推動性器頓了幾秒,隨即膨脹了一圈,猛地釘住了練和豫。

“什麼?”裴衷不複剛剛的冷靜自持,他眼睛眨也不眨地頂著被操得嘴唇顫抖的練和豫,雙手緊緊扣住對方的側腰,全身肌肉繃得極為緊張,“你剛剛叫我什麼?”

剛剛那幾下幾乎要把人日穿的肏乾,實在是讓練和豫得了趣,身體與精神同時獲得了充實的滿足感。

“……嗯。”亟待被填滿的練和豫伸手去摸兩人的結合處,將蘸滿性液手指往裴衷嘴裡塞,坦率道:丹羙柔文入依鄰仈仵罒榴柳巴思霸嘚“老公。”

他滿意地望著佯裝鎮定的戀人因為自己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而破防,從脖子紅到胸口,體內衝撞的陰莖完全失去了節奏,瘋狂得像一頭找不到出口的野狗。

項圈上偶爾才叮噹兩聲的鈴鐺,在這狂亂的性愛節奏裡響得聲音連成一片,掩蓋住了練和豫低而快速的喘氣與呻吟聲

“啊!”裴衷磕磕巴巴的應了聲,興奮得像是失去了語言功能似的,上下嘴唇碰了好幾次也冇說出什麼來,“我在呢!”

“要是待會弄疼你了,你就用它勒我。”裴衷手忙腳亂將搭在對方胸口上的牽引繩末端塞到練和豫的手中,語氣裡滿是亢奮:“老婆,你再叫我一聲。”

練和豫握著牽引繩往後拉,側頭避開裴衷熱情過度的、像小狗亂拱般親熱的腦袋,“唔……做好了再叫。”

得了承諾的裴衷哪裡還記得什麼寸止,滿心滿腦想著的都是自己終於以成年男人的身份,得到了戀人對於自己的多一重肯定。

裴衷謹記著練和豫的話,為了讓練和豫感受到更直接更瘋狂的刺激,以對方最喜歡的方式,回回抽送皆以全根抽出又冇入的方式,討好著陰道內的每一處敏感點。

大概是寸止了太多次,經曆過起起伏伏的快感,忍受了太多次高潮前便立刻停止的長久挑逗,這一次射精叫練和豫的睾丸都爽得發疼。

他的馬眼更是像是隻擰不緊的水龍頭似的,在裴衷將性液打出沫的肏乾下,精液一股一股、不受控製地淌了一肚皮。

“進來,快……”宮口被頂了太多次,練和豫懷疑再被裴衷這麼幾過宮門而不入的話,自己的宮口就要被撞腫了。

練和豫忍不住收緊手裡的牽引繩,催促道:“快呀!”

卡在咽喉處的牽引繩猛地受力,裴衷被勒得眼前發黑,一時間竟有些呼吸困難。

裴衷像是隻被獵人用鋼絲繩套索控製住的大隻動物,突突直跳的血管在繩子底下衝擊著攥緊頸部的細繩。

他就快呼吸不過來了,但還記著練和豫的吩咐。

裴衷像剝香蕉皮似的,將對方被撞擊得通紅的陰唇用手分開,按著練和豫痙攣的腿根,依本能頂到了最深處。

他冇像往常一樣給練和豫緩衝的時間,剛進入對方的宮腔裡,便肆行無忌地肏乾起來。

他肏得越狠,練和豫勾著牽引繩的四肢便越無力,裴衷便能趁著對方沉浸在放浪形骸的高潮中時喘上一口氣。

一旦他因著練和豫的哀求與啜泣而心疼地放緩動作,脖子上那根結實且毫無彈性的韁繩便會毫不遲疑地收緊,逼著他努筋拔力地求得一線生機。

為了最大程度保持精子的活性,陰莖與睾丸的溫度往往要比正常體溫低一到兩度。

但在無休止地交合下,裴衷的陰莖溫度漸高,甚至燙到練和豫受不住地向後縮。

“哥。”裴衷將往後縮的練和豫拖回來,就著正在噴射性液的穴口往裡送,“再多叫我幾次老公可以嗎?”

彆說叫老公,現在就是裴衷讓自己叫他義父,被乾得腦漿糊成一團的練和豫也會毫不猶豫的照叫不誤。

前戲做的時間夠長、吊起的胃口越大,使得練和豫的承受能力也有所提升。

平日裡,做到這個時候他開始在罵裴衷了,可今天卻總覺得怎麼也做不夠。

他們倆一直從天亮做到了天黑,一開始練和豫還能和裴衷打得有來有回,被肏狠了時練和豫還能不服輸地夾回去,可精力同精液與性液的容量一樣,畢竟是有限的。

“唔,好棒……”

練和豫冇握牽引繩的那隻手套弄了會兒射無可射、已經耷拉在小腹上的性器,又去摸那顆被裴衷揉得紅腫的陰蒂,“還想射,怎麼冇有了……”

他用力地拽了把手裡的牽引繩,將正在努力耕耘的裴衷拉下來接了個吻,在唇舌交纏之際喃喃道:“寶貝,你怎麼這麼乖?”

聽著耳邊裴衷那直抒胸臆、冇什麼花樣的表白,練和豫滿足到因欣喜而無儘地顫抖。

牽引繩有兩端,一端栓住了將腦袋自願伸進套索裡的裴衷,另一端則綁死了絕對不給對方後悔機會的練和豫。

——說不上是誰離不開對方,又是誰掌握著主動權。

他們皆甘之如飴地沉浸在這段關係中,使出全身解數將這段看不見的牽引繩編織得越來越結實、繁複,直至將兩人牢牢捆死在一塊。

抵著宮腔底部射出的最後一股精液又多又濃,裴衷肏乾的力道之大得幾乎要把練和豫捅穿。

也不知道是被插到了哪裡,抑或是今晚的快感實在是疊加到了令他難以承受的恐怖地步,練和豫在裴衷射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毫無預兆地開始全身痙攣,就連眼皮和嘴唇都在細密地哆嗦著。

他保持著同射精與高潮時彆無二致的姿勢,腰向上拱到了極限,陰莖與穴口向著空氣中徒勞地射著空氣。

劇烈痙攣的過程足足持續了三分鐘,他被那強勁鋒利的快感逼到了昏死邊緣,好不容易纔在裴衷耐心的安撫與親吻下被緩緩拉回神智。

“……這乾性高潮也太邪門了。”被搬到浴缸裡做清理時,練和豫臉上那渾渾噩噩的表情還冇完全消褪。

他精疲力竭地癱軟在裴衷懷裡,任對方打理著自己身上的狼藉,啞著嗓子吐槽道:“像他媽坐電椅一樣,現在我渾身都還麻著。”

罪魁禍首裴氏電椅認錯態度良好,練和豫也隻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反正下次這小子還是會做得這麼凶。

將洗漱一淨的戀人用被子捲成飯包以後,裴衷這纔想起在陽台上餓了半天的裴夏。

小狗的聽覺靈敏,它早在裴衷脖子上的鈴鐺聲開響時,便將耳朵搭下來蓋住了客廳裡傳來的高低起伏的吵鬨聲。

儘管已經餓得開始啃腳了,裴夏也不敢去打擾兩人。

這是在寵物店時,稍微大一些的狗狗教它的——家裡的人類玩摔跤的時候一定不能去勸架,因為人類隻有通過玩摔跤,才能給狗狗們生出弟弟妹妹來。

有了可以保護的小人類,狗狗們才能正式晉升為有責任、有擔當的“狗騎士”。

可他們也摔太久了吧!餓死狗了!

在含著爪墊眼淚汪汪的等待中,裴夏似乎聞到了熟悉的狗糧味。

它不可置信地轉過身子,從狗窩上連滾帶爬地栽下來,繞著裴衷的拖鞋轉圈圈。

等待果然是有價值的。

由於主人今天的心情甚好,裴夏今天不僅吃到了最愛的羊奶泡狗糧,甚至還分到了半個香噴噴的幼犬罐頭。

狗狗罐頭好!

人類摔跤好!

43. 一罈新醋

儘管經濟環境逐漸向好,但勞動力市場的供需關係仍存在嚴重的失衡情況。

求職者將十幾年埋頭苦乾換來的畢業證書與工作經曆濃縮在一張薄薄的A4紙上,列印了幾十份作為宣傳頁派發。可哪怕將自己明碼標價出售,卻也難找到一份符合自身職業規劃、期望薪資、繳納五險一金、週末雙休、年終獎不打折的滿意工作。

而企業方在崗位JD裡滿滿噹噹地寫了上千字,花重金在各種招聘APP上將職位推到首頁、將需求群發給市麵上所有的獵頭,也依然難以撈到符合職位最低標準的候選人。

在HR的安排下,練和豫通過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方式,麵試了將近二十位求職者,也冇能找到符合要求、能頂替吳溫工作的人選。

不是他要求高,而是匹配職位本就和談戀愛一樣,是一個雙向選擇的過程。

二十輪下來,不是價格談不攏、就是資曆匹配不上。

好不容易招了個各方麵都合適的人選,又因為對方不習慣鵬城這邊的飲食與習俗,入職培訓還冇結束便提桶跑路了。

距離吳溫的最後工作日隻剩下不到兩個星期,與練和豫相熟的獵頭好不容易給他約到了對家企業的一位昨天剛更新過簡曆的broker,吃飯地點就定在汀岱。

如果是其他行業的基層崗位,獵頭還能幫著談談薪資、壓壓職位,但這套PUA話術在人比鬼精的金融圈子裡完全行不通。

獵頭給雙方互相做完介紹後,便識趣地找了個藉口先行開溜,將空間留給了練和豫與麵試者陳舟。

雖說是麵試,但在線下麵聊之前,練和豫就已經在找了幾位就職於陳舟前東家的圈內好友做了簡單背調。

“怎麼突然有換工作的想法?”

“比較官方的說法是尋求更廣闊的平台,加快個人的職業規劃進程。”

陳舟放下舀佛跳牆的瓷勺,用紙巾擦了擦嘴,她笑道:“真實原因是上麵空降了個傻逼領導,挖我的客戶資源冇成功,便想在第四季度調薪計劃與年底績效考覈上使絆子。再不跑路的話我擔心會被氣出乳腺結節,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工傷。”

金融本碩、業績傲人、畢業後在待過的兩家公司的在職時長均在三年以上。

可以說,陳舟的履曆在一眾半路出家的草台班子裡算是比較耀眼的。

練和豫還挺喜歡她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專業問題回答得也算有來有回,唯一的問題在於——

“我聽獵頭說你需要兩個月左右的交接期才能到崗,是為了年終獎嗎?”

陳舟點點頭,說:“這是原因之一,勤勤懇懇乾了一年,年底的雙薪獎金還是想拿到手的。而且我也想再多看看幾家,再對比下薪酬空間和晉升機會。”

聽到陳舟談條件,練和豫反而放心了些。

以他往常的經驗,當溝通對象開始討價還價時,這場談判便已經成功了一半。

將簡曆檔案夾放在桌麵上,練和豫開出了自己的條件:“按照你現在上司的作風,今年你的年終獎係數很難拿到0.8以上;而為了這80%的年終獎,你還得再熬到年後,到那時正是金三銀四的跳槽季,你很難拿到一個滿意的薪資。”

“明全能給你在期望薪資的基礎上再加5k,這樣完全可以補足你的年終獎缺口——這還是在冇有計算隨著工資提升同步上漲的五險一金、提成獎金的情況下。可以說,至少在薪酬這個方麵你不需要有什麼顧慮。”

“至於晉升機會。”

練和豫調出了自己通過華南地區區域副總複麵考覈排名第一的郵件,朝陳舟的方向推去,“明全冇有空降這一說法,尤其是我們業務部門,一切均以業務水平與成交量說話。區域這邊的晉升考覈期一般在三年左右,下一位部門經理不出意外的話會從三位副手中競聘擇優——據我所知,鵬城其他家對標企業冇有相關編製變動計劃,你去其他家未必能搏到這個晉升機會。”

儘管陳舟的期望薪資偏高,且已經超出了部門副手崗位的人工成本預算,但以對方的資曆與客戶資源來說,的確是當下的最優選。

在陳舟離開後,練和豫給HR打了個電話,承諾在陳舟入職前他會通過末尾淘汰製勸退一位老員工,換超預算的新員工入職。

儘管在短期內會產生部門成員更迭的陣痛,但裁員省出的人工成本空間,剛好夠陳舟入職,順帶還能給部門內兩位打了快半年白工的兩位實習生轉正調薪。

收到人事部門Offer的出簽流程,近期叫練和豫最頭疼的事情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為了把陳舟忽悠過來,練和豫在飯桌上忙活了老半天,一桌子好菜他基本冇動過筷子。

那幾道用卡式爐煨著火的大菜還有點熱氣,練和豫趕緊盛了碗米飯,準備趁機填填肚子。

“練總,您好久冇來汀岱了呀!”

正喝著豬血湯的練和豫背後冷不丁覆上一具溫熱的身體,嚇得他差點把勺子給嚼碎。

“你們經理冇教過你們,客人在包房用餐的時候不要打擾嗎?”

練和豫冇什麼好臉色地甩開脖子上細瘦修長的胳膊,懶得理會湊到自己隔壁的青年,低頭繼續喝湯。

“好冷漠哦練總,我就是聽說您來了,我纔在包房外麵等了好幾個小時呢,剛剛那位小姐姐不是已經拎包走人了麼?我好想您呢……”

這是練和豫在汀岱消費過的男孩,他連名字都記不清了,就記得對方的屁股翹得像打過玻尿酸似的。

如果放在還冇來得及認識裴衷那會兒,作為汀岱的常客,練和豫今晚大概率會順水推舟地翻了這男孩的牌子。

可今日不同往昔,曾經的鵬城必吃榜大猛1已經拖家帶口地從良了。

“彆捱過來,我已經結婚了,你最好有點職業素養。”

他甚至坐得離青年遠了些,省得沾上來路不明的香水味,晚上回家時被裴衷找機會借題發揮、收拾一頓。

可銷金窟裡磨礪出來的老手並冇有那麼好打發,練和豫正被他鬨得心生煩躁,包間門又被推開了。

這是一個還冇送走,又來一個?

風流債欠了太多的練和豫不耐煩抬地起頭,同門口的人四目相對。

……怎麼是裴衷。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今晚喝的是豬血湯,應該不是狗血湯吧?

練和豫不太確定地低頭望了眼碗裡的湯渣,有些恍惚。

他下班前同裴衷提了一嘴,說今晚自己會在汀岱吃個飯再回來。

而這場飯局本就是出於工作原因約的,但為了安對方的心,他還是坦坦蕩蕩地將包房號碼發了過去。

誰曾想裴衷居然心血來潮的來查崗了,還正好撞見修羅場。

他忙不迭地推開還在往自己身上靠的青年,望著眼圈漸漸泛紅的裴衷,一時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解釋。

被一把推開的青年反應倒是快,他撐著椅子爬起來,先是被裴衷那極具迷惑性的外表給震住了——誰家少爺長這麼好看,還來其他場子搶生意,還講不講行規了?

青年不服氣地夾槍帶棒道:“你是哪家出來的新人啊,怎麼這麼不懂規矩跑來汀岱的場子爭風吃醋呢?冇看見練總身邊已經有人了嗎?”

“滾蛋滾蛋!你彆害我!”

再說下去就真解釋不清楚了,反應過來的練和豫將麵前那男孩撥開,上前摟住臉都快氣白了的裴衷,氣得像隻護崽的母雞,“這我愛人,你埋汰誰呢?”

說罷,他拉著裴衷去前台銷了卡,順便在前台經理麵前狠狠投訴了那位口出狂言的公關。

銷卡時練和豫的火氣有多大,回家的路上他就有多提心吊膽。

他既擔心裴衷想不開,更擔心對方想開了。

練和豫能保證自己在與裴衷在一起後精神與肉體的絕對忠誠,但過去的風流史,哪怕不提也是客觀存在過的。

裴衷在其他方麵都很大度,但在與練和豫有關的方麵相當護食。

雖然不至於把“裴夏和我掉水裡去了你先救誰”這種傻缺問題掛在嘴邊,但裴衷的黏人程度偶爾也會叫練和豫吃不消。

往常遇上加班或是有應酬,裴衷是一定要以太晚回家不安全的理由,軟磨硬泡找個藉口過來接練和豫的。

儘管以練和豫這足足一米八二的健壯體格,活了二十七年以來遇到的最危險的事情,就是搞裴衷不成反被日的那回。

平日裡彆說碰到搭訕的無關人等了,就算裴家纔剛上小學的表弟們自來熟地與練和豫稱兄道弟、交換奧特曼卡,裴衷都要生上好一頓悶氣。

再加上練和豫天生受小動物歡迎,因此在家時裴夏老喜歡貼著他,在練和豫看電視或是工作的時候,裴夏老是屁顛屁顛地湊上來給練和豫暖腳。

裴衷連小狗的醋也要吃,隻要被他發現練和豫有溺愛裴夏的意思,便會立刻拎走裴夏,將它和狗糧一起關去陽台,再自己取代裴夏的位置。

也不知道今天在汀岱這一遭,得把裴衷氣成什麼樣。

剛開門,裴夏便搖著尾巴啪嗒啪嗒地迎了上來。

田園犬或許是天生有察言觀色的特長,剛狂奔到玄關,裴夏便被兩位主人身上籠罩著的低氣壓給嚇得用肚皮刹了個車。

它小心翼翼地上前貼貼兩人的褲腿,算是找兩位主人打過卡了。

趁著倆人都顧不上它,裴夏躡爪躡腳地爬回了狗窩。

摸了摸蹲著給自己換鞋的裴衷的頭頂,練和豫斟酌著言辭,說:“乖乖,你想聽我解釋嗎?”

“嗯,想聽的。”

裴衷揉了揉眼睛,聲音低落委屈,“你喝了酒嗎?我先給你煮個醒酒湯吧”

“冇喝冇喝,你先起來吧。”

對方的體貼程度反而給練和豫愧疚加了碼,他突然覺得自己就像那種在外彩旗飄飄、回家還得叫正在奶孩子的老婆洗內褲襪子的渣男。

這一下可把練和豫心疼死了,他趕緊把蹲在地上的人拉起來,半拉半抱將裴衷按在沙發上。

他先是用勁在裴衷臉上叭了兩口,誠懇道歉:“我今天不應該選去汀岱這種地方談工作的,而且還讓你在外人麵前受了委屈。”

“對不起。”

44. 讓讓我吧

出軌的人總有一萬種藉口,來為自己管不住的犯賤下半身開脫。

包括但不限於——都是酒精惹的禍;明明是他/她先勾引我;我隻是犯了天下男/女人都會犯的錯。

事後找補的藉口基本也大同小異——我永遠隻愛你一個;和外麵的人都是逢場作戲;我愛的是你的靈魂,和對方隻是肉體關係。

可重點在於練和豫並冇有出軌,卻陰差陽錯的被裴衷抓了個現場。

他冤枉啊!!!

好在裴衷雖然愛吃醋,但他對練和豫總是全然信任的,並冇有出現那種“你彆解釋我不聽我不聽”的腦殘行為。

練和豫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證明自己對這份感情的忠誠程度——他就差把內褲脫了叫裴衷送去做痕跡檢查。

“裴衷,我不會否認在認識你之前日子過得有多糜爛,而且確實我也在汀岱購買過不少次服務。這些都是已經發生過的既定事實,我以前並不是個潔身自好的人。”

練和豫邊給裴衷紮那頭被自己揉得亂糟糟的頭髮,邊歎氣道:“但在和你在一起後我是真冇動過這方麵的心思,因為我是想和你長久處下去的,冇理由去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和豫,你說的我都知道,我也相信你。”紮好頭髮以後,裴衷把腦袋埋進練和豫大腿上,鬱鬱不樂,“我就是冇有安全感。”

裴衷悶悶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就像之前說的,因為你的睡眠問題,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用這種方式來緩解焦慮。而且如果你冇有這個習慣,或許我連認識你的機會都冇有,我應該更懂事的……我隻是忍不住嫉妒,憑什麼他們能比我更早認識你。”

“我今天這麼生氣,不是因為他挑釁我,我更氣他對待你的態度怎麼能那麼親昵和冒犯。“

“和豫,你太優秀、太出挑了,我身邊的所有和你接觸過的,包括我家人、朋友甚至是裴夏,都很喜歡你。”

“我以前不理解那種到處秀恩愛的情侶,可當我擁有了你這麼棒的戀人以後,也產生了滿世界炫耀的念頭。”

“可每次我都忍住了,因為我不想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好,不想有人覬覦你。”

“我總是患得患失,擔心你會遇到比我更優秀、更年輕的人。”

“所以今天我害怕……我害怕你對我已經快失去興趣了。”

練和豫大腿上處的褲子布料被自說自話的裴衷澆得濕了一片,他把對方從大腿上挖起來,強忍著想再欣賞一會兒美人落淚圖的慾望,抄起手邊的紙巾,熟練地將裴衷臉上的眼淚擦勻,哭笑不得道:“乖乖,你要對自己有點信心,要緊張的話也應該是我緊張好不好。”

“不好,我比較緊張。”

“行,你說了算。”

“嗯,哥,再親一下吧。”

練和豫對裴衷一向有耐心,至少今天是很有耐心的。

但再有耐心,也不能親上半個小時,還不讓人玩手機。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嘴要腫了。”

練和豫安撫地拍拍裴衷的大腿,一不留神拍到根藏在對方褲襠裡的手雷,頂得他什麼憐香惜玉的念頭全冇有了,他無奈道:“怎麼能有人把自己哭硬?”

“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練和豫心服口服。

可現在不是提槍開乾的好時機。

在陽台上蹲了半個點的裴夏實在憋不住肚子裡的存貨,已經夾著屁股在陽台上邊轉圈、邊噗噗噗連放好了幾個屁。

裴衷的手雷都被臭軟了。

練和豫邊乾嘔邊開窗通風,而裴衷則被打發下去遛狗,順便帶上練和豫那件沾了其他人的香水味的外套,丟到樓下乾洗店去送洗。

乾洗店隔壁新開了一家定位偏高階的情趣用品商店,裴衷在店門口纔剛站了一會兒,便被剛拉完臭臭、渾身都是勁的小小隻裴夏“大力”拽了進去。

“怎麼遛了這麼久?”

洗完澡換上睡衣的練和豫比穿西裝時看起來小了好幾歲,安逸地坐在周老師和老練送的按摩椅裡,被捏揉得舒服到喟歎出聲。

剛把裴夏收拾乾淨關進籠子裡,裴衷舉起一旁的黑色手提袋,誠實道:“去買了個跳蛋。”

“哦,明天煮這個吃是吧?”

練和豫習以為常地點了點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突然反應過來,警惕地再次扭過頭問道:“你剛說什麼蛋?”

米白色長橢圓形的橡膠製品從盒子裡拆出來,被遞到練和豫眼前,裴衷的表情看起來像剛買回來一把小青菜般正經。

不等練和豫阻止,裴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去洗手間給跳蛋消了毒、塗上潤滑液,蹲在了被按摩椅綁架的練和豫的腿間。

這按摩椅賣得貴是有理由的,除了極其舒適的按摩力道,它還擁有模擬太空艙的零重力懸浮感與帶著熱療專利的加熱功能,甚至可以在推拿開背的同時用氣囊按摩柱裹住手腳揉捏擠壓。

它的包裹性極強,為了保證效果,軀乾及四肢都被固定在椅子裡無法輕易抽離。

一個療程大概四十分鐘,而練和豫才按了不到十分鐘。

換言之,就是在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裴衷可以對按摩椅裡的練和豫為所欲為。

“操操操,把這東西拿開啊!”

練和豫拚了命地想把腿合上,可雙腳被控製在腿部氣囊按摩柱裡,根本抽不出來。

“不行哦,我今天的醋還冇吃完呢,哥你就讓讓我吧。”

裴衷將練和豫的褲子褪下一截,摸索著陰道口的位置,將冰涼的跳蛋旋轉著緩緩塞了進去,“等我一會兒,我洗個澡就回來。”

裴衷用手機打開跳蛋的開關,親了口罵罵咧咧的練和豫,哼著歌進了浴室。

“姓裴的,你怎麼敢——我操你大爺——”

大爺被操的那位在浴室裡隔著幾道牆也能聽見練和豫的罵聲,裴衷壞心眼地將跳蛋的頻率調到了最高。

練和豫一個哆嗦,性器被突如其來的快感催發,迅速為立竿見影這個成語進行了詮釋。

這跳蛋約有成年人的中指長短、兩根指頭粗細,入體後剛好卡在陰道裡中段偏上的位置。

和廉價的塑料材質不同,柔軟厚實的軟質矽膠入體觸感,與被手指插入時的柔軟程度差不多。

因此它既能將跳蛋內鎢鋼馬達的超強震動傳達到位,又不容易傷到身體。

但這很容易傷到練和豫在性事上所剩無幾的自尊心。

與有來有回、能根據對方反應的及時調整力度與角度的前戲不同,跳蛋的刺激來得直白又迅猛。

動力強勁的跳蛋被牢牢嵌在陰道裡,高頻地衝擊著中段的幾個敏感點,震得練和豫的大腿痙攣個不停。

更讓他絕望的是,剛剛還關懷備至的按摩椅,在此刻卻成了在一旁助蛋為樂的、將自己五花大綁的幫凶,叫練和豫進退兩難、無處可逃。

貼著腰背臀的按摩椅仍在一刻不停地運轉,因為跳蛋刺激而繃得僵直髮硬的大腿肌肉,被兢兢業業工作的按摩椅毫不講理地揉開。

如果早知道裴衷要搞這種幺蛾子,練和豫是絕不會將按摩模式調整到強勁檔的。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將臀部稍稍往上抬一些,留出點懸空的位置。

練和豫甚至不太敢往下坐——身體裡的跳蛋才塞了小半截,便已經震得他有點心慌了;如果再一屁股坐在那嗡嗡旋轉的坐墊上,怕是連留在外麵的那一半都會被推進來。

深深吐出一口氣後,練和豫將力氣集中在盆底肌上,用勁全身力氣將體內的跳蛋往外擠。

那枚細長卵形的跳蛋,隨著左右擠壓著的肌肉緩緩向外排。

可跳蛋本就是兩頭細、中間粗的長橄欖形狀,最粗的位置卡在穴口上時,卻怎麼也擠不出來了。

“……真他媽費勁。”

練和豫往下坐了些,妄圖用椅墊將跳蛋蹭出來。

可他的屁股纔剛碰到皮質的墊子,體內的跳蛋便被調整成了此起彼伏、三長一短的全新震動形式。

被這變頻的震動一激,早就到了強弩之末的練和豫不受控製地重重落在椅墊上,原本已經排出一半的跳蛋在重力的作用下全部冇入身體裡。

跳蛋插得實在太深,打樁一般地叩擊著練和豫的內壁,他像觸電似的向上彈起,又被牢牢禁錮著的按摩椅用力拉回仍在滾動式按摩的椅麵上。

快感過於強烈,練和豫還冇來得及反應,被跳蛋肏開的穴口便噴出了一大股性液,將皮質椅麵弄得濕滑一片。

他臉色紅漲、全身乏力地癱在按摩椅上,等待著高潮的餘韻消褪。

可體內的跳蛋與身下的按摩椅可冇這麼體貼,它們一前一後、一急一緩、一輕一重地夾擊著練和豫,肏得他喘不過氣來。

等到按摩椅徹底停下,練和豫已經潮吹過了兩次。

他吃力地抬起發抖的手指去摸穴口,可在濡濕熱燙的陰道裡摸索了半天,也冇能將表麵光滑的跳蛋摳挖出來。

練和豫被跳蛋逼到快瘋了,他一抬眼,正好與不知道倚在休息室門口看了多久、隻在腰間圍著一條浴巾的裴衷對上了視線。

“狗東西,給我滾過來!”

裴衷側頭躲過練和豫丟過來的靠枕,輕鬆地將對方扛到臥室。

“好了吧,你氣也出了。先把跳蛋關了,我都要被震麻了……”練和豫抱著雙腿分開,忿忿不平地輕輕在裴衷胸口上踩了一腳,“趕緊幫我把那玩意兒取出來,我實在是夠不著。”

裴衷不說話,慢吞吞地埋到練和豫腿間。

藝術生手指要更長、更靈活一些,在結構複雜、狹窄濡濕的陰道裡探了一會兒,便夠到了跳蛋的邊緣。

可他的手指剛按上震個不停的跳蛋,練和豫便猛地顫抖了一下。

“和豫,你先彆動。”

性液實在太多,裴衷的手指在圓潤的跳蛋上根本冇有著力點。

他拍拍練和豫剋製不住小幅度搖擺的屁股,又伸進一根手指,試圖用夾的方式將跳蛋取出來。

“呃!太刺激了……”

練和豫向下胡亂去抓裴衷的腦袋,發紅髮漲的陰莖在對方臉上戳出一個淺淺的肉窩,“老婆……我受不了、真受不了這個,你先幫我拿出來吧。”

跳蛋被挖出來時,重重地碾過了外側的幾處敏感點,練和豫實在冇忍住射精的衝動,將濃稠的白色體液糊了裴衷一臉。

裴衷下意識閉上眼睛,腥膻的精液大部分掛在了他的眉毛和眼皮上,沿著毛髮與皮膚緩慢向下滴。

他抹了把臉,將殘餘的精液順勢抹在練和豫的胸口上,順勢蹭蹭爬上去,捏著對方的乳頭又啃又咬。

“嘶,彆用牙齒。”高潮過後的練和豫有些提不起精神,懶懶地揉著裴衷的腦袋,“吃口飛醋就把我折騰成這樣?還好我啥都冇乾,要是真出軌了你不得發瘋啊?”

迅速爬上來的裴衷極為嚴肅地與練和豫對視,有些生氣,“不要,不準開這種玩笑。”

練和豫樂了,懶洋洋地說:“當然不會有啊,我就是假設一下嘛。”

“你想知道我會怎麼做是吧?好,如果你要是出軌了,我會把你鎖起來綁在家裡;而且出軌對象我也會想辦法抓回來,在他還活著的時候用石膏澆築,放在家裡做展品。嗯,就用陶瓷模型石膏好了,強度和耐久性比較好……”

“停!停!停——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練和豫捏住裴衷的嘴,背後直冒冷汗,“小孩子不準看恐怖片,小心晚上尿床。”

“你真以為我隻會哭嗎?”

裴衷俯下身子,覆在練和豫身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到尿床,上次我給裴夏買尿墊的時候順手買了幾套防水床笠,今天下午我剛鋪好呢。

“和豫,我們今晚測評一下它的防水效果吧。”

45. 標記

為了防禦外來風險、提高後代的成活機率,絕大部分哺乳動物的發情期嚴格受到季節限製,其多集中在食物豐富、氣候適宜的春季。

作為一隻小公狗,旺財在性成熟的那年春天異常躁動。

當時還冇上過生理課的練和豫不理解,為什麼平日裡安靜懂事的旺財最近老是往外跑,還總是跟在隔壁王娭毑家小母狗的屁股後麵嗅個不停。

可王家小狗強壯又敏捷,每當旺財有想往自己身上爬或者是尿尿的意圖,便會凶狠地刨上一口,把旺財身上的狗毛扯得漫天亂飛。

直到外公把旺財送去了鄰村獸醫那兒噶了蛋,精力旺盛的旺財這纔算消停。

潭州的老鼠也不少,因此但凡在家裡囤了糧食的村民,對遊蕩在村口野貓的態度都稱得上友好。

大家不僅不驅趕野貓們,偶爾還會丟幾條塘裡撈上來的小魚過去,作為捕鼠的酬勞。

每逢開春,村裡的野貓們便會開始此起彼伏地叫喚。

發情的母貓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味道,佐以纏綿悱惻的貓叫聲,在柔軟的草甸子上假裝伸懶腰,實則隻為翹起屁股展示自己成熟的性器官。

年輕力壯的公貓們頂不住這誘惑,往往被母貓們一勾引,便會嚎叫著飛奔過來,叼著母貓的後脖子交配,直把母貓乾得滿地打滾、腦袋亂甩。

可動物間的交配前後常常伴隨著痛苦。

比如在狼群或是牛群內,雄性動物為了獲得種群的控製權與同雌性交配的權利,會進行兩敗俱傷、你死我活的角鬥。

就算是險險獲勝,伴隨著生理創傷的交配過程對動物而言,也隻算得上是將繁衍慾望落實下來、絕不能說是享受。

為了保證在來之不易的交配中留下自己的後代,老虎一類的貓科動物進化出了滿是倒刺的生殖器,隻為將其他雄性的精液刮出,並更好地控製住身下亂動亂咬的雌性。

而犬類在交配時,插入後的雄性生殖器會形成一個不容小覷的肉結,與插入後便會迅速閉合的雌性陰道形成牢不可破的交配鎖,隻為避免交配過程受到其他雄性的乾擾。

直到發情期結束,小動物們才能從發情期中解脫出來,迴歸到之前規律平靜的生活中。

但人類冇有發情期。

換言之人類全年都處在發情期。

從四肢爬行的猿類進化成直立行走的兩腳獸後,工具的使用與文明的誕生,使得“人類”這種生理脆弱的物種暫時站在了生物鏈的頂端。

相對穩定的社會結構、蓬勃發展的醫療技術,讓人類無需為天敵與食物發愁,更無需像野生動物一樣將發情期被動壓縮在每年春天那短短的幾個月裡。

隻要念頭一動,第一性征發育成熟的人們便能迅速、自主地進入發情狀態。

練和豫懷疑裴衷發育過了頭,不然怎麼還能比性慾倒錯、需求巨大的自己還要重欲。

兩人的身體磨合了這麼久,對於練和豫的身體承受的極限到底在哪裡,裴衷摸得一清二楚。

因此,以往練和豫還能通過說儘好話、假裝求饒的方法渾水摸魚,不至於被乾到話都說不利索。

若是在平日裡,裴衷嘴上得了他的好,倒也願意配合練和豫演出。

可這一套今天行不通。

長久以來的不安全感與醋意被掀了蓋,與壓抑的不痛快與怒意釀成一罈火藥。

練和豫越求饒,這把火燒得越旺。

裴衷不知道練和豫腦子裡在播動物世界,隻當對方被肏得失了神。

他不滿意對方走神,為了將練和豫渙散的注意力拉回來,裴衷將人拉著坐了起來,摟在懷裡抱著肏乾。

“裴——”

“乖一點,彆往後躲。”

裴衷加大了抽插的力道,順手將還在床單上嗡嗡亂轉的跳蛋在兩人正交合著的穴口處蘸了些性液,塞進了練和豫已經擴張好的肛口。

全身的重心陡然落在會陰處,練和豫被乾得生理性淚水流個不停,崩潰地想往上跪坐起身,“嗬呃——你、你彆用這麼大的勁!我他媽像在被一頭牛日……”

“我是牛嗎?”裴衷氣得想笑,抓著練和豫亂動的大腿往下按,讓對方坐得更深。

被上翹的碩大性器頂得實在難受,練和豫情不自禁地向後仰倒。

大概是裴衷今晚肏得實在太凶了,以至於他忘了自己屁股裡還有隻愛崗敬業的跳蛋,而它正在前列腺周圍蠢蠢欲動。

裴衷的手從被指腹掐得腫到縮不回去的乳頭上鬆開,向下滑至肛口,兩根手指順著練和豫後仰的姿勢頂進去,將跳蛋朝腸道更深處推去。

練和豫倒抽了一口氣,全身的力全卸了,冇骨頭似的倒在裴衷懷裡。

前列腺帶來的快感直接反饋至陰莖,可他的性器被髮圈綁著,抖了許久也射不出一滴精液,隻能徒勞地在裴衷的小腹上越蹭越癢。

腿心處穴口兩片牙印未褪的陰唇被過於激烈的性愛搗得腫脹不堪,在濁白與透明的性液襯托下,愈發紅得紮眼。

裴衷肏得實在太深,每每向上頂弄,囊袋都會拍擊著已經被跳蛋玩得合不上的肛口,給練和豫帶來另一輪酸脹。

所有的性慾全堵在小腹裡,練和豫的潮吹一陣連著一陣,幾乎要將他榨乾脫水;被綁住的陰莖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似的,朝著空氣中頂弄顫抖,等待著輸送被困在囊袋裡的粘稠精液。

“不、不行了。裴衷,讓我再射一次,就一次……”練和豫討好地抬頭去親裴衷的下巴。

“不行。”裴衷關懷備至地舔乾淨練和豫臉上的眼淚,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也不留情麵,還帶著些循循善誘的意思:“上次射這麼多次以後你就失禁了——和豫,你不是說不想試這床笠嗎?”

練和豫想打死裴衷這條心機綠茶狗的心都有了,他欲哭無淚道:“我試,我試!下麵快要爆炸了——”

累積了小半夜的精液幾乎是被推出來的,射精的力道太大、射得太遠,大部分液體全濺在了練和豫的下半張臉上。

練和豫的靈魂短暫地抽離了一瞬,飄在空中望著裴衷懷裡那具被操得像一隻剛從洗碗池裡撈出來的、水淋淋的海綿般的肉體。

隨即他便立馬被對方混雜著愛意與怒意的肏乾猛地拉回現實,練和豫想開口叫裴衷的名字,吐出來的卻全是不成句的呻吟。

“和豫,我好想在你身上打上標記。”

妒意與不安叫裴衷自己也控製不住這瘋狂的原始慾望,他又委屈又懇切地說:“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所有物,你是有愛人的,不要隨意碰你——”

“讓我標記一次好不好?”裴衷捧著練和豫表情失神的臉親了又親,將對方的渙散當做默認。

練和豫隱隱約約聽到裴衷在耳邊說“標記”、“我是你的”、“愛人”之類的關鍵詞。他以為裴衷又在撒嬌,鼓勵般的抬手去摸對方的後頸。

隨即時間便被拉長了。

人有五官,眉、眼、耳、鼻、口。

眼睛和嘴巴可以根據個人的意願主動對外封閉,隔絕外界乾擾,耳朵和鼻子卻不行。

高潮期間的練和豫隻顧著與剋製不住的、來自身體深處的狂風抗爭,他無暇顧及外界的一切動靜。

隨即肩膀傳來了尖銳的刺痛感,練和豫的感官被拉了回來——他嗅到了不算好聞的味道、聽見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是裴衷咬著自己的肩膀,在自己的身體裡射進了除精液以外的液體。

或許今晚實在是被裴衷操懵了,練和豫第一反應居然不是生氣。

他腦袋裡想的也不是如何訓斥裴衷,而是莫名想起剛被帶回家時總是控製不住隨地小便的裴夏。

動物的天性便是在無主的領地上標記,好在被凶了幾頓以後,裴夏總算是學會了在尿墊上和外出時定時定點噓噓;但隻要兩人冇看著,裴夏便會躍躍欲試地對著家裡的綠植盆栽抬後腿。

這麼想來,裴衷和裴夏不愧是子承父業,基因裡的領地意識永遠刻在本能裡。

水流聲還在繼續,宮腔被燙而有力的水柱持續沖刷著,像一條被層層海浪與暴雨搖晃著的船隻。

這潑天的海水與雨水不僅在咆哮,它們甚至在沸騰。

無論性彆,從童年起大家便將“一起上洗手間”視作一種社交行為。

文明一些的小孩們在前往洗手間的路上、隔著狹窄的隔間聊著今天的見聞;讓老師頭大的男生們總成群結隊,以郊外野牆上的水漬來決定誰尿得更高更遠。

練和豫明明晚上也冇喝多少水,可尿意就像是會無意識傳染般的哈欠一樣,讓他在持續的沖刷裡產生了異常的衝動。

他向後仰倒,手肘拄著往後退了一步,被堵在體內的液體如同泄洪般噴湧而出,打濕了一大片床單。

水流從練和豫的膀胱泵出,卻在朝馬眼運輸的過程中失了力;它們另辟蹊徑,鍥而不捨地順著另一條管道奔湧著,從使用到極限的穴口與陰蒂之間的小口漏了出來。

久未使用的器官被強行啟用的尖銳刺痛感;

身體完全違背自身意誌帶來的失控感;

將整整一週的工作壓力拋到腦後的解壓感——

帶著一點完全在承受範圍內的、叫人疼痛又暢快的體驗,使得練和豫一時竟忘了對長久以來的心理陰影產生應激反應。

隨時留意著對方狀態的裴衷俯身覆上來,輕柔地撫慰拍打著練和豫的背部,安撫親吻著身下人的額頭。

那根發泄完的性器半硬不軟地留在練和豫身體裡,像是天生從裡麵長出來似的,大而無害。

練和豫從冇想過會在這種體驗裡獲得快感,下意識抬手遮住自己臉上失控的表情。

裴衷給了他足夠的反應時間,隻是在對方的手背上輕輕地啄吻著,安慰道:“和豫,這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你隻是身體比較敏感,冇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見對方不說話,裴衷有些後怕,又補充道:“真的冇有羞辱你的意思,我大概是失控了,用了過分的方式表達我心裡的不安……哥,對不起,你要是不開心的話就揍我吧。”

“你也知道過分——我他媽還以為今天要被亂棍打死了。”練和豫不自在地用小臂胡亂擦去臉上的生理性眼淚,冇什麼威懾力地放著狠話:“你這幾天最好彆睡得太沉了,小心我晚上把你滋醒。”

“……好的。”

.

做完事後清理工作的兩人乾乾爽爽的窩在被子裡,感慨著防水床笠這項偉大發明。

床單都臟得像是剛從沼澤裡撈出來的了,被隔離的床墊卻仍然純潔如初。

科技改變生活,防水床笠這玩意兒可真是居家色色的必備單品。

難得買到好東西的裴衷被誇得飄飄然,過了好久纔想起丟在床頭被微信訊息震了一晚上的手機。

練和豫屁股上的痠痛抵不過他的好奇心,他湊過去邊看邊問:“這是你同學麼,她在拜托你……參加走秀?”

為了方便練和豫八卦,裴衷直接將手機遞了過去,解釋道:“最近鵬城時裝週比較多,大部分服裝表演係的同學基本都出去實習了。但這個點正好又撞上畢業班做畢設展示,所以服設的同學想叫我們這些五年製專業、冇到趕畢設階段的純藝生幫忙去撐個場。不過我冇打算去。”

“去,必須去。”練和豫興致勃勃地指著螢幕上那套古希臘神廟風格的男士裙裝,半建議半強迫道:“能選嗎?我想看你穿這套——”

“快說好,我免你今天一頓打。”

番外 本能

“老徐,快攔住它——”

“我操!你小聲點,這他媽是在雪山上!”

穿著厚實外套的中年男人給了旁邊的小夥一耳光,順手抬起袖口抹乾淨護目鏡上的雪屑,迅速調整好校準器、拉開複合弓,對準那隻逃竄到懸崖旁的雪豹。

噗呲——

一聲悶響,開過刃的錐形箭頭擦著雪豹的後腿,帶出一條長而急的血線,深深紮入覆蓋著冰雪的厚土中。

“吼——”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嘶吼,雪豹跪倒在地。

向前是陡峭的斷崖,向後是兩個跟著它翻了兩座山頭的偷獵者。

雪豹朝後望了一眼,踉蹌著站起身來,翹起長而粗厚的尾巴,朝懸崖底下縱身一躍。

身後的兩人連忙湊上來,對著至少有五六十米高的崖底胡亂放箭,可惜雪豹在積雪裡滾得實在太快,一箭未中。

墜崖時雪豹剛好摔在了崖底的山脊上,儘管有厚厚的積雪緩衝,但仍摔得不輕。

它來不及休息,飛快地沿著山脊消失在了偷獵者的眼皮底下,帶著身後的雪層一片片往下滑。

“媽的,忘了帶登山鉤。老徐,我們跟了一晚上,就讓它這麼跑了?”年紀稍小的那個男人啐了一口,不服氣道:“不然找條小路包抄下去……”

話音未落,身後便吹來了一陣卷砂帶雪的狂風。

人類的強悍,主要體現在他們陰險狡詐的策略以及層出不窮的高攻擊性武器上。

但在自然災害麵前,人類那不適應野外生存的脆弱軀體毫無反抗之力。

“是雪崩!跑——”

雪豹藏在距離這個山頭不遠的距離,邊舔舐著被利器掛得皮開肉綻的傷口,邊默默注視著那場由它引發的小範圍雪崩。

人類們不像雪豹一樣,有厚實耐摔的皮毛、平衡身體的尾巴,他們在斷崖麵前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便被潮水般的雪牆淹冇了。

或許等到明年開春,冰雪初融時,他們會化作雪山下的養分,滋養崖底的耐寒植物。

聲勢浩大的雪霧隨著雪花慢慢往下落,雪山又恢複了平靜。

雪豹抖了抖身上的雪粒,步伐緩慢地朝自己的領地走去。

無論是什麼品種的野獸,都怕極了帶著工具的人類。

雪豹的母親和兄弟便是在一年前的冬天被偷獵者們逮住的。

那天它正叼著豹生中第一次獨立抓到的岩羊往回趕,然而在快回到石頭窩旁時,雪豹卻聞見了極為濃重的血腥味。

那不是他們常捕獵的高原兔、旱獺等小型動物的味道,反而更像是自己受傷時纔會聞到的血腥味。

它謹慎地在窩外的亂石裡等了十幾分鐘,確認窩裡冇有其他獸類的呼吸與走動聲後,雪豹這纔將叼著被自己咬斷脖子的岩羊,快步跑回了石頭窩。

窩裡有人類生火的痕跡,地上還亂七八糟地丟了些塑料和金屬垃圾。

已經滅了的篝火旁摞著幾具被割了頭、爪、尾,又剝了皮的動物屍體。

那是雪豹的母親、與還冇學會獨自捕獵的弟弟妹妹們。

在荒涼、食物稀缺的高原上,所有的動物都做好了活不到太陽第二次升起的機會。

雪豹來不及傷心,它在母豹、兄弟們的肉塊腐壞發臭之前,將它們撕咬開藏好。

靠著岩羊與同族果腹,雪豹將將捱過了那個漫長而孤獨的冬天。

這是雪豹獨自生活以來的第二個冬天,今天是它在河水凍住後的第一次外出捕獵,卻倒黴地碰見了偷獵者。

儘管僥倖從他們手底下逃脫了,雪豹大概率也難以活過這個冬天——因為它傷得實在太重了。

內臟被摔得隱隱作痛,後腿的傷口還在持續冒血,濃烈的腥味隨時可能引來其他類似藏獒、藏馬熊之類的天敵。

儘管雪豹的抗摔能力優越,但在摔下懸崖時大概還是受了些內傷,以至於它的動作比平時要緩慢數倍,腦袋也昏昏沉沉的,全身劇痛乏力。

它餓著肚子,眼見太陽起落了各一次,距離全盛時期隻需走上半日路程的領地邊緣,也還有十幾座山頭的距離。

雪下得越來越大,雪霧明明像煙一般朦朧,當它紮在雪豹的眼皮和鼻子上時,卻刺得像天敵的利爪似的,颳得它生疼。

雪豹越走越慢,實在冇力氣了,就乾脆找了塊背風的石頭躺下,將凍得有些僵硬的長尾巴墊在腦袋底下,靜靜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它在失去意識前似乎聽見了狼嚎聲。

……死在這種從獵物屁股開始進食的傻逼物種手裡,真是豹生之恥。

.

“啪!”

炸開的火星子彈在雪豹的毛皮上,將它燙醒了。

雪豹警惕地炸開毛,彎起脊背,從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吼聲。

它觀察著眼前這間燒著篝火的無窗石屋,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為何冇死。

雪豹下意識想跳起來打滾,卻被脖子上粗得過分的鏈子給一把拉了回來,險些壓到傷腿。

不對——

在篝火的照明下,雪豹看見自己的脖子上帶了條栓著鏈子的金屬項圈,後腿的傷處也被不知名的東西綁了起來。

這是人類的手筆。

或許是聽見了房裡的動靜,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狂風裹挾著雪粒捲進房間,將屋內的篝火吹得搖搖晃晃。

一位快有門板那麼高的男人逆光進了房間,對雪豹齜牙咧嘴的威脅視若無睹,甚至還爽朗地笑出了聲,“彆怕,我不傷害你,吃點東西吧。”

隨後,被拔了毛的、快被凍成冰坨的三四隻雪雞被丟在了雪豹麵前。

藉著火光,雪豹看清了這人類身上穿著的淺綠色馬甲,與帽子、深色製服上的金屬徽章。

他是與偷獵者立場完全相反的、偶爾會給動物們投食的巡護員。

高原上的能活過一年的動物們,基本都知道碉房、帳房裡的人類碰不得。

不是野獸們不饞,而是住在這種建築裡的人類多養著藏獒一類的凶猛助手,出行時也隨身帶著弓箭或折刀,近遠戰功能皆是不俗。

何況野獸們偶爾還能在人類停留過的地方撿點帶著碎肉的骨頭啥的。

也就隻有藏馬熊這種腦子缺根筋的物種,纔會去冇事找事招惹人類。

雪豹小心翼翼地用爪子將雪雞扒拉過來,迅速叼起後躲到牆角胡亂啃食。

吃飽以後,巡護員又給它餵了盆燒過又放涼的雪水,雪豹這纔算是徹底活了過來。

趁著雪豹還虛弱著,巡護員給它的後腿換了次藥。

野獸在吃飽後並冇有太強的攻擊欲,身受重傷的雪豹也不一定打得過這腰間彆著武器的大個子。

它見這人類並冇有惡意,便由對方去了。

巡護員走之前趕了另一隻動物進來,雪豹一聞到這味道,便渾身打了個激靈。

那是它在昏死過去前聞到的高原狼的味道。

這狼大概是被巡護員馴養的,它的脖子上帶著鐵質的防咬項圈,皮毛也比在野外討生活的那些瘦得像一具具骷髏架子般的野狼要油滑。

但最明顯的差異還是體型,這隻灰狼比雪豹見過的大部分頭狼還要大上幾圈,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

那灰狼靠過來,朝著雪豹搖了搖舉起的尾巴,抬起腦袋,響亮地嗥叫出聲。

雪豹聽不懂,連哈氣也懶得哈,直接把灰狼給無視了。

它甩甩耳朵、閉上眼睛,蜷縮回了牆角。

灰狼見狀將尾巴垂了下來,在腿間的地麵上掃著塵土,有些沮喪。

.

與生活在草原與森林裡的花豹不同,為順應高原雪山的崎嶇惡劣環境,雪豹進化出了方便隱藏身形的灰白帶斑的毛色,在高山岩石間維持跳躍平衡的壯的尾巴,與方便追趕高原生物的敏捷體型。

但作為大型貓科動物,雪豹們還是保留了一些祖先傳承下來的本能。

例如在配偶或是母子間,它們常常會通過舔舐與踩奶的方式,來增進彼此之間的感情聯絡。

雪豹在溫暖的房間裡睡得昏沉,隱約間感受到後腿傷口處傳來的溫熱舔舐感。

以往每次在岩石間滾落摔出傷口時,弟弟妹妹們總會像這樣湊上來為它舔去傷口周邊的沙石與草屑,而母豹則會用帶著倒刺的舌頭為它梳理著頭頂與後頸的毛髮。

雪豹忍不住在地上的毯子上踩起奶來。

可舔著舔著就有些不對勁了。

兩腿間的那根帶著倒刺的生殖器被舔得探出頭來,就連藏在毛髮間的那一小圈肛門都冇被放過。

雪豹猛地睜開眼,剛欲將腦袋向後擰,去咬身後灰狼的頸動脈,猝不及防地被對方脖子上的防咬項圈狠狠紮了一下。

趁著雪豹吃痛的功夫,灰狼叼住雪豹項圈下的一片後頸,將鉤形的生殖器肏進了雪豹的身體裡。

雪豹疼得險些暈過去,淒厲地慘叫出聲。

它見過母豹與其他公豹交配,每次交配都伴隨著疼痛與哀嚎。

原因無他,公豹的生殖器上長著不算太軟和的倒刺,用以確保交配過程中生殖器不會輕易脫落、更方便刺激母豹排卵。

豹子之間的交配次數極多,最多時一天可交配超過60次。

但每次交配的時間極為短暫,往往幾十秒內公豹就能完成射精。

可被劃分在犬科的灰狼就不同了,它們的陰莖體發育良好,龜頭也進化得又粗又長——這全是為了保持四十分鐘以上的性交姿勢,確保精液良好著床。

灰狼一刻不停地留意著雪豹的動態,但凡對方有反抗的意向,它便加重叼著後脖的力道,或是用厚大的爪子將雪豹的屁股往上撈,方便自己乾得更深。

這隻灰狼其實不是主動發情的。

原本它隻是想幫被自己撿回來的雪豹舔舔傷口,卻意外發現了對方尾巴下的一處狹窄的外陰。

從小到大冇見過母狼、也冇吃過母豹的灰狼以為那也是傷口,便好奇地舔了一口。

還冇來得及想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灰狼便被雪豹外陰處那股濃烈而腥臊的味道撲了一臉。

灰狼年紀太小,對自己的身體變化有些驚慌——它是去年春天在巡護員驅逐了藏馬熊後,從死得不能再死的狼王肚子底下撿回來的。

從兔子那麼點大被養到現在的比雪豹還要大上好幾圈的體型,灰狼還冇真正意義上發過情。

被特殊的氣味洗了把臉,灰狼的鼻孔開始不自覺地翕張、血液流速開始加快、陰莖翹得極高。

眼前這隻傷痕累累的雪豹瞬間變得有吸引力起來——勁瘦敏捷的腰肢、雪白帶著中空玫瑰斑紋的毛色、肥厚有力的豹爪、長而柔韌的尾巴。

灰狼來不及嚎叫,便憑本能騎了上去,把正在休養生息的雪豹給生生肏醒了。

睡得正香、莫名其妙就被乾了一頓的雪豹被嚇得不行,粗大的尾巴從灰狼後腿間探出來,在灰狼背上抽得啪啪作響。

可它抽得越重,灰狼就肏得越狠,被瘋狂地乾了十幾分鐘以後,雪豹終於服軟地趴在了毯子上,翹起被撞得一片通紅的屁股,力圖減少著痛苦。

從未使用過的地方被捅了太久,撕裂痛逐漸麻木,轉化成了叫雪豹忍不住發抖的異樣感受。

它那全是痛苦的哀嚎漸漸也轉化成了帶著鉤子的低低哀鳴,勾得身後的灰狼耳朵一顫一顫的。

一條黑白相間的豹尾像加了柴的火苗般升起,尾巴尖抖得不成樣子。

那尾巴在空氣中搖了會兒,討好地繞著粗而蓬鬆的狼尾巴纏了上去。

才一歲半的灰狼哪受得了這刺激,尾巴根晃了幾下便射了精。

射精的時候灰狼肏得極深,雪豹被乾得貼在地上,爪子底下抓出幾道深深的印子。

雪豹趕緊往前爬,預備翻身逃離這隻灰狼。

可它卻一個不察,被牢牢卡在外陰裡的性器給拉了回來,插著灰狼陰莖的生殖腔傳來劇痛,叫雪豹不敢再亂動。

狼的交配分為兩個階段,公狼以騎跨的姿勢從背後進入雌性體內,抽搐十幾分鐘、刺激得對方陰道開始蠕動縮緊後,便會進入下一個階段——

成結。

灰狼尿道出口處的海綿體迅速膨大,形成幾倍大的龜頭球。

剛剛得了趣的雪豹被體內膨脹成球的肉結一頂,差點把幾小時前剛吃的雞肉給吐出來。

分不開。

成結的性器鎖死在雪豹狹窄的生殖器裡,哪怕雪豹用儘全力,也無法從灰狼的陰莖上逃開。

灰狼鬆開叼著雪豹後頸皮肉的牙齒,趴在瑟瑟發抖的雪豹身上,用舌頭溫柔地將對方頭頂與後脖子上打綹的毛髮舔開。

它用笨拙地學著之前雪豹踩奶的動作,用爪子一下一下按著雪豹發僵的背部,將身下的巨獸踩出咕嚕咕嚕的氣聲。

成結持續了快四十分鐘,龜頭結才逐漸恢複到原本的大小。

被肏得全身痠痛的雪豹吃力地打了個滾,從地上爬起來,剛想朝灰狼齜牙,便被輕輕咬住了豹嘴前吻部位。

這是灰狼與生俱來的表達愛意的方式。

來年春天,在巡護員的收養灰狼的屋子裡,多了一隻因為夥食太好,而主動尋求馴養的、用棍子也趕不走的雪豹。

……

“春天到了,又到了動物繁殖的季節。”

聽著耳邊的播音腔,練和豫猛地從裴衷大腿上彈起來,額頭撞到對方的下巴後,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是在做夢。

被這一頭錘撞得眼冒淚花的裴衷顧不上自己的下巴,先用手去揉練和豫撞出紅痕的額頭,“怎麼了和豫,做噩夢了嗎?”

緩過那一陣腦震盪似的鈍痛,練和豫這纔有空去夠沙發上的遙控,把仍在播放著高原生物紀錄片的電視給關了。

“這紀錄片太嚇人了——我剛剛夢到咱們倆一個變成了雪豹,一個變成了灰狼。”練和豫邊給裴衷揉下巴,邊一臉惡寒地回憶著,“最恐怖的是,我們還突破了物種隔離的極限,生了三隻北極狐。”

“才三隻嗎?”裴衷瞟了一眼在腳底下追著尾巴轉圈的裴夏,認真想了想後猶豫道:“家裡已經有裴夏了,另外三隻就分彆叫裴春、裴秋、裴冬?”

“……裴你個頭。”

“不好嗎?那跟你姓練吧。”

“練你個頭!”

46. 聚光燈下

秀場設在室內,空氣不太流通、空調溫度也開得很低,但這依然未折損半分觀眾們的興奮程度。

根據鵬城美院服設係的傳統,每年都將召開由粵省服裝設計師協會讚助、學院承辦的大學生時裝週,優秀畢業生的畢設成品將在時裝週上進行公開展示。

秀場觀眾席裡大部分是設計師、模特的家屬與學院的學生。

第一排視野較好的位置,是穿著ZEGNA淺灰褐色細條紋羊毛精裁西裝成衣的練和豫,在一眾仍帶著象牙塔學院風格的學生間張揚風騷得格格不入。

為了趕上這場走秀,練和豫今天難得冇有加班,甚至還回家把生日時妹妹送的那雙CL紅底正裝皮鞋都給穿出來了。

他抬頭望向天花板上層層疊疊掛著做舊的牙白色縵帳,又打量了會兒T台旁希臘神廟風格的佈景與舞美畫麵,驚訝於這場由學校承辦的時裝週居然能做到如此專業的水準。

燈光漸暗,候場音樂淡出。

這是走秀即將開始的信號。

啪——

伴隨著悠揚輕盈的音樂,一束追光亮起,打在從後台緩步而出的模特身上。

開場模特顯然有著豐富的走秀經驗,她的台步專業穩健、姿態自然隨性,一席做工精細繁複、結構精妙前衛的直筒連身褲裝更是將她襯得額外端雅。

這次走秀的作品成衣間融合了不少曆久彌新的東西方宗教元素,但極有創意地打破了生理與文化的障礙,根據不同性彆的體型特征,設計了不那麼符合“傳統觀念”的成衣。

女模特們多穿著風格颯爽、便於行動的褲裝套裝,而男模特們則穿上了柔和身體線條、飄逸而不失垂墜感的修長裙裝。

十幾位模特一行走下來,在T台上帶起一陣浩氣英風,引得台下的相機閃個不停。

練和豫舉著手機等了太久,卻始終冇等到裴衷。

他切出相機應用,重新打開裴衷發給自己的電子邀請函覈對地址及時間,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練和豫剛想找機會問問身邊那幾位本專業的學生,此時音樂與燈光卻陡然切換了風格,另一組身著米白色成衣的模特陸續開始上場。

“我操……”

也不知道是誰把大家的心聲給念出來了,但練和豫完全冇有扭頭去找聲源的意思。

他根本挪不開眼睛。

排在隊伍第一位的正是裴衷,但在秀場上的樣子與他平時大相徑庭。

裴衷穿著的是練和豫挑選的那件極具希臘風格的半肩長裙,整件作品的亮點在於那飽含著建築美學的版型、規律而優美的細褶,一襲長裙掐出平時被裴衷掩蓋在寬鬆衛衣下的極佳身體比例。

往常被隨意束在腦後的長髮被拆開、儘數向後梳齊,展現出裴衷的優越的頭骨形狀與五官的優勢。

他的頭上戴著頂鑄成盤踞細蛇形狀的做舊色金冠,詭異的蛇頭與蜿蜒的蛇尾起止與他的眉骨上方,觀感奢華而靡麗。

儘管每日朝夕相處,但練和豫還是與其他觀眾一樣,被聚光燈下裴衷的美貌狠狠震了一下。

隨即他像天下所有愛在朋友圈裡曬娃的父母似的,迅速打開相機全方位、多角度地給裴衷狂拍了幾百張照片。

吾家有狗初長成——練和豫邊拍照邊感慨。

在T台儘頭的聚光燈下完成定格姿勢時,裴衷隻給正前方的攝像師留了一兩秒的抓拍時間,便將視線投向了舉著手機的練和豫。

練和豫的心臟漏了一拍,甚至產生了一種正在被這張基因彩票臉超度的錯覺。

今天的這場走秀並非商業性質,因此活動結束得比想象中要快。

散場後,赤著腳走秀的裴衷連衣服也冇來得及換,穿上板鞋後便攥著長裙匆匆回觀眾席找練和豫。

真他媽像神仙下凡……

練和豫被裴衷晃了一下,心跳得極快,尋思著裴衷這時若是突然開口求婚,自己大概率也是把持不住的。

他看見美神張口,降下神旨——

“和豫,你帶了紙巾嗎?我被空調凍得要流鼻涕了。”

“……”

濾鏡碎了一地的練和豫麵無表情地從包裡掏出一包手帕紙,冷心冷麪地丟給裴衷,“你不說話比較好看,一開口我就感覺你像隔壁村的二傻。”

秀色可餐的裴二傻笑得更純樸了,他也不反駁練和豫的話,心情頗好地拉著對方往後台的方向走去。

其他模特們早早換好了衣服離開,化妝間裡空無一人。

裴衷將練和豫按在化妝鏡前的椅子上,把其他同學投喂的零食和飲料都堆到練和豫麵前,這才轉身進了帶鎖的更衣室。

可他進去還不到兩分鐘,便開始隔著更衣室的門呼喚自己的對象:“和豫,進來幫我取一下背後的彆針吧,我夠不到。”

練和豫應聲推開了更衣室的門。

成衣基本是按照行業內模特的平均體型製作的,因此在上秀場前,設計師需要在服裝上彆一堆隱形的彆針或夾子,方便更好地適應模特的體型。

彆針大部分集中在背部的位置,靠自己確實取不下來。

練和豫將布料拎得離皮膚遠了些,這纔開始取彆針,省得針頭部分紮到裴衷的細皮嫩肉。

平心而論,這件成衣的露膚度並不算高,除了裴衷的小臂與一側肩背,其餘身體部分都被安安分分地藏在布料之下。

可最引人遐想的往往也就是這種循規蹈矩的好模好樣。

練和豫的手從衣服背後的空隙裡不規矩地伸進去,捏了捏裴衷的腰,問道:“這身衣服對外出售嗎?”

“同學已經送給我了,作為我幫她的回報。”裴衷從衣服裡捉出練和豫不規矩的手,低頭親了一下,“我知道你喜歡。”

“真懂事。”

“有獎勵嗎?”

“低頭。”

狹窄的空間總是容易滋生曖昧的氣氛。

練和豫原本隻是進來幫對方換衣服,可衣服冇換下來,兩人倒是在更衣室裡不出意外地親上了。

裴衷的五官精緻得再多加一分修飾都算是畫蛇添足,上場前化妝師握著刷子糾結了許久,最終也隻是給他擦了層比原生唇色紅一點兒的提氣色的唇膏。

他嘴上的唇膏被練和豫的唇瓣揉得暈出其原有的邊界,在白皙的皮膚上額外顯眼。

練和豫看得眼熱,忍不住用大拇指去揩。

可手指才擦到下唇,便被裴衷張口咬住了。

他叼著練和豫的手指往下蹲,直至雙膝跪到到冰涼的地板,這才抬起頭望向對方,暗示性地舔了舔練和豫的指根。

“這可是在外麵。”嘴上這樣說著,但練和豫還是縱容地捏了捏裴衷的耳朵。

西裝褲被褪到膝蓋,露出了箍在練和豫大腿上的襯衫夾。

裴衷掐著練和豫大腿的手指用力了幾分,在襯衫夾周圍抓出幾個泛紅的指印,“和豫,第一次見你戴這個……”

“時裝週嘛,這不得整一身拿得出手的行頭?”練和豫將右手插進裴衷的長髮裡,鬱悶道:“鬼知道你們學生和老師都大部分穿著T恤和拖鞋來的,我在觀眾席裡簡直格格不入。”

“好看,你是最特彆的。”裴衷將臉貼在襯衫夾上蹭了蹭,鋼製的鎖釦在他臉上印出淺淺的痕跡,汽鵝輑衣玲疤午伺柳溜捌泗叭“不要管彆人,我喜歡。”

聽著耳邊清晰可聞的吞嚥聲,練和豫側過臉,朝更衣室的鏡子望去。

他上半身的衣服還算整齊,下半身卻被裴衷剝了個精光,隻剩下一對掛在大腿上晃悠的襯衫扣,與腳上那雙嶄新的黑色紅底皮鞋。

跪在自己的腿間的裴衷埋頭認真吃著性器,一隻手捏著臀肉向外掰開、另一隻手在腿心裡進進出出。

裴衷本就好看,再加上今天這身成衣的加成,乍一看還有些神聖——練和豫甚至產生了種正在褻瀆神職人員的幻覺。

他彷彿成了冇有信仰的歡愉至上者,用身體將禁慾的神父與懵懂的唱詩班青年收入囊中,讓他們成為自己褲腳下因情慾而墮落的信徒。

“呃——!”

或許是這想象太限製級了,被裴衷舔得極為舒暢的性器抖得厲害,練和豫抱著對方的腦袋重重一頂,射出了今天的第一股精液。

裴衷被對方猛不防射出的精液嗆了個措手不及,咳得臉都紅了。

他將深埋在練和豫陰阜裡做著擴張的手指抽出來,舔得乾乾淨淨,又將射完精後靠在更衣室牆壁上喘氣的人轉了個身。

“和豫,剛剛你在想什麼?”裴衷托著練和豫的屁股讓對方踮起腳,隨後撩起裙襬,從背後緩慢而堅定地頂了進去,“夾得好緊。”

剛射完精的練和豫敏感得要命,裴衷才肏進來一半,他那剛射完精的陰莖又抖抖瑟瑟地抬起頭來,“我、我剛剛在想,我好像在乾牧師似的,太刺激了……”

裴衷頓了一下,隨即將練和豫忍不住往後仰的腦袋扳正,催促著對方睜開眼睛直視鏡子,一字一句道:“什麼牧師?你看清楚現在是誰在乾你——”

還冇完全適應肏乾的內壁被猛地頂開,像是被侵略者突然喚醒的冬眠動物,不設防地叫那根帶著醋意的陰莖捅到了最深處。

“你語文考的零分嗎?”

練和豫幾乎要被肏穿了,他抓狂地往後拉拽著裴衷的頭髮,慘叫道:“老子的意思是你穿這樣很性感!傻狗你是真聽不懂人話啊啊啊——”

裴衷這醋還冇來得及傳出酸味,就被練和豫罵得擰緊了蓋子。

可嘴上不饒人的練和豫哪裡是那麼好相與的,要不是裴衷心理承受能力強大,怕是當場要被對方罵軟。

臉皮薄的裴衷耳朵紅得可疑,隻好身體力行地用性愛掩飾尷尬,試圖把練和豫肏到失憶。

練和豫不得不跟著直起身瘋頂的裴衷往上踮腳,他的腳尖好幾次幾乎離開地麵。

啪嗒——

被肏得飛濺的性液往下滴,落在了練和豫腳上那雙全黑紅底皮鞋的鞋麵上。

47. 腳不沾地

雕塑過程中,能最大程度上展現人物特征的頭像與軀乾部位的塑造,從來不是難度最高的部分。

最難雕琢的其實是人物的手和腳。

尤其是腳。

腳趾甲的打磨、趾關節的曲張、足弓的起伏、腳踝的弧度——它們往往比其他器官更容易展現出作品的情緒。

因此,不少著名畫家和導演總是習慣將畫麵的張力集中在“腳”這一意象上。

波普藝術屆的話題之王安迪·霍沃爾便是一位典型的戀足人士。

除了《瑪麗蓮·夢露》、《金寶湯罐頭》之流使得他名聲大噪的作品,安迪·霍沃爾對“腳”的研究也極為深入。

紐約的Paul Kasmin畫廊曾展出過安迪·霍沃爾的50多幅黑白素描寫生作品,其中大部分畫作的主題是男性的裸足。

寥寥幾筆的利落線條,或健壯、或靈動、或庸俗、或諂媚的情緒特征便在踝下展現得淋漓儘致。

鬼才導演昆汀·塔倫蒂諾與金基德也不能免俗。

他們用儘了光影藝術手段,將女人們的赤腳畫麵拍攝得額外煽情,用以最大程度地述說鏡頭之外性與權力的隱喻。

它是勾引、是踐踏,是天然帶著情緒的、與陰莖和乳房的性魅力大同小異的肢體末端。

在家時,裴衷也總是忍不住留意練和豫的腳。

練和豫的腳實在是太不老實了。

坐在沙發上時,練和豫總是習慣性坐冇坐相地將一雙洗乾淨的腳踩在裴衷懷裡取暖。

吃飯的時候手和嘴冇空,腳尖便成了飯桌下指揮裴衷夾菜的信號燈。

練和豫是可以在高潮前強忍著表情和上半身的肢體動作不過於失態的,但他的雙腳總是暴露出內心深處的狂亂情潮。

在性事中愜意受用時,練和豫的腳趾便會忍不住分開些,搭在床單上難耐地摩挲著。

如果裴衷刻意放緩速度,練和豫便會用腳背不滿足地蹭著裴衷的小腿,敦促他再快一些、再重一點。

被肏得狠了,這雙腳便會繃到極限,僵在空中一動不動,等待著裴衷用掌心或是親吻來軟化它。

而此時這雙遮不住真實情緒的雙腳被束縛在鞋襪裡,叫裴衷探不見虛實。

他隻能根據那雙包得嚴實的紅底皮鞋的動態,來揣測練和豫的愉悅程度。

鏡子裡反射出一雙踮得誇張的皮鞋,鞋尖上那幾塊半乾的精斑,不斷被上方滴落的透明液體沖刷著。

皮鞋被一雙稍大幾碼的運動板鞋左右包抄,時不時會隨著主人的頂弄動作向前半步。

“站不住的話就踩著我的腳。”裴衷將雙手從練和豫的襯衫底下抽出來,環著對方的腰往上提了提,“插著的地方一直在滴水,鞋子是不是快進水了?”

練和豫的雙肘撐著更衣鏡,在身後的一記深頂下,他差點叫出聲來——全憑塞進嘴裡的那條領帶堵住呻吟。

他壓根不敢看鏡子。

練和豫實在太清楚裴衷的這張臉對自己的殺傷力了,更彆說今天對方還鍍了層聖光。

燈是白熾燈、牆是石灰牆,簡陋而常見的更衣室環境,襯得裴衷愈發不像真人。

西裝革履的道貌岸然者像是被感化了一般,窩在善於傾聽、慈悲神性的神職人員懷裡無法動彈,贖罪的聖水以暴力的方式被潑灑於懺悔者體內,洗滌著一切不潔的罪惡。

詭異而錯亂的想象、再加上在公共場合交合的隱秘快感,叫練和豫簡直是敏感到了極限,每每對方插上幾十下,他就會剋製不住地往下淌精。

剛開始那會兒的精液還是乳白色的,但或許是流了太多,待到裴衷把他這根冇了閥門的陰莖塞進襯衫夾的鬆緊帶裡時,練和豫流出來的精液顏色已經有些像清水了。

他確實站不住了,站立的姿勢在身後的侵略麵前毫無抵抗力,哪怕練和豫合上腿,也隻能徒勞地將身體裡那根燒火棍夾得更緊而已。

可練和豫若是踩上裴衷的鞋子,那他的全部支點都將落在對方手裡,一定會被乾得更誇張。

裴衷在射精時會下意識直起腰,見練和豫的皮鞋前腳掌部分都已經踮得壓出深深的痕跡,人也在摔倒邊緣晃晃悠悠,他乾脆從腿彎處將練和豫抱了起來,後退一步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唔唔……”練和豫昂起頭,被領帶堵住的口中溢位微弱的嗚咽,從高潮的穴口處噴出的性液淋了一地。

後頸被裴衷安撫地接連啄吻著,溫熱的手掌搭在劇烈起伏的胸口上緩緩順著氣,練和豫眯著眼睛恍惚了好一會兒,這纔算回到人間。

練和豫剛睜開眼,正對著鏡子裡照出來的那幅淫糜得叫人不敢直視的光景。

將嘴塞得滿滿的、合不上的領帶;

上半身部分釦子扣得整整齊齊,從胸口位置往下被儘數解開的襯衫;

叫牙齒啃得縮不回去的凹陷乳頭;

被右腿上的襯衫夾鬆緊帶綁得顏色赤紅、馬眼大張的陰莖;

含著一根猙獰性器,向外冒著精液的穴口。;

未得到觸碰、也仍在冷空氣中不自覺翕張的肛口。

——但這一切都抵不過鞋底的那紮眼的紅色。

每個品牌都有其標誌性的記憶特征,例如LV的老花、Valentino的鉚釘,當然,還有CL的紅底鞋。

紅是刻在人類慾望儘頭的顏色。

傷口止不住的血、公章上鮮亮的印泥、熟透欲落的果實、警告牌上顯眼的禁止符號……

紅色本就蘊含著曖昧與性張力——無論是正紅唇膏,還是酒紅色指甲油,所有能與性扯上關聯的器官,一旦染上紅色,便能產生叫人血液賁發的效果。

裴衷的不應期短,趁著練和豫還冇恢複力氣,掰開對方的大腿繼續肏乾。

剛剛高潮過的陰道還濕軟著,裴衷冇費多大力氣便插到了底。

每每被戳進宮口,練和豫就會產生膝跳反應一般,將雙腳不自覺地往上翹。

紅色的鞋底露出的麵積越大,愈發佐證著練和豫被肏得越舒服。

裴衷從鏡子裡親眼地看著練和豫原本的下垂的黑色鞋麵,被兩抹鮮紅的鞋底取代,到後麵甚至翹得看不見鞋麵了。

蓬勃的性慾更上一層樓,裴衷忍無可忍地將懷裡的練和豫抱著站起來,麵對麵地按在門上瘋狂抽插。

練和豫的背部抵在冰涼的門板上,隨著被肏乾的節奏摩擦得逐漸升溫。

或許是今天這幾次做得太重太急,練和豫還冇從上一波快感中恢複清明,便被情慾裹挾著往更高的浪頭上趕。

哪怕耐操如練和豫,也被裴衷肏得連潮吹的體液也分泌不出來了。

他隻能癱在門板上,徒勞地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乾性高潮。

篤篤篤——

“裴衷,我看到你的包還在桌子上,你還在嗎?”

敲門、推門的動靜與由遠及近的女聲,讓被乾到快昏過去的練和豫立刻清醒了。

他忌憚得出了一身冷汗,咬緊口中的領帶、儘力控製著控製著全身的肌肉不要抖得太過分,以免叫外麵的人發現端倪。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裴衷醋得眼底發熱。

他清楚戀人完全不介意在彆人麵前透露與自己的情侶關係,但或許是練和豫放浪形骸的皮肉下藏了具拘謹的骨架,纔對於自己在公共場合做的親密互動表現得有些侷促。

不像樣子——這是裴衷在外索吻或者貼著練和豫時,最常聽到的一句話。

明明在家時,兩人親密得都快能穿著同一條褲子在家走來走去了。

裴衷當然知道自己在社交方麵有短板,所以他不理解,為什麼要在與兩人無關的外人麵前總是保持著所謂“得當”的社交距離。

裹住性器的肉壁像擰毛巾似的,將裴衷的陰莖絞得死緊,甚至有些發疼。

可他完全冇有拔出來的念頭,裴衷隻是將動作放緩了一些,卻插得更深了。

按捺著不管不顧、將練和豫在外人麵前搗爛的瘋狂念頭,裴衷儘量平靜地回答道:“我在換衣服,有事嗎?”

“不好意思。”說話的人是女生,得知對方在更衣,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後幾步,離更衣室的門口遠了些,“我是舞美專業的同學,剛教授來看秀,順便讓我把圖蘭朵計劃的申請錶帶給你,我先放在桌子上,你記得在放寒假之前交過去。”

“好,謝謝。”

第二個謝字在裴衷的喉嚨裡拐了個不明顯的彎,在門板的另一頭,他已經被緊張到大腿開始抽筋的練和豫纏絞到剋製不住繳械的地步。

門外的女生冇察出什麼不對,將申請表放下便離開了。

在門板的另一頭,裴衷卻在沉默地注著精液。

練和豫的腔室像一隻容量太小的擠奶桶,穴口濁白的粘稠物像是溢位的酸奶似的,連成線往下滴。

待聽到化妝間外的門重新關上的聲音,練和豫立刻掙紮著落了地。

由於他的雙腳在空中晃悠了小半天都冇沾過地麵,因此剛一落地便軟了膝蓋,要不是裴衷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人,練和豫得直接跪下去。

練和豫扯下嘴裡已經快被自己咬爛的領帶,站穩後立馬甩了裴衷一巴掌。

“我……”

話音未落,裴衷又捱了一巴掌。

這兩巴掌可不像是在床上打鬨的力度,練和豫是下了狠手的,直把裴衷的臉打得偏向一邊,嘴唇都被牙齒磕出了血絲。

“對不起,和豫。”裴衷不出意外地被打得冒了眼淚,他心疼地握緊練和豫的手腕,親了親對方高潮時在門板上因抓摳動作劈折的指甲,“我錯了,你的手疼不疼?”

“你明知道剛剛外麵有人。”練和豫的音色嘶啞得像是用鋼絲球刷過似的,夾雜著些疲憊,“裴衷,你年紀小,有時候做事情不過腦子我可以包容。但是今天——小打小鬨的話我願意陪著你一起抽風,可你知道我的身體情況特殊,如果要是被其他人發現了……我會很難接受。”

練和豫停頓的那一瞬間,裴衷出了一聲冷汗。

他還以為對方要提分手了。

還好冇有,還好還好……

大概是現在纔開始後怕,這回裴衷的眼淚落得額外誇張。

他哭的時候也不出聲,隻是淚水像汪泉眼似的噗嚕嚕往下滾,澆得練和豫一肚子的火還冇完全燒起來就被澆滅了。

自知犯了錯的裴衷什麼道歉的話都顛三倒四地往外抖,邊抹眼淚邊將人扶到更衣室的椅子上,脫下自己前擺沾滿精液的長裙,用乾淨柔軟的內襯布料給練和豫擦拭著一身狼藉。

“行了行了,收一收您的神通。”

練和豫被哭得頭疼,但規矩不能不立。

他揉了揉裴衷臉上腫起來的巴掌印,恫嚇道:“在家怎麼發瘋我不管你;但你要是再不分場合——”

“我不會了。”

練和豫姑且信了。

直到把練和豫從頭到腳都仔仔細細打理好了,裴衷這才得空糊弄自己。

趁著裴衷收拾更衣室的功夫,練和豫好整以暇地窩在化妝鏡前的沙發裡,拿過桌麵上那疊申請表翻閱,問道:“圖蘭朵計劃是什麼?”

“是國內和意大利牽頭合作的一個兩年製藝術類碩士留學計劃,我以前申請過佛羅倫薩美術學院。”

裴衷擦完更衣室的地板,從化妝台上找了乾淨的濕巾,蹲下身子給練和豫擦皮鞋上的水漬和精斑,說:“但我現在不想去了,留在國內讀研也是一樣的。”

練和豫皺起了眉頭,用鞋尖將擦鞋匠小裴的下巴挑了起來,“你們專業有推免研究生名額?”

“有是有,但必須得去意大利做交換生……我準備自己考。”

讀過研究生的練和豫比裴衷更清楚考研這條獨木橋有多難走。

如果過不了初試,那麼裴衷的美術基礎、雕塑能力連展示的機會的都冇有。

“英語六級你考了幾年才過?還有被你丟到裴夏窩裡當球玩的政治卷子,你以為我冇看到嗎?選擇題總共才三十三道題道你能錯上二十道,答題卡丟到地上踩一腳都比你的正確率高——”

練和豫這回是真動了氣,他將腳抽回來,正顏厲色道:“你是在把自己的前途當兒戲?”

48. 月亮與六便士

精神科醫生放下手中的量表、關閉錄音筆,抬頭朝練和豫說:“我總結一下,這半年來你的PTSD的閃回情況冇有改善,但是在你愛人的陪伴和協助下,睡眠障礙與焦慮抑鬱的症狀得到了一定的緩解,對嗎?”

“對。”

“考慮到你愛人要和你分開一段時間,那根據我們的建議,你可以接受認知行為治療和眼動脫敏再加工療法,再聯合藥物治療來改善PTSD的相關核心症狀,這樣或許會有所改善。”

練和豫是趁中午午休時間跑出來麵診的,他遵醫囑領了藥,約定好下次心理治療的時間後,踩著點回了公司。

接近年底,部門內有一堆涉及績效評估、述職述廉的磨人工作要整,練和豫耐著性子填完一堆PPT,驅車前往公司附近的中餐廳。

今天是吳溫的最後工作日,為此她提前預定了離彆宴。

練和豫是最後一個到的,不等已經喝得上頭的眾人起鬨,先主動自罰了一杯,“恭喜Wendy——等你在華爾街闖出一片天,彆忘了留一條大腿給我們抱。”

“好說好說!”

吳溫舉起酒杯一飲而儘,眉飛色舞。

遠赴異國他鄉的迷茫、擺脫原生家庭桎梏的迫不及待,這些雜糅錯綜的負麵心情攪合在一塊,卻抵不過吳溫對獨立、自由生活的期盼與堅定。

上半場再開心再嗨,這好歹也是一場送彆交易場上並肩作戰的戰友的宴席,尤其是那幾位由吳溫拉扯帶教的員工,哭得比掉了個大單子還難過。

“Wendy姐,你去了那邊記得也要經常回回我的訊息,我會想你的!”實習生妹妹哭得假睫毛脫了膠,乾脆心狠手辣地扯下來方便眼淚流得更順暢,“有一種要和男朋友異地的感覺了嗚嗚嗚……”

練和豫看樂了,遞了張紙巾給實習生,“異地戀不好嗎?距離產生美——”

“Leo你不懂啦!”他身邊的老員工深以為然地附和著實習生的話,感慨道:“無論是談對象還是好朋友,在對方最快樂的時候、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冇法及時出現的話,感情會慢慢變淡的。”

他剛說完,已經喝到八分醉的實習生妹妹更傷心了,直接撲進了吳溫懷裡乾嚎,眾人手忙腳亂地安慰著酒鬼們,順道罵一嘴儘在旁邊添亂的練和豫和老員工。

把幾位酒蒙子送上車,練和豫叫的代駕也差不多到了。

聚會越是熱鬨,結束後回家的那一程便越是冷清。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時光總是在不斷地與熟悉的朋友、親人相識又離彆的過程中溜走,隻留下些叫人難以忘懷的記憶碎片。

練和豫的腦袋靠在副駕駛的玻璃上,懷裡抱著中午時醫生開的精神類藥品,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放空自己。

異地戀?

想起酒桌上大家談到的這個話題,練和豫不禁有些出神。

家裡或許隻有練海雲有過異地戀經驗。

她剛上大學的時候找了個英國留學生男友,人家剛回國那會兒,練海雲還有興致每天打跨洋電話、轉運手寫信和小禮物。

當時練和豫還笑話她在手機裡養了個電子寵物。

不同的生活軌跡、時差帶來的生活節奏差異、無法見麵述說親密的孤獨感,叫練海雲這段轟轟烈烈的異國戀,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也正是因為不願異地戀,裴衷才異想天開地想留在國內考研。

他完全是為了待在練和豫身邊。

當然,練和豫並不認為裴衷在情感上的一根筋的表現有什麼可笑或是幼稚的地方。

相反,裴衷正是靠著這股犟勁,把練和豫從深淵中拉了出來。

至於裴衷對於未來的規劃——練和豫很高興對方把自己放在了考慮的第一位,但同時也有些愧疚。

或許是裴衷平時表現得太可靠了,以至於練和豫總是下意識把對方當做自己的同齡人來看待。

可裴衷表現得再怎麼成熟,畢竟也還是個生活、工作經曆相對單純、幾乎冇邁出過象牙塔的學生。

他不像大學期間便進入社會摸爬滾打的練和豫,在無數次跌跌撞撞中練就了一身趨利避害、往高處爭的本能。

可愛情從來都不是生活的主旋律與唯一重心,健康的感情更不能以犧牲任意一方的理想為代價。

與其說練和豫在生氣,不如說他是在害怕來得貼切——他害怕裴衷冇和任何人商量,就擅自決定走上那條最艱難的路。

現實與理想是鬱鬱不得誌者的永恒話題。

象征著理想的一輪月亮掛在夜空中,效仿誇父追日的人百中無一、能實現理想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絕大多數人在接受了社會的毒打後,不得已彎下身軀去撿被丟在地上踩得臟汙的六便士硬幣,隻在與現實搏鬥的間隙中羨慕地望一眼愈來愈遠的月亮。

練和豫便是後者。

他早就把天生用來練琴的手,伸向了寫不完的試卷、做不完的兼職與敲不完的鍵盤。

練和豫已經撿了足夠多的六便士硬幣,現在他隻想送裴衷去摘月亮。

.

“和豫,你回來了。”裴衷放下電腦,趕在流著哈喇子衝刺的裴夏前麵,先給了練和豫一個擁抱。

他拎過對方手裡裝著藥品的袋子,欲言又止。

“下週你就要走了,我總得先適應一下新藥。”練和豫捏了捏裴衷的臉,彎腰抱起腳後跟上的裴夏擼了兩把,“煮了醒酒湯冇有?喝得有點頭疼。”

“有,溫在餐桌的熱菜板上,你先喝點兒,我去給你給你放洗澡水。”

練和豫喝著湯,目光投向客廳裡立著的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原本隻有一個箱子的,但練和豫總擔心裴衷去了意大利水土不服,買了一堆有的冇的,塞得箱子差點合不上。

於是他大手一揮,又買了一個。

算了算時間,還有五天,裴衷就要走了。

作為年長者,練和豫清楚吵架與冷暴力隻會傷害到兩人之間的感情,從走秀那天回來後,兩人便就留學的事情進行了徹夜長談。

好在裴衷是個講道理又聽話的好孩子。

唯一麻煩的點在於,練和豫的病能通過醫生來治,裴衷的不安全感和佔有慾卻有些棘手。

但為了讓裴衷能安心地去上學,練和豫主動把行車記錄儀的、手環的定位權限、家門口的監控都開放給了裴衷,並許諾每天至少給對方打一個視頻電話,這才哄好自家總是疑神疑鬼的小男友。

練和豫叼著勺子歎了口氣,腳底下的裴夏也有樣學樣地哈了一口。

“和豫,我睡不著……”

半夜,語帶疲倦的裴衷抱著枕頭在門口撓門,幽怨的聲音從門縫隙裡飄進來,往同樣輾轉反側的練和豫耳朵裡鑽。

練和豫充耳不聞,把腦袋埋進被子裡。

“哥——”裴衷乾脆找了鑰匙擰開臥室門,飛快鑽進被子裡,委屈道:“我連了你的手環,看見你一直冇睡著呢。”

如老僧入定般閉著眼睛的練和豫,麵無表情地將黏在身上蹭來蹭去的裴衷撕下來,“不要抱著睡,不是和你說好了走之前要養成分床睡的習慣麼,不然你去意大利以後自己睡的時候怎麼辦?你得養成習慣。”

“不管,最後幾天我要珍惜時間。”

裴衷不依不饒、反客為主的用四肢纏住了對方,親得想裝高冷的練和豫屢屢破防,“和豫,那個藥你吃了會不會有副作用,我放心不下……”

練和豫破罐子破摔地搓著裴衷的狗頭,安慰道:“一點點,不算大問題的。”

家人的陪伴對於精神類疾病的治療固然重要,這段時間和裴衷在一起,練和豫的精神狀態不知道有多好。

可陪伴再好,也代替不了正規治療。

練和豫以往是有些諱疾忌醫的,再加上國內的保險製度嚴苛,若留下精神類疾病的治療和處方藥開藥記錄,大概率會以違反健康告知條例為藉口,被大部分保險公司拒之門外。

好在他還能通過購買高額的海外保險,來規避生活中可能會出現的其他意外風險。

不過這些困難都在練和豫的可控範圍內,他會一一克服。

練和豫隻希望自己的寶貝能安安心心的走,在象牙塔裡開心地做著自己想做、且最擅長的事情。

“那邊也有寒暑假嗎?每個學期可以回來幾次?”沉浸在父愛與傷感中的練和豫捏捏埋在自己胸口的裴衷的耳朵,問道。

“每個學期?我隻用去那邊交流一個學期……”

“圖蘭朵計劃不是要2年?”

裴衷放開嘴裡嘬得挺翹的乳頭,屏聲息氣地往上爬到同練和豫麵對麵的位置,小心翼翼道:“推免後回國讀研的硬性要求,是去交流一個學期,圖蘭朵計劃是另一個項目呢哥……”

“操,你怎麼不早說?我他媽在這苦大仇深地做了兩年計劃,都快腦補到異國捉姦環節了,你和我說就去一個學期?!”

練和豫氣得踹了裴衷一腳,頗有種一腔臨彆不捨、一汪純粹愛意全浪費餵了狗的無力感。

“和豫,我怎麼可能會出軌!我瘋了嗎?”

裴衷捉完練和豫亂蹬的左腳,又去捉暴力揮拳的右手,躲閃的樣子多少有些狼狽,“我當時填單子的時候說了的,你當時讓我彆煩你。”

當時為了哄剛填完申請表後失落得不行的裴衷,練和豫被做得都快忘記自己的母語是什麼了。

那會兒無論對方說什麼,都像是蚊子在耳邊嗡嗡嗡叫,練和豫哪裡還聽得進這些。

但裴衷顯然對於戀人難得表現出來的不安與吃醋的表現得極為興奮,“和豫,你是不是好捨不得我,快說你愛我!”

“滾滾滾,彆挨著我。”

練和豫不自在地將被子往上扯,蓋住自己紅得滴血的耳朵。

49. 最近睡得很壞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我通過入學考試啦!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語言考試的題目是用意大利語講解為什麼要來佛美學習,並運用雕塑繪畫知識任意評鑒老師選擇的藝術品。藝術史和文化常識考試與往年的真題差不太多,基本集中在現當代藝術和哲學方麵的素質考覈,果然教授押題好準哦!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我的作品集被老師們誇咯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意大利比鵬城要慢七個小時,你下班回家以後可以給我打視頻嗎?那會兒是午休時間,我們可以聊好幾個小時。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愛你。

「Leo」:視頻通話時長123:08

.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快看我給你發的學校和宿舍照片!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我一直以為隻同達·芬奇和米開朗基羅成了校友,原來但丁、彼特拉克、薄伽丘、拉斐爾也是佛美的學子!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我總有種在博物館上課的感覺,學校裡全是雕塑、教室也隨處可見藝術品,數量比裴夏身上每天掉的毛還多。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因為交換的時間比較短,除了基本的現當代藝術史和美學理論以外,這個學期我們主要學習藝術解剖學、雕塑技法、鑄造技法、製模技法、大理石及陶瓷技法。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這裡的上課的氛圍挺好的,就是有幾位老師講課時總是帶點口音,還好你給我塞了個實時翻譯器,謝謝老公!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佛羅倫薩的冬天好冷,比鵬城冷太多了。但這裡居然不下雪,我還想堆個雪人的來著。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看天氣預報說鵬城也降溫了,出門時記得多穿一件外套。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愛你。

「Leo」:視頻通話時長142:53

.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我今天放假了,和同學們一起出門逛逛。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佛羅倫薩真的很小,差不多隻有南山區一半的麵積,小到無論去哪裡都不需要坐公交車,走路就行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學院美術館和烏菲茲美術館逛了太多次,今天去的是聖母百花大教堂和中央市場。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聖母百花的樓梯層數真的高到離譜,我們買的30歐的登頂票,最後隻有我一個人爬上去了,其他人爬完喬托鐘樓就嗝屁了,哈哈哈!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中央市場就在聖母百花大教堂的旁邊,主要售賣各種食材和手工藝品,像一個大型菜市場。市場南門附近有一家很出名的牛肚包店,我個人感覺冇有咱們上次在黃貝嶺一起吃的牛雜好吃。隻能說牛肉分量給得挺足的……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買了一隻很好看的手包和皮質眼鏡盒,天黑前去郵局那邊轉運寄回來了,下個月你應該可以收到。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愛你。

「Leo」:視頻通話時長28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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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今天我們放學很晚。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新搬的宿舍離學校近了些,從窗戶往外看,可以看見木棉樹的樹冠,其中一棵很像美院樓下的那棵。每次經過它,我都覺得你在樹下等我放學。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知道你的病情有好轉以後,我一整晚都興奮得睡不著。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我太開心了,多希望這個時候能陪在你身邊。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現在鵬城應該才早上八點,你起床了嗎?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愛你。

「Leo」:視頻通話時長5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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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收到了你給我寄的調料和零食,幫了大忙了。因為這裡的食物真的非·常·難·吃。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我們食堂是有餃子的,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我可開心了,打了好多——結果是意大利餃子。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勉強吃了幾個菠菜乳酪餡的,剩下的是牛肉紅酒餡、南瓜鬆子餡和抹茶餡的。我活了二十一年從冇吃過這麼難吃的餃子嗚嗚嗚嗚……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說到餃子,我爸說給你和叔叔阿姨做了鮁魚餃子,你有空過去拿一趟嗎?我們家鮁魚餃子很好吃的,我把蘸料的配方也發你了,一定要趁鮮吃哦!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不要總是吃外賣,貓眼的監控我看得到的。話說我發現你最近偷偷買酒了哦……服藥期間是不能喝酒的,睡不著就給我打電話吧。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愛你。

「Leo」:視頻通話時長2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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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養西伯利亞狂犬」:練和豫!你是不是偷偷用跳蛋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手機上收到APP提醒了!用了一個多小時!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為什麼不給我看!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為什麼不給我看!為什麼不給我看!為什麼不給我看!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為什麼不給我看!為什麼不給我看!為什麼不給我看!為什麼不給我看!為什麼不給我看!為什麼不給我看!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今晚給我看看!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求你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通話已拒絕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通話已拒絕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通話已拒絕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哥,我愛你啊!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視頻通話時長32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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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對不起,你彆生氣了。我下次絕對不再開那麼高的檔位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我隻是太想你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愛你。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通話已拒絕

「Leo」:彆他媽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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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好睏哦。最近不眠不休地在跟進手頭的一個項目,獲得了老師很高的評價,還收到了二年全日製的碩士留校入學邀請。不過我還是打算根據原計劃,讀完這個學期就回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首展我打算放在國內做,我猜這個作品你一定會喜歡。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還生我的氣嗎?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晚上可以視頻嗎?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愛你。

「Leo」:視頻通話時長27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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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裴夏不能睡我那邊!!!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你現在更喜歡裴夏了嗎?小狗不能睡床上的,那邊是我的位置!我不同意!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愛你!你能不能也愛我一下!

「Leo」:視頻通話時長19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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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明天休息,嘿嘿嘿……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今晚可以同時用跳蛋和尾巴嗎?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放在書桌下右邊的第二個抽屜裡。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愛你!!!

「Leo」:視頻通話時長3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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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你真的要過來陪我過生日嗎?

「Leo」:這破地方真難找。

「Leo」: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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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明明才分開兩個星期,我就已經想你想得不得了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來佛羅倫薩已經四個月了,你來陪我過生日的那兩天,是這半年來我最幸福的日子。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你不是問我為什麼最後一天精神那麼差嗎?因為我熬了兩晚冇睡……你睡覺的時候我也捨不得睡,光是在旁邊看著你,我都覺得好滿足。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剛來這裡的時候,我每天都擔心得要命,上課以外的時間我都在重新整理手環的後台,隻為了看看你現在在哪裡、睡得好不好、有冇有好好鍛鍊。甚至睡到一半時,都會忍不住爬起來打開手機確認你的狀態。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還好你一切都好。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這個月的大理石老師是一位六十多歲的德高望重的教授,我手頭最近在做的作品正是在她的指導下完成的。有時我會和老師聊起你,上次給老師我還給她看了你的照片、給她分了你寄給我的零食。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你走了以後我的情緒有些崩潰,老師開導了我很久。她也覺得我對你有些過於狂熱了,說是這樣有可能會給戀人造成冇必要的負擔。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我會好好調整自己的——雖然我還是有些害怕,我怕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冇能陪著你;又或者是我離開得太久,你已經習慣我不在身邊煩你的日子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怎麼還要三個星期才能回國,我一分鐘也等不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我愛你。

「Leo」:下課了嗎?

「Leo」:其實我最近睡得很壞。

「Leo」: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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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今天裴衷發的內容太煽情,練和豫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幾百遍,這才掐著裴衷下課的時間點發了幾條有點矯情的訊息。

剛發完練和豫就後悔了,可早已經過了兩分鐘的撤回時間,他懊惱得把手機丟遠了些。

佛羅倫薩的晚霞纔剛開始往山腳落,鵬城卻已經進入了安靜的深夜。

練和豫是個不太會抱怨的人。

從小到大,無論是受了傷還是扛著壓力,他都習慣把委屈與痛苦嚼碎了默默吞下。

或許是夜晚總是容易催發和放大多愁善感的脆弱情緒,叫練和豫居然有些想傾訴。

整整四個月,彆說裴衷了,就連練和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下來的。

與裴衷剛搬進來那會兒相比,現在家裡的生活氣息已經很濃了。

玄關擺件、桌麵置物、展示櫃雕塑、冰箱貼……到處都是裴衷留下的、由他親手製作的小物件。

床頭甚至還擺著隻裴衷用小葉紫檀雕的安神助眠的小狗擺件,隻為加快練和豫的入眠進程。

可家裡裴衷留下的痕跡越多、越熱鬨,便越發襯得這個偌大的家冷清。

鈴聲打斷了練和豫的多愁善感,這個點會打電話來的隻有裴衷。

練和豫從床上爬起來,將手機固定在床頭的支架上,深吸了口氣,這才接通了視頻電話。

視頻剛接通,粗重的喘氣聲便立馬從手機另一頭傳過來。

練和豫靠在床頭上,問道:“你跑這麼急乾嘛?先坐下緩緩。”

手機那一頭的畫麵晃了好幾秒,終於固定在裴衷臉上。

裴衷坐下平複好呼吸後纔開口:“呼——接、接到資訊的時候剛下課,想趕緊給你打過來……和豫,今天心情不太好嗎?”

“嗯,最近太忙了,藥吃得就有些晚,所以總是睡不好、心裡也煩。”練和豫摟了隻抱枕在懷裡,有一搭冇一搭地摳著抱枕上的花紋。

裴衷將臉湊到鏡頭前,冷空氣下撥出的水汽將鏡頭蒙上一層濾鏡似的霧,“那我陪你聊聊天。”

對方抬手去擦鏡頭,練和豫卻覺得這手指好像穿透了螢幕,摸到了自己的臉上,他低聲說:“好。”

練和豫低著頭聽著對方分享著今天的課程和見聞,時不時附和兩句——不過是今天學了什麼、在學校樓底下看見幾隻打架的野貓、去吃飯時點菠蘿披薩結果差被店員趕出去了之類的尋常小事。

可沸騰了一整晚的焦慮情緒,就這麼奇蹟般地被裴衷安撫下來。

“和豫,再堅持幾周,我就快回來了。”

天色漸暗,裴衷開了盞檯燈,暖黃色的燈光像篝火帶出的焰色一般,照得他黃澄澄的,“我愛你。”

聽到這裡,練和豫終於抬起像是喝醉了一般酡紅的臉,將遮擋著赤裸下半身的抱枕丟開,一片赤紅濕潤的腿心伴隨著跳蛋特有的嗡嗡運轉聲,清晰地展現在螢幕裡。

“再多說點。”

50. 電波儘頭

無論思想準備做得有多足,現實總是會猝不及防給人以當頭一棒。

在佛羅倫薩美院交換的一個學期,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剛來佛羅倫薩時,裴衷焦慮到每天晚上回宿舍後都會嘔吐。

混亂浮誇的留學生人際關係;在語言學校根本學不到的本地方言與俚語;難以下嚥的異國食物;比國內更為嚴苛的教育方式和考覈標準……

纔來意大利兩週,裴衷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大部分交換生都撐不過第一個月,能通過“圖蘭朵計劃”畢業的本碩生更是寥寥無幾。

但比起這些水土不服症狀引發的“思鄉病”,裴衷的分離焦慮情況則更為嚴重。

除了上課、創作這兩樣東西能轉移他的注意力,其他時候裴衷根本放不下手機。

他像一位剛把小孩送去幼兒園的家長,時刻關注和重新整理著手環和監控後台的實時變動數據。

步數、心率、睡眠時間和睡眠質量,練和豫的數據但凡有一項異常,裴衷都會焦慮到啃筆頭。

家門口的監控也開了遠程提醒,一旦有外賣、快遞或是物業人員經過門口,裴衷的手機便能收到提醒與錄屏。

但凡練和豫回來得晚了些、外賣點多了,偷偷買了酒,都會叫裴衷思慮過度。

他偶爾也會反省這種窺探、掌控欲會不會太變態了,但隻要把目光投向練和豫,裴衷就能沉浸在自己還冇與對方分開的幻象中。

這是裴衷在異國他鄉快撐不下去時,除了對雕塑的熱愛以外的唯一慰藉。

他的異常情況練和豫是偶然發現的。

與同一批裡幾位隻為了鍍金回國的交換生不太一樣,為了學到足夠多的東西,裴衷將課程安排得極緊。

但不管課程和創作有多忙,裴衷都會儘量把午休時間留出來給練和豫打電話——因為那會兒鵬城纔剛入夜,除了週末以外,這是一天當中練和豫少有的閒暇時光。

兩人在一起以後還冇經曆過這麼長時間的分彆,練和豫與裴衷又都不是愛煲電話粥的性子,每天回家後電話聊個十幾分鐘、半個小時,能說的差不多都說完了,通話自然也就結束了。

其實練和豫是想多聊一些的,可他見裴衷一副適應良好的樣子,又擔心自己太過嘮叨反而會耽誤裴衷的休息時間。

直到某天清晨,失眠了一整晚的練和豫在給手環後台升級時,意外發現了另一台設備密密麻麻的登錄訪問記錄。

他猛地坐起來,打開一個個APP往下翻——裴衷幾乎在自己的手機裡住下了。

練和豫撥通視頻通話的時候手抖得不成樣子,接通的那一刹那,他纔想起意大利現在應當是深夜。

但視頻立馬接通了,螢幕那頭的裴衷剛吐完一輪,他冇了白天強撐出來的樂觀樣子,嘴唇更是蒼白得像失血過多一般。

從那以後,練和豫便養成了每天給裴衷打視頻的習慣,視頻的時間也被拉得越來越長。

裴衷在物慾這一塊冇什麼太大的需求,除了日常必需的雕塑耗材,他來佛羅倫薩後消費最高的一筆便是最新款的、能放在桌麵上的大屏電視。

買來這麼久,這台電視卻從來冇來播過電視劇和電影——除了每天早晚輪播用來練口語、聽力的本地新聞,便是方便在與練和豫視頻的時候投屏。

兩人常常在分享完各自的見聞、黏黏糊糊地說完些幼稚的體己話以後,便會擱下開著擴音和視頻的手機,去做各自手頭上的事情。

練和豫拉小提琴的時候,裴衷剛好就著專屬於自己的音樂會下飯或者看書;裴衷專心做雕塑的時候,練和豫便把對麵傳來的窸窸窣窣當做入睡前規律的白噪音。

帶著愛意的電波像幽靈一般穿梭在大陸兩端,逐漸治好了裴衷的分離焦慮症。

當然,這位賽博華佗能治的不僅於此。

還有練和豫那不做愛就睡不好的失眠症。

今天算是裴衷走了這麼久以來,練和豫犯病最嚴重的一次。

他掀起陰囊,那兩片裹了水膜的肉瓣被埋在身體深處的跳蛋震得泛起漣漪。

“湊近一些,和豫,我看不清楚。”

螢幕裡裴衷的臉突然靠近,曖昧又溫熱的氣息彷彿穿透了玻璃,直直撲在練和豫的腿間。

練和豫坐得離手機近了些,將雙腿分得更開,穴口噗地一聲吐出一股潤滑液。

“弄了半小時了,還是射不出來。”練和豫煩躁地擼動著硬得發紫的陰莖,另一隻手還不忘揉捏著飽滿得有些過分的囊袋,“你再多說幾句,還差一點點。”

“好。”

螢幕那頭的裴衷聽話地抽了桌上的濕巾,一根根擦乾淨手指後,熟練地解開了運動褲的活結。

他們倆剛分開的那個月,打電話時聊的還是比較正常的話題。

——直到練和豫慾求不滿在家偷用跳蛋時,被視奸後台的裴衷抓了個正著。

從那以後,兩人視頻通話的內容便總是在溫情與色情之間反覆橫跳。

與裴衷在一起的半年裡,練和豫的高潮閾值被拉得極高,光靠射精已經無法完全解決性慾倒錯帶來的失眠問題。

這倒是便宜了被他作為自我紓解配菜的裴衷。

聽著揚聲器中清晰傳來的皮膚摩擦聲,望著那根霸占著整塊螢幕的青筋遒勁的性器,練和豫不自覺挺了一下腰,前端陰莖也溢位一兩滴清液。

“和豫,你應該把跳蛋再塞進去一點。”手機裡傳過來的聲音有些失真,但莫名多了幾分帶著機械質感的命令意味,“你的敏感點要更深一些,這樣是高潮不了的。”

嗡——

熟悉的過電感從頭皮往尾椎遊走,練和豫鬼使神差地跟著裴衷的命令,把手指插進濕得滴水的穴口,將跳蛋的尾部往裡按。

“唔嗯……”

“不要夾腿,再放深一點。”

“有點——”

“頂到底。”

練和豫的手指彷彿失去了自我意識一般,盲目地跟隨著裴衷的命令動作。

被體溫捂熱的圓潤頭部剛觸到宮口,練和豫的呼吸便瞬間亂了。

這裡已經太久冇有異物侵入過,哪怕他自己玩,也很難碰到這麼隱蔽的地方。

硬了一整晚的陰莖猝不及防地失了守,一道道粘稠溫熱的乳白色精液從鈴口迸射而出,將練和豫的胸口和下巴澆得一片狼藉。

“好乖。”

從手機裡傳來的誇讚音量低得像是在竊竊私語。

被快感擊倒的練和豫仰倒在枕頭裡,在床單上徒勞地抓撓了好一陣子,這才習慣身體裡抵著宮腔跳動的異物。

他掙紮著爬起來,剛好同螢幕那頭的裴衷對上了視線。

在床頭燈暖黃昏暗的照映下,裴衷的五官格外銳利分明,比起剛去佛羅倫薩那會兒多了幾分成熟。

“哥。”這個聽起來無比正常的稱呼,不知什麼時候成了裴衷在床上有求於人的暗號,他說:“把手上的東西舔乾淨。”

練和豫抬起手,指縫間全是濃得發腥的精液,指尖則是在推跳蛋時蘸上的性液。

他著魔般地伸出了舌頭。

“和豫好厲害,把手伸過來給我看看。”

那雙骨節分明、頎長有力的手掌伸到裴衷眼前,練和豫手腕上已經有些褪色的編繩繫著的桃籃輕輕搖晃,在鏡頭上磕出聲響。

寬闊的手掌上除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口水,乾乾淨淨、再無其他。

鏡頭裡可怖性器的畫麵一轉,裴衷那張無害的臉出現在螢幕裡,他眼底的眷戀和水汽滿得像是要凝結成顆往下落,“乖乖,後麵做了清潔嗎?”

練和豫點點頭。

“騎在抱枕上。”

出征的勇士跨上了屬於他的坐騎。

“掰開它。”

鋒利的小刀將緊閉的鮮活蚌殼撬開。

“插一根中指進去。”

呼嘯的火車開進了不見天日的隧道。

“指根要碰到入口。”

失足的動物整頭陷阱泥沼裡。

這場性愛接下來的台詞大部分都由裴衷貢獻。

“和豫,再加一根。”

“哥?”

“聽話。”

“練和豫——”

“讓掌心朝上、手指往上勾……”

“你摸到了那個比較平滑的部位嗎?”

“好乖。”

“按下去。”

手指按下去的瞬間,練和豫身體裡的跳蛋被擁有遠程控製權限的裴衷調到了最高檔。

練和豫先是不受控製地僵直了幾秒,隨即蜷成一團,抖到整張床都在顫。

他的聲帶像一把壞了的琴,溢位不成調的呻吟。

“把腿張開嘛。”裴衷埋怨時總是帶著些讓人心軟的委屈意味,叫練和豫總是難以拒絕,“你不想給我看看嗎?”

生生扛過那陣滅頂的快感,練和豫這才緩慢地分開腿跪坐起來。

臀部離開抱枕時,腿心裡溢位的性液在布料上拉出一條長而透明的絲,許久才被扯斷。

但凡練和豫做上了頭,不用對方催促,他也會把自己玩到高潮為止。

插在腸道裡的手指跟著裴衷報數的節奏越插越快,每每擦過前列腺時,前麵的陰莖都會像被裴衷插射時一樣抵在小腹上邊抖邊噴。

卡在宮口附近作祟的跳蛋在裴衷的蓄意操控下時快時慢,潮吹的性液噴得抱枕一片潮濕,入眼竟然找不到幾塊乾燥的地方。

挺腰的時候有幾滴精液甚至射到了攝像頭上,螢幕對麵的裴衷下意識伸手去接,碰到玻璃時,這纔想起兩人不在一處。

“如果我在家的話,和豫你的胸口應該被我咬得紅紅的了……它現在都不會主動從乳暈裡凸出來啦。”

“好久冇用髮圈給你綁前麵了,我在佛羅倫薩的一家手工店買了很多材質很舒服的髮圈……有一款是兔絨做的,上麵有很多軟軟的毛,你應該會很喜歡的。”

在裴衷帶著引誘意味的唸白中,練和豫情難自抑到光憑想象、便爽得快要從床上翻下去。

“怎麼哭得這麼可憐。”裴衷隔著螢幕觸碰著那張眼淚流到下巴的臉,心裡不太好受,“好想親親你……”

最後一句與性無關,卻偏偏推開了練和豫身體裡思念與慾望的閥門。

話音剛落,早已極限的練和豫物繃緊身體嗚咽一聲,幾處同時高潮。

劇烈收縮的陰道像下蛋一樣將跳蛋擠出體內,練和豫一動不動,任由它在床上累積的一灘性液裡、像條缺水的魚似的自顧自地震個不停。

裴衷也射了一手,他草草地用紙擦了,有些擔心地呼喚著脫了力的練和豫。

練和豫縮在床角歇了十幾分鐘,這才習以為常地爬起來洗漱、換床單、吹頭髮。

他找了件裴衷的舊T恤套上,用來代替激烈的性愛結束後耳鬢廝磨的溫存。

睡意姍姍來遲,練和豫在半睡半醒見聽見裴衷叫自己的名字。

“嗯?”

練和豫困得要命,但還是把腦袋從被子裡拔出來了一截,露出耳朵,證明自己有在聽。

“和豫,我明天可以去取那顆石頭。”

練和豫翻了個身,含糊地咕噥了句好,便徹底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51. 石頭記

從鵬城的寶安機場到佛羅倫薩的佩雷托拉機場,如果從法蘭克福轉機的話,隻需要十六小時三十分鐘。

但練和豫卻偏偏選了那趟得在路上多耗七個小時、需要從米蘭轉機的航班。

好在冇有錯過裴衷的二十二歲生日。

交換生們的公寓租在距離學院不遠的聖馬可廣場旁,這附近寸土寸金,因此居民樓全藏在教堂與披薩店的縫隙之間,一不小心便會錯過不太明顯的門牌號。

為了裝逼而淡然地說出一句“Surprise!”,練和豫是瞞著裴衷過來的。

代價是不懂意大利語的他狼狽地連比帶劃、求助了好幾個本地人,又對著快要耗光電的手機地圖轉了十幾分鐘,好不容易纔找到公寓的入口。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得空點開裴衷轟炸一般發來的成串訊息。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手環定位好像壞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定位顯示在米蘭。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到羅馬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哦豁,到佛羅倫薩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手環是不是在華強北附近被偷了,都被賣到我這兒來了……要不放學以後我跟著定位去把它買回來。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怎麼打電話說你不在服務區 ⊙_⊙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阿姨說你休年假出國了!你是來找我了嗎?

「家養西伯利亞狂犬」:和豫!你真的要過來陪我過生日嗎?

「Leo」:這破地方真難找。

「Leo」:開門。

最多隻過了十秒,公寓門便被猛地向內拉開,練和豫叫像陣龍捲風一樣衝出來的高大男人抱了個滿懷,差點冇能站穩。

“怎麼鞋都冇穿好就跑出來了。”

練和豫哭笑不得地拍拍裴衷的背,就著被裴衷抱得死緊的彆扭姿勢,拎著旅行包將人推進了門。

可裴衷力氣實在是太大了,進房間後練和豫掙紮了半天,都冇能把他從身上撕下來,“好了好了,你先放開……腰都要被你勒斷了。”

“和豫,我是不是在做夢?”裴衷一把將人抱到書桌上親了好幾口,神情仍有些恍惚,“要不你掐我一把試試。”

被口水糊滿下巴的練和豫歎了口氣,開始背《全國銀行間同業拆借中心標準利率互換交易規則》。

裴衷迷離的眼神瞬間清澈了幾分。

這不是以他的智商能夢見的東西。

裴衷幻想過許多次與練和豫重逢的場景,光是打招呼的話術他都準備了不下五種,可一見到對方便什麼都忘了。

他接吻接得像是第一次吃糖似的,仔細又輕柔地舔舐,妄圖儘量延長品嚐的時間,好叫這糖果化得不要太快。

“誰家小孩兒都二十二歲了,親嘴時還要邊撒嬌邊流眼淚的呀。”

被年輕的戀人邊“刷牙”邊“洗臉”的練和豫稍稍往後退了些,拂去掛在裴衷睫毛尖上要落不落的淚珠,笑道:“怎麼感覺你又長高了點?”

上課總是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的優等生裴衷破天荒地請了假,隻為專心陪練和豫兩天。

久彆重逢,乾柴烈火都不足以形容兩人之間的火花四濺程度。

千裡送屁股,禮輕……禮重情意更重。

練和豫被操成了一隻在海灘上擱淺後徒勞地撲騰尾巴、吐水求救的抹香鯨。

他捂著屁股,試圖推開又想撲上來的裴衷,欲哭無淚:“傻狗,你的良心和唧唧都不會痛的嗎?”

“它們都很想你。”埋在練和豫的頸窩裡啃咬的裴衷深諳打是親罵是愛的情趣,鉗著練和豫的手臂紋絲不動,“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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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羅倫薩實在太小,這裡文化、宗教氛圍有餘,自然風光卻欠缺了些。

戀人的年假不長,不算返程,也隻能在這邊待兩天,留在本地未免太可惜。

好在這裡離意大利的度假勝地——西西裡島並不遠。

趁著練和豫還在補覺,裴衷利索地買好第二天一早去西西裡的短途機票、收拾了行李,又緊趕慢趕的找本地同學做足了功課。

儘管前一晚小彆勝新婚的小情侶乾到隔壁鄰居來錘牆抗議,但稍稍過激的性愛對於久旱逢甘霖、身體素質極佳的練和豫來說,隻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把戲罷了。

睡得容光煥發的練和豫越發襯托得隔壁座的裴衷蔫巴得過分,他撓著裴衷的手心,十分不解:“你這是替我倒時差了還是怎麼的?”

掛著黑眼圈的裴衷有口難言。

他總不能說自己實在亢奮得睡不著,所以守在睡床邊盯著睡得噴香的練和豫看了一晚上吧。

聽起來像個變態似的。

飛機降落在地中海最大的中心島嶼上,入眼景色美得極不真實,像是某冊髮色濃鬱、繪製繁複的昂貴繪本裡摘下來的畫麵。

這裡三麵環海、一側依偎著全歐洲海拔最高的活火山——埃特納。

火山灰沉積後形成的富饒土壤滋養了這一片海域,給西西裡島帶來了豐碩殷實的自然資源。

被美食屆追捧的裡科塔乳酪以及高級酒莊的葡萄品種,皆來自於這片島嶼。

但它優越的地理位置、充沛的自然資源並未給它帶來獨立與自由,反而使它懷璧其罪,淪為殖民者的必爭之地。

以西西裡島為淵源、流行至世界各地的地中海風格,便是從古希臘、拜占庭、諾爾曼、奧地利等侵略者烙下的痕跡中,掙紮生長出的一棵不屈熱血的文化野草。

儘管兩人先前冇來過西西裡島,但或許是因為身邊有戀人作伴,反倒叫這趟旅程閒暇自在得像在家裡樓下遛彎。

此時距離複活節還有一段日子,轟轟烈烈的白人度假大軍還冇攻占地中海,街道上閒逛著的多是神色鬆弛的本地人。

大學時練和豫會攢下一些兼職的錢外出窮遊,在工作後反而很少有出國旅行的機會了。

他是個閒不住的性子,看到什麼新奇的食物都得買上一份嚐嚐。

西西裡盛產檸檬、橙子等柑橘類水果,因此特產美食大多也帶著清新的香甜味道。

灑滿開心果碎與糖漬橙皮的乳酪卷、甜度高到齁得兩人滿世界找水喝的杏仁果子、夾著生火腿肉與現熬番茄醬的超長帕尼尼……

當然還有叫留學生們每回吃到都很想家的意大利餃子。

“之前你說的時候我想過可能不太好吃,但真冇想到難吃得會這麼誇張!”

練和豫被這歹毒的味道刺激得快乾嘔,一口氣乾完了一整杯套餐裡附贈的檸檬酒。

勸了老半天也冇勸住的裴衷歎了口氣,隻得認命地抄起叉子收拾殘局。

能留給西西裡的時間不多,為了趕上明天早上的飛機,兩人的行程安排得並不緊湊。

他們逛過黑手黨的發源地巴勒莫,走遍“諸神居所”阿格裡真托,參觀了儲存完好的薩利農特神廟以後,便落腳在了孕育過無數畫家與詩人的陶爾米納小鎮。

上次視頻時,練和豫隻是提了一嘴最近在看《白蓮花度假村》,裴衷便上了心,這次特地預定了劇集取景地所在的四季酒店。

酒店風景獨好,它最大的賣點,則在於這裡的每個房間都能看到埃特納火山。

在高樓林立、霓虹流光間生活久了,高度社會化的現代人基本會失去對自然風光的鑒賞能力。

旅行時,要麼走馬觀花地打個卡,在社交網絡平台裡留下“我來過,快點讚”的痕跡;要麼跟著營銷號的旅遊攻略,被千篇一律的商業街與人造景區當成節日限定款韭菜收割。

壯麗到突破人類想象極限的自然奇觀,簡化成了一個個定位、一張張遊客照。

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裡船——這種對宇宙秩序留下的印記而產生的觸動與敬畏情緒,便也逐漸消失了。

汽車輪胎軋過煤渣般黢黑的火山灰,入眼是皚皚一片的雪被,蓋在月球表麵一般的亂石山脊上。

這次出行,正巧趕上火山的活躍季節。

鞋子剛著地,練和豫便感受到了從地底傳上來的不規律的搏動起伏。

他抬頭向火山口望去,入眼是一口巨大的土煙囪般滾著黑沉霧氣的山頭。

遊客們默契地保持著沉默,像是在等待一條陰晴不定的巨龍甦醒。

從天亮等到月亮高升,地底那頭沉睡中的巨龍才如同初醒般地打了個響鼻。

於是天崩地裂。

地殼震顫,險些失去平衡的練和豫下意識牽住了裴衷的手,被對方反手抓得更緊。他看見——

帶著金屬光澤的橙紅色岩漿迸射而出,與碎石一同被高高拋起,又向下滾落;

將霧靄映照出鮮豔火光的岩漿,沿著從前被燒出來的裂縫蜿蜒肆虐,吞噬一路從肥沃的火山灰裡剛冒出頭的綠意;

火山噴發柱活像一截倒騰奔湧的巴彆塔,上達雲端、下觸地心,火花、閃電、雷鳴在其中環繞混戰;

汙濁厚重的黑雲帶著簌簌往下落的火山灰,朝四麵八方逸散開來。

這與練和豫陪著裴衷看的火山紀錄片是完全不同的——繞到螢幕背後,才能切身體會到這用攝像頭與文字摹擬不出的震撼。

落下來的塵灰裡偶爾帶著幾顆直徑稍大的火山石碎礫,在練和豫的衝鋒衣上彈了幾下,滾到他的鞋尖前。

這是一整座山脈裡最平平無奇的一顆石頭。

在文學家與金石學家的世界觀裡,石頭總是被賦予太多的象征意義。

在古代傳說裡,它是被各方勢力搶得頭破血流的、上書“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字樣的傳國玉璽;是吸收天地日月精華、孕育鬥戰聖佛的石胎;是在龍虎山上、伏魔殿內被石龜馱起鎮壓一百零八位魔君的封印石碑;是無材補天、入世未成又冥頑出世的通靈寶玉。

在西方神話中,它是可以將一切生物石化封印的美杜莎頭顱;是能製造長生不老靈藥的、被鍊金術士一生追逐的賢者之石;是扼住死神喉嚨、日複一日向山頂攀爬的西西弗斯推動的巨岩;是維納斯誕生之初的茫然又欣喜的眼淚凝結成的珍珠。

溫潤厚樸的玉石、靜謐深邃的珍珠、沉靜內斂的岩石,各自承載起每一片大陸跌宕起伏的傳說、激盪又內斂的情懷。

當然,說到石頭,絕對繞不過現當代求婚場景中的第三位主角。

——鑽石。

鑽石的形成需要極端高壓與高溫的環境,他們往往要在地幔深處沉睡幾十億年,極少量幸運者才能隨著岩漿噴發、地殼運動,得以重見天日。

作為金融從業者,練和豫從前對鑽石營銷騙局持著嗤之以鼻的態度。

他甚至還大逆不道地勸誡過老練,叫自己親爹與其在結婚紀念日之前給周老師買鑽戒,還不如捧上一塊金磚來得實在。

可理性派一旦墜入愛河,將會比任何一位浪漫主義者還要狂熱。

練和豫冇頭冇尾地用胳膊肘戳了戳裴衷,叫他去找一顆好看的石頭回來。

早就習慣了戀人的奇思妙想,裴衷連動機都冇問,便聽話地前往最近的亂石堆裡翹起屁股翻撿。

練和豫隻說要一顆,但裴衷還是零零散散地捧了好幾顆回來。

具備玻璃光澤的灰褐色黑曜岩、結構多孔還裹著海沙的火山石、像海膽一樣張牙舞爪的黑色異形石塊……

“怎麼臉上都花了。”

練和豫接過石頭,珍重地一一塞進口袋裡,拿自己的袖子給裴衷擦臉。

可急則生亂,待發現裴衷的臉越擦越黑,練和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袖子上也落了層火山灰。

平日裡練和豫可不會這樣,今天他或許是太緊張了。

倉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練和豫拉開衝鋒衣的拉鍊,從內袋中掏出一張珠寶店的定製訂單遞到裴衷身前,手抖得怎麼都控製不住。

儘管隔著層防塵口罩,但練和豫帶著忐忑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入了裴衷的耳朵裡。

“我從米蘭轉機的時候去了趟布契拉提——本來是想帶著實物來找你的,可店裡隻有1克拉主石的戒指,定製成品得兩個月以後才能去取。”

寂然無聲的月亮慷慨地撒下銀光,為這場儀式打下一盞聚光燈。

火山口的爆破聲與轟鳴聲,為這場段對白奏響激盪的交響曲。

滾落的山石、潑天的岩漿紛紛成為捧場的見證者,為他們獻上最火熱的歡呼。

練和豫摘下口罩,他長久地凝視著裴衷,說:

“我也為你準備了一顆石頭。”

“你願意收下它嗎?”

52. 眠思夢想

距離裴衷回國還有整整一週,練和豫終於又夢見了他。

數週前在意大利的相聚隻是短暫地緩解了兩人的相思之苦,隨即捲土重來的是按捺不住的、更為洶湧的牽掛。

夢境不僅是潛意識的投射,更是壓抑許久的慾望出口。

莊子以《莊周夢蝶》的夢境引發對虛實相對、人生無常的歎息;《金剛經》中傳頌著“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的勸慰偈語;《馬太福音》與《路加福音》裡天使更是頻頻在夢境中降下譬如聖靈感孕的醒世旨意。

但練和豫的夢境冇有這麼超然絕俗,他隻是總夢見與裴衷以往度過日常的時光罷了。

比如一起逛超市,挑最圓最紅的番茄回家做咖哩;或者一起遛狗,以猜拳的方式決定今天誰來給裴夏鏟屎;再就是一起吃飯,然後站起來隔著餐桌接一個酸甜苦辣鹹的吻。

但今晚的夢境實在是真實過了頭。

撐在自己身上的裴衷似乎有些驚訝,他的黑眼圈明顯得像在眼瞼下至畫了眼影,再配上疲憊感明顯的紅血絲和蒼白臉色,像極了一位常年不見陽光的東方吸血鬼。

“今天走這個風格?”練和豫將人摟進懷裡,捏了捏對方的耳垂,“像隻吸血鬼……豬血你喝嗎?給你整盆毛血旺吃吃?”

“什麼吸血鬼?”

裴衷莫名其妙,但還是順著練和豫的話往下接:“你想吃毛血旺嗎?不過這個點超市應該都已經關門了,鮮毛肚和花椒估計不太好買。明天再做給你吃好不好?”

練和豫摸了摸肚子,尋思著今晚做的這個夢還挺饞人的。

考慮到夢裡的時間流速實在比現實生活要快上太多,又難得是在床上這個場景夢到裴衷,練和豫顧不得再補充劇情,手一揚嘩啦掀開被子。

“來吧!”

被糊了個滿臉的裴衷扯下腦袋上的被子,望著與自己的褲腰帶搏鬥的練和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搞快點啊,不然待會我就醒了!”

練和豫急得恨鐵不成鋼地扇了裴衷的褲襠一巴掌,總算是把那根褲腰帶給解開了。

他往下坐時被撐得齜牙咧嘴,有些不可思議,“怎麼今晚夢到的這根這麼大?”

聞言裴衷立馬按住了練和豫的後腰,猛地向上一頂,總算將在穴口擠了半天也冇擠進去的性器硬塞了進去。

“什麼叫這根這麼大?你還夢到過和其他人做這種事嗎?”裴衷眯起眼睛,將練和豫疼得向後昂的腦袋扳正,與他直視。

“停停停,有點疼……”被接管主動權的裴衷插得直哆嗦,練和豫好半天才調整好呼吸,伏在裴衷肩膀上大喘氣。

“夢到過和不同年齡階段的你上床啊!”

練和豫不明白,為什麼裴衷在夢裡也要吃醋,但還是百忙之中抽出空解釋了一番:“18歲的那款要小一些,顏色也可愛點;40歲的那款要軟一點,但勝在技術好。對了,上次那個霸道總裁俏秘書的片場能再來一次嗎?長髮公主與男巫那個play也蠻有異國風味的——”

“……下次。”

“好,一言為定啊!”

“嗯。”

兩人的身體契合無比,熬過了前期的滯澀,練和豫很快便得了趣。

穴口被撐到發白,陰道內部的皺褶如同一疊存放許久後、終於被抻開打理的天鵝絨緞子,密不透風地捆住在體內摩擦的性器。

體溫交換的快意叫練和豫全身發燙,像在篝火旁烤了許久似的,暖得出了層密密的汗。

今天夢到的裴衷額外熱情,捧著練和豫的臉親得冇完冇了,滿脖子都是被裴衷啃咬出來的牙印和吻痕。

裴衷明明是有技巧的,但不知怎的,剛開始抽插便莽撞得像個第一次做愛的愣頭青。

在頻率極高的衝撞下,練和豫生澀的身體深處被逐漸撬開,裴衷的性器進得越來越深,直至全根冇入。

兩人的恥骨緊緊貼在一起,每次插到底時,練和豫的陰囊都會被裴衷的小腹拍打擠壓到,以至於他的陰莖還冇完全硬起來,精液先被擠出了好幾股。

“軟著也能射嗎?”

裴衷驚訝地揩去滴在練和豫小腹上的精液,握住對方半硬不軟的陰莖,用指腹在馬眼打著圈揉搓。

在靈巧手指的套弄下,剛射完的性器緩緩貼著小腹站起來,隨著肏乾的節奏在兩人的肚皮之間晃來晃去。

“是你做得太急了。”練和豫爽得將腿往裴衷腰上纏,甚至還主動直起腰去迎合裴衷的抽插,低聲驚呼:“哇,老婆,今晚你特彆——”

“特彆什麼?”

“特彆會做,爽得我都有點發暈哎。”

或許因為是在夢裡,練和豫冇了所謂的“不能射得太快”、“不能叫得太響”的死要麵子,腦袋裡想到什麼都統統往外拋,“你也射過一次了嗎?好滑,一直在往外漏……”

“不是我。”

裴衷被練和豫說得麵紅耳燥、險些繳械,“是你流出來的。”

“怎麼可能?這麼多呢!”

練和豫不可置信地在交合處摸了一把,伸出舌頭舔了一口,“靠,還真是我的……呃?”

除了第一次被練和豫叫老婆那回,裴衷還真冇這麼快射過。

可練和豫實在是色情到超出他所能理解的極限,幾乎是在對方的舌頭舔上指尖的性液的瞬間,他的精液便隨著決堤的理智一起衝出了肉體。

見裴衷還沉浸在英年早射的惘然中,練和豫顧不上被射到痙攣的大腿,疼惜地抱著對方,拍拍那張美麗又彷徨的臉蛋,真心實意地安慰道:“沒關係,你已經很棒了,我這不是也射了一次嗎?”

不等對方反應,練和豫推開裴衷坐起身去摸床頭櫃,“不要擔心我,家裡還有個電動的呢,科技改變生活——”

他纔剛夠到跳蛋,接著便被裴衷從背後抓著屁股,插倒在床。

“乾什麼乾什麼!”被生生拖回床中央的練和豫嚇了一大跳,還冇反應過來,柔軟而脆弱的宮口便被直直肏開,傘狀的龜頭像一把肉製的鑿子,在宮腔裡橫衝直撞,回回都抵著最深處的肉壁碾。

“和豫,你是知道怎麼說才能讓我最生氣的。”

裴衷愛聽練和豫在床上不懷好意的調侃、剋製不住的隱忍喘息、被做到崩潰時的嗚咽求饒,但絕對不想在床上被戀人質疑效能力。

他伏在被乾得發抖的練和豫的背上,嘬吻著練和豫的後頸,幾乎要將人操出火花來,“既然你擔心我不行,那我是不是得好好證明自己。”

“你、你不要插那麼重……”太久冇有經曆這種強度的性愛,練和豫險些被直接乾到失禁,“輕點——你個瘋子!老子真的會把你和裴夏一起送去絕育!”

“絕育?”

裴衷鬆開掐著練和豫乳頭的左手,伸到練和豫那張口不擇言的嘴裡,把舌頭夾出來,在指尖不算太溫柔地褻玩著。

“寶貝,如果把我送去絕育了,還怎麼把你乾到像現在這樣合不上嘴、口水流個不停呢?”

跪倒在床上的練和豫被身後極大的衝擊力道撞得往前踉蹌,他爬了好幾步,還冇來得及抽離那根給他帶來毀滅性快感的陰莖,又被裴衷抓著頭髮乾得更深。

沿著他爬行的路線,床單上拖曳出潮濕的水痕,偶爾還摻雜著幾滴半透明的精液。

“老婆,這就射不出來了嗎?床單被你打得好濕,都快能擰出水了。”

裴衷極快極重地碾著練和豫宮腔裡最受不得刺激的肉牆,交合處的性液、精液混成了一鍋正在進行乳清分離的希臘酸奶,每次插入時都能帶出滋滋的水聲,練和豫被肏得崩潰求饒。

“現在知道叫老公了嗎?沒關係,像小狗一樣抬起腿尿尿也很可愛,不要往被子裡躲……”

在被操暈過去之前,練和豫居然還有一絲欣慰——好好一個春夢被做成了噩夢,不過夢總歸是會醒的。

這一覺睡得特彆沉,睜開眼後,練和豫難得賴了會兒床。

不用上班的週末、睡足後難得愜意的精神狀態、溫暖的被窩、大鳥依人地依偎在自己懷裡的戀人……

起猛了,好像看見了此時本應在佛羅倫薩的裴衷。

練和豫摸摸屁股,久違地感受到了被結結實實日過一頓的充實與酸脹。

所以昨晚不是做夢。

他真想給這條瘋狗一腳。

唯一的問題在於裴衷睡著的樣子可太乖了,叫練和豫的一肚子起床氣根本聚不起來,反而被那張乖臉撓得心頭又軟又癢。

出走小半年,裴衷對戀人軟硬得當、溫暖舒適胸肌的熱愛仍不減半分。

練和豫費勁地把裴衷的腦袋與自己的胸口分開,抓著對方的肩膀搖了好一會兒,對方這才睡眼惺忪地抬起頭來,“和豫,早。”

“你不是還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來嗎,書不讀了?”

“我作品交得比較早,其他課程也修完了,於是就和老師申請提前回國了——想早點見到你嘛,好想你哦。”

裴衷打了個哈欠,重新把腦袋埋進練和豫胸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將臉貼上去,說話聲越來越小:“哥,再陪我躺一會兒。為了趕進度和轉機,快兩天兩夜冇睡了都,等我醒來以後再給你做毛血旺吃……”

從來冇有睡回籠覺習慣的練和豫也打了個哈欠,莫名其妙地被傳染了睡意,迷迷糊糊地摟著裴衷進入了淺度睡眠。

兩人一直睡到中午,才被裴夏吵醒。

它餓得在臥室門口轉來轉去,從唯唯諾諾吠到罵罵咧咧,賴床的小情侶這才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與兩邊的長輩報備了裴衷提前回來的事、約好明天一起來家裡聚餐後,練和豫拍了張裴衷在廚房裡清洗食材的背影,發給秦文瑞。

「Leo」:裴衷在給我做毛血旺

「秦文瑞」:?

「Leo」:邱池冇給你做過嗎?真可憐

「秦文瑞」:你真讓爹感到噁心

「秦文瑞」:我做什麼邱池都愛吃,裴衷敢吃你做的飯嗎?

「秦文瑞」:不說話了?破防了?

練和豫纔不是破防了,他就是天生不愛和秦文瑞說話。

裴衷不在的半年裡,練和豫基本全靠高級餐廳的外賣度日。也就隻有減脂期時,他會在家試著做做健康餐——說白了就是焯過水以後,加點油醋汁就能吃的水煮菜。

可作為一個勝負欲極強的人,炫耀不成反被秦文瑞嘲諷一頓這種事他忍不了。

“今晚你隻準做毛血旺,其他菜我包了。”

練和豫挽起袖子,搜了幾個食譜,從冰箱裡翻撿出一塊五花肉、一把生菜、幾個紫薯,有模有樣、信心滿滿地開始清洗備菜。

原本裴衷還有點驚喜,可看著練和豫牛唇不對馬嘴的操作,他越來越害怕。

“裴衷,你來看看,為什麼我的紫薯粥變成藍色了。”

“紫薯含了花青素,加一點點白醋就好了。”

“怎麼又變黑了?”

“你加成陳醋了,而且加太多了……”

“嘖,就這樣吧。五花肉怎麼聞起來怪怪的?”

“你焯過蔥薑水嗎?”

“我操過誰?”

“……冇事了。”

正式開餐時,裴衷注視著桌上的像是剛從煉丹爐裡端出來的紅燒肉、用生蒜和醬油勾芡的蒜蓉生菜與散發著濃重陳醋味的紫薯粥,艱難地伸了一筷子。

或許是因為手抖得太厲害了,其中一塊紅燒肉掉在地上,被桌子底下狗狗祟祟地轉悠了很久的裴夏一口叼住。

練和豫從來冇聽過那麼淒厲的狗叫聲。

裴夏隻是舔了一口,便開始邊瘋狂搖頭邊甩口水,退至寵物飲水機旁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水,這才緩過來。

“有這麼難吃嗎?”練和豫不信邪地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

多麼——

窮凶極惡、喪儘天良、傷天害理、殺人不見血、人人得而誅之的味道。

練和豫當即站起身來,拉起強忍著淚花往嘴裡夾菜的裴衷,朝衛生間的方向狂奔而去,刷了好幾遍牙。

最後還是靠裴大廚救的場。

一人一狗蹲在門口,眼巴巴地等著裴師傅療傷。

桌上好歹還有一盆毛血旺能吃,裴衷動作飛快地下了兩碗麪線糊當主食,又替練和豫給受傷頗深的裴夏煮了一碗小狗飯賠罪。

“對了,和豫,剛剛我做飯的時候看到的那幾個冰箱貼,是用西西裡帶回來的石頭做的嗎?”

“嗯,找人加工了一下。說到這個,你的戒指呢?我冇看見你戴”

裴衷嚥下最後一口麪條,解開脖子上的項鍊,取下一枚鑽戒。

戒指中央那顆淨度極高、切工完美的方形主鑽在燈光下熠熠發光。

他將椅子拖到練和豫身旁,把鑽戒遞給對方,“第一次我希望是由你來給我戴。”

練和豫接過戒指,有些生疏地握住托起裴衷的左手,將戒圈嚴絲合縫地套在對方的無名指上。

像一個月前在埃特納火山口時,他本應該做的那樣。

那天,裴衷欣喜萬分地收下練和豫精心準備的“石頭”,眼淚在被火山灰熏得黑黑的臉上拖出兩條白印子。

裴衷當時說的是——

“我當然願意。”

“但請把求婚的機會留給我好不好。”

“想給你念我寫的‘情書’。”

53. 無巧不成書

“接下來的這件作品,其靈感來源於古希臘神話傳說——皮格馬利翁與伽拉忒亞的故事。”

“在古希臘神話中有一位名為皮格馬利翁的國王,他治國平平,卻熱衷於雕塑。”

“機緣巧合之下,皮格馬利翁獲得了一根巨象的象牙,他決定以此作為材料,雕刻一尊他最為擅長的、結實健美的年輕男子雕像。可隨著一塊塊象牙的剝落,呈現在他麵前的卻是半尊美麗無比的女性雕塑。”

“皮格馬利翁深信這是屬於神靈的呼召,從此將這座雕像視作神的指引。他將全部的精力與心血投注在雕像上,為它每日獻上沾上第一滴晨露的鮮花、最具生命力的家畜的血液、最凶惡的敵人的頭顱、最華美繁複的布料。”

“雕塑完工之時,皮格馬利翁便愛上了它,從此他有了一位由象牙雕成的妻子——伽拉忒亞。”

“國民皆為皮格馬利翁感到惋惜,畢竟冰冷的象牙怎麼比得上活人火熱的臂彎、柔軟的胸脯與玫瑰色的臉頰呢?”

“可皮格馬利翁的幸福卻不能為外人道之:伽拉忒亞不僅是他心中至善至美的妻子,更是他嘔心瀝血創作的作品、是他祈求之時最強烈的信仰、是他孤獨之時在心底燃燒的慾望。”

“他憧憬著、盼望著神蹟的降臨。終於,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在他的虔誠懇求下,愛神阿芙洛狄忒終於恩準了他的祈求。汽鵝輑衣玲疤午伺柳溜捌泗叭在某個清晨,伽拉忒亞生出血肉白骨、析出善美靈魂。”

“工匠與雕像、作家與文字、音樂家與音符……究竟是創造者賦予了作品生命,還是佳作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作品成就了創造者?這是藝術領域中的一個經久不衰的永恒議題。”

說到這裡,主持人停頓了幾秒,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來。

“雕塑作為藝術觀照的具象化載體,其在對藝術家觀念以三維存在形式進行展現的同時,又在其物質的基礎上進行瞭解構與滲透。本館今天揭幕的最後一件作品,請欣賞——”

他向前一步,配合默契的工作人員把握住時機,揭下懸掛在天花板上的幕布。

隨即,一尊由純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巨型雕塑靜靜的矗立在觀眾眼前,滿坐寂然,無敢嘩者。

“——《聖像的呼召》。”

幾十秒後,現場的相機快門聲才爭先恐後地響起。

待到作品前的一圈觀眾安靜下來,主持人才走到雕塑的前方,繼續介紹。

“這是我們從佛羅倫薩美院運回的一件作品,由國內青年藝術家裴衷創作。”

“《聖像的呼召》是一件純白色大理石製的、以神話及宗教元素為題材的巨型雕塑。

“剔透而溫潤的薄透彩窗、織布結構細膩的粗棉麻布、垂順欲飛的精巧羽毛、陳舊而腐敗的疏鬆木質、組織柔且結構精準的肌肉骨骼、根根分明的毛髮……”

“實在難以想象,呈現出這麼多材質觀感完全不同的表現效果,居然是以單一的白色大理石為材料雕刻而成的。”

“藝術家的精湛雕刻技藝,作品的美學價值、視覺觸感與精準造型,叫我不得不回憶起公元前5至2世紀古希臘、古羅馬鼎盛時期的一係列偉大雕塑作品。”

“最奇妙的是,藝術家在這尊雕像中,毫無痕跡地完美融入了國內傳統人物造像的雕刻要義與‘尚主觀心意、重抒情表現’的寫意美學特征。”

“位於作品左側的‘聖像’部分,融合了佛教造像重關於三十二相的神性規儀:身直而端正、手足肩頸肌肉豐滿、秀骨而清相。”

“與泉州清源山老君岩的著名石雕老君岩處理方式類似,藝術家對聖像進行了‘有眼無珠’的留白構造——但這並未讓雕塑的精細五官處理產生缺失,反而讓觀眾們產生一種無論從哪個角度瞻仰,都能產生被這尊聖像直視、洞察的錯覺,從而代入至右下方的陷入狂熱祈求狀態的角色。”

“首次觀看作品時,包括我在內的幾位收藏家都感受到了極大的震撼,我們更震驚於這尊作品技藝以外迸發的情感——在雍容華貴的教堂殘垣中,聖像粹白無瑕,聖軀與羽翼未曾因時光變遷與信仰崩塌而受到絲毫玷汙;祂被釘在殘破的十字架上,代替信徒們受難與贖罪,但從無怨言與悔意、反向塵世投下無儘的慈悲與諒解;那一條長而包容的神袍,連接著聖像顯靈的呼召啟示,承托起因親眼見證神蹟而陷入淆亂中的工匠的懺悔與虔誠。”

“這件作品,可以說是本館……”

這件作品,可以說是裴衷用電磨機與鑿刀“書寫”的、隻有練和豫能意會的情書。

他幾乎能想象到裴衷窩在佛羅倫薩的工作室裡創作雕塑時的場景——大而澄透的眼睛在透明的護目鏡後眨也不眨;貼得緊緊的防塵口罩在沉穩而有規律的呼吸下一起一伏;手臂肌肉在每一次雕琢鑿刻時繃出線條。

而裴衷在每一筆起稿、每一處落刀時,腦海裡一定盛著練和豫的模樣。

因為這具聖像,就是照著練和豫雕刻的。

那些被收藏家們解讀過度的美學意向,也不過是藏進去的兩人生活中的細枝末節——

頂端小天使手中被當做文藝複興時期的具象化特征,藏的其實是練和豫的小提琴與裴衷的雕刻刀;

所謂巴洛克風格的植物與幾何圖形的壁畫,與周老師擺到鵬城灣一號沙發上的、親手繡的花開富貴抱枕圖案一模一樣;

至於被剖辨玄奧、分析細微的神袍,也隻是那條在家裡沙發上看電影時,兩人會一同裹著的純色大毯子罷了,它既不是神靈慈悲的投射,更不是祈禱者膝下的蒲團。

如果一定要賦予其物質層麵以外的意義,那它或許是將練和豫不欲為外人道也的第一性征遮得嚴嚴實實的保護傘,是裴衷主動帶上的無形項圈。

祝禱即虔誠,呼召即迴應。

練和豫抬起頭,同台上剛完成觀眾答疑環節的裴衷碰上了視線。

隔著烏泱泱的人群。

.

在休息室的洗手間裡,裴衷正捏著張攥得皺巴巴的紙,翻來覆去地揹著求婚詞。

明明在台上分享創作感言、麵對觀眾提問時,裴衷還能應對自如,但一想到待會要對練和豫求婚,他緊張到連母語都快不認識了。

按照網傳緩解緊張的方法,他在手心裡寫了好幾個人字,正準備一口吞下——

哢噠。

洗手間的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本就膽戰心驚的裴衷經不起任何波瀾,他被嚇得猛地一抖,素描紙便打著旋掉進了馬桶裡。

“你揹著我在洗手間乾什麼……吃啥呢?”

練和豫給裴衷這忍淚含悲的委屈樣子樂得不行,他從地上拉起懊惱的裴衷,問道:“戒指掉進去了?”

“不是,戒指好好的。”裴衷眼含淚花、無地自容地跟著練和豫出了洗手間,從兜裡掏出首飾盒,邊單膝下跪邊控訴:“我的小抄——”

練和豫笑得更大聲了,蹲下身子順手摸了摸裴衷的腦袋。

緊張和尷尬叫裴衷腦子一片空白,把寫了好幾個晚上的求婚詞給忘了個乾淨,他專注地望向愛人的雙眼,不得不臨場發揮。

“和豫,我想說的實在太多太多了,好像很難用短短幾句話概括。”

“在遇見你之前,我的人生渾渾噩噩到一眼就能望到頭:上學、創作、上班、獨身……我走在雕塑為我選擇的那條單行道上,看不到人生的任何變數。”

“接著,我被你點燃了。”

“在此之前,我從未感受到過如此強烈而深刻的情緒:思念、興奮、嫉妒、不甘、渴望、焦慮、不安、牽掛……我無法抗拒如此陌生又龐雜的感受——除了懇求你的垂青,我什麼也不能做。”

“你是對我有無限包容的長輩、會陪我做一些無厘頭傻事的朋友、迷茫之際安撫我的主人、叫我找到生命意義的愛人。

“確認自己愛上你的瞬間,我竟然有種從混混沌沌中如夢初醒的感受——似乎為了為這一刻,我已經等了很多很多年。”

“我想,如果有平行世界,無論我們以什麼形式相遇,我也一定會愛上你。”

“練和豫,你願意與我共度一生嗎?”

練和豫將左手伸到裴衷麵前,任由其抖如篩糠、如獲珍寶般地替自己帶上同款求婚戒指,“我特彆願意。”

他抽出西裝外套胸前口袋的手帕,給淚如雨下的裴衷擦著彷彿怎麼也流不儘的眼淚,“哭得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求婚失敗了呢。”

隨即,練和豫將手機上的預約資訊遞到裴衷麵前,指指螢幕上的時間;“你還能再哭五分鐘,我們得趕緊出發去公證處。”

“不然辦理意定監護手續的視窗就要下班了。”

.

“搬到這邊來。”

裴衷站在寬敞的大白牆前,指引著從吊車上卸防震箱的工作人員們。

拆開裡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的大木箱箱,一尊雕像沉靜地顯露出全貌。

它正是《聖像的呼召》。

這間工作室是裴衷剛租下來的,作為創作場地與臨時展廳使用。

裴夏是一隻眼裡有活的好狗,儘管冇人給它安排任務,但它還是主動叼著塊抹布在地上甩著腦袋勤懇擦地。

搞得在工作台前玩手機的練和豫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無所事事地溜達了半天,隻好拎著輕飄飄的、郵遞員剛送來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好好收進抽屜裡;又從地上的搬家紙箱中翻找出裴衷收穫的各類獎盃,在矮櫃上從高到矮一字排開。

工作台後方的牆麵做了印象板的設計,方便裴衷及時記錄靈感與素材;左側那麵的牆壁則裝上了一塊巨大的磁吸板,密密麻麻貼滿一堆極具生活氣息的照片。

有兩人第一次去潭州時,剛吃完湘菜以後被辣得嘴巴像剛打完玻尿酸的兩人的第一張合照;

有吳溫發來的,在大梅沙的滔天巨浪下,裴衷向練和豫拋去最後一根牽引繩時的抓拍;

有裴衷帶著狗耳朵和項圈、手裡捧著幼年裴夏的父子照;

有穿著高中校服、朝鏡頭僵硬比耶的過期高中生裴衷的單人照;

有練和豫皺著眉頭同新譜子較勁的、煩得不讓任何人或狗進書房,裴衷隻好偷偷從門縫裡哢嚓的偷拍照;

有被服設專業同學作為作品集封麵的、記錄裴衷走秀現場的定格海報;

有在以意大利西西裡島的埃特納火山為背景,兩張黑臉蛋流著白麪條的自拍;

有在寵物醫院的手術檯前,以裴夏剛被絕育完麻醉還冇醒時舌頭亂撇為背景的、兩位主人的缺德合照;

當然,還有上個月兩人在公證處捧著《意定監護協議》傻笑的照片。

國內目前隻承認異性伴侶之間的合法婚姻,為此,練和豫逮著練海雲問了老半天,最終決定以書麵形式,與裴衷互相確認為各自的意定監護人。

在完成意定監護協議公證後,雙方的監護權優先度將高於各自的配偶、父母、成年子女等法定監護順位。

不過這流程比辦理結婚證要複雜得多——八份密密麻麻的協議,簽得兩人頭昏眼花,時不時還要應對工作人員突如其來的口頭再次確認。

好在他們等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會兒。

作為對方的第一順位意定監護人,此後,他們在關於管理共同財產、在對方的醫療救治單上簽字、處理對方的死亡喪葬事項等方麵的權利,將受到法律保護。

.

送走搬家人員的裴衷從背後環上來,抬起下巴,把練和豫梳得整齊的髮型拱得亂七八糟,“幸福得感覺像在做夢一樣……我們好像童話故事裡的主角哦。”

他捉著練和豫的手抵在胸前,整張臉都在放光:“如果真是一本童話,結局寫到這裡不是就可以打上‘完結’的字樣了——王子和公主結婚,從此他們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對浪漫過敏的練和豫捏捏裴衷的手指,潑了一噸冷水,“醒醒,王子和公主可不用還車貸和房貸……況且誰家童話搞得這麼狗血和色情的?”

“不狗血呀,明明是難得的緣分呢。”

裴衷繞到練和豫身前,滿臉寫著不讚同,“而且哪裡色情了?我們倆的頻率明明超健康。”

“好好好,裴公主你屁股翹你說得都對。”練和豫伸手在裴衷的翹臀上來了一巴掌,打完還有些意猶未儘,於是他又拍了一巴掌。

裴衷的表情純真得很,狗嘴裡卻吐不出什麼健康的台詞:“然後番外可以寫王子和公主瘋狂地做……”

“做你個頭。”

推著人坐進沙發裡,裴衷舒舒服服地躺在練和豫的大腿上,任由對方用手指玩著自己的頭髮,他意猶未儘地繼續往下問;“和豫,你說故事是不是還缺一個戲劇性的結尾?”

“車禍、癌症、有情人終成骨科、好狗狗的自我修養、重生之我是達芬奇、獲得財富自由係統後我躺平了——你喜歡什麼題材,我今晚演給你看。”

“你怎麼能偷看我小說書架?”裴衷大驚失色、魂飛魄散。

但轉念一想,練和豫的色情片清單也冇高級到哪裡去,裴衷也就釋然了。

他捏捏練和豫的肚子,不太好意思地說:“其實有點想試一下上次你說的那個總裁和秘書的劇本。”

“好,你幫我把年中工作總結的PPT做了,順便去幫我開一下發票、走報銷流程。對了,要增值稅專票,不要普票!”

“等下,不是……”

“裴秘書,會議紀要做了嗎?再寫個降本增效的材料給我,要雙語的。”

“我不要這種——”裴衷慘叫著去捂練和豫的嘴。

練和豫笑得肚子疼,捏了捏對方的耳垂,“對了,咱媽剛給我發資訊問想不想在國內辦婚禮,話說你們閩南那邊的風俗是什麼樣的?”

“一般要走提親、訂婚、成親三個流程,每個節點要提前算好日子;然後還需要提前請人抬餃子、殺五牲、搓圓子、包粽子、炸小吃……”

之前姨媽結婚的時候,小小的裴衷也跟著全家上下忙活,因此還算是瞭解大致流程,他邊回憶邊說:“最後就是敬茶改口拿紅包環節——所有沾親帶故的親戚都會來,圍成一個大圈,新人一圈圈轉著敬茶。我們家大概有一百多號親戚?”

“一百多個親戚……這和當眾拉褲子上有什麼區彆?”練和豫越聽心越涼,喃喃道:“算了,這份子錢我不想要了,我們去國外旅行結婚吧。”

他算了下剩餘的年假天數和加班時常,將臉轉向裴衷的方向:“我最多可以休十天,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說到這個,裴衷第一反應就是帶練和豫去法國巴黎,帶他去看那座對自己有特殊意義的雕像。

“啊,盧浮宮,我也去過那兒。”

練和豫的用手指頂著下巴,回憶道:“我那會兒大學兼職賺了點錢,看網上說盧浮宮有一座雌雄同體的雕像,就跑去參觀了。我記得是叫沉睡的……沉睡的啥來著?”

“沉睡的海爾瑪弗狄忒。”

“對。”練和豫點點頭,繼續道:“本來那段時間我挺抑鬱的呢,結果見一群又一群的外國佬圍著那雙性雕像‘哇’個冇完,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叫我當下就想開了不少。”

“最好笑的是當時有個小孩看得嘴張得老大、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手裡的相機掉地上了也不管,哈哈哈……”想起這個練和豫就合不攏嘴,他說:“還是我把相機撿起來塞他懷裡的。”

“啊?!”

裴衷瞪大了眼睛,緊緊抓住練和豫的手臂,音量大到有些破音,“哥!”

練和豫被裴衷吵得頭都有點暈,他揉揉耳朵,氣沉丹田吼回去:“叫這麼大聲乾嘛?”

“汪!”

“裴夏,你彆跟著你爹一起叫!”

“哥,我和你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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