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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襄城之戰
忽然，他想起什麼，臉色一變：
“等等！我的驢呢？！”
他拔腿就追，終於在隊伍末尾找到了那頭正被東齊士兵牽著、一臉不情願的灰毛驢。
“放開！那是我的驢！
”何誌磊一把搶過韁繩。
士兵本想爭執，但見何誌磊瞪著眼睛、一副要拚命的架勢，又想起陛下對此人的欣賞，隻好鬆手。
何誌磊牽著驢，站在空曠的原野上。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摸了摸驢頭，輕聲道：“老夥計，咱們任務完成了。”
驢子“兒啊”叫了一聲，用頭蹭了蹭他的手。
何誌磊望向許昌方向，喃喃自語：
“臣，不辱使命。”
襄城縣的城牆，已經不能叫城牆了。
那更像是一堆勉強堆砌的碎石爛磚，上麵插著斷箭，掛著殘破的旗幟，還有乾涸發黑的血跡——新舊疊加，層層疊疊，像是給這座城披上了一件襤褸的血衣。
第十天清晨，荊智叛軍的攻勢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猛烈。
“放箭！放箭！”
城頭上，柳青嘶啞著嗓子吼道。
他臉上糊滿了血和灰，盔甲上至少插著三支斷箭，左臂的傷口隻用破布草草包紮，滲出的血已經把整條袖子染成暗紅色。
弓箭手們機械地拉弓、放箭，動作已經成了本能。
箭矢稀稀拉拉地飛向城下
——箭快用完了。
“滾石！滾木！”
張懷民在另一段城牆吼著。
幾個士兵合力推下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砸在正在攀爬雲梯的叛軍頭上，連人帶梯子一起砸垮。
但立刻就有新的雲梯架上來，新的叛軍像螞蟻一樣往上湧。
張懷民抹了把臉，手上全是汗和血混合的粘膩。
他衝到柳青身邊，一把攥住柳青的脖領子
——力道之大，差點把柳青勒得喘不過氣。
“柳青！”
張懷民雙目赤紅，
“你他孃的看清楚！城牆要塌了！真的要塌了！”
他指著不遠處一段牆體
——那裡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縫，每一次被投石車擊中，裂縫就擴大一分，碎石簌簌往下掉。
“我們原本有兩萬人！”
張懷民幾乎是吼出來的，
“當初咱們衝出去！就算不能全殲叛軍，也能殺他個七進七出，也總比在這等死強！”
柳青被他晃得頭暈，但還是咬緊牙關：
“陛下說了，隻要守住就有辦法。”
“又是這句話！”
張懷民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十天了！你說了十天了！
現在守不住了啊！你看看，看看！”
他拽著柳青的領子，強迫他看向城下。
城下，叛軍如潮水般湧動，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
旌旗招展，戰鼓如雷，攻城車已經推到城門下，正在猛烈撞擊。
“砰！砰！砰！”
每一聲撞擊，都像是撞在守軍的心上。
“城門要破了！”有士兵尖聲叫道，聲音裡滿是恐懼。
張懷民鬆開柳青，仰天長歎，那歎息裡滿是絕望和諷刺：
“昏君佞臣啊……昏君佞臣……”
憋屈的反衝鋒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城門終於不堪重負，被攻城車撞開了一個大洞。
木屑飛濺，煙塵瀰漫。
叛軍的歡呼聲如海嘯般湧來。
“城門破了！殺進去！”
“先登城者賞千金！”
張懷民猛地轉身，看著那些驚恐的士兵，看著那些傷痕累累的將領，又看了一眼柳青
——柳青也正看著他，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柳青，”
張懷民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可怕，
“我不管陛下到底有什麼‘辦法’，但現在，襄城守不住了。
我是襄城縣令，我得為城中的百姓負責。”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我現在就一個要求：跟我殺出去。
就算是死，也要多帶走幾個叛軍，給百姓爭取逃命的時間。”
柳青看著城門那個大洞，看著蜂擁而入的叛軍先鋒，又看看張懷民決絕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終於點頭：“行！我陪你殺出去！”
張懷民愣了愣，隨即咧嘴笑了
——那是十天來，他第一次對柳青露出笑容：
“這是我這這麼多天以來，看你最順眼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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