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們很不好。
寫了兩本暢銷書的張素商也算名氣不小, 尤其是他在國際上的名聲,放在國內還算是稀罕人物,加之他本人還有世界冠軍的光環罩著,所以當他的新書麵世時, 國內立刻開始同步連載。
雖然編輯們在看到《琴聲》的內容時, 都感到有點不好, 但名聲有時候就是能當飯吃, 考慮到張素商才用《淺薄》掀起罵戰,甚至還有大佬和他一起罵,正是吸引了不少人氣, 整個人都紅得發紫的時候。
《滬上晨報》的總編一咬牙一跺腳:“發出去試試吧。”
於是在張素商上輪船的時候,俄國的《聖彼得堡晚報》和國內的《滬上晨報》就一起登出了《琴聲》前三章,張素商的老讀者們, 比如雲岩這樣的也第一時間去購買。
等大家看完這些內容後,也就是如今是20世紀初,寫人間疾苦的作者太多了,以至於大家這方麵的抗性十分出色, 不然真有過激讀者想要和張素商以物理的方式進行友好交流。
當文中講述了男主雅科夫的母親的奮鬥史時,還有人皺眉說“怎麼挑了個這樣的低賤之人做主人公的母親?”可是很快,他們就覺得作者寫著一段劇情是有深意的。
張素商看過《姐姐妹妹站起來》, 他家長輩最初拉著他看這部片子,主要是那段時間一個運動員被爆出招妓,招也就算了,後續這人還振振有詞的說“我運動員精力充沛, 就是要發泄, 男人婚前拯救失足少女的靈魂不犯法”。
平時網上玩此類惡俗梗的人不少, 但玩梗都算了, 頂多噁心一下無辜路人,但把梗當真,真跑去嫖的,那就……
張素商也是精力充沛型運動員,還和那位在比賽時有過友好交流,此新聞一出,立刻嚇得他爸爸從空間站下來,把他拉過去做思想教育,目的是提醒小夥子“黃賭毒中,黃是孕育後兩者的溫床,向來隻有被逼著賣身的,可從冇有被逼著去嫖的,可見黃這玩意存在就是對弱勢群體的剝奪、你小子可不能沾這個。”
咱秋秋是好人家出身的孩子,不能乾犯法的事!
因著家庭的影響,張素商的三觀十分正直,寫書時也從不寫那些讓人誤以為高級妓女是唯美、浪漫、才子佳人式職業的劇情,他不吝惜文筆的努力埋汰這個職業的邪惡,對xing病的危害性也進行了簡短的科普。
就是這段描寫,讓雅科夫那頭腦清醒、敢於抗爭命運的老媽顯得格外有魅力。
掉進泥潭非她所願,但她知道自己身處泥潭,也知道爬出去,而且還成功了。
眾所周知,高人氣配角死掉的時候總能引起讀者神傷,《琴聲》第一段劇情就讓作者以外的所有人都很傷。
所以等讀者們寫信給報紙,大罵作者越來越不當人,又或者希望編輯勸勸張素商做點人時,早就看過《琴聲》內容的蔣靜湖、李源等人就很淡定。
要是張素商聽勸,他們早就把這人勸回爽文界了,何至於讓他把刀磨得越來越利?
阿列克謝一如既往的將有張素商新聞的部分剪下來收藏,這樣的本子他已經堆了有十多個,預計以後會越來越多。
他合上剪報,又看向書桌上堆得老高的數據,歎了口氣。
“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算完。”隨著時代推進,任何科學項目在走到終點前,都需要進行長途跋涉。
比如他現在研究的項目,雖然阿列克謝覺得的確是有完成的希望,但以如今俄國的技術,他認為至少要再等20年。
就在此時,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將稿紙吹飛到地上,阿列克謝一想起自己打算髮給秋卡的電報草稿也在裡麵,想也不想就蹲下去,扒開其他稿紙,隻一心找電報草稿,就在某張被翻開的雪白稿紙上,赫然是一條公式。
E=mc?
根據張素商的體感,這年頭治安是真不好,證據就是他有時候開車帶學生去郊外的冰湖拉練的時候,馬克西姆總要帶木倉。
因為他經曆過全俄到處是土匪的時代,幸好男高音下狠心整頓治安,將那群壞蛋都送去了古拉格,他們在郊外的最大風險才隻有老虎和熊、狼群。
所以後來張素商乾脆就隻和冰球隊一起出去拉練了,權當蹭了保鏢,畢竟,彆的球類運動是打球時偶爾打架,冰球項目是打架時帶了顆球,戰鬥力在各大運動項目中超凡脫俗。
他們上次拉練完回城的時候,車後麵還多了兩具狼屍,都是冰球隊乾的,尼金斯基買下其中一頭狼的皮,帶回家給羅慕拉做了蓋腿的攤子,這兩口子最近進入感情升溫期,搞得吉拉總在猜父母是不是要生二胎。
而在他們上船前,基輔港口附近又有了一起船工打架的綜合案件,之所以說是綜合,是因為有人趁著船工們打架時偷東西,之後這群人又假裝警察,以搜查的名義搶劫了附近的商店。
這群人後來都被送去了古拉格,與全俄最惡劣的罪犯們作伴。
而上了船後,張素商又看到了老熟人,冰球隊副隊長伊戈爾。
此人曾與米沙在冰上相撞,並因此住過院,但兩人的關係之後卻變好了不少,郊外拉練時還熱情的教花滑這邊的大家如何和狼進行正麵對決,看起來也牛高馬大,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
這次俄國運動員組團前往聖莫裡茨,船上三分之二的乘客都是運動員,伊戈爾也在其中,小夥子特意過來串門子,還請大家吃炸蜂蛹。
“這個東西很好吃,而且不發胖,對男人特彆好。”說到這,伊戈爾露出一個猥瑣的笑。
張素商:……
阿列克謝在遙遠的聖彼得堡搞研究,你說我吃這玩意有啥用,而且高蛋白過敏、異種蛋白過敏也不是啥稀罕病,出於謹慎,他隻塞了一小搓在嘴裡嚐了味道。
其他人吃得很嗨,但冇過多久米沙就拉了肚子,張素商給他把了脈,問了飲食,最可疑的也就是蜂蛹了,他好心勸道:“拉肚子也是過敏的一種症狀,你要是不想奧運前因過敏影響狀態的話,就彆再吃這玩意了。”
看來他這個大弟子註定和壯陽好物炸蜂蛹冇有緣分啊。
“行了,你這症狀也不嚴重,多喝點水,彆拉得脫水就行。”
大概是米沙生病這事暴露了張素商會醫術,之後隔壁滑雪隊的隊醫腰疼時,還跑過來找張素商拔罐,再然後速滑隊的教練也來找張素商治感冒,這教練還挺大方,將家鄉特產的魚子醬送了張素商一罐子。
味道也就那樣吧,比張素商在現代吃過的新鮮一些,還不如湖南的東江茶油小魚仔更合他口味。
這群毛子是真能整活,因為第二天,高山滑雪的一位運動員就因喝醉而站到船沿上,雙臂打開,對著他暗戀的隊醫喊道:“娜塔莎,你等著,我這就下去打條虎鯨給你們烤著吃!”
娜塔莎是一位比米婭還豐腴1倍的女子,她咆哮道:“你給我滾下來!”
該運動員被人扯下來時扭傷了腳,又是張素商給看的,他對跌打損傷的治療水準已經不亞於蔣靜湖了,而這已經是他治療的第六個毛子,也不知道集齊七個能不能召喚神龍。
也是在這艘輪船上,張素商開始寫《琴聲》的後續內容。
大致總結起來,就是男主雅科夫在戰場上的艱難求生。
戰場嘛,血肉共屎尿一色是常態,畢竟人死後括約肌放鬆,很多東西都會流出來,這也導致戰場的味道不太好,像雅科夫原本被炸彈餘波震暈,最後又被臭醒過來,他運氣不錯,上方是一個本國軍人的屍體,看起來肢體不全,身後還有一條血痕,想來是死前發現了這個孩子,爬過來蓋住他,才讓雅科夫活到了現在。
他還在這個男人的頭盔內翻出一張照片,上麵是一個笑得燦爛的女孩,照片背麵是一行字“我會在家鄉祈求你的歸來,我親愛的熱尼亞。”
而男子的衣領上也有一行字――葉甫根尼,一個政委、黨員、不信教的猶太人,樂意為祖國和心愛的姑娘死一百遍。
雅科夫是個堅強的孩子,他匍匐著前進到妹妹的屍體旁,將她的紅裙子撕了一條下來,就頭也不回的爬開了,此時敵軍已經占領了城市,開始屠殺百姓,他也不敢進去,就窩在一條下水道裡,靠喝汙水、吃老鼠生存。
小夥子腸胃不錯,冇拉肚子,而且晚上還能數著星星,把星星當做母親和妹妹,對她們絮叨著“我今天也活下來啦”。
他就這麼苟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某一天,一個說著敵方語言的大兵找到了這裡,被瘦的和猴兒一樣的雅科夫嚇了一跳,他似乎是要找地方撒尿的,但見到雅科夫後,他左看右看,麵露猶豫,將一盒罐頭丟到了雅科夫麵前。
之後那個大兵又來了兩次,雅科夫從他手上獲得了一條毯子,一壺水,兩人最開始語言不通,但又交情不錯。
接著外麵戰火又起,大兵消失了一段時間,雅科夫以為他死了,但大兵再次出現,他失去了右手臂,表情卻輕鬆很多。
他對雅科夫說著聽不懂的語言:“我要離開前線了,你要不要和我走?”
雅科夫聽不懂也沒關係,大兵自顧自的打暈他,把小孩塞行李箱裡,等雅科夫恢複意識時,已經身處火車上了。
這個大兵叫裡奇,是一個法國農場主的小兒子,和雅科夫一樣是金髮碧眼,他入伍好多年了,這次因傷退役,打算回爹媽、大哥的身邊去。
而雅科夫被他洗刷了一番,小孩實際年齡9歲,但看起來隻有5歲,裡奇想了想,就咧開個痞氣的笑,打算告訴父母,這小子是自己的私生子。
這一波啊,就叫造化弄人,雅科夫成了敵國人的兒子。
張素商寫完這段,哈哈笑起來,他想,讀者們看完這段劇情後的反應一定也會很有意思。
就在此時,輪船也抵達了瑞士,張素商收拾好行李、稿子,在學生們的簇擁下,與伍夜明一起下船。
然後他看到伊戈爾帶著隊友和一群人打了起來。
張素商疑惑道:“那邊又怎麼啦?”
娜斯佳隻看了一眼,滿臉不在意的回道:“冇什麼大事,就伊戈爾提前和德國那邊的冰球隊撞上了,反正他們在賽場上也打,就當提前練手了吧。”
哪個正經的冰球運動員不打架啊?
反正在冰球球迷看來,不打架的冰球運動員肯定不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