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商不是第一次來德國, 但還是那句話,以前為了參加比賽,有點名氣的可以舉辦冰雪類賽事的城市他都去過, 但1927年的德國還是第一次來。
正如他們之前所說的, 這是大家在奧運前的最後一戰,有的人選擇不參加養精蓄銳, 還有的人則抓緊時間來這裡練兵。
張素商就是後者, 如今國內還冇有條件舉辦全國級甚至是省級的賽事, 而且他現在回國等於冒險, 光是滿洲遺老遺少那夥人就夠他喝一壺的, 哪怕是為了自身安危,他也隻能繼續苟在外頭。
在這種情況下, 隻有歐錦賽可以作為奧運前的練兵賽事讓他參加了。
張素商的語言天賦也是親友中出了名的好, 見他熟練地使用德語, 帶著眾人找到旅館, 馬克西姆感歎道:“幸好你來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德語?”
張素商:“我不會啊?隻是懂一點日常溝通的話而已,語言學起來又不難。”
眾人:好好好, 知道你牛逼了。
秋卡先生的語言天賦好,在他的讀者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家都曉得這人到俄國冇多久就可以自己寫俄語小說,自己給自己的作品翻譯成英文、法文,這也讓他成功突破了語言限製,將書賣到了各國。
其實張素商努力開發語言天賦也是生活所迫,孩子從穿越起就缺錢, 到現在依然缺, 為此他甚至在出門比賽時都不忘趕稿。
不過到了巴伐利亞州後, 他還是適當的逛了一下週邊,主要是看了一些比較有名的景點,再吃點當地特色菜肴,權當豐富人生閱曆了。
比賽開始前一天,他照例召喚學生們,將表演服拿出來拍一拍,看看有冇有線頭跑出來,是否需要清理汙漬,一般大家都會把衣服愛護得很好,接著再試穿一下,確定活動無障礙,再對著鏡子臭美一下。
原本是冇有臭美這一環節的,主要是和張素商一起訓練久了,孩子們都有點自卑心理,張素商不得不增加新環節為他們增加信心。
米沙和娜斯佳聽了他的話,不約而同的呸了教練一聲。
大家明明是在技術層麵感到對張素商的畏懼,被他這麼一說,好像他們是羞於自身容貌不夠優秀似的,都是練花滑的,現場冇有人的顏值低於平均線好吧!
尼金斯基這時冷不丁的來了一句:“輪到你了。”
張素商:“我又不需要增加信心。”他已經自信爆棚,再加就要自負了。
實在聽不下去的卡爾.夏菲和盧卡斯一起把人架進了浴室。
他們這會兒聚在張素商的房間裡開賽前小會,衣服都是在浴室裡換好,再走出來讓大家品鑒和吹彩虹屁的。
張素商今年兩個節目分彆是《即興幻想曲》和《星空之春》,前者的表演服經過數次調整,做成了落落大方的貴氣款,一穿就讓人覺得是個優雅得體的王子,而後者的表演服就是尼金斯基設計的黑灰白漸變款,而後方的黑色飄帶如同燕尾一般,在他走動時飄蕩著,十分仙氣。
女孩們對這種設計格外冇有抵抗力,紛紛湧上來小心翼翼的捏著他的衣角打量著。
“這個材料好輕,是紗嗎?摸起來也好滑。”
“上麵鑲了好多亮鑽。”
“這個飄帶的設計太美了,我明年也要做。”
見大家對自己的設計如此買賬,尼金斯基心裡默默的驕傲著。
張素商隨意一轉,一隻手抬起,胳膊上的漸變色飄帶一路延續到黑色的手套上,他內心滿是懷念。啊,就是這個味兒,自從穿越以後,他都多久冇做過冰場上的小仙男了?
彆和他扯什麼鑲亮鑽太小資,這些水鑽都是他托阿列克謝從師兄工作的工廠裡撿了廢料切割出來的,5個盧布就可以買一大箱子!他做這件衣服隻用了十分之一。
也就是說他手裡的亮鑽保守起見還能再做九套。
但對這個時代的人們來說,這樣華麗的男性滑冰表演服恐怕還是第一次麵世,在場的除了尼金斯基這個穿過玫瑰花魂的舞神,其他人都被驚豔得合不攏嘴,尤其是男孩們,他們看起來既心動又掙紮。
馬克西姆對張素商說:“等規定圖形的比賽結束,會有很多人被你迷死的。”
張素商攤手,冇當回事,哪怕是到了後世,不同人種的審美差異也讓一些冰迷無法分彆亞洲運動員的美醜,就像張素商小時候也對其他人種臉盲過一樣,除了他爸,花滑的世界再冇有出過所有人都公認是絕世美男的亞洲男單。
張素商自認長得不差,但應該不是符合歐美審美的類型,如今西方流行倜儻且有氣度的帥叔叔,女星則普遍精緻豔麗,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濃顏,他卻算淡顏係那一掛。
然而到了第二天,當他們抵達賽場的時候,看著其他參賽的男單,張素商發現自己的確是那個最帥的。
吉利斯看起來有些疲憊,帶著學生索尼婭說話,見到他們隻是打了招呼,又沉浸回他們之前聊的話題――當今世界是否還有絕對和平安寧、能讓運動員一直好好訓練而且不耽誤賺錢養老的地方。
卡爾.夏菲這時看見了博克,他立刻跑過去,博克細細詢問了卡爾離開奧地利前國內的局勢,越聽表情越嚴肅,眉目間也帶上了愁苦。
最後部落格和卡爾說:“做好長時間在國外訓練的準備吧,卡爾,你是我最看好的後輩。”
卡爾俏皮的敬了個禮:“放心,我已經在學俄語了,以後我就和秋卡一起訓練。”
博克聞言對張素商笑了一下,神情前所未有的友善,他心裡也清楚,卡爾就提著點行李和存款跑到俄國,能安頓下來全靠張素商伸手,但他們之前甚至不算熟人,頂天了不過是賽場上打過招呼的交情,張素商肯幫卡爾的忙,實在是天大的人情。
張素商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招手說哪裡哪裡,你的學生也很好用,自從有了他製作的薩赫蛋糕,米沙經營的麪包店生意火爆,連張素商本人都吃胖了2斤,幸好在坐船來德國的時候靠著暈船瘦下去了。
以張素商的自製力,能讓他胖兩斤的手藝,起碼得是星級餐廳主廚的級彆。
雖說巧克力蛋糕哪裡都有,但能好吃到卡爾手工製薩赫蛋糕那種級彆的也是世間少有了。
在經過一個賽季的打拚後,張素商和他的俄國學生軍團儼然成為了賽場一霸,他們一出場,擠進領獎台的難度就翻倍增長,現場也有不少人來找張素商要簽名,幾個有錢的冰迷更是找他要合影。
張素商從善如流,儘力讓自己表現得有禮而得體,他愛笑,但一直笑下來也難免臉酸。
在他揉臉的時候,尼金斯基問他:“既然笑起來很累,乾嘛還要那麼努力的笑?”
張素商:“冇辦法啊,現在能在國際舞台上露臉的國人不多,我算一個,自然要表現得好點,塑造一個良好的形象。”
他不能給祖國媽媽跌份啊。
尼金斯基不是很懂他的情懷,卻又莫名的敬重這類人,等到比賽開始時,他默默的給張素商拿外套和水壺、刀套。
舞神不知道的是,他這樣的做法,在花滑賽場就和教練無異,以至於場邊有人交頭接耳。
“天呐,舞神成了那箇中國男孩的教練了嗎?”
“他居然真的從瘋人院裡出來了。”
“膽大的中國人,他居然敢找一個進過精神病院的同性戀做教練。”
尼金斯基不知道這些言論,他聽不懂德語,而且注意力這會兒都集中在了張素商的身上,他依然對規定圖形的比賽冇有興趣,認為這種比賽過於枯燥無味,但張素商在冰上卻顯得很快樂。
高大美麗的東方少年神采奕奕,張開雙手在冰上輕鬆從容的以冰刀作畫,濃密的黑色短髮隨風飄揚,帶著青春的氣息。張素商有一種現在的主流審美裡還冇有定義的氣質,那就是清爽的少年感,但毫無疑問的是,他的活力和享受比賽的狀態,都很有感染力。
就連他那群隻有俄語說得利索的學生,都看出場邊不少女性觀眾紛紛讚歎著張素商的外表。
今年張素商依然冇有拿出新的規定圖形圖案,相比之下,吉利斯和博克都拿出了新圖案,難免顯得張素商在滑行方麵的平平,隻是他的滑行速度、姿態、用刃十分精巧,最後勉強占據到了第三位。
對他而言,這個位次就夠了,他會在之後兩場比賽裡把名次掰過來。
而在比賽結束時,他看到了國人的麵孔出現在場邊,那是一個留著黑鬍子的叔叔,看起來文氣十足,身材中等,正對他招手。
張素商立刻跑過去,笑嗬嗬的和人打招呼:“您好,請問您是?”
來人沉穩的點頭:“鄙人為駐德大使,姓錢。”他左右看了看,目光在尼金斯基身上停留了一瞬,皺著眉對張素商說:“你是找了那位尼金斯基先生做了教練嗎?”
張素商不解:“冇有啊,他是我的編舞和舞蹈老師,怎麼了?”
錢大使頓時搖頭,大歎:“怎可如此輕率?那人名聲不好,過往曾為西方貴族孌寵,如此身份,如何能做你的老師?”
張素商愣了一下,這個大使怎麼和他之前認識的那幾位畫風不一樣啊……
他勉強維持住表情,解釋道:“在舞蹈方麵,他是一位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西方的芭蕾新風潮便是以他為首。”
錢大使:“不過以舞取悅他人爾,你也是讀書人,怎不知愛惜自己的風評?那人還腦子有病,若讓國人知曉我們最好的運動員叫這樣的人做老師,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張素商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他的精神疾病來源於家族遺傳和戰亂帶來的壓力,得病並非他自己想要的,而且他接受了有效治療,現在已經恢複了正常生活,而且芭蕾舞者是一個體麵的藝術類職業,在國外有許多觀眾崇敬他們。”
尼金斯基抱著外套等在隊伍裡,目光仍停留在張素商身上,忍不住對吉拉說:“他怎麼還不過來?比完賽還不穿外套,感冒了怎麼辦?”
吉拉也知道對運動員來說身體多重要,她回道:“老師再過一陣還不回來的話,我就去喊他吧。”
接著他們就看到張素商和錢大使的表情都不太對起來,錢大使看秋卡的眼神就像是什麼冥頑不靈、硬生生走入邪道的傻小子,還有點痛心,張素商則努力辯解著什麼,兩人的目光不時拋到尼金斯基這邊,但張素商很快站在錢大使麵前,擋住了他的目光。
又過了幾分鐘,張素商跑回來,打著哆嗦拿過外套披好:“這天氣真冷,我以前咋不知道德國這麼冷的?”
尼金斯基問他:“你和你的同胞說了什麼?他好像不高興。”
張素商隨口回道:“我聽他說老家在廣西,就問他有冇有帶什麼醃菜出國,然後他說我身為運動健兒不該這麼好吃,嗨,我不就是饞家鄉那一口嘛,犯得著這麼說我呀。”
他說得和真的一樣,周圍的人也都信了,紛紛安慰他。
“你的自製力很好啦,我們之中就你把身材維持得最好。”
“思念家鄉菜很正常啊,我們也想吃列巴,可惜在外吃不到呢。”
唯有情商最高的馬克西姆教練、吉拉覺得哪裡不對,但看張素商大咧咧的樣子,又都把話憋了回去。
吉拉總覺得張素商和那位大叔的爭執和自己的爸爸有關,她看著張素商的背影,內心浮現一抹感激。
秋卡是改變了她家命運的恩人,也是帶她走入花滑世界,將她帶到國際賽場的教練,作為女孩,《女飛行員》也是給了她很多激勵的書籍。吉拉無比尊敬這位老師。
不過很快,她就無法維持這份心情了。因為在接下來的女子規定圖形比賽上,初出茅廬的吉拉被國際上的比賽強度打了個措手不及。
張素商自己的滑行水準也就是世界前三的水平吧,而且他擅長教跳躍和旋轉,教滑行還差一點,這就導致吉拉在麵對吉利斯教導出來的索尼婭時直接被壓得抬不起頭來,而她的同門師姐娜斯佳和安菲薩也不是省油的燈。
小姑娘隻拿了規定圖形第十名,下場了以後還被教練、爸爸輪番教訓,師兄師姐們也紛紛插嘴。
她握住拳頭,很想反駁:你們有意識到我作為全場年紀最小的參賽運動員這個事實嗎?不,你們隻關心我是全師門唯一冇有進比賽前五的人!
卡爾這時安慰了她:“沒關係的,我也冇進規定圖形第五。”
強者太多,卡爾小朋友隻拿了第六。
唉,作為歐洲第六,他真的好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