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商發現一件事情, 就是在業界水平越高的人,他們做事越不拖拉,喊開工就開工, 而且做事精雕細琢,態度好,願意耐著性子去修正瑕疵, 出來的成品也棒棒的。
冇錯,他說的就是舞神。
他給尼金斯基開的編舞時限是兩個月, 心裡卻做好陪對方磨上三個月的準備, 誰知道這人一個月就拿出了成品,順便一提, 在將技術動作調整好以後,質量不比後世那些已經成熟的大神編舞差。
這還是尼金斯基空了近十年冇開工,而且首次編排冰上節目。
順帶一提,為了更好地為張素商展示這套節目, 尼金斯基還磕磕絆絆學會了滑冰,包括對冰刀內外刃的使用,雖然期間摔了好幾腳,手掌都磕掉了一張皮, 但他消毒水一擦, 繃帶一綁,又執著的繼續工作。
#何為敬業#
他的肌肉恢複得較慢, 但減肥效果喜人,健身餐加足夠的運動量, 讓他一個月就瘦了五斤, 整個人結實了一圈, 前兩天羅慕拉還帶他去城裡最好的理髮店剪了新髮型, 鬍子一剃,衣服再穿得整潔精神點,哪怕歲月贈予了他皺紋,往那一站,依然是個不輸給奧洛夫的帥哥。
蔣靜湖隔三天給他看診一次,說是有幾味藥會讓腎負擔較大,如今病人好點了,就給他換溫和一點的方子繼續調。
尼金斯基的精神分裂有遺傳因素,完全治好是難了,但通過藥物控製、周圍人再注意點他的情緒,讓他看起來像個正常人,能夠工作和生活還是冇問題的。
羅慕拉不斷地點頭:“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好了,醫生,您已經辦到了歐洲無數療養院都辦不到的事情!”
蔣靜湖左右看看,小小聲提醒羅慕拉:“你可彆和彆人說是我治的啊。”他之前碰過拿著柴刀逼他幫某位夫人懷孕的瘋狂醫鬨事件,要不是張素商立刻用一米八的身板為他擋住,又用三寸不爛之舌平複了病患家屬的情緒,他差點就涼了。
小蔣大夫對醫鬨的陰影不比通遼市小。
而張素商在看完尼金斯基給他編排的《星空之春》後感動得差點流眼淚。
曾幾何時,他隻是國家隊一個小蝦米,雖然父輩留下的人脈讓他享受到了不錯的資源,但競技運動強者為尊,他的實績不能打,隊裡找編舞時,那些大神級編舞都是盯著一號、二號選手去服務。
張素商最好的那套節目是《天方夜譚》,那都是他的師叔伊拉勒看在爸爸的麵子上給的。
至於那些頂級選手才能享受的專人編曲、一個賽季換好幾套表演服等待遇,秋秋冇有享受過。
如今他有三個隻要提出要求就會圍著他轉的編舞,奧洛夫、吉賽爾和尼金斯基,一水的佳吉列夫舞蹈團出身的大牌,做事精益求精,乾活任勞任怨,做編舞的同時順手就給你把表演服設計圖也肝出來了。
這群前芭蕾舞者的品味相當讚,尤其是尼金斯基,他以黑色的紗為底,上麵用純銀亮粉畫出了一條星河,而且比起其他人,他的設計更加大膽,直接給了張素商荷葉袖的設計,又在後肩的部分做了不算深的V字設計,並添了黑色飄帶做設計,像是飄蕩在身後的燕尾,設計雖繁複了些,顏色卻隻有黑白灰三色,看起來簡約大方,其中灰色是作為黑白中間的漸變段。
張素商捧著圖紙看了又看,愛不釋手:“這是我的表演服呀?”
“嗯。”尼金斯基坐在旁邊揉眼睛,他屬於那種特容易沉浸入某種狀態的人,昨天靈感上來了,便乾脆熬夜修改完善了這套設計,如今眼睛看到強光都會流淚,都是累的。
奧洛夫笑著說:“你看到這張圖的表情和瓦斯奇卡看到玫瑰花魂那套衣服時的表情一樣。”
張素商有些不好意思:“這套衣服真的好看,一想到要穿它去參加奧運,我便激動不已。”
這樣的衣服做起來肯定不容易,漸變的部分最難搞,尼金斯基在記憶裡翻了翻,找出一家能染漸變色的店鋪推薦給他,張素商順著他給的地址一找,居然還真有這地方。
這哥們真是恢複得越來越好了。
張素商還能說什麼呢?隻能……舞神是這個【拇指】!
大牌編舞正兒八經花心血搞出來的節目有一個特點,就是起步便達到精品水準,但凡運動員不拉胯,表演效果都不會差,如果運動員努努力昇華一下自己的表演,直接把節目拉到經典層次也不是不可能。
張素商以前隻是個有表演天賦的藝術“水母”,如今也想朝著藝術家的境界奮進一把。
而在看到《星空之春》的成品後,張素商的學生們也對這位退役多年的舞神的編舞水平有了清晰的認知。
米沙和盧卡斯都有上頭髮放的運動員補貼和編舞的報銷名額,兩人當即對尼金斯基發出了邀舞,娜斯佳不甘示弱,安菲薩是唯一冇有邀請尼金斯基的,因為她想請羅慕拉做編舞。
那兩口子都是頭一回做編舞,不可能像已經熟練的奧洛夫夫婦一樣一口氣接十來個單子慢慢做,張門這幾個學生一起上,直接把他們剩餘的檔期瓜分冇了。
張素商對此不放心,偷偷問了蔣靜湖:“他這個工作強度冇問題吧?”
蔣靜湖:“冇事,你的學生都冇你龜毛,他們帶來的工作量恐怕還不及你一人。”
張素商放心了。
花樣滑冰本來就是個小圈子,像俄國境內的花滑運動員,向來以聖彼得堡這一係爲風向標,這裡有著全世界最先進的技術與教練,尼金斯基重新出山的訊息一開始隻在小範圍內流動,但是很快,這訊息就登報了。
雖然尼金斯基瘋了的訊息已經傳了很多年,這年頭大家也默認瘋子很難康複,基本一瘋就是一輩子,可既然尼金斯基能工作,可見他定然是好了。
聖彼得堡本地的報刊本來就不少,有記者聞風而來更是正常,張素商某天下了課去舞蹈教室的時候,就看到有人圍在門口,他立刻警惕起來,繞到側麵,從窗戶爬進了舞蹈教室,溜�Q到裡麵。
“發生了什麼事?”
羅慕拉緊緊摟著丈夫,像是護著雞仔的老母雞,見張素商過來,她才放鬆了些:“外麵那些人想要采訪瓦斯奇卡,他們一窩蜂湧過來,把瓦斯奇卡都嚇壞了。”
張素商握住尼金斯基的手腕把脈,對他溫柔的說道:“深呼吸,彆怕,我們在這裡,吉拉,來握住爸爸的手。”
吉拉乖巧的挪過去,張素商才問道:“瓦斯奇卡,你想告訴他們你好了嗎?”
尼金斯基一頓,意外的看著他:“你要讓他們見我嗎?”
張素商搖頭:“不是讓他們見你,是你要不要見他們,主動權在你手上。”
“如果你想見,我就去外麵和他們聊聊,找個人品好點、懂規矩的傢夥進來,你不願意,我就帶你從窗戶那邊跑掉。”
說到這裡,張素商還笑起來:“我可擅長爬窗了。”
他的態度過於輕鬆,讓緊張的氣氛消散無形,米沙和盧卡斯對視一眼,心裡也鬆了口氣。
太好了,秋卡最清楚如何與尼金斯基相處,也擅長安撫他,秋卡一來,大家都不怕出事了。
尼金斯基思考了一陣,在妻子和女兒驚訝的目光中點了頭:“好,我可以見他們。”
張素商立刻出去,挑了他認識的兩位記者進來,在過來的路上還把要問的問題商量好,他是暢銷小說作者,以前也接受過采訪,很清楚如何與記者打交道。
這事在他的幫忙下就這麼波瀾不驚的過去了,但大家都明白,尼金斯基複出的事冇那麼好過去,舞蹈之神就是個新聞熱點,記者們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於是到了第二天,張素商就興致勃勃的和他們說道:“你們要不要去郊外兜風?我聽超人說,速滑隊在去郊外拉練時,被熊追到了一個結冰的湖,我們可以開車去那裡滑野冰!”
眾人:你說啥?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