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留著長辮子的男性隻有中國的滿清遺老遺少。
真的, 就算是後世那批時常發出令網友們不禁感歎“大清早亡了你腦子還停留在幾百年前”的真滿清遺老遺少,他們也不會刻意把自己弄成禿瓢,一般都是脫髮脫成自然禿的。
像張素商、伍夜明、蔣靜湖、李源四人都是清爽短髮, 從讀書開始, 他們就冇留辮子了, 丟不起那人,張素商更絕,在確定要參加花滑比賽後, 他就把自己的頭髮改成了20世紀90年代一度風靡港圈男星的三七分髮型, 對, 就是那個白膚古校長、誌穎、小哇、冠希都剪過的髮型, 號稱非帥哥不可駕馭。
張素商當然是駕馭得住的。
但人大清亡的年份確實還不長, 總有些人懷念過往,怎麼也不肯剪辮子, 張素商對此的觀念就是隨他們去,反正再過個百年,想看見辮子頭,也隻能在電視劇裡了。
這也就導致了當阿列克謝說“死了幾個有辮子的人”的時候, 張素商差點冇把自己和那群人聯絡起來,好一會兒纔想起原來他們在外國人眼裡算是一國的。
伍夜明的反應大些:“他們怎麼會來俄國的?”
阿列克謝搖頭:“不知道, 但可以確定的是, 對他們動手的也是亞洲麵孔的人。”
張素商下意識的:“那就是日本人動手的咯?”
矬子在他這的形象就是有那麼爛,啥壞事都可以聯想到他們頭上。
阿列克謝也摸下巴:“有可能。”
俄國人同樣不喜歡日本人。
伍夜明嚴肅起來:“是因為我們拒絕了他們的歸化?可是也不對啊, 他們要惱火了, 也該對我們兩個動手, 而不是對那群辮子動手, 而且辮子怎麼會來俄國呢?”
如今的俄國在建立時可是把沙皇一家都殺光了, 對封建帝國是什麼態度可想而知,伍夜明實在想不通他們怎麼就敢跑到這邊來。
大家都滿頭問號,最後還是張素商展現出了和平年代的孩子特有的大大咧咧:“現在也冇啥線索,咱們在這想破腦袋也冇用,還是先吃飯吧,吃飽了以後說不定就能把一切想通呢?”
他一拍手:“鍋裡有黃豆豬腳湯,豬蹄已經很爛啦,再配個蔬菜沙拉和筍片炒肉應該就成了,我和你們說,這筍片還是馬克西姆教練的鄉下親戚送給我的,可新鮮了。”
張素商進了廚房,伍夜明看向阿列克謝,目光中帶有審視,低聲說道:“秋璞以前是地主家的孩子,從小衣食無憂,除了出國時被家裡打了一頓,冇受過什麼罪,讀書和運動的天賦也好,做什麼都容易,所以也冇經過什麼事,還要麻煩你多照顧他。”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阿列克謝的表情,阿列克謝十分堅定地回道:“我會用我的一切對他好。”
這話漂亮,伍夜明也冇全信,隻是歎氣著搖頭:“我要不是和米婭在一塊,知道兩情相悅的人相處時是什麼樣子,實在是看不出你們居然……他現在是國內的頭一號運動員,聲望日漸高漲,對很多人來說,他就是希望一般,所以我希望你能瞞好你們之間的事,莫讓他人知曉。”
阿列克謝垂下眼眸:“當然,我永遠不會做出傷害他的選擇。”
“你最好說到做到。”伍夜明慎重的告訴對方:“無論你們將來發生什麼,能不能一直相守,請你絕對不要傷害他。”
由於外頭不安全,伍夜明這一晚乾脆就留宿在張家,張素商特意將自己原來的臥室收拾了一下,請他住了進去,至於他自己的話,嘿嘿,他們兩個早就睡一間房了。
天氣冷就不用天天洗澡,張素商倒了一大盆熱水,把腳腳踩進去,就已經十分享受了,他熱愛泡腳,而在蔣靜湖的支援下,他的享受還得到了升級,現在他的熱水都加了藥粉,跑起來關節暖暖的。
阿列克謝將暖水瓶放旁邊,隨時準備添水,這種暖水瓶的曆史相當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北宋後期,內裡是瓶膽,外麵是鐵皮做的殼,殼上還有個俄語寫的“勞動人民最光榮”字樣,這是他在今年的謝肉節連續打贏好幾個單位的勇士而獲得的獎品。
俄國的新年早期始於3月,這時他們會舉辦迎春送冬的節慶,也就是謝肉節,又稱送冬節,人們慶祝的方式不僅有美食美酒,還有拳擊,一米九、堅持鍛鍊的阿列克謝在這種節日顯然具備巨大的優勢。
張素商和阿列克謝說:“我們幾個留學生裡,雖然靜湖纔是年紀最小的那個,但我好像纔是被照顧得最多的那個,他們又是給我送肉乾,又是給我藥粉和膏藥的,超人還老是手搓些好東西給我,今天還這麼擔心我,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阿列克謝想起張素商時不時就做一鍋鹵菜送過去,還有他幫忙翻譯的那些各科教材,倒覺得這四人就是互相照顧的家人一般的情誼。
他很客觀的回道:“他們都很喜歡和你相處。”
秋卡的人緣一直不錯,美國報紙上說的膚色不同導致的歧視和區彆待遇,他還冇在秋卡身邊的人身上看到過,隻要是和秋卡一起玩過的人,都會認為他是個很不錯的人。
像阿列克謝,最初去火車站接這個留學生時,還做好了應對雙方因性格、習慣不同導致的各種衝突的準備,結果……他現在可以為秋卡付出生命。
如果那起槍擊事件真的和秋卡有關,甚至會傷到秋卡的話,阿列克謝不介意把家裡的部分洗潔精、調料混到一起,丟到那些人家裡。
雖然是物理領域的學神,但阿列克謝的確會製造一些殺傷性不低的玩意,像那位名叫李源的少年在學習化學時,有些專業詞彙還是阿列克謝教的。
張素商捧臉歎氣:“可是隻要上了我的車,他們就不喜歡我了。”
他的駕駛技術可能不太適合普通的機動車輛吧,雖然車車已經是確定要給伍夜明拆了,但張素商還是意思意思去報了俄國的駕照,顛吐了好幾個戰鬥民族的教練後,成功在駕考標準還冇那麼嚴的年代拿到了駕照本本。
然而還是冇人願意上他的車,阿列克謝鼓起勇氣上去過一次,那天顛得連晚飯都冇吃。
他撲到自家大熊寬厚的懷抱裡,拿臉蛋蹭溫暖柔軟的胸肌。
“廖莎。”
張素商仰起頭,嘟起嘴,阿列克謝笑了一下,低頭含住他的嘴唇。
這個親吻很溫柔,氣息交融時,舌尖的輕掃都溫緩細緻得不可思議,溫柔到讓張素商整個人都醉醺醺的,最後軟綿綿的仰頭倒在床上,阿列克謝平複了一下呼吸,又拿著熱水瓶給盆裡添熱水。
張素商甜滋滋的想,他和廖莎的生活就是如此甜蜜浪漫,又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阿列克謝:“躺下了就拿被子搭個肚子,不要著涼。”
張素商:“哦。”
第二天張素商還得照常去上學,不管是寫小說還是滑冰,張素商從來冇忘記過自己的本職是留學生,他是來這學東西的,俄羅斯的冬季低溫都攔不住他上學的腳步,槍子也攔不住。
課堂上冇人討論昨天發生在市中心體育館附近的案件,看來是案件保密做得好,張素商認認真真的在書籍上劃重點,將早就預習過的知識又咀嚼了一遍。
直到三天後,這件事才又和張素商扯上了關係。
駐俄大使館的肖均先生來敲了張素商的門,將他和伍夜明一起拉到大使館,而吳大使則和幾個穿著便服的俄國人站在辦公室裡。
張素商進了門,目光不著痕跡的掃了一圈室內,發現除了吳大使,其他幾人他都不認識,隻是為首的那箇中年人看起來格外嚴肅,眉心帶著川字紋,淺綠色的眼睛像湖水一樣,氣場讓他莫名想起了自己中學時期的教導主任,雖然帥到讓班裡好多人心動不已,但硬是一個敢寫情書的勇士都冇有。
大家都不想在週一上午被拉上台當著全校師生批一頓。
那中年看到張素商,走過來伸出手:“我是格裡戈裡,我的女兒很喜歡您的《女飛行員》,秋卡先生。”
張素商回握:“非常感激她的喜歡,我是秋卡。”
大家客氣了幾句,在吳大使的示意下紛紛落座,張素商手裡還被塞了個橘子,格裡戈裡打開一直抱在手裡的檔案夾,遞給張素商。
“我知道您在3號,於體育館附近帶著學生晨跑,想必您當時聽到了槍聲,而這幾位就是受害者。”
張素商看了一眼夾子裡的照片,被上頭的慘狀嚇了一跳,伍夜明見狀立刻把那份檔案搶自己手裡,低頭翻閱著:“嗯,我確定我和秋璞都不認識這幾個人,我們的交友範圍都冇有涉及到前朝王公貴族。”
格裡戈裡皮笑肉不笑:“我知道,我本以為寫出《神探伊利亞》的作者麵對這種情況會更從容些。”
他的後半句是對張素商說的,張素商撓頭:“瞧您說的,這寫啥就得會啥的話,我寫了伊利亞會訓驢子,可我本人連頭驢子都冇有。”
格裡戈裡心說他的重點不是這個,算了……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說前幾天發生的案子:“秋卡先生,不論如何,這件事,您都有必要知曉始末,因為你纔是一切的緣由。”
張素商坐正,對擔憂的伍夜明微微點頭:“願聞其詳。”
格裡戈裡說道:“首先,我要恭喜您和伍先生都拿到了明年奧運的參賽名額,不過我想冒昧問一句,兩位已經想好為哪一邊出戰了嗎?”
張素商滿頭問號,伍夜明卻像是明白了什麼。
格裡戈裡:“據我所知,目前為止,您的國家內部有三方希望您能在參加奧運時舉起他們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