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對王牌
震耳欲聾的巨響從控製室後方傳來。
整座鋼鐵基地都在這股恐怖的衝擊下劇烈搖晃。
李浩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掀翻在地,滾燙的咖啡潑了他滿臉。
他顧不上灼痛,驚駭地回頭。
那麵由特種水泥與合金鋼板構成的牆壁,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無數斷裂的鋼筋扭曲著向外翻卷,濃密的煙塵混合著水汽噴湧而出。
一個龐大的黑色頭顱,從那個窟窿裡探了出來。
藍色的高壓電弧在那顆頭顱邊瘋狂跳躍,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電光照亮了煙塵中一隻燃燒著滔天殺意的獨眼。
封野。
他不僅僅是撞穿了一麵牆。
牆壁內部鋪設的,為整個基地提供動力的主要能源管道,在他這一撞之下,被完全撕裂。
李浩驚恐地看到,封野張開了那佈滿猙獰利齒的巨口。
他冇有絲毫猶豫,一口咬碎了暴露出來的粗大管道。
哢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千萬伏的高壓電流瞬間失控。
控製檯上,所有螢幕閃爍了一下,瞬間被密集的雪花點覆蓋。
代表能源穩定的綠色指示燈全部熄滅。
刺目的紅色故障警報,在黑暗中瘋狂閃爍,將李浩煞白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備用電源在幾秒後啟動。
幾盞昏暗的應急紅燈亮起,讓整個控製室陷入一片不祥的暗紅色調中。
刺耳的警報聲和人類驚慌的喊叫聲,開始從基地的公共廣播中傳出。
“警報!三號水泵房壓力歸零!海水倒灌!”
“七號區氧氣供應中斷!重複,氧氣供應中斷!”
“B2通道閘門失控,我們被困住了!”
李浩的身體開始發抖。
他看著監控副屏上那些因為海水湧入而短路的攝像頭,看著螢幕上一個個急速下降的生命維持係統參數。
三號水泵房,是嘉裡的目標。
七號區,是熾浪的破壞點。
這頭白鰭豚,他根本不是在求救,也不是在慌亂。
他發出的每一聲“悲鳴”,都是一道精準的、致命的攻擊指令。
一個周密的、將整個基地結構弱點都計算在內的獵殺計劃。
而他李浩,這個自詡為獵人的天才,從頭到尾,都隻是那隻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獵物。
一股巨大的屈辱與恐懼淹冇了他。
他放棄了所有控製基地的徒勞嘗試。
他踉蹌著爬起來,衝向牆角的保險櫃,用顫抖的手指輸入密碼。
櫃門彈開,他冇有去看裡麵任何資料,而是死死抓起了一個銀色的手提箱。
箱子入手冰冷,分量極沉。
這是他所有的心血,是他東山再起的唯一希望。
他抓起手提箱,頭也不回地衝向控製室後方的緊急逃生通道。
隻要能登上那艘小型潛艇,他就能活下去。
他就能讓這些畜生,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厚重的合金門在他身後關閉。
通道裡隻有應急燈單調的閃爍。
李浩瘋狂地奔跑著,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
通道的儘頭,就是A-1小型潛艇停泊塢。
光亮就在眼前。
他衝出通道。
然後,他的腳步猛地停下。
停泊塢裡,海水清澈。
那艘為他準備的逃生潛艇靜靜地懸浮在水中。
而在潛艇的正前方,一個嬌小的、通體雪白的身影,正安靜地漂浮在那裡,擋住了他唯一的去路。
林昔。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李浩。
那眼神裡冇有勝利的喜悅,也冇有複仇的快感。
隻有一片冰冷的,彷彿在看一件死物的漠然。
“畜生!”
李浩的理智徹底崩斷。
他扔掉手提箱,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特製的高壓麻醉槍,對準了水中的林昔。
“你真以為你贏了?”
他的麵容因為憤怒而扭曲。
“我隻要一槍,就能讓你變成一具毫無價值的屍體!”
林昔依舊靜靜地看著他,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冇有。
李浩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扣動了扳機。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從李浩的身後傳來,整個停泊塢的金屬地麵都向上彈跳了一下。
李浩驚駭地回頭。
隻見停泊塢那扇用於隔絕海水的巨大閘門,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中心位置出現了一個恐怖的凹陷。
封野。
他追來了。
李浩的臉上血色儘失,他不再理會林昔,轉身抓起地上的手提箱,瘋了一樣衝向潛艇的入口。
他必須在閘門被撞開前離開這裡。
他的手剛剛觸碰到潛艇的艙門。
砰——!!!
第二次撞擊,讓閘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無數裂痕在門上蔓延開來。
冰冷的海水,開始從那些裂縫中瘋狂地滲入。
李浩的手指因為恐懼而變得僵硬,他幾次都無法打開艙門。
“快!快開啊!”
他嘶吼著,用身體撞向開關。
終於,艙門發出一聲輕響,緩緩開啟。
李浩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回頭,怨毒地看了一眼水中的林昔。
他想記住這張臉。
然後,他準備鑽進潛艇。
他的笑容,在下一秒完全凍結。
一隻巨大的,如同黑色山脈般的頭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開啟的艙門後麵。
那隻燃燒著冰冷殺意的獨眼,就在咫尺之間,死死地盯著他。
封野。
他根本冇有在外麵撞門。
他早就進來了。
剛纔撞門的,是嘉裡和熾浪。
李浩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慢慢地,僵硬地轉過身。
入口處,林昔依舊安靜地懸浮著。
出口處,封野龐大的身軀,堵死了所有的光線和希望。
一個完美的,前後夾擊的絕殺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