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藥
林昔閉上眼睛,前世所有關於植物學、藥理學的知識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他將【超級聽力】與嗅覺結合,在腦中構建出一幅“沙漠草藥地圖”。
風中植物的氣味,根莖在沙下的生長聲,葉片摩擦的細微聲響……
很快,他鎖定了一種目標。
那是一種低矮的灌木,散發著一種辛辣又清涼的特殊氣味。他記得,這種植物的汁液,有初步的消炎、鎮痛和驅蟲效果。
林昔睜開眼。
他跑到封野麵前,用頭輕輕拱了拱封野的下巴,然後轉身,朝著一個方向跑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他。
封野冇有動,隻是用那雙金色的眼睛注視著他。
林昔又跑回去,用更大的力氣拱他,甚至用兩隻前爪去扒拉他的前腿,喉嚨裡的叫聲變得急切。
“唧!唧唧!”
跟我來!
封野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他試圖站起來,但後腿的劇痛讓他再次趴下。
林昔見狀,改變了策略。
他轉身,朝著那片灌木叢的方向飛奔而去。
幾分鐘後,他回來了。
他的全身沾滿了那種植物被碾碎後滲出的綠色汁液,整隻狐狸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像一個移動的草藥包。
他跑到封野身邊。
封野聞到了他身上陌生的氣味,警惕地皺了皺鼻子,喉嚨裡發出警告的低吼。
林昔無視了他的警告。
他找準一隻趴在封野傷口邊緣的蜱蟲,用自己沾滿汁液的後背,用力地蹭了過去。
那隻蜱蟲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瞬間鬆開口器,從封野的皮毛上滾落下來,在沙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封野的低吼聲戛然而止。
他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隻死去的蜱蟲,又看了看林昔。眼神中的警惕,被一種全然的震驚所取代。
林昔知道,他成功了。
他再次靠近,這一次,封野冇有抗拒。
林昔用自己沾滿汁液的身體,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地蹭著封野傷口的邊緣。他避開了最嚴重的地方,隻是將汁液塗抹在周圍的皮毛上。
一隻又一隻的蜱蟲掉落。
封野安靜地趴著,任由這隻小狐狸在他的傷口旁忙碌。他能感覺到,那股清涼的氣味,似乎也讓傷口火辣辣的痛楚緩解了一些。
林昔見狀,膽子更大了。
他跑到那叢灌木旁,用牙齒咬下幾片肥厚的葉子,然後用爪子和牙齒,將葉片在地上碾碎、咀嚼,直到變成一團深綠色的、粘稠的糊狀物。
他用嘴叼著這團藥膏,回到了封野身邊。
他將藥膏放在地上,抬頭看向封野。
這一次,他要處理的是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封野的身體再次緊繃。本能讓他抗拒任何東西觸碰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林昔冇有退縮。他抬起頭,用自己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視著狼王金色的瞳孔。他的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我是來救你的。
相信我。
一人一狼,在寂靜的晨光中對視。
最終,是封野先移開了視線。他垂下巨大的頭顱,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歎息的嗚咽,默許了。
林昔立刻行動。
他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團嚼碎的植物藥膏,一點一點地推進了封野翻開的傷口裡。
當清涼的藥膏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封野緊繃的肌肉猛地一顫,但隨即,那股灼燒般的劇痛被一股清涼所取代。他喉嚨裡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吟,整個身體都放鬆了下來。
他看向林昔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奇、困惑,以及一絲……信賴。
就在這時,林昔的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響起。
【係統提示:守護單位“封野”舊傷惡化,新傷口存在感染風險。是否消耗5積分兌換【初級醫藥包】?】
林昔毫不猶豫地在心中默唸:“是!”
【積分-5。恭喜宿主獲得【初級醫藥包】×1。】
一小包白色的粉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意識空間中。
林昔再次咬下幾片葉子,當著封野的麵咀嚼,然後趁著低頭的瞬間,用意念將那包白色粉末與嚼爛的植物葉片混合在一起。
他將這團混合了高效藥劑的,加強版藥膏,仔細地敷滿了封野的整個傷口。
這一次,效果更加顯著。
傷口流血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最後,徹底停止了。
危機暫時解除。
林昔累得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精神的高度集中和體力消耗,讓他感覺身體被掏空。
封野伸出舌頭,冇有去舔自己的傷口,而是輕輕地、溫柔地舔了舔林昔的額頭。那粗糙的、帶著暖意的觸感,像是一種無聲的感謝和安撫。
林昔蹭了蹭他,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在封野的下巴旁邊,沉沉睡去。
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安穩。
腹中隱隱傳來絞痛,讓他從睡夢中驚醒。
他跑到洞外,一陣乾嘔,胃裡翻江倒海。
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水源。
他們賴以為生的那個小水窪,因為鬣狗群的頻繁光顧,已經被糞便和屍體殘渣汙染了。他之前喝水時冇有注意,現在,後果顯現了出來。
他自己的身體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剛剛受了重傷、身體虛弱的封野。
傷口的問題隻是暫時的,乾淨的水源,纔是生存的根本。
林昔看向那個渾濁的小水窪,又看了看周圍遍地的沙子、石礫。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過濾。
多層滲透。
一個在現代社會無比基礎的物理知識,在此刻的沙漠中,卻顯得如此驚世駭俗。
一個更大膽、更具革命性的基建計劃,在林昔的心中醞釀成型。
他要在這片原始的沙漠裡,親手為他和他的狼王,建造一個淨水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