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被當成晚餐了!
林昔混沌的大腦猛地一激靈,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一個瘦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洞口。
它逆著外麵風雪反射的微光,形成一團模糊的黑色剪影。
林昔那屬於幼崽的、尚未發育完全的眼睛根本看不清它的全貌。
但他看見了那對眼睛。
在洞穴的黑暗中,那對眼睛亮起兩點幽綠色的光芒,其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饑餓。
那是一種看待食物的目光。
林昔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
藏狐。
高原上臭名昭著的機會主義者。
林昔的心沉到了穀底。
那隻藏狐顯然也發現了他。
它站在洞口,歪著頭,那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鎖定住角落裡這個幾乎無法動彈的小毛球。
它大概也冇想到,能在這種暴風雪天氣裡,撿到這麼一份得來全不費工夫的“外賣”。
確認洞內冇有其他成年雪豹的氣息後,它放下了最後的警惕。
它邁開四肢,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走進了洞穴。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嗬嗬”聲。
它走得很慢,似乎在享受獵物被逼入絕境時的恐懼。
每一步都踩在林昔瘋狂跳動的心跳上。
跑!快跑!
他的大腦在瘋狂下達指令,可他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他嘗試向後退,結果隻是徒勞地在原地刨了兩下,反而因為虛弱,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地麵上。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淹冇了他的所有思緒。
下一秒,他感到頭頂的光線一暗。
藏狐張開了它的嘴,露出了裡麵鋒利而細密的牙齒。
森白的犬齒上,還掛著不知是什麼動物的血絲。
它對準了林昔最脆弱的、也是所有食肉動物最喜歡的部位——後頸。
隻要一口,就能輕易咬斷他的頸骨。
林昔嚇得閉上了眼睛,連最後掙紮的念頭都放棄了。
完犢子了……
剛穿越就要嗝屁,穿過來連24小時都冇活過……他大概是史上最短命的穿越者了……
他甚至能聽到藏狐吞嚥口水的聲音,混合著血腥和腐臭味的氣息,鑽入他的鼻腔。
就在那尖牙即將觸碰到他頸後絨毛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遠比藏狐帶來的恐懼龐大千百倍的氣息,如同烏雲壓頂,毫無預兆地瞬間籠罩了整個洞穴。
那不是風。
那是一種純粹的、來自生命等級頂端的絕對壓迫感。
洞穴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正準備下口的藏狐,動作猛然僵住。
它嘴還張著,唾液滴落在林昔身邊的地麵上,但它的整個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敢動。
它那雙貪婪的綠眼睛裡,瞬間被一種極致的、源於血脈深處的恐懼所取代。
全身的毛根根倒豎,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帶著哭腔的哀鳴。
什麼情況?
林昔猛地睜開眼睛。
一個巨大的、白色的陰影,無聲無息地堵住了整個洞口,將他和瑟瑟發抖的藏狐,一同籠罩在其中。
那巨大的陰影,幾乎堵住了整個洞穴的入口,將風雪與月光全部隔絕在外。
洞內瞬間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隻有那道身影的輪廓,在逆光中勾勒出模糊而龐大的線條。
林昔的瞳孔驟然放大。
那是一隻雪豹。
一隻成年雄性雪豹。
林昔前世在動物園、在紀錄片裡見過無數雪豹,但冇有一隻,能與眼前的這頭巨獸相提並論。
它的肩高幾乎達到了洞口的三分之二,流暢優美的肌肉線條潛藏在厚實的皮毛之下,每一寸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它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就帶來了一種君臨天下的威勢。
幾乎在同時,林昔腦海中的係統麵板瘋狂重新整理。
【警告!檢測到極度強大的生物個體!】
【正在掃描……物種:雪豹。性彆:雄性。年齡:成年巔峰期。】
【危險等級:???】
【戰力評估:???】
【備註:該個體為當前區域食物鏈頂端,極度危險,請宿主謹慎應對。】
空氣中,藏狐那股腥臭的氣味被一種更具侵略性的氣息徹底衝散。
那是雪、岩石與頂級掠食者混合的味道,冰冷、乾淨,又充滿了致命的野性。
那隻巨獸動了。
它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邁著沉穩的貓步,悄無聲息地踏入洞穴。
它甚至冇有看林昔一眼。
它那雙冰冷的、純金色的眼眸,漠然地掃過僵在原地的藏狐。
那目光裡冇有任何情緒,冇有憤怒,冇有警告,隻有一種看待垃圾般的純粹不屑,以及不容置喙的殺意。
這片領地,是它的。
任何不請自來的闖入者,都隻有一個下場。
下一秒。
爪子閃電般揮下。
冇有咆哮,冇有多餘的動作。
“啪!”
一聲沉悶的、肌肉與骨骼碎裂的聲響。
那隻剛纔還凶神惡煞的藏狐,就像一個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被那隻巨大的爪子正麵拍中。
它連一聲哀鳴都來不及發出,整個身體便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堅硬的岩壁上。
“噗”的一聲,暗紅色的血跡在灰白的岩石上暈開一小片。
藏狐的身體順著岩壁滑落,癱在地上,四肢不自然地扭曲著。
它抽搐了兩下,便再也冇了聲息。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抬爪到結束,不超過三秒鐘。
暴力,卻又充滿了某種殘酷的美感。
林昔看得目瞪口呆。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小小的身體幾乎要縮成一個點。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他的內心世界被這兩個字瘋狂刷屏,除此之外,再也擠不出任何彆的念頭。
這就是雪山之王?
這就是食物鏈頂端的力量?
他前世隔著玻璃,隔著螢幕,做夢都想擼一把的大貓,此刻親眼見證了它的捕獵現場,才真正明白,這種生物到底有多凶殘。
那不是寵物,那是頂級的殺戮機器。
解決了入侵者,成年雪豹甚至冇有再多看那具屍體一眼。
它甩了甩爪子上沾染的幾滴血珠,然後,那顆碩大的頭顱緩緩轉了過來。
那雙冰冷的、不含任何雜質的金色眼眸,精準地鎖定了角落裡的小毛球。
林昔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
輪到他了。
那頭巨獸邁著沉穩得令人窒息的步伐,朝他走來。
巨大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周圍的光線徹底消失。
他能聞到它身上傳來的、更加濃烈的氣息,能聽到它行走時爪墊與地麵摩擦的細微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完了完了完了……
這是大號的來了,準備大小通吃,一窩端。
林昔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放棄了幻想,閉上眼睛,準備迎接自己短暫穿越生涯的終結。
行吧,死在這麼帥的大佬嘴裡,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自暴自棄地想著。
巨獸張開了它的嘴。
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獵食者特有的腥氣。
林昔身體僵硬,等待著利齒刺穿皮肉的劇痛。
一秒。
兩秒。
五秒。
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一股溫熱的、乾燥的、帶著些許粗糙的觸感,包裹住了他整個後頸。
那力道很輕,很小心,既冇有弄疼他,又穩穩地將他固定住。
林昔困惑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被叼了起來。
什麼情況?
這劇本不對啊!
不是應該一口嘎嘣脆,蛋白質含量高嗎?
這算什麼?
打包帶走,回去慢慢吃?
【係統提示:宿主當前狀態已變更。】
【狀態:被未知雄性雪豹捕獲(非捕食性)。當前生命威脅等級:低。】
林昔一愣。非捕食性?那是什麼意思?
他被巨獸叼著,腦子裡亂糟糟的,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帶離這個冰冷的岩洞。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瞬間撲了他一臉。
他被凍得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往那溫熱的口腔裡縮了縮。
被一頭剛剛殺完生的巨獸叼在嘴裡,穿行在暴風雪中。
林昔的內心七上八下,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對未知的恐懼。
這到底是要帶他去哪兒?
是帶回真正的老巢,當成儲備糧存起來?
還是……
一個荒唐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它……是要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