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我守護你(新增排雷)
【目標物種:劍齒虎。】
【世界背景:地球平行位麵·更新世晚期(冰河世紀)。】
【任務難度:極高。】
刺骨的寒風,是林昔恢複意識後的第一感覺。
風從洞穴的入口灌進來,像無數把鋒利的冰刀,刮過他全新的皮毛。
他打了個劇烈的哆嗦,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野的高度變了。
他不再擁有鷹隼的廣闊視野,而是貼近地麵的、屬於四足哺乳動物的視角。
他動了動爪子,粗壯的肉墊踩在冰冷的岩石地麵上,帶來了堅實的觸感。一對鋒利修長的爪子從肉墊中彈出,在岩石上劃出輕微的聲響。
他變成了一隻劍齒虎。
一隻皮毛厚實,身體尚算強壯,但依舊處於幼年期的劍齒虎幼崽。
他正趴在一個簡陋的冰洞裡。
這個認知剛剛形成,一股更強烈的寒意,從他緊貼著的腹部傳來。
林昔猛地低下頭。
他的身邊,蜷縮著另一隻劍齒虎幼崽。
一隻比他更小、更虛弱、瘦骨嶙峋到幾乎隻剩下一層皮毛包裹著骨架的幼崽。
那隻小傢夥彷彿感受到了他甦醒後帶來的熱源,正無意識地、用儘全身的力氣,本能地往他溫暖厚實的懷裡死命鑽著。
它的呼吸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小小的胸膛隻有極其輕微的起伏,身體冰冷得像一塊石頭。
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停止呼吸。
林昔的動作僵住了。
一股無比熟悉的、卻又微弱到幾乎快要熄滅的靈魂氣息,從那具小小的、瀕死的身體上傳來。
他的心頭猛地一顫,隨即被一股巨大的、酸澀的狂喜與心痛填滿。
是封野。
林昔伸出自己毛茸茸的、還不太適應的爪子,極其輕柔地,碰了碰那隻小幼崽的後頸。
小幼崽似乎有所感應,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如同小奶貓般的嗚咽。
它冇有睜開眼睛,隻是更加努力地,將自己的小腦袋,埋進了林昔柔軟的腹部絨毛裡,貪婪地汲取著那唯一的溫暖。
林昔的眼眶,在此刻變得無比滾燙。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用自己的整個身體,將這隻小得可憐的傢夥完全圈在懷裡。
他用自己的臉頰,輕輕蹭著小幼崽冰冷的耳朵。
他通過那微弱的靈魂鏈接,能感受到對方靈魂深處最本能的依賴與親近。
這一次,冇有強大的身軀,冇有遮天蔽日的羽翼,冇有無所不能的守護。
隻有這具同樣弱小,卻比他更溫暖、更強壯一點的身體。
這一次,輪到他來守護他了。
林昔閉上眼睛,身為頂級獸醫的冷靜與專業,強行壓下了所有翻湧的情緒。
他開始快速分析現狀。
第一,封野的狀況極差。嚴重營養不良,體溫過低,靈魂之火隨時會熄滅。單純的保暖,隻能延緩死亡,無法拯救他。他需要食物,需要高能量的、富含脂肪的肉類。
第二,他們所處的環境極其惡劣。這是一個狹小、冇有任何遮擋的冰洞,寒風直灌而入。洞口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冰原,看不到任何植被。這意味著食物的獲取將會無比困難。
第三,他們是幼崽。兩隻被遺棄的、或者說父母已經死去的劍齒虎幼崽。他們冇有任何捕獵能力,在這片殘酷的冰原上,他們本身就是其他掠食者的食物。
林昔睜開眼,金色的獸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
他必須行動。
現在,立刻,馬上。
林昔更加仔細地檢查懷裡的小傢夥。
他用自己的前爪,極其輕柔地撥開對方身上臟兮兮的、結塊的皮毛。
一排排肋骨的形狀清晰可見,皮膚緊緊地包裹著骨骼,幾乎冇有任何脂肪層。
他將耳朵貼在小傢夥的胸口,那心跳微弱而紊亂,每一次搏動都彷彿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用鼻子拱開對方的嘴唇,牙齦是毫無血色的蒼白。
這是典型的重度營養不良、低溫症併發休克的症狀。
再這樣下去,不出半天,封野的靈魂之火就會徹底熄滅。
林昔用自己的舌頭,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著封野冰冷的身體。
這個動作一方麵是清理汙垢,更重要的是通過摩擦來產生熱量,刺激對方的血液循環。
小幼崽似乎感受到了這份努力,在他的懷裡發出了一聲滿足的、細微的歎息,身體的本能讓他更加依賴地貼緊了熱源。
林昔的動作頓了頓,心中湧起巨大的酸楚。
但他冇有時間沉溺於情緒。
他必須出去尋找食物。
可他一旦離開,這唯一的、持續的熱源就消失了。
洞外的寒風會迅速奪走封野身上最後一點溫度。
留下來是等死,離開是賭命。
林昔冇有猶豫超過三秒。
他將封野的身體更深地塞進自己的懷裡,用自己的腹部和四肢,將他包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球。
他將自己的下巴,輕輕擱在封野小小的頭頂上。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小毛球。
然後,他決然轉身,走向了那個正呼嘯著灌入寒風的洞口。
凜冽的狂風夾雜著冰晶,在他踏出洞穴的瞬間,便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臉上。
風力巨大,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放眼望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絕望的蒼白。
天空是灰濛濛的,大地被厚實的冰雪覆蓋,偶爾有幾塊黑色的岩石裸露出來,更添幾分荒涼。
空氣中,瀰漫著危險的氣息。
林昔壓低身體,利用自己尚不龐大的體型,貼著地麵匍匐前進。
他將自己的獸醫知識和係統賦予的動物圖鑒結合起來。
劍齒虎的嗅覺,是它們在冰原上生存的利器。
他抬起頭,迎著風,努力分辨著空氣中夾雜的各種資訊。
風裡有冰雪的味道,有岩石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血肉的腥甜氣味。
林昔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鎖定了氣味傳來的方向,開始頂著狂風,小心翼翼地移動。
他必須萬分謹慎。
能在這片冰原上留下血腥味,意味著那裡剛剛發生過一場捕獵。
獵手,很可能就在附近。
對於他這樣一隻幼崽而言,任何成年的掠食者,都是無法抗衡的存在。
他繞過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那股血腥味變得更加濃鬱了。
他放慢了腳步,將自己的身體完全隱藏在岩石的陰影裡,隻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向著氣味源頭觀察。
雪地之上,一頭體型龐大的馴鹿倒在血泊之中。
它的腹部被撕開,內臟和大部分血肉已經被啃食殆儘,隻剩下一些掛在骨架上的碎肉。
周圍空無一人。
捕食者似乎已經飽餐離去。
林昔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些碎肉,對於一隻成年的掠食者而言不值一提,但對於他和封野來說,卻是能救命的能量來源。
他在原地靜靜地觀察了足足十分鐘。
風聲依舊,雪原死寂。
確認冇有直接的危險後,林昔才從岩石後閃身而出,用最快的速度衝向那具馴鹿的殘骸。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用自己還不夠強壯的下顎,奮力從馴鹿的肋骨上撕扯下一塊帶著厚厚脂肪的肉條。
那塊肉對他這具幼崽的身體來說,已經相當沉重。
他必須立刻回去。
就在林昔叼起肉條,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
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如同芒刺在背,讓他全身的毛髮瞬間炸開。
他僵硬地、一點點地轉過頭。
在他來時的方向,那塊他之前藏身的巨大黑色岩石頂上,不知何時,站立著一個沉默的黑影。
那是一頭體型健碩的成年恐狼。
它深灰色的皮毛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毫無感情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冇有憤怒,冇有警告。
隻有看著一份意外點心的、冰冷的審視。
恐狼動了。
它無聲地、優雅地從數米高的岩石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雪地裡,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向他走來。
它封死了林昔返回洞穴的唯一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