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
山低吼一聲,用他寬厚的熊掌,將一塊擋住通道的巨石奮力推開。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兩頭屬於自己族群的亞成年雌性。她們正有些畏縮地停在原地,對這項辛苦的勞作表現出抗拒。
山的眼神沉了下來,喉嚨裡發出一陣警告的咕嚕聲。
一個清晰的意念,通過融入這個族群後建立的鏈接,傳遞到她們腦海中。
首領的命令,必須執行。
那兩頭雌性身體一抖,不敢再有絲毫怠慢,立刻上前,合力將另一塊小一些的碎石拖走。
不遠處,林昔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靠在一棵鬆樹下,身旁是沉默的封野。
嚴冬已經過去,世界重獲新生。
融化的積雪彙成溪流,在山穀間潺潺作響。被壓抑了一整個冬天的生命力,在溫暖的空氣中瘋狂滋生。
林昔的糧倉計劃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他的族群,包括山一家,冇有一個成員因為饑餓或寒冷而倒下。
此刻,他正指揮著所有成年熊貓,進行災後重建工作。
被積雪壓垮的預警陷阱需要修複,通往新覓食區的道路需要清理。
山,成了他手下最得力的執行者。
這位曾經的族群首領,在親眼見識了林昔的智慧和這個“家”的強大後,徹底放下了所有驕傲。
他對自己家人的管束,甚至比阿寶還要嚴格。任何對林昔指令的遲疑,都會招來他嚴厲的喝止。
林昔對此很滿意。
他打開了隻有自己能看見的社區管理麵板。
【社區管理麵板】
【當前成員:9】
【族群健康度:優秀】
【族群幸福指數:92(穩定上升)】
【領地安全評級:B-(外部環境趨於複雜)】
【食物儲備:預估可供全員消耗45天】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支線任務:雪中送炭。】
【任務評級:S(完美整合)】
【任務獎勵:積分 1000,解鎖族群建設(二級),解鎖新功能:成員貢獻度排行榜。】
林昔看著自己暴漲到4508的積分,心情愉悅。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新出現的貢獻度排行榜上。
第一名:封野(無法計算)
第二名:阿寶(857)
第三名:山(621)
第四名:恒雲(540)
……
這個功能,讓他對整個族群的管理更加得心應手。
他收回思緒,看向另一邊。
在他們親手打造的“熊貓遊樂園”裡,尼月和尼星正圍著山那隻最小的幼崽。
她們已經長成了大姑娘,不再是當初那兩隻隻會嗷嗷叫的小毛球。
尼月學著林昔的樣子,用爪子笨拙地推著鞦韆。
尼星則叼來一片最嫩的竹葉,塞到那隻小幼崽的嘴邊,喉嚨裡發出安撫的嗚嗚聲。
她們在用自己的方式,歡迎這個新來的小妹妹。
雲,也就是小幼崽的母親,安靜地靠在一旁,眼神裡充滿了安寧與感激。
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
然而,林昔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山林間的鳥鳴變得格外嘹亮,四處都飄蕩著各種動物求偶的叫聲。
就連阿寶,最近在巡邏時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會對著某個方向,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低吼。
春天,萬物復甦的季節。
也是荷爾蒙躁動的季節。
林昔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身邊的封野。
封野依舊沉默。
他隻是比冬天時更黏著林昔了。
無論林昔走到哪裡,他都會跟到哪裡,並且會有意無意地,用自己的身體,將林昔和族群裡的其他成員隔開一段距離。
那股獨占的意味,幾乎毫不掩飾。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不遠處傳來。
山的那兩頭亞成年女兒,在完成了清理任務後,並冇有回到自己的母親身邊。
她們互相用頭蹭了蹭,似乎在鼓勁。
然後,她們邁著自認為優雅的步伐,扭動著豐滿的身體,朝著封野和林昔的方向走了過來。
她們的目標很明確。
是封野。
在這個族群裡,封野的地位超然。他從不參與勞作,卻享用著最好的食物,占據著最舒適的休息區。
他強大,英俊,散發著成熟雄性的致命魅力。
在這些恢複了元氣的年輕雌性眼中,他無疑是最佳的伴侶選擇。
其中一隻膽子更大的,走到了封野麵前。
她低下頭,露出了自己脆弱的脖頸,喉嚨裡發出一種討好的、柔媚的嗚咽聲。
這是雌性熊貓表達順從與愛慕的最高姿態。
正在巡視領地的阿寶停下了腳步,困惑地看著這一幕。
正在教育孩子的恒雲和雲,也都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山皺起了眉頭,剛要上前喝止。
林昔卻用眼神製止了他。
他想看看,封野會怎麼處理。
封野甚至冇有低頭看那隻雌性一眼。
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瞳,始終落在林昔的身上。
但在那隻雌性靠近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冰冷的氣息,從他身上猛然爆發。
他喉嚨的最深處,發出了一聲極輕,卻充滿了極致威脅的低吼。
那聲音不大。
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那隻正在示好的雌性,全身的毛在一瞬間全部炸開。
她身體僵直,巨大的恐懼攫取了她的全部意識,甚至連逃跑都忘記了。
另一隻正準備上前的雌性,更是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封野緩緩地轉過頭。
他終於將目光,從林昔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兩隻雌性的身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片純粹的、漠視一切的冰冷。
彷彿在看兩塊擋路的石頭。
山再也忍不住了,他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衝了過來,將自己那兩個已經嚇傻的女兒,連拖帶拽地拉走了。
一場鬨劇,無聲地結束了。
整個族群,所有的熊貓,都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她們看向封野的眼神,充滿了更深的敬畏與恐懼。
也徹底明白了,在這個族群裡,有一種禁忌,是絕對不能觸碰的。
林昔看著山拖著女兒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同類。
他承認,他心裡有一點點小小的得意。
他轉過頭,看向封野,準備用精神鏈接調侃他兩句。
然而,他卻對上了一雙與剛纔截然不同的眼瞳。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冰冷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翻湧著、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濃稠的佔有慾。
那目光滾燙,帶著強烈的侵略性,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林昔的輪廓。
封野動了。
他在所有族群成員的注視下,低下他那顆高傲的頭顱。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隻是用自己巨大的、毛茸茸的臉頰,極其用力地、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狠狠蹭過林昔的整個側臉。
然後,他將林昔小小的身軀,更緊地圈入自己的懷中。
一個清晰的、帶著無限縱容與霸道的意念,在林昔的靈魂深處,轟然響起。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