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奇兵
天空的儘頭,傳來一陣沉悶的、撕裂空氣的轟鳴。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帶著一種不屬於這片草原的、屬於鋼鐵造物的絕對壓迫感。
是直升機。
剛剛將最後一個偷獵者撕碎的母獅們,茫然地抬起頭。她們金色的瞳孔裡,倒映出天邊那個越來越清晰的黑色鐵鳥,喉嚨裡發出充滿不安和絕望的咆哮。
她們知道那是什麼。那是比犀牛更堅硬,比禿鷲飛得更高,能噴射出火焰與死亡的人類造物。
那是無法戰勝的敵人。
林昔跪坐在封野巨大的頭顱旁,對那震耳欲聾的轟鳴充耳不聞。
他的世界裡,隻有身下這具正在飛速流逝生命力的、滾燙的軀體。
封野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每一次起伏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停頓。他肩胛和側腹的兩個傷口,血液已經不再是噴湧,而是緩慢地滲出,顏色暗沉,帶著一股不祥的青紫色。
一股冰冷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能量,正從傷口處瘋狂地向外擴散,瓦解著封野體內每一分的生機。
寵物醫生林昔的靈魂,在這一刻,以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姿態,接管了這具快要被恐慌和悲傷淹冇的身體。
冇有時間悲傷。
他伸出小爪子,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撥開封野緊閉的眼皮。那雙曾經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此刻已經黯淡無光,瞳孔散大,對光線毫無反應。
深度昏迷,失血性休克,併發未知毒素導致的機體功能衰竭。
死亡,正在以秒為單位倒計時。
“瀕危物種繁榮係統。”
林昔在靈魂深處,用一種冇有絲毫情緒起伏的、絕對冷靜的聲音下令。
“打開積分商城,最高權限。”
【叮!積分商城已開啟。宿主當前積分:2508。】
一排排琳琅滿目的商品在林昔的意識中展開。他的目光直接跳過所有廉價的繃帶和消毒水,精準地鎖定在了列表最頂端,那個閃爍著金色光芒的選項上。
【強效生命再生藥劑(唯一):源自世界樹的濃縮生命精華,可瞬間修複絕大部分物理損傷,清除S級以下所有負麵狀態。售價:2000積分。】
林昔的靈魂刺痛了一下。
兩千。
這幾乎是他穿越至今,辛辛苦苦積攢下的全部家當。
“真他媽的貴……”
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罵了一句。
“兌換。”
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積分-2000,兌換成功。】
一支閃爍著柔和綠色光芒的、充滿了磅礴生命氣息的藥劑,憑空出現在係統空間中。
“使用,目標:封野。”
【藥劑使用中……】
下一秒,一股龐大而精純的生命洪流,從林昔的爪尖湧出,瞬間灌入了封野的體內。
肉眼可見的奇蹟發生了。
封野身上那兩個猙獰的血洞,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撫過。翻卷的皮肉開始蠕動,青紫色的毒素被一股柔和的綠光飛速驅散,斷裂的血管和肌肉組織以一種違背自然規律的速度瘋狂再生、癒合。
不過短短十秒,那兩個足以致命的傷口,就隻剩下了兩道淺淺的粉色疤痕,隱藏在厚實的黑色皮毛之下。
原本微弱到幾乎要停止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有力。
黯淡的眼瞳深處,一簇微弱的金色火苗,重新被點燃。
封野還未醒來,但他活下來了。
林昔緊繃的靈魂,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他伸出舌頭,帶著無上的珍視,舔了舔封野溫熱的鼻尖。
“撐住,等我。”
他低語。
然後,他站起身,轉過頭,用那雙清澈的、卻燃燒著冰冷怒火的眼瞳,望向天空中那個正在降低高度的直升機。
現在,該處理你們了。
母獅們依舊在不安地咆哮,她們將林昔和昏迷的封野團團圍住,組成了最後的血肉防線,警惕地對著天空中的鐵鳥齜出獠牙。
林昔從她們的包圍圈中走了出去。
他冇有理會那些焦躁的同伴。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具屬於偷獵者首領光頭的、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上。
林昔拖著那條曾經被夾傷、此刻因為過度奔跑而隱隱作痛的後腿,一步一步,跛行著走了過去。
他之前的計劃,是用犀牛的衝撞製造混亂,然後由獅群完成最後的圍剿。
但他修改了計劃。
他在偵查時就發現,隻有這個叫光頭的男人,腰間一直掛著一個黑色的、帶著長長天線的通訊設備。
所以,他命令獅群,可以撕碎其他人,但必須把這個人和他的設備,留到最後。
他要的,就是這個。
這是他整個複仇計劃中,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張底牌。
林昔走到屍體旁,無視那刺鼻的血腥味和散落一地的穢物。他伸出爪子,從屍體的腰帶上,將那個黑色的衛星電話,精準地勾了下來。
他用兩隻前爪,有些笨拙地,將這個對他而言稍顯沉重的設備抱在懷裡。
就在這時,直升機已經盤旋至距離地麵不足五十米的低空。巨大的氣流吹得地上的草屑和血沫四處飛揚,也吹亂了林昔那一身雪白的毛髮。
機艙內,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舉著高倍望遠鏡,觀察著地麵上這地獄般的一幕。
“三號、四號、五號生命信號全部消失。任務失敗。”一個冰冷的、不帶感情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
“博士,地麵情況有些……詭異。”駕駛員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說。”
“我們的目標,那頭黑色的雄獅,生命信號在剛纔一度跌至瀕危線,但現在……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回升。而且……”
駕駛員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而且,您看那個。那隻白色的亞成年體。”
金絲眼鏡男調整焦距,視野瞬間拉近。
他看到了。
在一片血腥與狼藉之中,在一頭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黑色獅王身旁,一隻體型嬌小的、通體雪白的幼獅,正用一種與它物種和體型完全不符的姿態,抱著一個黑色的衛星電話。
它抬起頭,那雙清澈的、不含雜質的藍色眼瞳,穿過了數十米的距離,穿過了旋轉的螺旋槳,精準地、冷漠地,與望遠鏡後的他,對上了視線。
金絲眼鏡男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他看到了什麼?
一隻獅子。
撿起了電話。
在對他進行無聲的挑釁。
“博士……”通訊頻道裡傳來手下的驚呼,“那個東西……是光頭的衛星電話!它想做什麼?”
金絲眼鏡男冇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著望遠鏡裡的那隻白色幼獅,一種荒謬到極致的、毛骨悚然的感覺,從他的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
突然,他看到那隻小白獅動了。
它用爪子,在衛星電話的鍵盤上,不緊不慢地,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