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的虎鯨王
巨大的蘑菇雲在海天之間緩緩消散,恐怖的能量衝擊波終於平息。
深海重歸黑暗與寧靜。
虎鯨騎士團在遠離爆炸核心數百海裡外的一處平靜海域停了下來。
每一頭虎鯨都帶著傷,疲憊不堪,但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它們緊緊地聚在一起。
封野靜靜地漂浮在水中央。
他那山嶽般的身軀不再散發任何威壓,隻是隨著水流輕微起伏,那隻獨眼也緊緊閉著,似乎陷入了最深沉的昏睡。
林昔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
他能感覺到,封野體內的生命能量在最後的爆發中幾乎被抽空,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的虛弱狀態。
他用吻部輕輕碰觸著封野巨大的頭顱,將自己擔憂和安撫的情緒傳遞過去。
就在這時,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物種基因序列複製與再生技術已啟用。】
【白鰭豚DNA樣本(淇淇)、(平平)已成功注入載體。】
【基因序列正在複製與培育中,預計週期:三個月。】
【載體:虎鯨王封野。】
林昔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係統麵板上那行清晰無比的小字,又看看身邊毫無知覺的海洋霸主,整個豚都傻了。
載體?
培育中?
三個月?
所以,他不僅用掉了最後的積分和全部希望,還順便把封野的身體……當成了培育新生命的溫床?
他這是……把虎鯨大佬搞“懷孕”了?
一股巨大的、荒謬的、心虛的情緒淹冇了林昔。
幾天後,封野終於從虛弱中恢複了行動力。
但整個虎鯨騎士團都發現,它們無所不能的王,變得有點不對勁。
首先是犯困。
以往封野總是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即使在休息時,也能感知到周圍最細微的動靜。
而現在,他一天裡有大半的時間都在睡覺,有時候甚至在遊動中,都會突然停下來,閉上眼睛打個盹。
其次是食慾不振。
虎鯨騎士團是海洋頂級的獵手,但此刻,它們卻為了王的吃飯問題愁白了頭。
嘉裡和熾浪帶領隊伍捕來了一群最為肥碩的藍鰭金槍魚。
在以往,這是能讓整個族群都為之興奮的頂級盛宴。
嘉裡興奮地叼著一條兩米多長、還在活蹦亂跳的金槍魚,恭敬地獻到封野麵前,發出討好的鳴叫。
封野睜開那隻略顯疲憊的獨眼,緩緩遊了過去。
他隻是低頭聞了聞那條魚散發出的濃鬱油脂香氣。
下一秒,他巨大的身體不易察明地顫抖了一下,然後猛地掉頭,將那條魚推得遠遠的。
緊接著,在所有虎鯨震驚的注視下,它們的王,那片海洋的至尊霸主,喉嚨處發出一陣古怪的、收縮的聲響。
他張開嘴,做出了一個類似乾嘔的動作。
咕嚕嚕。
幾個無辜的泡泡,從那張曾經咬碎無數敵人頭顱的巨口中,緩緩吐了出來。
整個虎鯨騎士團都石化了。
王……王他……吐了?
對著一條頂級美味的金槍魚,吐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在族群中蔓延開來。
一時間,所有焦慮的、擔憂的聲波都湧向了林昔。
林昔被這陣仗搞得頭皮發麻。
他能怎麼說?
難道告訴它們,你們偉大的王冇有受傷,他隻是……孕吐了?
估計他剛把這個想法傳遞出去,就會被這群護主心切的傢夥當成瘋子,直接驅逐出族群。
林昔隻能硬著頭皮遊到封野身邊。
封野似乎也對自己的反應感到困惑和煩躁,他一反常態地將巨大的頭顱靠在林昔小小的身體上,來回蹭著,尋求一絲安慰。
他身體的另一個變化,隻有林昔知道。
封野開始無意識地保護自己的口腔和喉嚨。
每當有其他虎鯨遊得太近,靠近他頸部的位置,他都會立刻、並且幅度很大地側身避開,那個動作裡帶著一種林昔從未見過的警惕和抗拒。
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全新的、屬於白鰭豚的生命。
林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調出獸醫的專業知識,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大家安靜。”
他發出清晰的意念。
“王的情況,是一種戰後能量紊亂綜合征。”
一個聽起來就很高深莫測的詞彙,成功讓所有虎鯨都安靜下來。
“巨大的爆炸和高強度的戰鬥,導致王體內的能量循環出現了暫時的阻礙,所以纔會出現食慾不振和嗜睡的現象。”
“這需要靜養,不能打擾,食物也要換成能量溫和、更容易吸收的種類。”
林昔一邊心虛地編造著理論,一邊用意念在係統商城裡瘋狂搜尋“孕期食譜”。
嘉裡和其他成員聽得雲裡霧裡,但它們聽懂了“靜養”和“換食物”。
既然小軍師都這麼說了,那肯定就是對的。
王的安危高於一切。
林昔好不容易纔把這群憂心忡忡的大傢夥安撫下來,精疲力儘地回到封野身邊。
封野依舊冇什麼精神,隻是安靜地用身體護著他。
林昔歎了口氣,悄悄催動了剛獲得不久的“水流掌控”天賦。
一股極其微弱、任何虎鯨都無法察覺的柔和水流,精準地托在封野龐大的身軀下方,幫他更省力地漂浮著。
封野似乎感覺到了那份舒適,閉著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低沉的哼鳴。
林昔看著他毫無防備的樣子,內心充滿了甜蜜又酸澀的無奈。
這三個月,可怎麼熬啊。
與此同時。
數千海裡之外,枯骨群島爆炸的原點。
一艘漆黑的、印著深海探索字樣的科考船,正靜靜地懸停在海麵上。
船長室內,陳清和死死盯著水下探測器傳回的實時畫麵。
畫麵裡隻有一片死寂。
海底被炸出了一個無法想象的巨大深坑,周圍遍佈著扭曲的金屬殘骸和燒焦的岩石,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江一……”
陳清和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擔憂。
他收到了那個匿名發來的求救信號和基地座標,立刻終止了原定航線,全速趕來,可還是晚了一步。
這裡發生了一場遠超他想象的災難。
他不知道那頭聰明的白鰭豚和它的虎鯨夥伴們,是否成功逃離了這場毀滅。
“報告!”
一個年輕的助手突然衝了進來,臉上帶著無法抑製的激動和困惑。
“陳隊!水下監聽設備有發現!”
陳清和猛地站起身。
“發現了什麼?虎鯨的聲呐?”
“不,不是!”助手用力搖頭,他將一個平板電腦遞了過來,上麵是一段被放大了的聲譜圖。
“我們捕捉到了一段極其微弱,但清晰無比的鳴叫。”
“根據數據庫比對,這種聲波頻率……屬於白鰭豚。”
陳清和的呼吸停住了。
在遠離大陸的太平洋深處,出現白鰭豚的鳴叫?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信號源在哪?”
“正在追蹤,但信號太弱,時斷時續。”助手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操作,然後他猛地停下,戴上了監聽耳機。
幾秒後,他摘下耳機,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度古怪。
“陳隊,你最好……親自聽一下。”
陳清和疑惑地接過耳機。
耳機裡先是一陣嘈雜的背景水流聲。
很快,一個聲音突顯出來。
咚……咚……咚……
那是一個緩慢、沉重、充滿力量的心跳聲,屬於某種大型海洋哺乳動物。
是虎鯨。
陳清和的心沉了下去,隻有一個心跳,難道……
但就在他準備摘下耳機時,另一個聲音,穿透了那沉重的節拍,清晰地傳了進來。
嘀嗒。嘀嗒。嘀嗒。
那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心跳。
快速,清脆,充滿了旺盛的生命力。
卻又無比的微弱。
兩個心跳聲,以一種詭異的和諧,在同一個座標點上,同時響起。
助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陳隊,這在生物學上說不通。”
“這個快速的心跳信號,它的聲波特征顯示,它被包裹在那個巨大心跳源的內部。”
“就像……就像一個心臟裡,住著另一個心臟。”